那起分尸案件的凶手已经查清楚了,就是当地的一股恶势力。
据他们交代,是看柳夭生得实在貌美,喝了酒,没忍住,但对方反抗得太过激烈,失手杀了人,又怕被发现,将其分了尸。
温无恙不相信他们杀的是柳夭,还担心见过他们后,会被他们的线索误导。
但是现在,这一刻,他决定去见见他们。
如果柳夭真是死于他们之手。
他要他们生不如死!
他的脚步迈得很急,像是准备去跟谁拼命。
周岁安几乎是下意识的追了出去。
天已经黑了。
温无恙情绪这么激动,怕是要出事儿。
车子前面的大灯一开,照出一条明亮的光带。
“温总!”
周岁安拍了拍车窗。
温无恙降下车窗,看向她,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湿意,黑色的睫毛被粘成一缕一缕,安静的等着她说话。
周岁安道:
“请不要把我在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不想被林泽屿打扰!”
温无恙点点头,正要升起车窗,周岁安又叫了他一声,
“温总!”
温无恙停下动作,再次转头。
周岁安抿抿唇,很认真的叮嘱了一句:
“天黑,开车的时候,请一定注意安全。你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有可能找到你想找的答案。您说是吧?”
温无恙狂涌上头的热血,缓缓平复了一些:
“谢谢周主任。”
“不客气。”
周岁安退了几步,挥了挥手:
“一路平安。”
周岁安表现就像是在关心一个普通朋友一样。
可是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了自己的难过。
温无恙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碎了。
没有人会不为前任的深情而感动。
只可惜,她知道温无恙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深情,大概率建立在柳夭真的死了的基础上。
死亡可以美化一个人,连罪行都是可以被抹去。
看着温无恙的车子驶离,王嫂子叹了口气:
“柳夭到底去哪儿了啊?为什么没有去找温同志啊?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多可惜!”
“谁知道呢。”
周岁安应了一声。
但没人比她心里更清楚了,柳夭之所以不回去找温无恙,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她翻不了他的案,回去找他只会把危险带给他。
接下来的几天,周岁安过得很是平静。
闲坐发呆,跟王嫂子一起去菜地里摘菜,或者去河边玩水。
传呼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一条消息,林泽屿的语气从最初的焦急,到后面的妥协,呈现出一条完整的情绪轨迹:
“安安!你在哪儿?回电话!”
“安安,不闹了,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回来吧,我们谈谈!”
“行!我同意离婚了,你能回来了吗?”
在这些消息里夹杂着王美丽发来的:
“周主任,林厂长又把仓库里的货出了一批出去。”
“厂里第一批签字的人拿到赔偿金离开了。”
“大多数人都去签字了。”
从王美丽的嘴里,得知的是林泽屿那里一切安好,而且正在越来越好,看起来吕光利确实挺有能力。
可既然一切安好,林泽屿又为什么会说同意离婚这样的话?
看来王美丽根本没掌握到核心信息啊。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王美丽现在虽然还在厂里上班,但大家已经默认了王美丽是她的人,既然是她的人,林泽屿防着,也是理所应当。
反而是叶七,自从上次说他拍到照片拿去洗了后,就再没有别的消息了。
可能小孩儿是觉得事情已经办妥,等她回去就行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岁安越发的懒了。
这不能怪她,要怪王嫂子。
她嫌家里的椅子不舒服,找了村里的制作椅子的匠人用竹子给她编了个躺椅。
然后周岁安就一天到晚的躺着。
人一躺平,胃口就跟着差了,她本来饭量就一般,这下一顿饭连半碗都吃不完了。
王嫂子愁得啊:
“你这么大个子,肚里还怀着一个,吃这么点儿怎么够哟!”
王嫂子以为她是吃过温无恙熬的鱼汤后,吃不下自己做的饭了。
恰逢星期天,风和日丽。
王嫂子带着周岁安和王承宇去了河里抓鱼。
王嫂子可不像王承宇那样,徒手去抓,而是带了网兜,选了一处狭窄一些的河道撑开,没一会儿就网了两条。
王嫂子说河里的鱼都是上游水库里淘汰的。
养鱼的隔三岔五总能从鱼群里找到一些野鱼,刺多不好卖,挑出来了就随手扔河里。
这种鱼一般人是不愿意吃的,怕扎着嘴。
单纯熬汤的话,又有一种土腥气。
不过,用温无恙的方法来熬汤喝还是很不错的。
半天时间网到了五六条,拿回去开膛破肚,然后搓搓手,开始回忆温无恙那天的步骤,
“先用姜片抹一遍,然后抹上盐,再用生抽,不对,先抹盐再用生抽一冲盐不就冲没了……”
周岁安看她回忆得驴唇不对马嘴的。
只得亲自上手,不对,是上嘴指导。
她负责说,王嫂子负责操作。
半个多小时后,一锅香喷喷的鱼汤终于做好了。
尝一口!
“跟温同志熬的一模一样!”
王嫂子佩服的给周岁安竖起了大拇指:
“你记性真好啊,就看了一遍,不对,你当时根本没看。”
当时温无恙做的时候,是王嫂子一直盯着的,周岁安一直在外面陪王承宇玩耍。
王嫂子怔怔的看着周岁安:
“你跟温同志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周岁安:
“他算是我们厂里的一个投资商,严格来讲我们是同事关系。”
“同事关系,很熟吗?”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他熬的鱼汤好喝呢。”
王嫂子恍然大悟,笑道:
“哎哟,看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个忘记了,我刚刚有一瞬间居然觉得你是柳夭。”
周岁安:“……怎么会这么想?”
“你跟柳夭吃饭的习惯,口味,真的一模一样,你又会做温同志做的鱼汤,很难让我不多想啊,而且……”
王嫂子盯着周岁安看了一会儿:
“你这里,跟柳夭也很像。”
她指着周岁安的嘴角,“尤其是你半笑不笑的时候。”
“是吗?”
周岁安思索着自己以后还是少露出这种表情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