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昀抬眸瞥了他一眼,依旧冷声:
“那温大人还没死,是因为本官的唾沫没喷到你?”
温卿然此刻再好的修养都要破功,最终无奈服软:
“言归正传,有要事相商!”
萧璟昀见他服软,冷哼一声放下了车帘,随着他的车驾往另一处街巷驶入。
在一处僻静的小院书房内,温卿然开门见山:“姜大人遇刺是早有预谋之事,如今你来得正好,我需要你的帮助!”
萧璟昀周身泛着疏冷之意,闲散地坐在一旁,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温卿然见状神色无奈。
见他不再言语,萧璟昀总算抬眸撇了他一眼:
“温大人此举,是为了你与姜大人之间的情分,还是因为别的情分?”
温卿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一时间沉默不语。
见他沉默萧璟昀却不依不饶:“怎么?这个问题,让温大人很难回答吗?”
坐在桌案前的温卿然沉了沉音色,最终开口答复:“都有!”
他沉默不语,是因为从未想过此人肚量竟然如此狭隘?
姩姩如今已经让他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妻子,他却还要揪着过去的那些事情不放?
现在自己是为了姜叙笙的事情而来,却还要被他刺挠几句。
罢了罢了,自幼还有同窗之谊,让他几句也无碍。
萧璟昀闻言先前的气闷之意还未散,此刻又被勾起新的烦闷。
却也知道此刻没这个功夫再计较先前的事情,便直截了当说道:
“姜叙笙奉旨赴任,在赶路的这些日子,莫不是又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才惹了这帮人狗急跳墙?”
见他神色恢复如常,温卿然也正色道:
“虽不知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但是我来此处也不过半月而已,就知道了那些关卡屏障形同虚设。
不仅仅是各地的运盐船畅通无阻,更有商户公然去贩卖私盐,这江南十郡九州之地,倒成了贪官和盐枭的天下了,也难怪那些人如此猖狂,竟敢当众行刺朝廷官员,可见是官商相顾的!”
话落,温卿然将桌案上的一张名册扔去他面前,继续开口:
“惟谦你是有所不知,这处的一众官员,非说那江横的手下众多,狡兔三窟不好寻到,又说抓捕之下劳民伤财,竟然提议朝廷招安?”
萧璟昀翻看册子,突然笑了,言语尽是嘲讽:
“哦?那岂不是变相的等于让朝廷低声下气地去求和?这不是打陛下的脸面?”
温卿然也道:“明眼人都知道此事不可,可偏偏那些个无能蠢材,还就灵机一动了!”
“再说了,那群草莽土匪,何配皇恩招安?
江南富庶,就养出了众多米虫,温柔乡待久了,早就没了敢战敢杀的魄力。
此群獠狼目无国威,该斩用之立威,杀鸡儆猴才对,岂容做安抚之态?
同僚皆为君效命,既然这群废物不去处置匪寇,那么我就先将这群人处置了,正好朝廷即将选拔新的官员,这些蛀虫享福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位了!”
这些人敢如此嚣张,朝中必定有后台。
目前以最坏的情况揣测如今江南的官场,敲山震虎,也得把这些人揪出来。
温卿然沉声阻止:“行事也不能太激进,免得引起群愤,到时候一个个去参你一本,也够你烦扰的…”
萧璟昀对此嗤之以鼻:“那倒好,还省得费功夫一个一个去查了!”
这些人敢明目张胆刺杀朝廷官员,就等同于和朝廷宣战。
“如今姜大人失踪的事情,还是别告诉姩姩了,让她知道了,少不得要着急上火了…”
温卿然担心杨氏的事情已经让她大受打击,不敢想若是姜大人的事情再让她知道了,该怎么圆谎?
萧璟昀睨了他一眼:“温大人,此举过界了吧?”
他可没忘了,眼前这人差点娶了自己的妻子!
温卿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也阴阳怪气:“我与她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京城哪个街上打纨绔呢?
还是那句话,若是你对她不好,可以及时退位让贤,本宫依旧愿意娶她过门!”
本来今日找他也是迫不得已,姜叙笙出事好几日了,他自己派出能派出的所有人,也大面积搜罗了附近的村镇,却依旧一无所获。
如今这人送上门来刚好,他职权更大,对此事更擅长。
“你死了这份心吧!她永远都是我萧璟昀的妻子!”
将书册名单放在桌上,萧璟昀直接起身往门外去。
他就知道此人没憋好的!
好歹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关系,无事不登三宝殿。
见他往外走,温卿然仿佛故意一般突然开口:
“方才从街上回来时,买了几包糕点,都是她爱吃的,劳烦萧大人带回去给她尝尝味道…”
萧璟昀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迈步出门,理也未理身后之人。
待出了门,上马车回去时,马车内的萧璟昀突然开口吩咐:“我们去街上走一趟再回去…”
暮风应下,驾车往街上去。
等回到小院儿时,主院的灯火已经熄灭,院内只留廊下几盏零星的灯笼照明。
门外守着的丫鬟见到来人,忙不迭屈膝行礼,小声问安:“给大人请安。”
萧璟昀挥挥手让人退下,推门进了房里,本以为卧房里的女子已经睡去,没想到竟然还没睡。
便站在门口驱散身上的寒冷之意,立在原地看她。
伏案不知在写什么,时不时翻看书册,偶尔又提笔记录。
姜衿瑶听到推门声还以为是翠缕端茶进来,头也没抬道:
“快来帮我捏一下,好痛,大概是有些抻着了…”
方才低头久了,突然抬头就变成这样了,好疼。
萧璟昀抬步上前,将糕点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抬手为她捏肩,力道轻缓。
女子很快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不由得开口夸赞:
“你现在很厉害啊!手法如今越来越娴熟了,真该给你大大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