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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〇七

作者:Chelephant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人回崔府时崔绍已前去上朝,崔其书也到翰林院点卯,两人回家中时只一齐来见了程简和。


    听闻崔其玉又梦魇了,程简和关心了一番,又问了问缘故,一问连二人今日归家的缘故都问清楚来,虽觉看画这由头奇怪,但她并未说什么,只是问:“这么说,你二人早膳也没吃就来了?”


    “……”


    好像还真忘了。


    冯希真难得有几分难堪地讪笑,上回还记得在程简和面前作出聪明模样来,不想今日一早竟这般傻气。


    程简和便微微摇头,身侧的裘嬷嬷无需她开口就去教人准备吃食来,两人在程简和这里用过早膳,才在她的首肯下前去了崔府的书斋中。


    比起漪园里小打小闹的书斋,崔府的书斋要肃穆得多,崔绍倒不严格,除他议事之时,其余时候家中人都可以前去书斋中看书。


    崔其玉径直带她去上回来时见到那画的书室中,此处原是左相大人议事的场所之一,府上也只崔其玉胆大敢带人往里钻,不过崔其玉打眼瞧了一圈后并未瞧见那幅画,转头又带人到藏画室中寻觅。


    满架都是画匣,每只画匣外都挂着挂签,其上写画名或作者字号,冯希真问崔其玉:“那画叫什么?”


    “似乎叫作《松下抚琴图》。”


    冯希真便按这名寻觅,但走出没几步后脚步忽地顿住,叫来在一旁寻觅的崔其玉,问他:“这画是重名还是你作的?”


    画匣上的挂签上只写着「猫戏图」三字,似乎是传闻中崔其玉七岁时画下的那幅画,崔其玉看后也一怔,看着冯希真摇摇头:“我也不知。”


    “瞧瞧看?”


    崔其玉自是点点头,二人随即抱着画匣去窗下的敞亮处。


    窗边有张长桌,冯希真取出其中封存的画作,随着画轴缓慢展开,她面色也绽开笑颜。几乎不必追问也知此画正是出自崔其玉之手,画作笔触不太细腻,看便出自稚童之手。


    崔其玉没想到竟真是自己幼时所作的那幅,多年未见这画,他显得有些腼腆:“让娘子见笑了。”


    “好生可爱,难怪元夫人一眼就瞧中了它。”


    “娘子怎知是师娘选中的?她同你说了那事吗?”


    冯希真轻应声,弯下腰去看那画上两只猫,牡丹花盛开,花丛前,一只玳瑁猫与一只橘黄猫正在打架,虽猫形并不哪般合乎实际,但神态栩栩如生,憨态可掬,冯希真忍不住夸赞几句。


    崔其玉教她夸得有些轻飘飘,便说:“娘子若喜欢,走时便将它带回漪园去。”


    “可这儿不是爹的藏画室么,总该同他说声罢?”


    “反正是我画的。”


    瞧他一副不孝子模样,冯希真默默将画收起,对于他的话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崔其玉正有些不明白她的想法,就听她说:“好了,找画,险些又忘了正事。”


    “噢。”


    崔其玉将自己的画封存好,这才接着寻画,又寻上许久,才在其中一架上寻到卷《松下抚琴图》,遂到桌边取画展开。


    “正是这幅。”


    两人便又凑在一处看起画来,只见此画用墨清润,格调幽淡,显然与昨日在章府所见那幅《春山行旅图》出自一人之手。


    画上古松苍劲,一位宽袍雅士坐于松下磐石之上,膝上横置一琴,微微侧首,似在倾听松涛与琴音,其后不远处是一童子侍立,站在画幅边缘。


    冯希真看上会儿,没看出什么来,转头欲问崔其玉,就见他眉心微蹙盯着那画,冯希真便盯着崔其玉看,发觉他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忽生出几分担心,伸手摇了摇他胳膊:“崔其玉。”


    他回神来看她。


    “你发现了什么古怪没?”


    崔其玉犹豫下,指了指画上那人的琴,说:“琴有七弦,他只画了六弦。”


    “唔……”冯希真琢磨下,道,“兴许是那齐修远也不会抚琴,随意画了几根。”


    崔其玉也觉得稍显牵强,收回手指,问冯希真:“娘子看这画时可觉得心头压抑?”


    她摇摇头:“压抑倒没有,只觉得这松根生得不甚自然,你瞧,再生一寸远便将这人脚缠住了。”


    她指着其中一处松根说,两人又盯着那松根看了半晌。


    最后,崔其玉的目光忽地挪到身后那不起眼的童子身上,目光随之一滞,伸手指指那后方站着的童子:“娘子,你瞧他的眼。”


    画上童子身朝主人,微微垂首,加之立在画幅边缘,以故眼神并不明显,但齐修远笔触细腻,凑近细看便能看清童子低垂眼帘下方眼珠看往什么地方,而那双黑漆漆的眼并非看向主人,竟像是朝画外看来。


    那双眼睛画得细腻又传神,冯希真看后竟有种对上画中人目光的感觉,不觉后背升起一股凉意,这一刻,她才像是明白过来崔其玉说的古怪是何意味。


    她不由得往崔其玉边上靠了靠,问:“崔其玉,你有没有觉得后背凉凉的?”


    崔其玉后背立时一僵:“希真,你不要吓我。”


    冯希真见他吓到,笑了声说:“好罢,瞧也瞧了,还是放还回去罢,我可不想夜里也做噩梦。”


    崔其玉又转过头看她,仍有些困惑:“希真,我们到底为何要看这画?”


    “崔其玉,你是不是记性不好?分明来前就同你说过。”她接着问他,“若有一人接连有两幅画都教你觉得古怪,你说,此人会不会本身就有古怪呢?”


