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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宋芙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她用切割线从底部将作品与转盘分离, 然后小心的用双手托起,移到晾干的板子上。


    随后侧过身看向章璟序那边,本以为对方那里会是一团乱的场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挺有天赋, 操作得还挺有模有样。


    看了一会儿, 她出言夸赞道:“没想到你还挺有天赋的嘛, 做的还不错。”


    章璟序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刚要开口, 只是下一秒,他一个用力过猛,即将成型的杯身瞬间软塌了下去。


    这下好了, 乐极生悲了。


    他表情瞬间僵住,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


    鱼婠婠把椅子挪到他身边,像个知心大姐姐似的开口劝慰:“没关系, 再来一次就好了。”


    章璟序深吸了一口气, 认命般地重新开始。


    只是自从鱼婠婠这个大师坐到自己身边后,章璟序原本游刃有余的步骤突然变得屡屡不顺。


    好不容易再次成型,他却又一次用力过度,导致杯身重新软了下去。


    鱼婠婠看出他的动作有些紧张,耐心地开导他慢慢来,在最重要的塑形环节时, 她直接上手替他调整, 并开口指导:“你的手指力道要均匀一点, 别把杯壁弄得太薄了。”


    紧接着, 她伸出双手,覆盖住男人那双沾满泥浆的大手,继续帮他调整细节。


    当鱼婠婠的双手覆盖上自己手背的一瞬间, 章璟序呼吸猛地一滞,连手也因为短暂的分心而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别抖。”鱼婠婠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大拇指轻轻在他的虎口处摩挲了一下,“马上就好了。”


    男人屏住呼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内心早已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而无法专注。


    此刻,他手心传来的是泥土滑腻顺畅的触感,而手背上传来的,则是鱼婠婠那双冰凉纤细的双手。


    她靠得太近,章璟序甚至可以清晰闻到鱼婠婠发丝间散发的香味,以及她今天身上使用的香水。


    鱼婠婠一脸专注地盯着修整着泥胚的形状,她的目光突然落在章璟序沾满泥浆的那双手上。


    平日里他要么西装革履,要么穿着休闲得体的居家服,哪怕是做饭手指也永远干净得体。


    此刻,这双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手沾满了深色的泥浆,反而更突出了骨节的分明与修长,在泥水的润泽下,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依稀可见,充满了隐忍的、男性的力量感。


    鱼婠婠感觉自己被这双手蛊惑了,脑子里忍不住开始幻想跟这双手十指紧扣的旖旎画面,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的耳根开始不自觉地发热发红。


    杯身已经塑好了形状,可她却迟迟不愿松手,两人就这么捧着半成品杯子,周围安静的只有转盘嗡嗡旋转的声音。


    意识到气氛似乎有些暧昧,鱼婠婠抬起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并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我发现你的手好烫啊。”


    章璟序半磕着眼眸,喉结上下滚动着,心虚地“嗯”了一声,不敢与她对视。


    她感受着男人手中散发的热量,忍不住在内心感叹,果然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满阳刚气息的男人,听说手脚温暖的男人肾功能通常都很好,所以他的肾功能应该也不错吧……


    不对,鱼婠婠你一天不胡思乱想会死吗?他肾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努力将自己从想入非非的幻境中拉扯回现实,只怪自己的脑细胞实在是太过于活跃了。


    因为有了鱼婠婠的帮忙,章璟序这次没再翻车,杯身在两人的保护下塑形成功。


    鱼婠婠用手指蘸了点水,轻轻地为他将杯口修平,使其光滑,随即用切割机取下作品,放到自己的作品旁边等待干燥。


    “好了。”鱼婠婠拍了拍自己手上已经干掉的泥浆,“把它放在这里晾干,明天就可以进行雕刻和安装杯把的工序了。”


    她在旁边的水池洗干净手,习惯性拍了一张照片,正准备上楼剪视频,章璟序却又叫住了她:“等一下。”


    “又怎么了?”鱼婠婠看着他,表情无奈。


    这人怎么事儿这么多。


    章璟序犹豫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丝绒戒指盒:“那个……我给你买了一枚婚戒。”


    他打开戒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光泽极好的钻戒。主钻并不夸张,但切割得极精湛,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并不张扬的火彩,戒圈的设计简约却富有巧思,宛如柔韧的藤蔓。


    鱼婠婠愣住,呆呆地看着那枚戒指。


    章璟序深吸一口气,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出公事公办的平静,从而试图掩盖其下汹涌的波澜:“上次应酬,有客户不知道我已婚,想把女儿介绍给我,为了避免以后还有这种麻烦,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更明确的已婚证明。”


    “所以……”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先戴上,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鱼婠婠没有说话,心脏有一瞬间的失序,她的手指微微屈起,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伸过去。


    章璟序见状,拿出那枚婚戒上前一步,轻轻牵起她那只指节纤细的左手,小心翼翼且郑重地那手里的戒指推进了她的无名指里。


    “好像……刚好。”


    看着与她无名指融合的严丝合缝的戒指,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的手指带着微微炽热的体温,牵着她的手,大拇指似有若无地在她的无名指关节上摩挲了一下。


    就是这一个轻微的举动,像一道微细的电流,顺着无名指直击自己的心脏。


    她猛地抽回手,手指轻轻摩挲着还未完全被自己的体温捂热的戒指。


    鱼婠婠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在弥漫着陶醉清香的暖光里怦然心动。


    …………


    因为鱼婠婠的那期旅游视频爆火的缘故,成功让家里的酒店在20天的时间里迎来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大量游客,不仅如此,连带着阙水镇和五味客栈以及发簪摊也一起火了,鱼婠婠甚至一跃成为了芙宜市旅游宣传大使。


    章璟序照旧每天晚上都回家给鱼婠婠做饭提供素材,偶尔再配合她拍摄几条暧昧小视频,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不同的是,他们的关系,在那天晚上的那个吻后,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只是双方


    谁也没有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


    八月初,芙宜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个台风,鱼婠婠站在家门口,外面的风大到将院子里养的花卉吹得东倒西歪。


    章璟序特意给她发了微信,嘱咐她没事别出门。


    这么大的风,鱼婠婠自然不会出门。


    她重新回到客厅,窝进沙发里准备找部电影来消磨时光,却突然接到了顾恩准的电话。


    说是小米在去店里的路上被广告牌砸到了脚,这会儿正被120送往医院。


    鱼婠婠一听这话,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她这闺蜜本来就是独居,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基本上可以说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一个,此刻能依靠的,也只有她们这两个闺蜜。于是她二话不说,立马换了身衣服往医院赶去。


    她推开病房,米筱奈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左脚被打上石膏悬空吊了起来,顾恩准正在照顾她。


    鱼婠婠看着这一幕,顿时心疼不已,她走上前,关心道:“你这脚怎么样了?要做手术吗?”


    米筱奈委屈巴巴地撇着嘴,眼圈还有些泛红:“医生说我的脚踝粉碎性骨折,得先消肿才能做手术。”


    闻听此言,鱼婠婠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么严重?”


    顾恩准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责备:“要我说这种天气你就不该出门,外面风这么大,哪有游客会去商场嘛,你还敢开电动车去。”


    “我也不想的……”米筱奈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是有个客户催货催得急,我也是倒霉,非要停在那里接电话,我车都没被砸坏,偏偏砸到我的脚了。”


    顾恩准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万幸只是砸到了脚,没有伤到其它地方,你知不知道我听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有多着急?”


    窗外的风将阳台门吹得砰砰作响,天气恶劣得像是马上有妖魔要降临人间似的。


    鱼婠婠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快一点了,于是问了句:“你们吃饭了吗?”


    顾恩准摇了摇头:“没呢,刚做完一大堆检查,我都快饿死了。”


    “那你们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买。”她说着,重新背起了包。


    顾恩准看了眼外面狂风大作的天气,说:“随便买点就好了。”


    米筱奈眨了眨眼睛,带着点病中撒娇的意味:“我想吃医院对面的蹄花,人家说吃什么补什么,我这脚伤成这样,可不得吃点猪蹄补一补。”


    “行,我去给你买。”


    她说完,走出病房,并摁了下楼的电梯。


    鱼婠婠刚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风大到她忍不住抱紧了双臂。


    她正准备冲进风里,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喊她:“婠婠。”


    鱼婠婠回过头,陆裴知站在医院门口的檐廊下,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担忧。


    他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她身边,语气急切:“这么大的风你一个人来医院干嘛?是哪里不舒服吗?”


    两人自打那天见过后便再无交集,鱼婠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回答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关你什么事。”


    她说完,不再搭理他,径直走上天桥,往医院对面的那家蹄花店走去。


    身后的脚步却如影随形,陆裴知像块甩不开的牛皮糖似的紧跟在她身后。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你用得着每次都对我那么冷漠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谁要你关心!”鱼婠婠头也不回,语气硬得像石头。


    “婠婠……”


    “别跟着我。”


    她说着,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走到店里向老板要了三份蹄花。


    “我们真的不能好好谈谈吗?”章璟序跟着她来到店里,继续不依不饶地说着。


    面对着来自前任的纠缠,鱼婠婠语气中满是无力:“我都说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到底还想谈什么?”


    “我们没结束!”陆裴知固执地反驳着,眼底翻涌着不甘,“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结束过。”


    鱼婠婠几乎快被他的纠缠弄到心力交瘁,无奈地说着:“可是在我心里,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我拜托你能不能认清一下现实。”


    第32章


    “现实?”陆裴知听着这话,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愤,“现实是我们在一起两年!现实是我们差一点就能结婚!现实是那个孩子的存在我根本不知情!你就真的不能……不能给我一个追回你的机会吗?”


    鱼婠婠看着他,眼神里是彻底的不耐与疏离:“陆裴知, 有些错误不是一句‘不知情’就能抹去的, 我们之间的问题, 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孩子,是信任崩塌了, 你明白吗?”


    “我可以重建!只要你给我时间,我可以做的比以前更好。”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她的手臂, 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流, “婠婠,你看看现在!在这种鬼天气, 陪在你身边担心你的人是我, 不是那个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男人!他了解你难过的时候会做什么吗?他知道你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吗?他什么都不知道,最了解你的人……”


    “够了!”鱼婠婠厉声打断他,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了解我?我拜托你清醒一点,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不管他了不了解我, 我都是他法律承认的妻子!”


    “法律承认?”陆裴知嗤笑一声, 那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苍凉刺耳, “那心呢?你的心也承认了吗?婠婠, 别骗自己了,你跟他结婚不过是为了气我,为了找一个避难所, 我们两年的感情,我不相信你会说忘就忘!”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动摇的证据:“你告诉我,你真的爱上他了吗?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不想回答你这个无聊的问题。”鱼婠婠移开视线,语气显得无比决绝,“不管我爱不爱他,都改变不了我已经跟你结束的事实,请你,不要再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说完,她直接无视他,接过老板打包好的蹄花,大步向外走去。


    陆裴知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近失,大风将他的发型吹乱,此刻的他看起来无比狼狈。


    他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喊了一声:“那不是臆想!”


    鱼婠婠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着,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对抗内心的烦躁和周边呼啸的狂风,丝毫没有留意到身旁一棵大树正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吱”声。


    那声音,仿佛是死神来临前的最后警告。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粗壮的树干被狂风拦腰斩断,带着避无可避的千钧之势,朝着鱼婠婠当头砸下。


    “婠婠——”


    远远瞧见这一幕的陆裴知瞳孔骤缩,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先于一切思考,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鱼婠婠狠狠推开,同时用自己的脊背和肩膀迎向了那致命坠落。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噼啪声。鱼婠婠被巨大的力量带倒在地,整个人摔的七荤八素,手里的蹄花汤洒落了一地,耳边是某家奶茶店的招牌被树干撂倒了一半,此刻正挂在顶端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呀声。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大脑一片嗡鸣。


    眼前,陆裴知整个人被压在粗壮的树干下,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肩上渗出一片刺目的红。


    那一瞬间,鱼婠婠心里什么怨恨、烦躁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真的差点为自己死了。


    心脏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到几乎无法呼吸,鱼婠婠心里一阵后怕,如果那棵树砸实了……


    “陆裴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到他身边,手悬在他的上方,却不敢触碰,声音也忍不住发颤,“你……你没事吧?”


    “别……别动我。”陆裴知疼得嘴唇都在哆嗦,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他那只被砸中的手臂软软的垂在地面,形状诡异,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的天呐,你们没事吧?”远处有个正在报道天气的记者目睹了这一幕  ,跟摄像机大哥和周边的商户老板一起上前七手八脚地移开了树桩。


    有热心群众很快去医院喊来了救护车,直到看着医护人员熟练地将他固定、并抬上担架,男人突然在疼痛中死死抓住了他的手,那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触感这才将鱼婠婠从最大的惊恐中拉回现实。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沉重。


    陆裴知刚才那无所顾忌,以命相抵的恩情,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地钉在了“亏欠者”的位置上。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判断是肩胛骨严重位移骨折,就连锁骨也受到了牵连,因为是开放型的伤口,必须立刻手术。


    当笔尖划过纸张的那一刻,鱼婠婠心里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荒谬和无力。


    她一个已婚女人,此刻却要以“家属”的身份,在急救室门口为奋不顾身救她的前男友焦急等待着手术结果。


    命运啊,你可真会开玩笑。


    鱼婠婠独自一人落寞地坐在冰冷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心情如同窗外的天气,一片狼藉。


    她给顾恩准发了信息说明情况,又在手机上给两个闺蜜点了外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手术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医生出来后,交代了她一些注意事项,鱼婠婠内心还是有些茫然。


    她一个已婚少妇,现在要在医院照顾前男友,这叫什么事儿啊……


    可他是为了救自己受的伤,她又没法不管。


    “唉。”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的跟着护士走去了病房。


    陆裴知在麻醉的作用下还在昏睡,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和下午那个像个偏执狂似的跟在自己身后喋喋不休比起来,脆弱得简直不堪一击。


    鱼婠婠看着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现在丢下他,于情于理,她都做不到。


    她正为此感到心烦意乱,隔壁床的大爷打量了他们许久,好奇问道:“你们是两口子吧?”


