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萧璟昀身边的气息瞬间凌冽如霜寒。
齐山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而一旁的暮风则面容楞怔了片刻,尽显一言难尽。
在席间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萧璟昀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终于拿起手边的酒杯甚至都未送到唇边又重重掷与桌案上,语调里带着嘲讽:
“酒一般,宴一般,人也一般…”
王大人闻言面色一滞。
一般二字,无疑也是最大的贬低了。
另外也将王大人和一众官员贬低了一遍。
萧璟昀起身,迈步离去,不过三步,又止住,回头看着王大人,意味不明道:
“王小姐的小字起得不适合,还是改回吧…”
说罢,抬脚离开。
两个侍卫紧跟其后。
王颜若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泫然欲泣,最终掩面而泣离开。
这般收尾,让一众官员更加惶恐。
完了,这是送礼没送到萧大人心坎上。
本是为了拉拢讨好,如今竟然适得其反。
再者,他离开时的那句话,虽然语调平淡,却让王大人心底起了凉意。
给女儿改小字,也是听闻萧大人的夫人名讳同音,便想买个好感。
谁知道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了?
宴席散罢,王大人回了后宅,此刻王颜若还在伤心哭泣。
见他回来,王夫人忧愁开口:“那位萧大人也太不近人情了,我们颜儿的容貌才情在容城都是上乘,怎么到他眼里就落个一般的评价了?”
当时王颜若的心都被伤透了,她千盼万盼的意中人,竟然如此不解风情不给脸面,今日一遭实属难堪。
言语悲戚不依不饶开口:“此举女儿丢尽了颜面,传出去在容城还怎么见人啊!”
说罢伏案哀泣,王夫人心疼地在一旁劝:
“宴席上都是与咱家交好的人,事情传不到旁处去,莫忧伤,让你爹再想想法子就是…”
“爹能有什么办法?那太傅大人看也未看女儿一眼,还言语贬低了女儿,我…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王颜若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她根本不敢想事情被传出去怎么办?
那些与她不对付的贵女们,还不把牙笑掉了?
“别哭了,那入不得贵人的眼里,为父又能如何?”
机会都给了,偏偏萧大人看不上她,王大人也忧心。
王夫人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事,连忙开口提议:
“听闻萧大人身边还带了个女子来的,若不然咱们从那处入手?”
王夫人提前就打探过的,说是萧大人带了女眷同往江南,只是不知那女子是其夫人还是旁人?
“此事怎么说?那女子莫不是他夫人?”
王大人没想过其他的,最近为了宴请一事,焦头烂额。
根本也不知此事,只当男人嘛,风花雪月是常事。
“当然不是吧?妾身听闻其夫人是陛下亲封的瑶华郡君,又是内妇,总不能男人外出办差还带着妻子吧?那内宅中馈和侍奉长辈的事情都不管了吗?”
王夫人近日没少打探京城的消息,当时听闻一个商女竟然能得封郡君,还艳羡来着。
真是山鸡变了金凤凰,攀高枝了。
不由得回头看了眼伏案低泣的女儿,心里叹了口气,自家女儿哪里比不得一个商女呢?
总归是差了几分运气罢了。
王颜若闻言,抬了眸子擦了眼泪,也接话道:
“女儿听闻刺史家李小姐提起过,那瑶华郡君身子骨不好,估摸着路途遥远,萧大人应该不会特意带她同行的,就是不知这来的又是谁?”
若是旁人都可以留在萧大人身边,那么为何自己不行呢?
哪怕做不了正妻,只做一个得宠的妾室,也是没问题的。
一个病秧子的商籍女子,向来整日病痛恹恹,目光短浅,与博闻多识的萧大人定然说不到一处去的。
萧大人芝兰玉树,风姿鹤骨,也就是被那么一道长辈赐下的婚约束缚了吧?
若不然哪能新婚堪堪一月就出京办差呢?
血气方刚的年纪,新婚分离。
更何况身边还带了个旁地女子?
“既如此,那便不用担心了,今日萧大人不赏脸,也许是因为顾忌着面子,以及那么多同僚都在,总该维持几分体面吧?”
王大人捋了捋胡子,心里有了对策。
既然当面不收,那就私下送。
打定了主意,王大人对妻女嘱咐几句,随后做准备去了。
见人离开,王颜若泪眼婆娑地抬眸问自家母亲:
“娘,您说女儿长得是真的不好看吗?”
王夫人闻言搂着她,开口安慰:“你莫要胡乱猜测,满容城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看的女子,萧大人拒绝了你,那不是因为你不好,男人嘛,总是要维持表面功夫的,总不好一见面就抱着你又亲又啃吧?”
世上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就如这些年养的那些瘦马,每一次送出去时都被客气推搡几个来回,最后还不是通通收下了?
王颜若闻言,心里又有了几分底气,给自己暗暗打气,掷声开口:
“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哪怕是那些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
见她想开了,王夫人抚了抚她的发髻,又安慰几句:
“你莫要胡乱想,且再耐心等几日,到时候爹娘必然让你随萧大人入京做贵人去…”
王颜若闻言,心里好受许多,便在心里暗暗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从王家出来时,已经有马车在门外等候,马车缓缓驶出街巷。
待离得远了些,才看到前方有马车等候。
见萧璟昀的车驾过来,车内的人掀开帘子,笑道:
“还未恭喜萧大人新婚之喜,如今相逢,不知可否得萧大人赏脸一叙?”
萧璟昀周身透着冷意,此刻闻言,掀开车帘,抬眼望向温卿然,毫不留情面的开口:
“我以为温大人该没脸见我与夫人,不料,几年的官场,也让温大人养出了城墙厚的脸皮了!”
温卿然:“…”
一时无语,最终温卿然还是扯着温和的笑意道:
“以后陛下试毒该请萧大人随侍,毕竟萧大人这人,抿一抿自己的嘴,毒不死自己,唾沫喷出去都能将别人毒死了,用来试毒最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