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说着, 她自己也快速低下头,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努力寻找着被自己遗落的手机。
“找到了。”章璟序沉入温泉水中,再次浮出水面时, 手上俨然握着鱼婠婠遗落在水池底部的手机。
索性手机是防水的, 甚至此刻还在进行着录制。
章璟序正准备将手机还给她, 突然听到一声微信提示音,他鬼斧神差地点开, 于是就这样看到了一张一个男人没穿上衣,在厨房做饭的二次元图。
他还没看清楚其它细节,第一时间用余光瞥见这一切的鱼婠婠快速从他手中夺过了手机。
虽然人物二次元化了, 但图片中的环境细节俨然就是章璟序家的厨房, 想到这一点,鱼婠婠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 磕磕绊绊地解释起来:“呃, 那个……这,这是我朋友给她的新漫画画的男主,分享给我欣赏的……反正,跟你没关系。”
“……哦。”章璟序淡淡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貌似也没说那图跟自己有关系吧。
鱼婠婠正想退出微信,大概是因为手机短暂泡水的原因, 屏幕触控有些不太灵敏, 她一个手滑, 不小心点到了顾恩准发给她的语音:“怎么样?对我画的你老公……”
“啊——”语音还未播放完, 鱼婠婠直接吓得将手机重新丢进了水池里,并瞬间发出了一声沙哑如鸭子的尖叫。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捂住了章璟序的双耳, 并一个用力将人推到了离他一步之遥的温泉池壁上,直接给他来了一个“壁咚”。
鱼婠婠心里那叫一个恨啊,臭闺闺,效率怎么可以这么高!
章璟序此刻还处于一脸茫然的状态,耳朵里被灌了不少温泉水,轰隆隆的,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只是却凭借着鱼婠婠的嘴型,听见她貌似在说:“你什么也没听见。”
所以语音里说的是什么?他刚才真没听清。
话说这姑娘今天为什么总是那么一惊一乍的?
耳廓边传来她掌心的温度,章璟序注视着面前惊慌失措的鱼婠婠,眼神逐渐变得幽暗,肾上腺素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上升,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就这么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鱼婠婠被他的动作一惊,猛地收回了手。
泳池边放着鱼婠婠精心挑选的、舒缓到有些暧昧的歌曲,随着温泉水氤氲出来的热气,将池内的暧昧升温到了一个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场面。
两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鱼婠婠快速回过头,一点点往温泉池边走,然后说:“那个……去房间换身衣服再来吧。”
章璟序跟着她往温泉池边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脚步,然后慢慢潜入水中,将她的手机重新捞了出来。
鱼婠婠回到卫生间,第一时间抬手安抚着自己心里那颗疯狂小鹿乱撞的心跳。
在镜子前缓了许久,她换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布料足够多的米色挂脖一体式的泳装。
从卫生间出来,章璟序刚好脱下他身上那件湿漉漉的衬衫,流畅的后背线条一览无遗。
鱼婠婠不自觉地咬着手指看了一会儿,撤回卫生间,从上面拿了一件浴袍穿上,看着镜子里被裹得严丝合缝的自己,这才满意地出来。
十五分钟后,鱼婠婠在温泉池点上酒店赠送的精致熏香,然后坐到泳池边拍摄了一段玩水的视频。
章璟序同样穿了一件浴袍站在池边,看着坐在池边用脚踢着水花的鱼婠婠,两人此刻都显得有些拘谨。
鱼婠婠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为了缓和此刻的气氛,她主动开口:“你是来泡温泉的还是来洗衣服的?干嘛穿那么多?”
言毕,她撇了撇嘴,快速将头扭到一边。
本来夏天就热,抠抠搜搜的防谁呢。
闻言,章璟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抬起头,视线落在同样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身上,声音略显轻浮:“你好像穿的比我还多吧?”
“我……”鱼婠婠低下头,为了让他脱衣服,也为了出镜好看,她一咬牙,直接将自己外头碍事的浴袍脱了下来。
“脱了。”她将被温泉水打湿了一半的浴袍丢在一旁,故作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慢悠悠地滑进温热的水中。
这是一个可以泡很长时间的低温温泉,当自己的整个身体被温热的温泉水
彻底浸泡,鱼婠婠瞬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愉悦。
章璟序依旧站在岸上,既然她都脱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好别扭的。
他不再废话,将浴袍脱下搁置在躺椅上,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裤。
随即缓慢地踏入池中,温泉水一点点没过他的身体,头发因为刚才的不慎跌倒被温泉水彻底打湿,章璟序随手向后抓了抓,就这么给自己抓出了一个完美的大背头造型。
两人此刻各自占据着温泉的一隅,距离远得像是隔了一条宽大的流沙河。
周遭安近的只有雨水滴答滴答滴落在棚顶的声音,以及竹林时不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鱼婠婠突然觉得尴尬。
该死的男人,就不知道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吗?每次都要自己先开口,他真的很没情商。
活该他没女朋友!