    “不是,我们……”听见这话的鱼婠婠火速矢口否认,试图跟他撇清关系,她磕磕绊绊地解释着,“刚才刮台风树倒了,他救了我,所以我送他来医院。”


    大爷闻言,略带可惜地“哦”了一声:“原来是热心市民啊。”


    那语气听着,竟莫名带着几分惋惜的意味。


    陆裴知的病房就在米筱奈隔壁,她像是丢了魂似的,有气无力地回到了米筱奈这里。


    见她这幅表情,两个闺蜜立马上前关心:“他怎么样了?”


    鱼婠婠苦命般地叹了口气:“人还没醒……不过应该没什么事。”


    “都怪我!”米筱奈一脸自责地将这件事归咎到了自己身上,“非要喝什么蹄花汤,害得你差点被砸到,我刚才就应该叫外卖,或者让你去食堂买。”


    “跟你有什么关系,台风天本来就容易出事故。”鱼婠婠宽慰道,“你好好躺在床上别乱动,我去看看他醒了没。”


    外面的风还在呼呼刮着,天空中甚至开始飘起了雨丝,根据新闻显示,这次的台风足足有15级,破坏力极强,已经有不少商户和行人在这次台风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和财产损失。


    “本台快讯!今日下午,台风‘西梅’过境芙宜市,带来极端风雨天气,在市中心医院附近,发生了一起惊险事故。”


    “一名陆姓男子为保护同行的鱼姓女子,不幸被断裂的树干砸中,导致肩部严重骨折,据现场目击者称,该男子在受伤后,仍紧握住女方的手,不断安慰对方……”


    “在危难时刻,我们再次见证了真情的力量。目前,受伤男子已被送往医院紧急手术,这位幸运的女子全程陪同。让我们一起为这位勇敢的男士祈福,愿他早日康复!”


    章璟序看着手机里的这条新闻,脸色越发凝重,因为画面中的女子,正是鱼婠婠。


    看着两人被框在一个画面当中上演“患难情深”的戏码,章璟序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他眉头眉头紧锁,一脸焦急地给鱼婠婠拨了个电话,想要确认她的情况。


    可回应他的,是显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章璟序越想越着急,最后干脆拿上车钥匙,赶去了新闻里说的医院。


    关于这场“台风救人”事件,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便在网上引发轩然大波,许多媒体争相报道,不但登上了微博热搜,就连微信自媒体公众号也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写了一个极具误导性的标题:台风中的真爱:芙宜男子舍身护前女友,血肉之躯扛起生命重量。


    而文章中的“两年感情”、“舍身护前女友”、“死不松手”这些词句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似的深深扎进章璟序的心里。


    通篇文章看下来,作者将事故当中两人的关系描述的无比感天动地矢志不渝,甚至评论也一边倒地磕起了两人的cp,将自己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彻底排除在外。


    【呜呜呜我哭死,陆裴知他真的超爱!!!】


    【女孩子一定要还爱着他吧,看她的表情明显特别担心,快点和好吧!】


    【玉佩CP给我狠狠复合好吗!】


    【对不起陆裴知,之前一直骂你渣男,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这么有担当。】


    【我都已经开始磕章鱼CP了,你们又给我整这出。】


    【难怪评论区里之前一直有人说鱼和现在的老公是协议夫妻,我看他们的视频有时候真的会给我一种甜的很刻意的感觉。】


    【据说yww跟现在的老公结婚是为了气lpz来着。】


    【啊啊啊啊让我们祈祷这位旧人可以复合。】


    【两男抢一女,有点意思。】


    【我感觉小鱼跟谁在一起我都能磕的起来,反正都长得很养眼,实在不行你们仨一块过吧……】


    ……


    病房里,鱼婠婠一直守在章璟序身边,连手机什么时候没电了她都不知道。


    她正准备去护士站租个充电宝,病床上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呻吟声却遏制住了她向外行走的脚步。


    鱼婠婠回过头,对上陆裴知刚刚睁开的、有些迷茫的眼睛。


    只是那股迷茫只持续了一瞬,在看到她的时候,立刻被一股近乎狂喜的亮光所取代。


    “婠婠……”他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满足的喟叹,“你还在,我就知道……你心里是在乎我的。”


    鱼婠婠避开他那灼人的视线,起身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语气疏离而客气:“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动,先喝点水。”


    陆裴知顺从地喝了两口,目光却像黏在他脸上一样,舍不得移开半分。


    喝完水,他舔了舔苍白的嘴唇,忽然笑了,然后说:“婠婠,你看到了吗?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帮你什么?”鱼婠婠放下水杯,声音冷淡。


    “帮我向你证明,我可以用命去爱你。”


    鱼婠婠听着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觉得他这人简直幼稚至极。


    她从柜子上拿起他的手机,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我帮你通知一下家人。”


    闻言,病床上的男人猛地皱起了眉头:“你要走吗?”


    鱼婠婠长舒了口气,说:“虽然你救了我,但我好歹已经结婚了,孤男寡女留在这里还是不太好,我已经给你在住院部预缴了30万块钱,这钱应该够你的手术费,以及……请一个护工。”


    “婠婠。”陆裴知声音有些急促,“你不能这么狠心,那个孩子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我蠢!可我真的不知情,婠婠,你不能因为一个我完全不知情的错误就判我死刑,这不公平!”


    “你不要再解释了。”鱼婠婠有些心累,这人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陆裴知眼眶突然开始泛红,声音里带上了哀求与控诉的哭腔:“我们好歹在一起两年,当初说好等结婚后就养一只猫,一起设计新房,一起去度蜜月,生一个像你又像我的孩子,我们有这么多的甜蜜和承诺,你都忘了吗?”


    “是,我忘了。”鱼婠婠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情绪,“关于跟你的一切我早就忘了,我现在只记得我是章璟序的妻子。”


    “妻子?


    “陆裴知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伤,他嗤笑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悲凉和讥讽,“一场协议婚姻,一场做给外人看的戏也配叫妻子?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丈夫,为什么结婚这么久你们还分床睡?”


    第33章


    “你怎么会知道?!”听到这话的鱼婠婠回过头, 眼神在霎时间充满了震惊。


    这么私密的事情,除了自己的两个闺蜜,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 我全都知道。”他看着他, 眼神中仿佛还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你根本就舍不得让他碰你,因为你不爱他, 你看他的眼神,和当年看我的眼神根本不一样,我承认你们的那些视频演技的确很好, 但演的再好也只是演技, 不是真的,只有我……”


    “陆裴知!”鱼婠婠愤怒地打断他, 她突然意识到两人今天在医院门口的碰面也许不是巧合。


    想到这人发起疯什么都做得出来, 鱼婠婠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答案,她一脸气愤开口质问他,“你在监视我?!”


    “那又怎样?”他躺在床上,声音突然变得放松,直言不讳地承认了。


    “其实在你心里, 你跟章璟序不过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也许你现在真的没法原谅我, 但你也一定不可能爱他。”他语气突然变得嚣张, “想想他也真是可怜,被你当成气我的工具,不管做的多好, 你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呵,呵呵。”


    鱼婠婠看着他的那副宛如地痞无赖般嚣张的表情,气愤地转身便想离开。


    “婠婠。”见她要走,陆裴知突然忍着肩上传来的疼痛从床上坐了起来,并一把搂住了鱼婠婠。


    男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因为疼痛,呼吸变得无比沉重,语气也从刚才的嚣张转变为了可怜巴巴的祈求:“你别走,我求你别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陆裴知。”鱼婠婠被他搂得有些喘不来气,肩膀一侧的重量甚至让她有些站不稳。


    她抬手想推开他,却又担心牵扯到他的伤口,于是两只手就那么无措的悬浮在半空中。


    这家伙……


    要不是看在他是伤者的份上,她一定一脚把他踢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她试图用言语安抚让他松手:“我不走,你先放开我。”


    “我知道我这人性格偏执,常常说些你不爱听的话惹你生气,但那都是因为我爱你。”他用脸蹭着她的耳朵,哪怕肩膀的伤口已经疼的渗出血迹,他也依旧不愿松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那抹高大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挑衅:“如果失去你,那我只能去死了。”


    “你能不能先松手。”面对男人在自己耳边的深情忏悔,鱼婠婠只觉得无比疲惫,甚至抗拒他的接触。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推又推不得的……


    两人说话间,顾恩准在病房里陪米筱奈吃完晚饭,正准备将粥给隔壁病房的那位送过去,走到门口时,却突然看见章璟序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


    她有些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就看到了鱼婠婠和某人相拥的惊悚一幕,她立马震惊地捂住了嘴,并喊了一声门口之人的名字试图引起房内两人的注意:“章璟序。”


    听见声音的鱼婠婠扭头看去,突然看见章璟序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像座望夫石似的立在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鱼婠婠心里竟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心虚。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到了两人多少谈话的内容。


    她忍不住推了推陆裴知无伤的那边肩膀,却没能顺利将人推开。这家伙像是铁了心似的要箍住她,凭借体重的优势让她一时难以挣脱。


    顾恩准趁机蹑手蹑脚地进来,把粥放下后便快速溜之大吉。


    “章璟序……”她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章璟序立在门口,像一尊被寒气包裹的雕塑。


    病房内,他的妻子被阴魂不散的前男友紧紧搂在怀里,那人甚至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画面刺眼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无比锐利地扎进他眼底最深处。


    滔天的怒意和某处更尖锐的刺痛在胸腔里炸开,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的目光在鱼婠婠惊慌的脸上极速掠过。


    直到确认她并未受伤,这才勉强锁住了即将失控的情绪。


    再看向陆裴知时,男人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迈步进去,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


    陆裴知并未因为他这个合法丈夫的到来而松开鱼婠婠,反而挑衅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两人眼中似乎都充满了火药味,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须臾之间,章璟序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可每个字却像裹着冰碴似的,寒冷且锋:“虽然你今天救了我太太,但不代表你可以当着我的面占她便宜。”


    陆裴知冲他挑了挑眉,眼神依旧挑衅,似乎在说,所以呢?


    章璟序走到近前,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赖在鱼婠婠身上的陆裴知,眼神里的压迫感愈加沉重:“放手。”


    这两个字,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见他像是抱上瘾似的不肯松手,章璟序不再客气,他不是鱼婠婠,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只见下一秒,他冷着脸将人拉开,不轻不重地推到了病床上。


    “嘶。”巨大的冲击力撕扯着陆裴知的伤口,血液从一下从厚厚的纱布里渗透到了病号服外,甚至将床单也染红了一小片。


    鱼婠婠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的,她抬起头,语气有些责怪的意味:“你干嘛?!”


    病床上的男人听见这句话,捂着伤口,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呵,你太太好像很关心我。”


    “关心?”章璟序的嗓音低沉,声音平静的有些出乎意料,“我太太这人心肠最软,对每一个弱势群体都很关心。”


    他上前一步,并非靠近陆裴知,而是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鱼婠婠挡在自己身后,彻底隔绝陆裴知投来的视线。


    “可我不一样。”他垂眸,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像是有意在提醒对方什么。随后看着对方肩头那抹触目的深红,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冰冷的警告,“如果再让我撞见你纠缠骚扰我太太,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就当场面处于剑拔弩张的胶着状态,陆裴知的父母从新闻里看见儿子出了事故,及时赶了过来。


    “儿子。”陆母快步走到病床前,看着病号服上那大片的血迹,因为担忧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染上了哭腔,“你怎么样了?怎么衣服上都是血?手术没做好吗?”


    陆母的出现,仿佛是一桶冰水似的,将陆裴知即将说出口的尖锐话语一下熄灭了。


    章璟序目光看向陆父,语气谦卑平稳:“陆伯伯,真的很感谢您儿子今天救了我太太,既然您二老过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说着,拉起鱼婠婠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婠婠……”看着心爱之人远去的背影,陆裴知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却又因为伤口的疼痛在床上皱紧了眉头。


    陆父走上前看着病床上疼的死去活来的儿子,用怒其不争的口吻训斥道:“你怎么又跟鱼婠婠搞在一起了?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怎么还是学不


    会放下?”