    冯希真叩问得认真,崔其玉回想一番昨日所见之人来。


    齐修远言语间甚是谦逊,不过以他所见,此人实则有些自傲才是。他自己便有些自傲,故而对这种感觉甚是清楚,可这并不能说明齐修远本人有古怪,他昨日种种举动,瞧着似乎当真是想让他评点下他的画作。


    他小心翼翼问:“娘子,会不会是你多虑了?”


    “唔,兴许罢。”


    冯希真昨日只与齐修远打过一次照面,也不敢妄言什么,眼下她只将画收起,装进画匣放回架上,而后便带着崔其玉离开,至于崔其玉带走那幅《猫戏图》,她也没拦,只一副崔其玉做事与她冯希真无关的事外人模样。


    然她不承想,他们还未走出书斋就撞见崔绍下朝回来,两人一见他,跟偷画小贼似的站定,齐声叫了声爹。


    崔绍年逾不惑,如今蓄一副美髯,原本儒雅清俊的面庞因此更添稳重,见到两人从书斋出来,并未显露出惊讶,倒是多看了了眼崔其玉手中的画匣,问道:“拿了什么?”


    崔其玉答话:“幼时作的那幅《猫戏图》,希真喜欢,我想带回漪园里去。”


    冯希真:“……”


    虽知晓此人不是有意的,但他这般说她总有种教他出卖的感觉,偏偏她还不能解释。


    她看着崔绍,发觉他像是欲言又止番,最后才对崔其玉道:“难得回来一趟,正好也有事要同你谈谈。”又看看冯希真,“希真,便烦劳你去寻夫人待上会儿,午间也好留下吃饭。”


    听他要留崔其玉说话,冯希真唯有应上声,先行离开书斋。


    不过心里到底还有几分担忧,倒不是怕崔绍做别的什么,只有些忧心他会想叫崔其玉搬回府上住。


    当初崔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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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出搬出崔府时,崔绍便反对此事,还是程简和出面干预,两人才得以搬出府去。


    崔绍待两个儿子的态度在人看来应当是天差地别,比起对崔其书的严厉,对崔其玉倒显得宽容至极,不过世人也知这并非偏爱,只是对崔其书他寄望更深,而对崔其玉,又是不同希冀,这般不同期许反而维系了兄弟二人之间的平衡。


    这么多年来,兄弟二人虽秉性截然不同,也兄友弟恭,因此,他自是不愿见二人有嫌隙,也不希望外头再为崔其玉搬离崔府一事闹出新的传言来。他一向觉得自家两个孩子可以累世同居,而非分家,如今虽未分家,但分居的场面并非他所愿。


    冯希真想着这事,只觉世事都很矛盾,她既不想见崔其玉与崔其书这般彼此难堪,令家中人为难,也不太想同崔家人住在一处,不过这些念头在走回程简和院中时就已抛开去。


    不同于冯希真,程简和每日所做之事多是操持家务,家中众多田庄铺子都由她打理,因而少得闲暇。


    这早正好一座田庄里来了个管事的,庄头里养蚕,近来已试缫,今日来既是向程简和禀明近来养蚕事宜,另带三袋蚕茧与几绞丝来请程简和过目。


    冯希真不知这是来得巧还是不巧,一向不管事的人这时也教程简和叫上,与陶如界一起跟着她听人回事,而后一同查看那蚕茧与丝。


    三袋蚕茧分别是上茧、次茧与下茧,几绞丝分别是三者试缫,程简和趁此机会教二人如何辨好坏,又将每年如何处置茧丝的事说来,冯希真跟着学了半早上,总算送走了那田庄的管事。


    这便是冯希真不太想住在府上的原因之一,尽管她也知晓,既然成了亲,早晚都有打点这些事的时候,但她又总觉得还可以拖上一拖。比起她来,陶如界对此似乎适应得多,跟在程简和身后也更像是一家人。


    好在田庄的管事走后便至日中,府上安排好了午膳,两人留在府上吃过午膳才乘车回漪园去。


    冯希真一上马车就懒洋洋靠在马车内的隐囊上,看看还抱着那只画匣的崔其玉,发现他也有些愁容满面,便问他:“爹同你说了什么?”


    崔其玉如实说来:“正是上回严学正说的那话,说朝廷有意改制,不单有意开设画学,还要设翰林画院,爹也想让我入画学,今后业毕便送我进画院里。”


    “这不是好事么,为何瞧着不高兴?”冯希真问得随意,“你不想做官么?”


    崔其玉摇摇头,说:“希真,我想不到我要如何做官,难道单会作画就能做官么?”


    他瞧着有些许茫然,冯希真遂往前凑了凑,崔其玉看着她靠近,紧张看她。


    “唉。”她忽地叹息声。


    崔其玉顿时越发紧张,又等不到她开口,只好问:“娘子,你觉得我没出息么?”


    “为何要觉得你没出息?”冯希真认真看着他问,“我只是叹气,我们分明已成亲许久,可瞧着还像是两个小孩儿。”


    她想不到自己这般惫懒今后要如何当家,崔其玉也想不到他今后要如何做官,但偏偏就是他们两个成了亲。


    由城西到城东的路上,两人面对面坐在马车上发愁。


    等回到漪园外时,一打车帘,小石狮子旁就有个灰衣小童迎上来,朝先下车的崔其玉作一揖,而后拱手奉上只做工精致的木匣,道:“崔公子,此乃我家相公命我送来给您陪礼道歉的,还请您收下。”


    崔其玉停在车前,困惑问道:“你家相公是谁?”


    “我家相公姓齐,名唤齐修远。”


    还未下车的冯希真一听这个名字,眉梢微微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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