鱼婠婠在心底抱怨了一番,然后拿起手机,点开相机,自顾自地做起了卖萌的表情,手上也开始比耶。
她故意做出一副自拍的样子,摄像头却死死锁定住了离自己有“天涯海角”那么远的男人。
她将摄像头放大,肆无忌惮地欣赏起斜对面男人的脸和身体。
鱼婠婠手上做着各种自拍的姿势,借着自拍的假象一连偷拍下了好几张他的照片,然后再相册里肆意欣赏着自己偷拍到的照片。
这人不仅腹肌养眼,锁骨也蛮性感的嘛。
当她再一次调整手机角度试图偷拍他的时候,鱼婠婠突然发现,镜头里的章璟序,目光一直都在直视着自己。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悄悄将视线从手机里移开,一下便对上了章璟序那双无比赤。裸的眼睛。
鱼婠婠心中一紧,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一脸心虚地将手机放了下来。
他不会是知道自己在拍他吧?
在长达5分钟静谧的时间里,章璟序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老是喜欢把手机泡到水里?”
“啊?”鱼婠婠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太心虚,把手机浸到了水里。
他再度说道:“虽然你的手机是防水的,但是一直这么泡在温泉水里也是会坏的。”
闻言,鱼婠婠火速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举出水面。
大概是终于明白应该缓解气氛,章璟序的话开始变得多了起来,问道:“你今天的素材拍摄完了吗?”
“拍……完了呀。”
“哦。“章璟序点了点头。
空气中再度陷入了安静。
想到这家伙可能词穷了,鱼婠婠主动捡起掉在地上的话题,她抬手将自己跑到后面的侧马尾拨到前面来,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个,好无聊啊,要不要跟我玩会儿真心话大冒险?”
章璟序没多想便说了声“行”。
鱼婠婠趁机提出:“那你过来一点,咱俩远得说话都要产生回音了。”
他听话地照做,两人总算拉近了距离,并排站在温泉池边。
鱼婠婠率先开口:“猜拳吧,赢的那方可以问输的那方一个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游戏开始,第一局是鱼婠婠赢,章璟序选择了真心话。
鱼婠婠表情得意,想了想,露出一抹邪魅狂狷的坏笑,语气八卦且恶劣地问道:“你跟人睡过吗?”
大概没想到她会如此直言不讳的问出如此私密的问题,章璟序神情一愣,随即坦然回道:“没有。”
“真的吗?”她用无比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想要将他彻底看穿。
“骗你干嘛。”章璟序说着,反问道,“你呢,你从大学开始谈了那么多次恋爱,有跟人睡过吗?”
鱼婠婠一脸傲娇地扭过头:“干嘛告诉你,我又没输。”
两人说着,开始了第二局。
第二局依旧是鱼婠婠获胜,章璟序照例选了真心话。
鱼婠婠手指似有若无地摩挲的酒杯杯口,用试探的语气问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跟那些真正因为相爱的夫妻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说完,她隐晦地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章璟序凝眸,认真思考了许久,然后说:“最大的区别……应该是确定性吧,如果是相爱的夫妻可能需要不断在生活里确定对方是不是没有以前爱我的事而产生情绪波动,但我们结婚的原因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所以不用担心对方会不会突然不爱了,或者热情消退这些问题。”
听到他如此中肯且不含私心的回答,鱼婠婠心里莫名觉得不是滋味,她原本是因为闺蜜那天说的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想试探一下他的口风,谁曾想这么一问,反而直接确定了两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实。
所以他真的只把这场婚姻当成交易与合作。
鱼婠婠突然有点后悔,明知道他不可能喜欢自己,却自取其辱地想要试探他。
她别过脸,神情低迷地“嗯”了一声。
章璟序敏锐地捕捉到她突然失落的情绪,正想开口问她,鱼婠婠却迫不及待地跟他开启了第三轮。
这局终于轮到章璟序获胜,鱼婠婠和他一样选了真心话。
她抿了一口杯中与这夜色高度吻合的蓝色玛格丽特,云淡风轻地说:“问吧。”
章璟序认真思考了一番,问道:“如果你身上没有那么邪门的克夫体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选择跟自己心动的男人结婚,你的理想型会是什么样的?”