    “行了。”看着儿子在床上痛苦的模样,陆母语气里满是心疼,恨不得这些疼痛都可以转移到自己身上,“儿子都这样了,你还说他。”


    “我难道不能说他吗?”陆父的语气依旧很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最近为了鱼婠婠惹出来多少事儿,就说上个月,让他代我去章家谈个生意,他倒好,敢在别人家里调戏别人老婆,板上钉钉的项目都能让他搅黄了,你知道他一个举动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爸。”陆裴知想要张嘴反驳,只是肩上撕扯的疼痛让他痛苦地咬紧了嘴唇。


    陆父看着这一幕,到底也是心软了,他压抑住心底的怒气,快步走出病房寻找护士。


    鱼婠婠坐在回家的车上,夜色漆黑如墨,狂风卷积着雨水胡乱拍打在车窗上,而她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阴沉糟糕。


    章璟序认真开着车,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用余光瞥着坐在副驾驶一脸忧愁的鱼婠婠,对方每一次细微的蹙眉,都像一根针,扎在他濒临失控的神经上。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在嘶吼,仿佛他内心喧嚣却无法倾泻的波涛。


    好不容易到家,男人看着依旧垂头丧气的鱼婠婠,声音温和地朝她开口,仿佛医院里的那场硝烟从未发生:“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吃。”


    “我没胃口。”鱼婠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章璟序温声细语地接着说:“吃点吧,你的肚子路上一直在叫,不吃饱是睡不好觉的。”


    “我真的没胃口。”鱼婠婠抬起眼,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烦躁。


    今天发生了太多让人闹心的事,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去睡一觉。


    看着鱼婠婠那几乎没什么情绪可言的态度和疲惫的回避,章璟序内心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翻涌起来。


    回程车厢里的死寂,窗外呼啸的风雨,副驾驶上她始终低垂的侧脸和紧抿的唇……这一切都像钝刀子,凌迟着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就在她准备上楼之前,鱼婠婠突然听到身后男人冰冷的质问:“你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没胃口的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声音里的冷硬连章璟序自己都陌生。他不想这样,他想像个完美的合作伙伴一样体面,可他现在做不到了。


    他走到她面前,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紧紧锁定在她脸上,里面翻涌着鱼婠婠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像是一股克制的怒意,又好似掺杂着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胡说什么?”鱼婠婠被他眼神慑住,语气苍白地为自己辩解,“他今天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就算关心他也无可厚非吧?”


    章璟序再次质问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所以你承认你是因为关心他而愁的吃不下饭吗?”


    鱼婠婠看着他那双誓要问个明白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颤,那股莫名的心虚和慌乱再次住攫住了她,她沉默了半天,最后小声且无力地说了句:“我懒得跟你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章璟序拔高了音量,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的语气和心寒,“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当着我的面抱着你挑衅我,他说的每一个字,鱼婠婠,我都快疯了你知道吗!”


    从在新闻里看见媒体像是当他这个受法律承认的丈夫不存在似的,胡乱把两人绑定在一起,以及评论里网友一边倒的支持他们复合,再到医院里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还有此刻她为另一个男人魂不守舍的模样……所有画面在他脑中疯狂倒带。


    即使他再冷静自持,也实在受不了这连番的挑衅和忽视。


    “你有什么可疯的。”鱼婠婠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在一天时间被两个男人质问,此刻的她只想逃离,“我今天真的很累,你要是想发疯的话可以等明天吗?”


    章璟序抿着唇,呼出一道极重的呼吸声,声音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你觉得我的情绪可以等到明天吗?”


    见他一直挡在自己面前既不让自己走也无法沟通,鱼婠婠这会也来了脾气,提高音量道:“你到底想干嘛?”


    他眼神黏在她的脸上,明明是关心她的话,说出来却格外生硬:“我要你坐下来,吃饭。”


    鱼婠婠目光同样死死锁住他,选择跟他硬碰硬:“我要是不呢?”


    她现在确实很饿,可是章璟序现在的态度,实在是让她没法跟他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章璟序最后问了她一句:“你到底吃不吃?”


    鱼婠婠依旧硬气地回击:“我不吃。”


    她的这句话彻底将章璟序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男人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拉住她的手,粗暴地将人拽到餐厅,并一下摁到了椅子上。


    “章璟序你要干嘛?”鱼婠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来努力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却被男人用力按了下去。


    “章璟……”就在鱼婠婠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章璟序突然俯下身,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而是一场带着惩罚意味、充满占有欲和醋意的掠夺。他的唇舌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不容拒绝的深入,纠缠,吮吸,仿佛要通过这个,将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从她身上彻底抹除。


    他要在她的身体每处都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唔……章璟序。”鱼婠婠从未想过平日里内敛温和,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彬彬有礼的章璟序会强吻她。她心里乱得不行,用尽力气将他推开,带着粗重的喘息声提醒道,“咱们说好在家要亲密有间的,你越界了。”


    “那又怎样。”他将起身一半的女人重新按回了椅子上,“我要让你知道,现在吻你的人是谁。”


    说完这话,他重新吻了上去,将鱼婠婠的所有抗议尽数吞没。


    他继续霸道地在她嘴里掠夺索取,余光突然瞥向她的左肩,那是陆裴知刚才靠过的地方。


    思及此,章璟序心里的那股醋意重新被点燃,他抬手用力摩挲着她的肩膀,仿佛要将那个男人的气味彻底抹除殆尽。


    第34章


    鱼婠婠被他压制在座椅靠背上, 承受着男人霸道的吻,身体被椅子和他牢牢束缚,动弹不得,渐渐的, 她从一开始的奋力挣扎, 逐渐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突然在章璟序这个疯狂的吻里, 感受到了一丝被他隐藏起来的脆弱和害怕失去的恐惧。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抗拒和混乱, 她捶打的双手慢慢垂下,最终无力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鱼婠婠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并不抗拒章璟序的吻, 甚至还有些享受。


    男人似乎格外清楚自己的敏感点, 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游离到后脖梗,最后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耳廓。


    那双手像是会放火似的, 不但卸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 还点燃了她心底有关男女之事的渴望。


    章璟序感受到她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变得柔和,亲吻也从最开始惩罚性的掠夺,慢慢变得深入缠绵,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深情,仿佛在通过这个吻,无声地向她倾诉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快被耗尽, 男人这才尽兴般地和她的唇分开。


    他紧紧贴着她的额头, 呼吸沉重而滚烫, 灼烧着彼此咫尺间的空气。


    章璟序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在她唇边低声说着:“现在……弄清楚谁才是你该关心的人了吗?”


    鱼婠婠盯着他迷离的眼神,片刻后, 她突然抬起手,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将这股暧昧的气氛彻底打散:“有病。”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章璟序仿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竟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后,他冲着鱼婠婠所在的房间发泄似的喊了一句:“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要‘亲密有间’的条款!”


    回应他的,是一道沉闷的关门声。


    章璟序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迈开步子,一次跨过两三个台阶,快步走到了二楼书房,打开抽屉,拿出那本被自己命名为“大小姐攻略手册”的笔记本,无比仔细地


    从头看到尾,愣是没有找到有关看见女朋友跟前任抱在一起该如何消化情绪的课题。


    他一脸沮丧地把笔记本重新放回抽屉,心像是被千斤顶压着似的,难受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告诉她自己想追的是沙雕搞笑女,却唯独忘了问她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喜欢的女生有个对她死缠烂打的前任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现在向她提出这个问题,她会给自己上课解惑吗?


    ……


    鱼婠婠站在花洒前闭上眼,让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彻底打湿,似乎这样就能洗去一身的疲惫。


    等她洗好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突然看见梳妆台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铺满了前两天章璟序卤的牛腱子。


    她手里擦拭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看向紧闭的房门,在肚子再一次传来饥饿的信号时。鱼婠婠二话不说坐到了梳妆台前,并拿起了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不吃白不吃。


    她吃着香气四溢的牛肉面,想到刚才男人在楼下那个失控的吻,心情依旧格外复杂。


    臭男人,凭什么对着自己发疯,他是什么身份,竟敢强吻自己。


    她就知道,这家伙平日里的温和内敛,以及教他恋爱攻略时表现出的傻了吧唧,全他大爷的是装的。


    ——


    鱼婠婠第二天起得很晚,准确来说,是她因为不想跟某人碰面而故意赖床。


    直到九点的时候,鱼婠婠这才洗漱下楼。


    她走到楼下,发现章璟序并未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反而似乎特意在等着自己。


    她脚步顿了下,想要重新上楼,章璟序却突然开口喊住了她:“你醒了?”


    “……”


    鱼婠婠没了办法,硬着头皮和在餐桌前和他面对面坐着。


    面前放着一份赏心悦目的一份滑蛋可颂三明治和红豆燕麦奶。


    章璟序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似乎想用这份色香味俱全的早餐讨得她片刻的欢心。


    鱼婠婠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会后,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三明治明明很好吃,里面的滑蛋煎的很,可在这明显压抑的氛围当中,鱼婠婠竟觉得有些味同嚼蜡。


    章璟序抿着嘴,主动开口为昨晚的事道歉:“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跟你道歉。”


    鱼婠婠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道歉。


    仔细冷静了一下,鱼婠婠觉得昨天的事情自己也有错,不管两人是不是协议夫妻,当着他的面被前任紧紧抱在怀里,回家后还没有一句解释,确实有些不太尊重他。


    何况直到昨晚洗完澡她才知道,陆裴知在台风天舍命救了自己的事被新闻报道,甚至在一些无良媒体的笔下,将自己和陆裴知写成了恨海晴天的情侣,就连网友也像水军似的莫名其妙开始磕起了早就死的不能再死的玉佩CP。


    章璟序能忍到回家才发火,已经算得上是很体面,甚至给自己面子了。


    她捏着吃了一半的可颂三明治,想说的话在心里酝酿了半天,最后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章璟序继续说:“昨天突然把你拉走,也没让你跟你的朋友告别,你今天要去医院看她吗?如果要去,等你吃完饭我送你。”


    看着他突然一副识大体的态度,这让鱼婠婠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甚至无比内疚。


    今天外面的风依旧很大,两人趁着中午雨小,一起去了医院。


    章璟序特意等在病房外面,给三个姑娘留下独处时间。


    鱼婠婠进病房时,特意小心瞥了一眼米筱奈隔壁的病房,靠近阳台的的那张病床上空空荡荡,也不知道某人是不是转院了。


    章璟序将她的这些细微举动尽收眼底,他心里思绪复杂,到底什么也没说。


    “今天感觉怎么样?”鱼婠婠提着两个沉甸甸的保温杯走到米筱奈的病房去,里面是章璟序特意炖的猪蹄,“我给你们带了猪蹄哦。”


    听见“猪蹄”这两个字,米筱奈瞬间两眼放光,整个人宛如久旱逢甘霖:“啊!你怎么知道我吃完中午这顿就要开始禁食了。”


    “明天就可以手术了是吗?”鱼婠婠给两个闺蜜拿了碗筷,然后拧开保温桶,浓郁的食物香气立刻弥漫在整间病房。


    两个保温桶里,一桶是酱色油量的红烧猪蹄,一桶是奶白醇厚的芸豆蹄花汤。她低头看了一眼桶里满满当当的猪蹄,懊恼地“呀”了一声:“光顾着给你们装猪蹄了,忘盛饭了。”


    “没关系。”米筱奈此刻已经馋的伸出了手,“此等美味,吾当空口食之!”


    猪蹄被倒出来时还冒着能烫人的热气,顾恩准小心地吹了吹,吃的同时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昨晚回去……没吵架吧?”


    毕竟她昨天可是亲眼看见章璟序脸上那宛如山雨欲来阴沉的脸色。


    鱼婠婠眼神机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脑中顿时闪现过某人昨晚回家发疯将自己摁在椅子上强势掠夺的记忆,她掩饰性地拿起一个空碗给自己夹了一块猪蹄,故作轻松地开口,“没有啊,我们能吵什么。”


    想了想,她终究没有忍住,像是随口提起似的,压低声音问:“对了,隔壁那个……是转院了吗?”


    “人家升级去VIP病房了。”米筱奈吃着蹄花,含糊不清地说,“听说伤口线开了,早上被推去手术室重新缝了一遍。”


    鱼婠婠抿了抿唇,有股复杂的心情突然堵在胸口,她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猪蹄,声音轻的像在叹息:“你们觉得……我要去看他吗?”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顾恩准放下碗筷,语气现实而冷静,“人家病房里现在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他的那个白月光,他闺女都在呢。”


    闻言,鱼婠婠垂下眼睫,是啊,人家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她一个害他受伤的“旧日恋人”,贸然看望,除了平添尴尬与是非,还能有什么?


    “我也觉得你别去。”米筱奈咽下嘴里的肉,分析道,“反正你都给他付了医药费了,何况你要是去了,你家那口子估计心里又该不舒服了。”


    她凑近她,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话说你们昨晚回去真的没吵架吗?我看他昨天表情好臭的样子,而且现在网上莫名其妙冒出一堆让你跟那位‘破镜重圆’的声音,简直跟邪教似的。”


    提到这个,鱼婠婠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解与烦躁:“我也是昨天回去了才知道,你说那群网友之前磕我精心营造的cp磕得多欢,怎么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让我吃‘回头草’的声音,简直跟水军一样。”


    明明两人分手那段时间网友一直安慰自己脱离苦海,在订婚前得知渣男的真面目及时止损,怎么这会儿……因为他的一次英雄救美就集体失忆了?


    诡异,真的太诡异了……


    米筱奈擦了擦手,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我估计就是水军。”


    “所以是有人在搞我吗?”鱼婠婠心头一跳,脸上的不解更多,“不过会是谁呢?”


    她在心里认真想了一圈,也不知道到底是跟哪位网红结过仇。


    “谁对这件事有利就是谁呗。”米筱奈一针见血地暗示,“我估计就是VIP病房里的那位。”


    第35章


    “不会吧?”鱼婠婠喃喃着, 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会的,他做得出来。


    想到这儿,那股被无形目光窥视的寒意,再次爬上她的脊背。


    “怎么不会。”顾恩准斩钉截铁道, “他现在没法用身体缠着你, 就用舆论和‘深情’绑架你, 这事儿绝对是他干的。”


    她语重心长地继续说:“我觉得现在最关键的不是陆裴知,也不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 而是你跟门口那位。”


    鱼婠婠茫然地看着她:“我们……怎么了?”


    “我看得出来,你们家那位已经爱上你了,也是因为喜欢你, 所以他昨天脸色才会


    那么差。“虽然鱼婠婠说了两人昨晚没吵架, 但作为旁观者的顾恩准却坚信他们回去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她耐心开导, “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他不可能喜欢你’这种话, 我看了你们的每期视频,那位每次看你的眼神,没有一次是单纯的,而且我觉得你对他,应该也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你们俩之间好像就是只隔了那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可是你们谁都不愿意捅破, 或者说, 是你在逃避他。”


    鱼婠婠低下头, 眼神有意回避这个话题:“我哪有。”


    “我也觉得小鱼你就是当局者迷。”米筱奈也跟着附和,她朝门口张望了一眼,突然像个花痴似的笑了起来, “不过我现在开始理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在群里夸他帅了,他真的好帅,就算昨天脸那么臭依然很帅。”


    她故意给闺蜜制造“危机感”,试图让她认清自己的心,声音贼兮兮的:“你要是真不喜欢他的话,能不能把他调教好了送给我,我喜欢这款。”


    “瞧把你给美的。”顾恩准嗔怪了一句,见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蹄花,忍不住说,“你都吃多少碗了?怎么还吃啊。”


    米筱奈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委屈巴巴地开口:“我这最后一顿盛宴了,你还不让我多吃点。”


    顾恩准调侃她:“不是我不让你多吃,你也不想想,你吃的越多拉的就越多,医院里的马桶你又嫌恶心,上蹲厕吧,你这瘸了一条腿金鸡独立的多难受啊。”


    一语点醒贪吃鬼,听到这话,米筱奈顿时心塞地放下了碗筷,开始嘟囔着:“说的也是,这不吃吧,又饿,吃吧,又得金鸡独立。”她声音故作抽泣地仰天长叹了一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听见米筱奈这番既苦命又搞笑的发言,鱼婠婠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那点愁绪瞬间因此被冲淡了些。


    三个人在病房里玩了一会儿斗地主打发时间,顾恩准家里没人,继续留下来照顾米筱奈。鱼婠婠恋恋不舍地从病房出来,见章璟序在走廊一边踱步一边跟电话里的人说着些什么,神情看着还怪凝重的。


    她没有上前打扰,安静地在一边等着他结束。


    不多时,章璟序挂了电话,回头看向在病房门口安静等待的鱼婠婠。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事还未在彼此心里彻底翻篇,两人此刻说话和相处都显得无比拘谨:“要回家了吗?”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电梯。


    密闭狭窄的电梯里,数字无声跳动着,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在这仅有的方寸空间里无声蔓延。


    鱼婠婠思绪依旧很重,顾恩准开导她的那番话始终萦绕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瞄了一眼身旁之人,又快速垂下眼睫,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那自己呢?也真的喜欢他吗?


    鱼婠婠不清楚,明明是看似很明朗的一件事,她却总是要多次怀疑,再多次否定……也许她真的是当局者迷吧。


    两人上了车,外面的风雨已经小了些,仿佛台风马上就要结束。


    章璟序发动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开口:“我爸妈回来了。”


    “啊?”鱼婠婠蓦地抬起头,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声音很虚地问了句:“叔叔阿姨……台风天回国啊?”


    “早就回国了,前段时间一直在北京玩。”他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他们说……想赶在你生日之前回来,给你过生日。”


    闻言,鱼婠婠这才想起,接连的烦心事让她差点忘了,后天……就是她的25岁生日了。


    ——


    两人回到家,开放式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章长庚和虞若素已经在家里等候多时了。


    虞若素看见鱼婠婠,直接无视了自家亲儿子,一脸热情地走到鱼婠婠身边拉起她的手兴奋地喊了一声:“儿媳妇!”


    这一声热情洋溢的呼喊,让鱼婠婠浑身一僵,仿佛被架在了火上。


    眼前是章璟序笑容洋溢、眼神却充满探究父母,身边是刚刚和她经历了一场风暴、关系微妙的“合约丈夫”。


    说是地狱级别的修罗场也不过如此了。


    “阿……啊姨好。”她舌头打结,生硬且不失礼貌地喊了一声,直到喊出来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口。


    果然,她的这一声“阿姨”,直接让虞若素愣住了。


    不过很快,她便继续恢复到了热情的状态:“你们都结婚多久了?怎么还叫我阿姨呢,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改口费?”


    说着,虞若素立马将手中成色极好的帝王绿手镯摘了下来给鱼婠婠戴上:“呐,这个镯子,就当是我给我儿媳妇的见面礼,现在可以改口了吧?”


    “阿姨,这个我不能……”鱼婠婠被她这一举动弄得受宠若惊,一时间又忘了改口,奋力推脱的同时,那只手镯却已经被虞若素牢牢地戴在自己手上,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


    章长庚这时也走了上前,将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语气温和的像个博学多识的老教授:“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见面礼好,想来想去,还是给你一张银行卡好了,以后买东西,你就刷这张卡。”


    见状,鱼婠婠依旧想要推脱,虞若素却直接将那张银行卡塞进了她手里,并把人拉到沙发边坐下:“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推推拉拉的多生分啊,你别跟我们客气,长辈给的你拿着就好。”


    鱼婠婠被虞若素的过分热情弄得有些惶恐不安,被拉走的时候,她特意扭过头看了一眼章璟序,试图用眼神向他求救,然而对方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


    “我们婠婠小时候好看,长成大姑娘了更好看,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跟阿序结婚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咱们两家父母从小就是好朋友,你跟阿序小时候也订过娃娃亲,我一直想跟你爸妈提这件事儿来着,可惜那会你自由恋爱有男朋友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居然在一起了。”虞若素拉着她的手,用无比慈爱的眼神看着鱼婠婠,并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对她的喜爱之情,“也幸亏你看得上他,否则,就他那呆样,估计要打一辈子光棍。”


    虞若素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完全不考虑自家儿子的感受。


    她从小就特别喜欢鱼婠婠,别看自家儿子学习方面是个天才,可章璟序小时候一直到两周岁才会说话。在这儿之前,虞若素一直以为他有自闭症或者是个智障,带着章璟序去了好几家医院检查,虽然最后医生明确告知孩子各方面体征都很正常,可虞若素依旧认为自家孩子存在智力方面的缺陷。


    因为隔壁家比章璟序晚出生一个月的鱼婠婠不到1岁半就已经会咿咿呀呀的跟父母沟通许多词汇。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她看见鱼婠婠每天围绕在父母膝下喋喋不休时,瞬间就觉得自己生的简直是个哑巴。


    虽然章璟序两周岁后在说话方面有所改善,可依旧像个闷葫芦似的,别人不找他,他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沟通。


    直到上幼儿园后,虞若素意外,每次隔壁家的鱼婠婠一来找他,当天章璟序就会像是被刺激到似的喋喋不休说很多话,虽然大部分都是吐槽鱼婠婠如何如何的话。


    于是当虞若素意识到鱼婠婠可以治自家儿子不说话的毛病后,她开始经常邀请鱼婠婠来家里,哪怕章璟序并不喜欢跟鱼婠婠玩,哪怕鱼婠婠拿牛蛙吓唬他,哪怕鱼婠婠时不时就会像坏小子似的欺负他,可当鱼家两口子一脸真诚地把鱼婠婠拎过来要她道歉时,虞若素一直都是一笑了之,从不计较。


    甚至在被学校老师告知章璟序在学习方面异于常人,可以跳过常规升学路径,提前进入大学学习时,虞若素直接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毕竟章璟序本来就不爱说话,跟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同学一起学习,岂不是会更不爱说话。


    比起一个天才儿子,她更希望自家儿子可以跟同龄人,尤其


    是可以刺激他说话的鱼婠婠打成一片,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


    后来因为工作原因,一家人移民去了美国,没了鱼婠婠这颗“良药”,章璟序又变成了两周岁以前的闷葫芦状态,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这可把虞若素愁得,恨不得为了儿子马上回国。


    所以当她知道章璟序跟鱼婠婠结婚了,她别提有多高兴了,甚至直接化身小两口的头号CP粉,每天守着鱼婠婠的两个账号等她更新,看到小两口在视频里甜甜蜜蜜的模样,她更是会直接激动到露出姨母笑。


    鱼婠婠就这么被虞若素拉着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饭点的时候,虞若素突然一改“慈祥婆婆”的形象,带着稍微有些严肃的语气问道:“我有个问题必须要问一下,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闻言,鱼婠婠瞬间仿佛如临大敌,忍不住心虚起来。


    婆婆是怎么看出来的?很明显吗?


    她心里顿感一阵兵荒马乱,只觉得“协议婚姻”的纸壳,在真正关心他们的长辈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两口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章璟序语气平淡地回答了母亲这个问题:“没有。”


    夫妻俩顶着极端天气从北京回来,虞若素本想把行李送去次卧,却意外发现次卧里全是鱼婠婠的东西,而且生活痕迹极重,一看就不像只住一两天的样子。


    由此可见,虞若素严重怀疑这两人从结婚到现在就没同床共枕过。


    第36章


    加上今天她意外在网上看到了鱼婠婠昨天被前任舍命英雄救美的新闻和许多网友突然开始怀疑两人情侣关系为假的事情, 虞若素断定这两人昨天肯定吵架了。


    只是她却不动声色,等着小两口可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来自虞若素的质问,鱼婠婠只觉得百口莫辩,紧张地咬着下唇, 一颗心七上八跳的, 连头也几乎快要低到了碗里。


    果然, 婆婆还是发现了。


    章璟序继续坚持刚才的话术,试图用轻飘飘的话语掩盖过去:“我们……没有分房睡。”


    闻言, 虞若素立马朝他射去一道犀利的目光:“别把你妈当3岁小孩骗,如果没有分房睡,为什么次卧里全是婠婠的东西?”


    她再次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鱼婠婠握着筷子的指节因用力开始泛白, 她想开口替他分担一些压力, 却无力辩驳。


    一旁埋头吃饭的章长庚此刻也加入了讨伐小两口的阵营,语重心长道:“你说你们两个也真的是, 这才结婚多久啊?就吵架了?还搞分房睡那么严重, 我跟你妈刚结婚到现在,从来没有因为吵架分房睡过。”


    他放下筷子化身正义法官:“这样吧,我跟你妈就当一次包公,谁有错我就批评谁,绝不徇私包庇,说吧,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吵架?”


    章长庚等了许久, 对面小两口却依旧缄口不言。


    他突然就纳闷了:“都不说话呀?就这么心有灵犀?”


    虞若素目光扫过二人, 语气稍稍软了一些:“这样吧, 既然你们不想说,那我们也不问,反正这些都是你们的事, 不过,你们从今天开始必须一起睡,自己私下把矛盾解决了,能做到吗?”


    见小两口依旧不说话,虞若素直接开始点名,温声细语地问着:“婠婠,行吗?”


    鱼婠婠犹豫了2秒,轻轻点了下头:“嗯。”


    解决完了这边,虞若素又将目光望向自家儿子:“那你,一会儿吃完饭替你媳妇儿把东西搬到主卧去,听见了吗?”


    章璟序声音极淡地“嗯”了一声,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鱼婠婠。


    其实虞若素大概知道,两口子闹别扭的主要原因可能是鱼婠婠和那位前任,只是她并未点破,而是说:“虽然日子该怎么过是你们的事,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下次吵架可以不分房。婠婠,他要是犯了错,你就让他睡地板,别让他睡次卧,次卧睡得多舒服啊,你要是让他太舒服了,他下次还是会再犯的,知道吗?”


    言毕,她毫不“偏心”地又对自家儿子开口:“要是问题出在你媳妇儿身上,你就让着点她,毕竟是女孩子,实在不行你俩就在一张床上背对着背睡,成不?”


    回应她的,依旧是自家儿子那惜字如金般的一声“嗯”。


    见两人都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虞若素总算满意地重新拿起筷子,甚至贴心地给鱼婠婠夹了只剥好的虾:“既然这样,那就吃饭吧,婠婠,吃个虾。”


    看着媳妇儿三言两语就把小两口治得服服帖帖,章长庚向媳妇儿投去崇拜的目光的同时,又略带得意地对着对面的两口子说:“你妈治人可有一套了。”


    晚饭结束后,虞若素立马跟章长庚化身监工,站在二楼走廊盯着小两口“搬家”,直到看见两人一起进了主卧,她这才伸出手,温和地说了句:“晚安哦。”


    主卧的房门关上后,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鱼婠婠怀里抱着她的长条香蕉,像个误入禁地的入侵者,站在床边不知所措地看着章璟序。


    把前一天晚上刚闹过别扭的两个人塞在一间房间里,这也太尴尬了。


    章璟序看了她一眼,像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那样,主动拿了两个崭新的枕头横在床中间充当楚河汉界,他特意给鱼婠婠多留了一些空间,这才不紧不慢地爬上床,只是眼神并未与她有过多交流,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些许疏离感:“睡吧。”


    卧室里陷入黑暗,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鱼婠婠僵直地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垫仿佛有了意识,将她每一丝微小的震动都传递到另一侧。


    周遭满是独属于男人的气息,仿佛时刻在提醒着自己,这里是他的领地。


    千万别动,千万别滚过去……因为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鱼婠婠在心里疯狂默念,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现出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画面,甚至能脑补出他第二天醒来时那双深邃眼睛里可能出现的错愕或调侃。


    光是想象,就让她耳根发烫。


    “睡不着吗?”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寂静中响起,吓了她一跳。


    原来他也醒着,这个认知让空气莫名更黏稠了几分。


    “……没有。”她咬着下唇,小声说了一句,身体却诚实地又往外挪了半寸。


    就是这自欺欺人的半寸距离,让她重心骤失,差点滚下床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章璟序反应极快地伸出手臂迅速拦住了她的腰,他用力一勾,天旋地转间,鱼婠婠非但没有掉下床,反倒被这股力量带的滚进了床中央,最后直接滚进了章璟序的怀里。


    鱼婠婠鼻尖贴着他的胸膛,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打开灯,从床上坐起来,看出鱼婠婠有意躲着自己,哑着嗓音开口:“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我睡地上。”


    说着,他拿起自己的那张被子便要走,鱼婠婠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这么一拉,她突然注意到了章璟序竟然一直戴着那天在阙水镇自己送给他的红绳。


    章璟序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神很是纳闷。


    鱼婠婠心里仿佛被那根刺眼的红绳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扯了扯自己的被子,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就这样,睡吧。”


    两人各自躺在床最边边的位置,中间空旷到可以再躺下两个成年人,鱼婠婠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将那那句在舌尖辗转了无数次的道歉说了出来:“章璟序,对不起。”


    这句道歉,不仅仅是为了医院那一幕,更是为了昨晚他眼中那片烧红的、让她心悸的痛楚。


    她没见过那样的章璟序,那失控的吻和之后的脆弱,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而这声突如其来的道歉却让章璟序顿时猝不及防,他转过头看向她那边,像是不可


    置信般问了句:“你说什么?”


    鱼婠婠背对着他,双手紧张地抠着手里的香蕉抱枕,声音轻飘飘的:“虽然我们是‘协议夫妻’,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我跟医院里的那位,什么也没发生,那个拥抱是我被迫接受,他肩上的伤那么严重,还刚做完手术,我真的不敢推他。”


    章璟序听着听着,心里的那座冰山瞬间悄然化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却涩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解释了,澄清了,甚至道歉了。


    可她开口闭口仍是“协议夫妻”,这四个字像一道透明的壁垒,将她所有的示好与解释,都圈定在“合作伙伴的职业道德”范畴内,他的喜悦还没升起,就已掺杂了冰凉的沙砾。


    他多想问:鱼婠婠,如果只是协议,你何必解释?如果只是交易,你何必在乎我是否误会?


    但他没有,只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接受了她的道歉,也接受她再次划下的界限。


    ——


    因为章家父母的关系,两人被迫在家里也要上演“亲密夫妻”的戏码,表演的次数多了,鱼婠婠有时候甚至分不清他们到底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


    生日那天,狂风暴雨的恶劣天气彻底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明媚到仿佛可以治愈所有不开心的灿烂日光。


    作为鱼婠婠成为章家一份子的第一个生日,虞若素格外重视,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甚至亲手为鱼婠婠制作了蛋糕。并邀请鱼家所有人到场,算是两家人结成亲家的第一次见面。


    角落里堆满了朋友和一些合作品牌方送的生日礼物,知道鱼婠婠喜欢包,虞若素大手一挥,直接送了她两个已经绝版了的包包。


    遗憾的是,两个闺蜜还在医院。


    下午,鱼婠婠在医院看完刚做完手术的米筱奈,确认她的伤口恢复的还行,这才坐上车跟章璟序一块回去。


    回程的途中,她想起章父章母每次看向自己永远慈爱的眼神,突然一脸担忧地向他提起了一个未来可能发生的问题:“你说……如果我们未来真的离婚了怎么办?毕竟是‘协议夫妻’,总会有这一步的。”


    “我不知道。”章璟序专心开着车,语气却因为这个问题突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他轻声提醒,“但我们的爸妈一定会很难过。”


    是啊,鱼婠婠垂下脑袋。他们俩要是离婚了,最难过的一定是双方的父母。


    沉默了片刻,章璟序突然开口质问:“为什么‘协议夫妻’就一定会离婚,我们难道就不能培养出感情吗?”


    “当然不能!”鱼婠婠言之凿凿地反驳,“咱们俩的婚姻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交易的基础上,一场有目的性的婚姻,怎么可能培养出纯粹的感情?这就好比警察在进行卧底任务的时候爱上毒贩,完全不能容忍的事情。”


    她转头看着他:“你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交易就是交易,干嘛老想些有的没的。”


    章璟序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莫名有些烦躁:“你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难道是两回事?”


    她这话说得格外云淡风轻,像是从未认真对待过这份始于“交易”的感情,这让章璟序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忍不住说了句:“从一开始,把这场婚姻当成交易的,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叫只有我一个人把这场婚姻当成交易?”鱼婠婠不服气地回呛道,“当初是我提出的交易,你作为乙方既提出条件也答应了,现在怎么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什么意思嘛,莫名其妙。


    红灯亮起,车子在路口缓缓停住,长长的等待时间仿佛一场凌迟。


    “鱼婠婠。”章璟序突然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再掩饰里面的痛楚和质问,“你既然收下了我爸妈的见面礼,你也知道他们有多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提出“离婚”的假设?”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受伤,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一场随时可以结束的交易吗?那我呢?我爸妈呢?我们投入的感情,活该被你用演技欺骗吗?”


    鱼婠婠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钉在座位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挑破了她一直用“协议”二字小心包裹的某种她不愿深想的真相。


    慌乱之下,她第一次失去了伶牙利嘴的能力,开始变得哑口无言。


    沉默的寂静中,章璟序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绝望开口:“算了,你就回避吧,一直这么回避下去吧。”


    听着他的话,鱼婠婠终于忍无可忍,试图用拔高音量来防御他的攻击:“我回避什么了?用演技欺骗你爸妈的不是我一个人,你自己也是帮凶,不要把罪责都推到我头上。”


    她越说越气,一股无名火混着被说中的心虚熊熊燃烧,她低头看向手里的镯子,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却还是一把捋下手腕上那只温润的帝王绿镯子直接塞到他手里:“还有这个镯子,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今天既然你说了,那我还给你,省得你总觉得我好像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章璟序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没有握紧,甚至刻意松开了力道,那只价值不菲的玉镯就这么从他掌心滑落,“咚”的一声闷响,掉在车内的脚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鱼婠婠脸色瞬间被吓得惨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弯腰把镯子捞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她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圈,确认镯子内外全都完好无损,那颗高高悬起的心这才重重落回原地,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怒火和后怕:“你有病啊?!”


    她抬起头,眼圈因为激动有些发红,瞪着他的眼神像要喷火:“章璟序!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贵?!要是摔坏了怎么办!”


    章璟序看着她下意识保护镯子的动作,心中那股郁结的痛楚忽然奇异地转化成一种冰冷的尖锐。


    绿灯亮起,他缓缓转回头,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的动作平稳得可怕,声音却比刚才更轻,也更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刮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摔坏了才好。”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摔坏了,你这辈子都欠我的,省得你总惦记着什么时候把它还回来。”


    鱼婠婠彻底愣住了。


    她攥着那枚仿佛突然变得烫手的镯子,听着他话语里那股决绝又悲哀的意味,所有准备好的争吵、反驳、撇清关系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刚才激烈争吵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却又有什么更深、更沉重的东西,在这个沉默的空间里无声弥漫开来。


    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或许真的不是“还回去”就能两清的。


    第37章


    晚上, 两家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两口子继续戴上面具上演“恩爱夫妻”,仿佛车上的争吵从未发生。


    晚宴过半,双方父母都面带红光, 眼神在安静吃饭的小两口身上来回打量, 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鱼婠婠正埋头对付着碗里章璟序刚夹给她的蟹粉狮子头, 试图降低存在感。


    许相思放下汤勺,笑盈盈地看向对面的亲家母:“若素啊, 你看这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多登对。以前咱们就说有缘分,没想到十多年过去, 还真成一家人了。”


    虞若素眼睛放光, 同样笑着接过话茬:“可不是!我早就把婠婠当做自家闺女看了,现在好了, 成了名正言顺的儿媳妇儿。”她转向鱼婠婠, 语气听着无比慈爱,“婠婠,我们阿序这人从小就是有智商,没情商,以后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直接告诉我, 妈帮你教训他!”


    章璟序手上慢条


    斯理地剥着虾, 闻言手顿了一下, 抬眼看了下自己的亲妈, 又瞥向一旁耳朵尖开始发红的鱼婠婠,将手里剥好的虾无比自然地放进了她的碗。


    鱼平生轻呷了一口酒,眼神看向章长庚, 语气是男人间的务实:“老章啊,既然孩子们都领证了,这婚礼,咱们是不是也得抓紧提上日程了?总得有个仪式,让亲戚朋友们都知道,也了了我们做父母的一桩心事。”


    章长庚儒雅地点了点头:“老鱼说得是,我和若素也商量过了,这婚礼的仪式不能马虎。咱们两家都在本地,朋友也多,不如就办个盛大温馨的,季节嘛……我看秋天就不错,不不冷不热。酒店、策划这些,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们来安排。”他说着,目光温和地扫过小两口,“当然,主要还是看孩子们的意思。”


    这话瞬间将压力给到了餐桌这头的两位“当事人”身上。


    听见“婚礼”这两个字,鱼婠婠突然觉得自己嘴里的狮子头有点噎,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协议婚姻”这四个醒目的大字,脚趾在桌下不安地蜷缩起来。


    当初一心只想让自己快点嫁出去享受无人管束的躺平人生,却从来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两家人会坐在一起,为他们这对毫无感情的“协议夫妻”讨论着婚礼事宜。


    她偷偷瞄了一眼章璟序,和自己的忐忑不安相比,男人神色依旧如常,甚至从容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仿佛餐桌上讨论的是别人的事。


    见两口子不吭声,虞若素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兴奋地说着:“对对对!婚礼要办!蜜月旅行也得好好计划!婠婠啊,你在这方面有什么想法吗?比如是喜欢去欧洲看古堡?还是夏威夷?或者去北欧看极光也不错啊。”


    鱼婠婠越听越心慌,她很想告诉几位长辈两人是没有感情的“协议夫妻”,甚至未来也有可能离婚。只是看着这一双双殷切盼望的眼睛,她最终还是无奈将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含糊其辞道:“呃……都,都行吧,到时候看时间。”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听着格外没有底气。


    桌上的长辈却像是没察觉到似的,许相思就着“蜜月旅行”这个话题接着聊了起来:“对,这个蜜月旅行确实得好好规划一下,我听说,在蜜月期间夫妻俩感情最好最放松时候怀上的孩子,生出来那是既聪明又可爱,婠婠啊……”


    “咳咳……”听着自家老妈这会儿就开始给自己上催生压力,鱼婠婠直接害怕地被香槟呛了一下,忍不住狂咳不止,连脸也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章璟序立刻伸出手,动作轻柔且自然地替她拍了拍后背,脸上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落在鱼婠婠眼中,却莫名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欺骗长辈的下场。


    一旁一言不发伺候媳妇儿的季绪安在此刻适时出言替鱼婠婠打起了圆场:“妈,小鱼跟阿序才结婚多久啊,二人世界都还没过够呢,这个时候您就别给他们压力了。”


    听着这番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言论,鱼婠婠忍不住朝季绪安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果然还是姐夫最在意她的“死活”。


    许相思扯了扯嘴角,说:“嗐,我这不是想着早生早恢复嘛。”


    早生早恢复,不生保平安。


    鱼婠婠在心里腹诽,她努了努嘴,小声嘟囔着:“妈,我体寒,生不了。”


    见闺女跟自己唱起了反调,许相思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我催你结婚你就恐男,现在催你生孩子你就体寒,你毛病怎么那么多?你要是真体寒,我明天就给你找位中医调养,保证给你调得热热的。”


    一听这话,鱼婠婠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白眼几乎快要翻到天上去。


    老妈绝对是哪个催生大队派来的卧底!明明老姐年底就要“卸货”给她生个外孙出来了,没事瞎催自己干啥,不知道自己是整个家里最最叛逆的存在吗?!


    看着鱼婠婠脸上因为被“催生”而逐渐扭曲的表情,鱼穗穗忍不住笑了笑,说:“妈,我看您还是别催她了,本来现在的年轻人就不爱生孩子,您要是再催她,我看她估计以后就真不敢生了。”


    虞若素也在这会儿开口,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是啊,孩子的事儿主要还得看他们小两口,该来的总会来,咱们催也没用。”


    她原本还想跟着提一嘴关于宝宝房的布置,只是见鱼婠婠反应如此抗拒,加上小两口前几天疑似还闹了矛盾,虞若素最终还是将这话题咽回了肚子里。


    比起孩子,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小两口在感情上可以有点突破,否则这孩子无论如何估计都是来不了的。


    于是关于孩子这个话题就这么被一笔带过,长辈们转而开始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见大家终于“放过”了自己,鱼婠婠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在一番热闹的气氛当中,她也逐渐开始跟长辈有说有笑,畅所欲言。


    生日宴到了最后,就是最重要的吃蛋糕环节。


    今天的生日蛋糕是虞若素亲手做的斑斓蛋糕,用大块的芒果作为点缀,外观看着既漂亮又好吃。


    章璟序替戴上生日帽,并点上蜡烛,虞若素走到餐桌尾,开始为她拍照记录,周围围满了家人,场面看着格外温馨幸福。


    鱼婠婠婠刚才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醉意有些上头,她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在心里默念出了自己的三个愿望:“一愿家人朋友平安健康,二愿自己发财暴富,实现躺平人生,三愿……”


    在许到第三个愿望的时候,鱼婠婠突然卡住了,她眼睛因思考越闭越紧,最后突然在大脑的某处浮现出了那天在度假村的温泉池里……章璟序湿漉漉的身影。


    她像是有了头绪,声音极轻地在心里默念:“三愿……希望我可以合法且合理地睡到章璟序!”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将蜡烛吹灭,然后站起来开始切蛋糕。


    鱼穗穗端起鱼婠婠切给她的有些不太平整的蛋糕,语气突然揶揄起来:“你刚才闭眼那么久,是不是又跟财神爷许愿要钱呢?”


    闻听此言,鱼婠婠因醉酒而迷离的目光突然清醒了一瞬,她嘴里咬着叉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极大,表情看着无比呆萌:“你怎么知道?”


    鱼穗穗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说:“你每年许的愿望不是想暴富就是想变美,一点新意都没有。”


    “这次不一样。”她叉起一块蛋糕胚送进嘴里,声音透着股少女的娇羞,“这次的愿望很有新意。”


    鱼穗穗眯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表情浮现起一丝怀疑:“多有新意?”


    “不告诉你。”她说完,一脸傲娇地扭过头,将目光落在了跟姐夫侃侃而谈的章璟序身上。


    对方在她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回过头,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鱼婠婠内心突然闪过一丝慌张,像是生怕她会看出自己此刻的真实想法,表情羞耻地快速移开了视线。


    明明两人下午在车上还闹着矛盾,可是一想到那天温泉池中他强健有力的身体,鱼婠婠还是忍不住地想要流口水。


    她不禁开始感叹——自己果然是色的无可救药了。


    这场生日宴很快到了尾声,两家人在门口寒暄了许久,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客厅里一片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香槟和蛋糕的甜香气息,鱼婠婠一脸疲惫地在章璟序的搀扶下回了卧室。


    她没有上床,而是拿起抱枕,一把扑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声音因醉酒而显得有些沙哑:“终于结束了,演得累死了。”


    “累吗?”听见她说“演”,章璟序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坐到鱼婠婠身边,低头把玩着自己的两只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然累!”鱼婠婠抱着抱枕,微微支起身子,“你知道我刚才听见他们说什么‘婚礼’、‘蜜月’、‘生孩子’的时候有多害怕吗?还有你……”


    她


    说着,朝他投去一个幽怨的目光:“你就坐在那儿,什么都不说。”


    “那我应该说什么?”章璟序凝视着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告诉他们我们只是‘协议夫妻’,未来你还有可能跟我离婚?”


    这人什么态度?!


    鱼婠婠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她斜了他一眼,一脸不满地重新躺下。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鱼婠婠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向他索要起了自己的生日礼物:“今天大家都送了我生日礼物,你为什么没送我?我要我的生日礼物!”


    章璟序目光温和地扫过她,隔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的礼物不值钱,你想要吗?”


    鱼婠婠语气中含了一丝娇嗔,嘟囔着:“你这话说的,我像是会在乎礼物价值的人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心意吗?快点拿出来。”


    话毕,男人缓慢地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项链盒,然后打开展示在她面前。


    那是一条实心的黄金锦鲤鱼项链,捧在手上沉甸甸的,格外有分量,寓意倒还合了她的姓氏。


    见鱼婠婠似乎对自己送的项链格外喜欢,章璟序轻声细语地介绍起来:“你不是总说自己很倒霉吗,这项链我专门去庙里开过光的,款式也是独一无二的,庙里的大师说只要你戴上项链,一定可以时来运转,心想事成。”


    听到“时来运转,心想事成”这八个大字,鱼婠婠瞬间两眼放光,只觉得这是今天收到过的最好最合自己心意的礼物。她立马将头发别到一边,转过身把光洁的脖颈露给他:“给我戴上。”


    章璟序解开链扣,一股香甜的身体乳混合着洗发水的香气钻入他的鼻尖,他的目光突然有片刻的迟疑,随即,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


    锦鲤鱼贴在自己的锁骨处,触感冰凉,鱼婠婠站在梳妆镜前仔细欣赏了一番,转而对沙发上的男人露出一抹笑意,语气开心得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好看吗?”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看着一脸雀跃的姑娘,轻轻点了点头:“嗯。”


    鱼婠婠伸出手,用大拇指摩挲着胸前那格外有分量的锦鲤,真心实意地跟他说了句:“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心满意足地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章璟序坐在沙发上犹豫了良久,突然朝床上的女人开口:“鱼老师。”


    鱼婠婠听着这一声有些别扭的“老师”,从床上微微仰起头看他:“怎么了?”


    章璟序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床边坐下,说话的声音极轻:“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鱼婠婠这会儿心情好,格外有耐心地问他:“什么问题?”


    章璟序一双眼睛注视着她,仿佛想要将目光永远黏在她身上似的:“你说……如果我按照你教我的恋爱教学跟喜欢的人表白,失败了该怎么办?”


    “不可能。”她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你按照我的流程步骤来,她不可能不同意。”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仿佛还有点委屈:“可她就是不同意。”


    “不会吧?”鱼婠婠说到这儿,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轻轻将脑袋从床上抬起,“等一下,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鱼婠婠心头猛地一凛,突然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不自在。


    他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自己竟然不知道?!


    她重新躺回床上,不自觉地抿了下唇,努力调整好情绪,声音却突然变小了:“那……你跟她表白了?”


    章璟序轻轻“嗯”了一声,想起在度假村看烟火表演的那天晚上,缓缓说道:“但是她没把我的表白当回事。”


    鱼婠婠努力让自己用落落大方的语气回答:“那就是你表白得不真诚。”


    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缘故,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百无聊赖地扯住了他的衣角,并肆无忌惮地玩了起来。


    男人身上淡淡的酒味混合着跟自己身上大差不差的香水味,让鱼婠婠闻着格外安心,只是他此刻说的话,却让自己心里不是滋味,甚至隐隐感到不安。


    她想起下午自己在车上提起有关离婚的假设,只是现在看来……这个假设好像很快要变成真的了。


    第38章


    章璟序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却并未阻止,继续为自己辩解:“我很真诚。”


    鱼婠婠用手指缠住他的衣摆:“那人家怎么会不答应你?”


    “我不知道。”他脑袋低了下来,仿佛将自己处于一个弱势群体的状态,“反正……我感觉她还挺高冷的。”


    他这话倒是把鱼婠婠整蒙了, 她仰起头问:“你不是说你喜欢沙雕搞笑女吗?怎么又高冷起来了?如果你喜欢的是高冷女生的话, 那你之前学的那些课程方向就错了, 当然会失败。”


    “不是……”章璟序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不清,甚至有些着急, “就是搞笑中带着一点高冷。”


    他接着说:“你说,如果我下次再跟她表白,她还是不答应怎么办?”


    “那你只能换一个了。”


    闻言, 章璟序的语气变得愈发楚楚可怜起来:“可我只喜欢她, 鱼老师,你帮帮我。”


    “可是人家不喜欢你, 我有什么办法。”她努了努嘴, 嘟喃着,“老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


    见状,章璟序开始提起了“教学售后”的问题:“你之前说你一定会包教包会的。”


    鱼婠婠无奈地嘟喃着:“我是说了会包教包会,但是你这属于悟性不够,我也没办法。”


    章璟序强调:“可是我们正式上课之前, 我通过了你的慧根测试。”


    “那……”


    鱼婠婠心里突然发苦, 那算什么慧根测试啊, 那不过是她当下为了填饱肚子胡诌的。


    何况别人不喜欢他, 她能有什么办法?


    章璟序突然弯下腰凝视着床上的女人,他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质疑:“其实你教我的那些, 都是纸上谈兵,在现实场景中根本用不上,对吧?”


    “怎么可能!”听见他对自己的课程产生质疑,鱼婠婠松开他的衣摆,眼神不自觉地开始闪躲,想了想,她说,“这样吧,我帮你分析一下,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俩平时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很喜欢我做的菜。”他说着,像是礼尚往来似的,手指自然而然地缠绕起鱼婠婠散在床上的头发。


    “只是喜欢你做的菜吗?”


    “目前……是这样。”


    鱼婠婠直接就纳闷了,照理来说他有钱有颜,对方还喜欢他做的菜,平时相处的也还不错,应该不可能表白失败。


    莫非是那女生的条件比他还硬?眼光过高?


    她又问:“那……她有前任吗?”


    “有。”


    听到他说有,鱼婠婠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分析道:“喜欢你做的菜,平时相处得也不错,那你表白失败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对她的前任念念不忘,余情未了。”


    他强调:“可是她前任出轨了。”


    “那……有的女生就是恋爱脑,哪怕对方出轨甚至道德败坏也还是喜欢他。”鱼婠婠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开始劝解,“我看实在不行你还是放弃吧,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人,就算你做得再好她也看不见的,这不是你的问题。”


    章璟序振振有词地为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澄清:“可她不是恋爱脑,我不觉得她对她的前任余情未了。”


    说到这儿,他突然问她:“鱼老师,如果是你,面对一个会做饭、相处起来也不错、长得也还行的追求者和出轨的前任,你会选谁?”


    闻言,鱼婠婠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眸中的情绪犹如海啸般不断翻涌着:“你是想问我你


    跟陆裴知我会选谁吗?”


    也许是酒精的加持让她短暂地卸下了心防,鱼婠婠第一次在他面前袒露了心声,只是眼中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轻飘飘的:“其实……陆裴知那人真的还不错,如果不是他突然冒出了个孩子,我们也许早就结婚了。”


    想到医院里的那位,鱼婠婠心里其实矛盾得不行,那人出现在自己最傻也最相信爱情的年纪,他教会自己成长,在恋爱期间给足自己安全感和情绪价值,却在一切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时突然又给了自己当头一棒。


    她承认自己曾经真的很爱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陆裴知算是她感情里的白月光,可她也实在无法接受他带给自己的欺骗和伤害。


    以至于自己每每想到他,都会有一种好好的人突然烂掉的难受。


    只是她的这个回答,却让章璟序心里像是被火烧火燎似的,疼得不行。


    她刚才的那番话,无疑是在告诉自己,如果不是因为陆裴知有个孩子,她根本不可能跟自己结婚。


    所以,那个前任在她心里,其实还是很有分量的对吗?


    鱼婠婠沉思了半天,很快让自己从回忆当中抽离出来,语气像是在逃避那段自己好不容易走出来的伤痛:“不说这个了。”


    她睫毛轻轻扇动着,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每天除了上班其余时间都被我霸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谈了恋爱?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说过。”


    “有吗?”鱼婠婠仔细想了想,表情困惑,“可我不记得。”


    “因为你从来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他说这话的语气,竟莫名添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什么叫我从来不把你说的话当回事?”鱼婠婠突然觉得这家伙简直是在给自己乱扣帽子,继续试探,“所以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你公司里的吗?”


    “家里人。”章璟序清晰的说出这三个字,目光一刻也没从鱼婠婠身上离开过。


    “家里人?”她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恍惚中,她突然对他话中明晃晃的暗示似有所感,只是很快,这一丝顿悟便被内心有意回避的保护机制快速屏蔽掉,大脑中越来越沉重的困意却让她忍不住想要昏昏欲睡,甚至开始无法继续思考。


    章璟序看着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一杯苦咖啡似的,苦得让他心痛。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她为什么还不明白?


    还是说……她在有意回避?


    他说:“你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鱼婠婠此刻的眼皮已经开始打起了架,说话的声音也轻飘飘的:“什么……名字?”


    男人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语气格外认真地念出了她的名字:“鱼婠婠。”


    “嗯……”她小声应了一句,“回光返照”似的睁开眼,神情却无比涣散。


    章璟序听着她不知是疑问还是肯定的话,语气苦涩又虔诚:“有时候我觉得你反应迟钝得简直像一只树懒,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吗?”


    他不再对她进行试探和暗示,而是直接跟她摊牌:“不是公司里的人,也不是其她人,是每天陪在我身边的你,鱼婠婠,我喜欢你,从你提出想要跟我结婚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让你教我谈恋爱只是我想靠近和了解你的幌子,我害怕我答应得过于爽快反而会让你不安。但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进行任何交易,也不想再陪你演戏,我现在只想……纯粹地喜欢你。”


    “婠婠。”他柔情似水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轻轻握住她的手,继续向她表达着自己的心意,“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我可以接受你的适应期或考察期,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鱼婠婠手指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却并未言语。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看着床上之人那愈发沉重的眼皮,章璟序不太确定地问,“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房间内寂静无声。


    床上的鱼婠婠彻底闭上了眼睛,章璟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挑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表白。


    他站起身正欲离开,已经睡下的鱼婠婠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声音恍如梦中般迷迷糊糊:“别走……”


    章璟序低下头,看着紧紧牵着自己的那只纤纤玉手,有些没听清她刚才呓语了什么,他弯下腰,轻声问:“你说什么?”


    “陆裴知……”


    这三个字如同羽毛一样轻飘飘从她嘴里吐出来,却像是有千斤重似的,狠狠地砸在了章璟序的心上。


    她的妻子,竟然在梦里……喊了前任的名字。


    他再也克制不住,弯下腰,将她的脸掰了过来,醋意和怒意交织在一起,开口道:“鱼婠婠,你看清楚,这里是我家,我是你的丈夫,不是陆裴知!”


    “嗯……”在即将进入梦乡之际突然莫名其妙被人叫醒,鱼婠婠表情有些不耐烦,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扰了自己的清梦。


    章璟序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脸上,语气不容置喙:“你看清楚,我是谁?”


    鱼婠婠眼神迷迷糊糊地避开天花板上那有些刺眼的灯光,她这次看清楚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是自己无时无刻想要睡到的男人。


    两双清明与迷离的目光对视在一起,须臾之间,鱼婠婠突然抬起一只手,缓慢地摸上了他的侧脸。


    章璟序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有些一头雾水,他看着身下之人脸上那似乎是欢喜的表情,眉头轻轻皱了皱,试探地喊了一声:“鱼婠婠?”


    “嗯……”她声音极轻地回应了他。


    他又问,声音里却含着怕她喊错名字的紧张:“你知道你在摸谁吗?”


    鱼婠婠没说话,睁着那双迷离的眼睛,像是在摸骨似的,一路从鼻梁缓慢攀上他的眉峰。


    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章璟序。”


    当她轻声细语地念出这个名字,章璟序心里瞬间软了下去,那股滔天的醋意和紧张突然像是被一场及时雨扑灭,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抚摸着自己的那只手,一步步地引诱着:“谁是章璟序?”


    鱼婠婠没回答,而是挣开他的手,然后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借力,天旋地转之间,男人就这么被她顺势压到了床上。


    鱼婠婠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身上,一只手继续在他的脸上撩拨着,动作愈发大胆,仿佛在欣赏一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下一秒,她大拇指缓缓擦过他的嘴唇,指腹在他唇上停顿了两秒后,俯身亲了下去。


    浅尝辄止,一触即离。


    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大概是没料到鱼婠婠会主动亲他,心里顿时小鹿乱撞。


    他竟然……会被一个女人撩到心神不宁。


    章璟序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下,对上鱼婠婠那双染上几丝暧昧的眼神,声线因慌乱而显得曲折起来:“你想做什么?”


    鱼婠婠扯开他的T恤衣领,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将身下的男人当做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场周公赐予她实现生日愿望的春。梦。


    既然在梦里,自然无需顾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轻轻在他的锁骨处落下一个香吻,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探进他的衣摆,在摸上自己心心念念的腹肌后,忍不住露出一个更为灿烂的笑意。


    男人此刻身子紧绷着,腹肌纹理尤为明显。


    鱼婠婠将嘴凑


    到他耳边,轻声向他诉说起了憋在自己心里许久的话:“你知道吗?其实,我在那个雨夜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特别想睡你。”


    章璟序一双眼睛越睁越大,几乎是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鱼婠婠继续凑近他,说话的声音像带了把撩人的钩子,一字一句地说,“我想睡你,很想……很想。”


    听着从她嘴里冒出的如此直白的话语,章璟序忍不住攥紧了身侧的拳头,他从来没有想过,鱼婠婠,这个看起来长相一脸单纯的女人,内心竟然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她竟然会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


    第39章


    还未等他多想, 鱼婠婠游离在自己腹部的手突然愈发向下,这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再次紧绷起来,他扯着干涩的嗓子试图警告她:“鱼婠婠,你要是敢再乱摸的话, 我可不保证我今晚会不会突然越界。”


    “你说什么?”身上的女人仿佛把他的警告当成了调戏的话语, 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用食指轻轻摁了下他的喉结,然后将唇覆了上去, 言语中满是调戏,“嗯?”


    既然是做梦,管他越不越界, 在现实生活中就已经忍得够辛苦的了, 在梦里,她只想放飞自我。


    思及此, 鱼婠婠落在他喉结上的吻慢慢往下, 游离到了肩上。


    章璟序再也控制不住,掐着她的腰,起身将人反压了下去。


    鱼婠婠非但没有被他的举动吓到,反而咬着唇,一副无比期待的样子。


    男人一双眼睛炽热得像是有团欲。火在燃烧,片刻后, 他在她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将唇覆盖了上去。


    他的吻太过汹涌, 鱼婠婠起初有些招架不住, 只是很快, 她便让自己全身心沉浸到这个吻中,双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攀上了他的脖子。


    窗外月光皎洁,卧室里春宵一刻, 遍地都是旖旎的痕迹……


    章璟序伏在她身上,鱼婠婠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让他忍不住疼得哼出声来,他将嘴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着:“宝贝,轻点,你要是再这么用力的话,我就要秃了。”


    鱼婠婠闭着眼,半梦半醒间,手上的力道逐渐松了些,只是很快,她便难耐地重新抓紧。


    章璟序:“……”


    探讨一下物种起源还真废头发呀。


    鱼婠婠皱着眉,忍不住在他耳边哼哼唧唧了一句:“好痒。”


    他问:“哪里痒?”


    鱼婠婠别开脸,说:“耳朵。”


    章璟序笑了笑,故意凑到她耳边,呼出的鼻息像是轻飘飘的羽毛,一点点钻入她的耳中,语气里满是挑逗:“只是耳朵吗?”


    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嘤咛着,章璟序笑了笑,不再逗她,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说:“跟着我读,好不好?”


    他说:“你说我。”


    鱼婠婠迷迷糊糊的照着他的意思说:“我。”


    章璟序继续循循善诱:“喜欢。”


    “喜欢。”


    “章璟序。”


    “章璟序。”


    见她如此配合,男人满意地接着问:“你喜欢谁?”


    鱼婠婠轻微地皱了下眉,小声且顺从地说:“章璟序。”


    “嗯。”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她,“你喜欢章璟序,只喜欢章璟序,要记牢,不能忘哦。”


    ……


    外头的夜色依旧漆黑如墨,凌晨4点,章璟序侧过脸,看着身旁安静睡熟的姑娘,整个晚上,他都舍不得闭眼。


    他将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屈起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一脸惬意地喃喃着:“鱼婠婠,你是我的人,永远都是我的人,以后……不要再想着别的男人了好不好?”


    说着,他抬起脑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安抚似的吻。


    床上的女人仿佛被他这些窸窸窣窣的微小举动和声响吵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意识到她有要醒的迹象,章璟序立马躺下开启了装睡模式。


    鱼婠婠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宿醉让她的脑袋疼得仿佛快要裂开,连身体也隐隐传来无比酸痛的感觉。


    她撑着脑袋缓缓从床上坐起,卧室里开了一盏昏黄的暗灯,鱼婠婠低下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她忍不住攥紧了床单,脸上爬满了震惊。


    关于昨晚那些疯狂的行为突然如潮水般无比清晰地涌入她的大脑,她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在熟睡的男人,忍不住懊恼地咬住了唇。


    她昨天晚上……竟然真的把他睡了?!


    天呐!那不是一场梦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鱼婠婠快疯了,她到底是有多饥渴,怎么可以酒后乱性到这种地步!


    趁着他还没醒,鱼婠婠正准备溜之大吉,床上的男人适时睁开眼,对着她的背影明知故问了一句:“你醒了?”


    鱼婠婠心里猛地一惊,她将身上的被子拉高,像是见了鬼似的机械般地回过头。


    章璟序从床上坐起来,正要解释,只是他“昨天晚上”这四个字刚说出口便被鱼婠婠伸手打断了。


    “什么也别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想了想,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昨天晚上……是、是我主动的吗?”


    男人肯定地点了点头,甚至补充了细节:“你昨晚鼓弄了10多分钟,都没能把我的皮带解开。”


    他的这一番细节,对于鱼婠婠来说无疑是一种“凌迟”。


    此刻她的心里早已发出惊天动地的土拨鼠尖叫。


    苍天呐,怎会如此!!!


    “还有。”他接着说,“昨天晚上,是我的第一次。”


    鱼婠婠听着这话,像个渣女似的将脸一扬,语气里完全没有想要“负责”的意思:“你是第一次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是第一次。”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毕竟这么说的话,那不是变相的在告诉他自己那方面的经验很丰富吗?!


    啊!好想掌自己的嘴呀!


    章璟序挑了挑眉,非但不以为意,甚至一脸轻蔑地开口:“是吗?可你昨晚表现得很生疏啊。”


    鱼婠婠一时被他的话噎住,想了半天,回击道:“那是因为你没让我舒服,我当然懒得回应你。”


    闻言,章璟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眉梢与眉眼间都染上一丝玩味:“所以我还得在你身上多练是吗?”


    “你想得美!”她像个小辣椒似的,回呛道,“那么想练的话,干脆买个塑料娃娃回来练好了。”


    说着,她正准备穿上衣服走人,突然想到某件尤为关键的事,转头又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情不愿:“对了,你昨晚……戴了吗?”


    “当然戴了。”他一脸认真地跟她科普,“酒后做。爱导致怀孕的宝宝可是会有不健康风险的,你不信的话可以看一下垃圾桶,我昨晚用了三个。”


    他特意强调了“三个”,鱼婠婠终于忍无可忍了无需再忍地骂了他一句:“你去死啊!”


    男人被骂了倒也不生气,反而一步一步的往她身边挪。


    鱼婠婠被他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声音变得有些惶恐:“你要干嘛?走开,别过来!啊啊啊啊……”


    她刚喊了两声,立刻被章璟序捂住了嘴,他出食指,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喊,爸妈还在睡觉,你想把他们通通喊醒吗?”


    鱼婠婠听着这话,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


    他尽量用温声细语的语气跟她说:“婠婠,昨晚……”


    他话还没说完,立马便被鱼婠婠急切地打断:“你别跟我说昨晚,我不想听。”


    他继续问:“那你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再说一遍……”


    这话还没说完,鱼婠婠像是有意回避似的再次打断,甚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不想听,你别说!”


    “婠婠……”面对她接二连三的油盐不进,章璟序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鱼婠婠依旧不吃他这一套,只是一个劲的赶他:“你走,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被迫选择妥协:“好,那你帮我把裤子拿来。”


    听罢,鱼婠婠看了眼遍地的衣物,不乐意地将头扭向一边:“你不会自己拿?”


    他以为他是玉皇大帝吗?竟然敢使唤自己!


    “可是我的裤子在你那边。”他最后问了她一次,语气像是在确认,“你确定要我自己拿?”


    她一脸倔强地扭过头:“自己拿!”


    得到她不愿帮忙的话后,章璟序嘴角扬起一


    抹浅浅的笑意,仿佛在说“这可是你说的”,随后,他掀开被子,当着她的面无所顾忌地全。裸走了过去。


    “啊!章璟序你个变态!”鱼婠婠看着这几乎快要让她血脉喷张的一幕,脸瞬间像是煮熟的虾子似的刷一下红了起,她快速倒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彻底包裹了起来。


    章璟序走到她的那一侧捡起裤子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过程中还忍不住揶揄她:“那么害羞干什么?反正昨晚我的身子已经被你看光了,我不介意再被你看一遍。”


    “而且……”他有意强调,“你干嘛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是觉得那股味道很好闻吗?”


    鱼婠婠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经他这么一提醒,瞬间感觉整个被窝里充满了昨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她想把脑袋探出去,只是听着外头依旧窸窸窣窣的声音,最终还是被迫让自己继续当起了“缩头乌龟”。


    听见他在扣皮带的声音,鱼婠婠的脸忍不住再次红了起来,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


    章璟序穿好衣服,从衣帽间拿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然后走进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鱼婠婠终于得以掀开被子大口喘息着清新的空气。


    她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突然觉得章璟序这人真有病,都要去洗澡了,还穿什么裤子扣什么皮带。


    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对,他刚才故意在自己这边扣皮带,是在嘲讽自己昨晚连皮带都不会解吗?


    想到这一层,鱼婠婠心里突然就“鄙视”起了他。


    谁说男人不心机啊,他简直比全天下的男人女人加起来还要心机!!!


    第40章


    早上,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早餐,鱼婠婠拿起一个鲜肉包一点一点撕着,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自己身旁的男人,在对视后又迅速低下。


    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有些尴尬的安静当中。


    在客厅里只余钟点工阿姨窸窸窣窣的忙碌声后, 虞若素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 问道:“婠婠,你脖子上……”


    “啊?什么?”虞若素疑问的话还没说完, 鱼婠婠立马慌张地抬手在自己脖子上一通乱摸,昨晚酒后旖旎的画面再次涌入她的大脑,她皱着眉, 以为那家伙在自己脖子上留下的记号被婆婆发现, 立马尴尬地找补了一句,“可能是被蟑螂咬的吧。”


    “蟑螂?”虞若素听着这两个字,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们房里有蟑螂啊?”


    她像是被噎到了似的,生硬地“嗯”了一声,手里松软的包子几乎要被她捏成一块石头。


    话毕,虞若素立马扭过头去询问厨房里的保姆:“刘姐,家里有没有蟑螂药?婠婠的卧室里闹蟑螂,你一会儿拿点蟑螂药去主卧的各个角落里撒一点。”


    保姆闻言, 沉思了片刻后回答:“呀, 蟑螂药应该没有, 等我下午去超市的时候顺便买点。”


    “不用了。”鱼婠婠抬起头, 心虚地答了句,“那个蟑螂很大只,普通的蟑螂药是药不死的。”


    章璟序听着他这意有所指的话, 忍不住扭过头看她,像是被气笑了似的问了句:“有多大只啊?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


    “很大。”她声音轻如蚊吟,发泄似的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都成精了你说大不大?


    “再大只也得处理呀,这蟑螂平时可是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身上全是细菌,要是不处理,真被咬一口那可是会死人的。”虞若素说着,眼神一个不经意,突然瞥见自家儿子脖颈上那一抹红痕,脸上立马流露出一丝心疼,“阿序,你脖子上那个……不会就是被蟑螂咬的吧?”


    男人闻言,抬手摸了下那块微微凸起的、未消下去的痕迹,那是鱼婠婠昨晚克制不住咬的,他眼睛转了转,嘴角憋着笑意,回答道:“我不知道,应该是吧。”


    说着,眼神玩味地瞥向鱼婠婠那边。


    鱼婠婠尴尬地紧闭双眼,将脸扭向一边,脚趾像被高温炙烤的鱿鱼须似的快速蜷缩在一起。


    臭男人,敢骂她是蟑螂!


    一旁的章长庚听着这话,表情也迅速严肃了起来:“天呐,你们卧室里的蟑螂是有多大只啊?脖子都咬红了,你一会儿记得去医院处理一下,别变异了。”


    他接着说:“我看实在不行,一会叫消杀队的人过来把卧室彻底消杀一遍,免得到时候整个别墅都是蟑螂,你也知道你妈最怕蟑螂了。”


    听着父母将这件事升级到了一个严峻的高度,章璟序看了眼制造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对方此刻将头埋得极低,脸上爬满了不知所措。


    他用力咬了下唇,好克制自己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云淡风轻地开口替她解围:“不用了,我们卧室里没蟑螂,是婠婠……”


    他故意在这里顿了一下,见鱼婠婠猛地抬起头,用紧张和愤怒的目光看向自己,这才不紧不慢地看着她继续说:“昨天晚上端了一盘水果上楼,又没吃完,导致卧室里滋生了一些蚊子,我这脖子是被蚊子咬的,一会儿开窗通通风就好了。”


    “是吗?”虞若素半信半疑地问,“所以你们房里真的没有蟑螂?”


    “没有。”他说,“一只都没有。”


    言毕,虞若素总算放心地松了口气,提醒道:“没有就好,不过下次还是别把食物拿到卧室里去吃,如果非要拿的话,吃不完记得用保鲜膜罩上,虽然只是蚊子,也得预防一下登革热。”


    “知道了。”鱼婠婠闷闷地回了句,在桌底报复似的轻轻踢了男人一脚。


    解决了小两口卧室里的安全问题,虞若素继续着刚才被鱼婠婠打断的话题:“婠婠,我刚才是想说,你脖子上是不是戴了条项链?”


    鱼婠婠听着这话,这才明白自己脖子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从始至终都是自己过于心虚打断了婆婆的话导致的这一小个风波,她小心翼翼地从T恤里拽出那条黄金锦鲤,瓮声瓮气地回答:“啊,这是……他昨天送我的。”


    “真好看。”虞若素眼中流露出一抹慈爱,“我还以为那小子昨天没给你准备礼物呢。”


    说着,她从餐桌上拿起iPad递过去:“对了,我跟你爸昨晚研究了几个婚纱品牌,你一会儿看看喜欢哪家的婚纱,过两天我让人来给你量尺寸。”


    鱼婠婠将手里的包子塞进嘴中,像接烫手山芋似的接过虞若素递过来的iPad,表情突然有些不自在,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悻悻开口:“那个……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反正只穿一次,到时候直接去婚纱店里租一件就好了。”


    “那怎么行。”虞若素一脸严肃地开口,“这结婚一辈子也只结一次,怎么可以穿别人穿过的婚纱?再说咱家又不是定制不起,阿序,陪你媳妇儿挑一挑,看看哪家的婚纱好看。”


    章璟序刚将身体凑过去,鱼婠婠直接指着当前页面的那款婚纱说:“那就这件吧。”


    见她只看了一款就如此敷衍地确定下来,章璟序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皱,轻声问:“你确定吗?”


    鱼婠婠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嗯”了一声。


    虽然两人昨晚发生了真正夫妻才能做的夫妻之实,虽然他昨晚跟自己表白了,可清醒过后的她


    依然谨记着“协议夫妻”这四个大字。


    虞若素目光在儿子和儿媳之间转了个来回,敏锐地察觉出鱼婠婠一直有意在逃避有关婚礼的一切,她将iPad轻轻拿回,语气愈发温和:“这件确实挺好看的,不过婠婠……”


    她话锋一转,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医院里的那位朋友?所以最近一直心神不宁的?”


    见婆婆突然转移了话题,鱼婠婠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嗯,她脚上伤得不轻,我一会还得去医院看看。”


    “应该的,好朋友就是要互相照应。”虞若素顺势商量道,“那要不这样吧,一会儿让阿序先送你去医院看望你朋友,婚纱的事情,咱们不着急,反正离婚期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等你心情好点了我们再慢慢挑,怎么样?”


    鱼婠婠听着这话,突然无比感动,没想到婆婆竟然这么善解人意,当即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只是一想到每次和章璟序去医院总会发生争吵和矛盾,加上两人昨晚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她现在只想离某人越远越好,于是在男人准备去车库开车时,鱼婠婠提前在软件上打好车,并在司机即将抵达目的地的前一分钟开口:“那个,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打了车,司机已经到了,嗯……我,我先走了。”


    说罢,立马逃也似的冲出了院子。


    章璟序望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钥匙上微凉的金属棱角,客厅里母亲探究的目光如影随形,他心底却空了一小块。


    昨晚那个在他怀里颤栗着回应、甚至大胆咬了他一口的鱼婠婠,仿佛只是酒精催生的一场幻梦。阳光一照,她就又变回了那个急着和他划清界限、谨记“协议”的契约妻子。


    他苦涩地叹了口气,算了,给她点时间缓冲一下也好。


    虞若素见他一个人去而复返,目光在门口张望了几秒,然后问:“诶,怎么没送你媳妇儿去医院?”


    怕老妈担心,章璟序随便找了个借口:“她朋友刚才过来接她了。”


    “这样啊。”虞若素说着,一边悠闲地吃着早餐一边试探道,“那你们昨天晚上……没闹什么矛盾吧?”


    “没有。”


    她不死心地继续试探:“可我看婠婠今天好像一直躲着你,你们真没闹矛盾?”


    见虞若素又要福尔摩斯上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妈,我们每天哪有那么多矛盾要闹。”


    “没有就好。”虞若素了然般地点了点头,苦口婆心道,“你也别怪你妈八卦,毕竟我从回来到现在,你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一直给我一种很微妙甚至有点不熟的感觉。”


    准确来说,从上个月章璟序突然告知自己他跟鱼婠婠结婚的时候她就觉得诡异。


    虽然自己真的很希望鱼婠婠可以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可她也知道,自家儿子小时候是有多嫌弃鱼婠婠,平时也从未从他口中听说过有关鱼婠婠的一切信息。


    她曾经一度认为章鱼两家这辈子都不可能结为亲家。


    谁料两个孩子十年未见,章璟序刚回国没几天,突然就跟小时候自己最嫌弃的“死对头”结了婚,这怎么能让她不怀疑。


    想了想,她再次语重心长地开口:“反正,我不管你们两个人这场婚姻是怎么开始的,我只在乎最后,你们能不能幸福。”


    听着虞若素这番意味深长的话,章璟序明白他跟鱼婠婠那番非专业的拙劣演技无论如何都瞒不过自家老妈,只是一直没有点破罢了。


    鱼婠婠郁闷地揣着一肚子的心事来到医院,在等待电梯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姗姗赶来的顾恩准。


    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小时候住在一处,不仅从小生活轨迹和兴趣爱好几乎相同,长大后,就连失恋和结婚都一前一后地同步且相似。


    不同的是,跟顾恩准协议结婚的那个人,是她暗恋了许多年的人。


    电梯在上升过程中罕见地只有她们两人,顾恩准率先打趣:“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进展?”


    “能有什么进展?就那样呗。”鱼婠婠有意避开她的视线,隐瞒了自己昨晚“酒后乱性”的行为,并转移话题道,“你呢?你跟你哥昨晚有什么进展吗?”


    “我们能有什么进展?”顾恩准回答的几乎跟她大差不差,甚至失落地叹了口气,“我哥还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就算我喝多了倒在床上他也不会对我产生任何邪念。”


    “唉……”鱼婠婠同样叹了口气。


    两人揣着各自的心事,心照不宣地将话题引向了病房里的米筱奈身上,猜测她这会儿肯定无聊死了。


    谁料她们还未走进病房,便在门口听见了米筱奈爽朗的笑声。


    鱼婠婠走进病房,看见闺蜜正跟隔壁病床上的大妈聊得不亦乐乎,心里的那些愁云瞬间消失,调侃道:“我和恩准还以为你一个人在这儿会很无聊,没想到你还挺开心的。”


    “无聊,我无聊死了!”看见两个死党过来,米筱奈瞬间像是找着妈的孩子似的,一下委屈了起来,“我都快闷死了,你们一会儿把我推出去逛逛呗?”


    “不行。”顾恩准站在床尾,义正辞严道,“医生说了,你这个月的脚必须一直吊着才行。”


    “吊吊吊,干脆把我吊死好了!”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米筱奈委屈巴巴地诉苦着:“人家好想去逛街啊。”


    鱼婠婠看了眼床头柜上已经吃得所剩无几的食物,提议道:“推你去逛街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可以带你云逛街。”


    ……


    十分钟后,顾恩准举着手机,两人一人戴了一个蓝牙耳机,一边跟病房里的米筱奈视频一边去附近的商场给她采购物资。


    米筱奈嘴里啃着苹果,听着手机屏幕中传来商场嘈杂的声音,虽然没法跟她们一起逛街,但还是按照以往去商场的习惯开口:“先去彩票店帮我买一张刮刮乐。”


    两人站在刮刮乐摊位前,鱼婠婠自从上次中过1000块以后,隔天运气便又莫名其妙被打回原形,再次回到了买刮刮乐倒贴钱的倒霉日常当中。


    想了想,鱼婠婠示意顾恩准帮她挑一张。


    顾恩准伸出手,在一堆刮刮乐当中犹豫了片刻,突然又将手缩了回来:“还是你挑吧,我最近运气也不是很好。”


    鱼婠婠皱了下眉:“你运气不好,那我运气就更差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上周一下就亏了200块。”


    两人于是就在摊位前互相推让了起来,米筱奈在那边看不下去了,开口让她们猜拳决定,反正中不中她都照单全收。


    最后的结果是鱼婠婠赢了,她不情不愿地从10元面额的刮刮乐当中抽了一张,然后说:“我刮了啊。”


    她拿起刮刀,小心翼翼地刮了一下,但仅仅只是刮了这么一下,她的手便突然愣住了,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帮我看一下这是几个零?”


    她严重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顾恩准慢悠悠地凑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刮刮乐上的数字,说话的声音突然和她一样飘忽且充满不可置信:“一万。”


    两人相视愣了好几秒,顾恩准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喜地大喊:“小鱼,你运气又回来了!”


    “我运气又回来了?”鱼婠婠喃喃着,似乎还没从自己突然帮闺蜜刮中一万大奖的喜悦当中反应过来。


    手机那头的米筱奈敏锐地听到两人的对话,立马大喊:“多少多少?是不是中了?!”


    “中了!”顾恩准将手机镜头对准那张中奖的刮刮乐,兴奋道:“小鱼帮你中了一万块!”


    周遭沉默了片刻,下一秒,米筱奈立马不顾形象地在病房里激动地大喊了起来:“啊啊啊啊!小鱼我爱死你了!”


    顾恩准拿出手机付了钱,原本不想买的她此刻目光笑盈盈地看向还未反应过来的鱼婠婠:“大锦鲤,帮我也挑一张呗?”


    闻言,鱼婠婠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刮中了一万大奖,她兴奋的同时又突然担忧地开口:“可是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我的好运通常只能使用一次,所以……”


    “没中也没关系啦,反正才10块钱而已。”顾恩准说,“你就帮我拿


    一张吧。”


    鱼婠婠这次挑了一张刚出的新票,忐忑地再次下刀,两个闺蜜屏气凝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动作。


    刮刮乐刮到最后,顾恩准还未看清是否中奖,鱼婠婠突然“啪”的一声将掌心覆盖在了刮刮乐之上,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顾恩准看着她的模样,小声询问:“没中吗?”


    鱼婠婠朝闺蜜眨了两下眼睛,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突然转变为了惊喜,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又一万!”


    轻而易举地连中两张一万块钱,鱼婠婠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得轻飘飘的,一股“我今天就是气运之王”的膨胀感油然而生。


    可这感觉太过汹涌陌生,她心底像是有个细微的声音在问: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好运,真的正常吗?


    不过很快她便打消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管它什么三七二十一,先给自己来一张再说。


    她重新换了一款票子,喃喃道:“你说这张会不会再中一万块钱?”


    一旁的摊主早已被鱼婠婠这开了挂似的好运震惊到目瞪口呆。


    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来要么不中,要么就中个大的,简直邪门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透视眼。


    他忍不住感慨:“小姑娘,你这手气真的是可以啊,我这每本刮刮乐的大奖几乎全让你一个人刮走了。”


    鱼婠婠听着老板的感慨,一边自信地拿起刮刀一边回复道:“一万块而已,我都还没刮到一等奖呢。”


    说话间,她又一次不出意外地再中了一万块钱。


    接二连三的中到一万大奖,身旁和手机里的两个闺蜜皆是震惊到无法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尤其是亲眼目睹一切的顾恩准,她严重怀疑自己这闺蜜今天是不是被财神爷附体了。


    兴奋过后,鱼婠婠举着新鲜出炉的一万块大奖,得意洋洋地朝几乎已经混熟的老板笑了笑:“三万,不用扣税,您这儿能兑吧?”


    老板摇了摇头,苦笑道:“佩服佩服!”


    他说着,掏出手机,分别给鱼婠婠手机里的三张收款码各付了1万块钱。


    两人满载而归地离开刮刮乐摊位,因为今天的运气实在好到有些离谱,鱼婠婠思考的同时无意中摸到了章璟序昨晚送她的锦鲤项链。


    她记得他当时说这项链开过光,戴上就可以“时来运转,心想事成”,莫非……自己今天的好运是这项链的神奇功劳?——


    作者有话说:我们女主已经开始摸索起了好运规则,不过很明显她的方向是错误的[眼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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