“嗯……”本以为他会借着此局问自己一个私密问题进行反击,没想到他问出来的问题竟如此没有杀伤力。
鱼婠婠把头歪向一边,仔细想了想,然后说:“财神爷。”
“嗯?”章璟序有点懵。
什么鬼?
鱼婠婠复述了一遍:“我说,我的理想型应该是财神爷那样的,可以给我很多很多取之不尽的财富,有问题吗?”
“……没问题。”章璟序扯了扯嘴角,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好抽象的回答呀,抽象得令他无法反驳。
鱼婠婠目光缓缓看向他,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扇动着,温泉池中不断氤氲上升的热气,让她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那么些许迷离。
她其实很想说,财神爷并不是她的理想型,他才是自己的理想型。毕竟财神爷虽然有钱,但是很老,她这人比较贪心,既想要取之不尽的财富,还想要年轻健壮的身体和俊美无俦的脸庞。
而他的外形条件和那诡异到犹如开了挂的好运便完美符合自己心里的理想型。
只是在刚才的试探中,鱼婠婠明白对方并不喜欢自己,于是也就不打算说出来二度自取其辱了。
好在自己只是单纯好色,所以在知道这个答案后,她心里并没有多难过。
游戏进行到第四轮,章璟序又一次赢过了她。
不出意外的话依旧是真心话。
章璟序问:“你未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想到鱼婠婠大学学的法学专业,他又说:“比如一个伟大的律师,或者是艺术家?”
鱼婠婠想也没想便毫不犹豫地回答:“佛祖。”
章璟序:“?”
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未来想要成为像佛祖那样的人。”
章璟序脸上写满了茫然,由于太过震惊,连声音都变得轻如鸿毛:“为什么?”
第22章
她一脸认真地向他解释:“因为佛祖虽然脱发, 虽然双下巴,虽然大肚子,体型在21世纪人类的审美当中那么不堪,却依然有人把他当成信仰供奉, 每天一睁眼就是吃不完的果品美食, 花不完的香火钱财, 你不觉得成为佛祖比成为一个伟大的律师或者艺术家更有‘钱’途吗?甚至你都不用担心有身材焦虑。”
章璟序:“……”
本想跟她聊点人生理想试图增进一下感情,可为什么
她的回答一个比一个抽象, 关键还抽象得那么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这姑娘简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章璟序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果然还没有摸清搞笑女的套路, 他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看来想要征服搞笑女, 他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路程要走。
等这趟周末之旅结束以后,他一定要把鱼婠婠教他的那些知识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恶补一遍。
游戏再次进行到下一轮, 鱼婠婠终于又赢了一次, 当章璟序毫不意外地再次选了真心话,鱼婠婠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老是选真心话?”
真是单一死了。
章璟序反驳:“你不也是?”
“而且选大冒险的话,你想让我做什么?”他看了一眼周遭安静到只有抒情音乐和两人对话的声音,然后说,“学猴子叫吗?”
鱼婠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突然发现这家伙在某方面还是挺懂自己的, 她故意装出一脸严肃的表情, 然后说:“我想让你学狒狒捶胸。”
言毕, 大概是这个想法过于抽象好笑, 又或许是喝了太多酒有些上头,鱼婠婠突然无比轻松开朗地大笑起来,甚至笑着笑着连腰都笑弯了。
章璟序站在一边, 听到她的想法后先是一阵无语,随后也不知道是太过无语,亦或是被鱼婠婠的笑声感染,嘴角竟不自觉地抽了抽。
鱼婠婠笑了一会儿,努力平复好心情,重新将自己投入到游戏当中:“好吧,真心话就真心话吧。”
她语气突然变得正经,然后问:“你觉得我们未来有可能会离婚吗?”
这个问题,跟章璟序刚才那些小打小闹的问题听起来严肃多了。
章璟序这次无比认真地沉思了许久,给出答案:“你不提的话就不会。”
“什么叫我不提就不会?”仗着自己喝多了,鱼婠婠直接将脸凑近他,眼睛微眯,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过一辈子喽?”
说完这句话,鱼婠婠突然反应过来不妥,温泉池上的音乐像是很懂得如何营造暧昧气氛,在这个间隙突然响起了一首暧昧至极的纯音乐。
鱼婠婠:有时候歌品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话说她刚才为什么要放歌?氛围感不是可以靠后期营造出来的吗?真是神经。
她火速将身子和他拉开距离,还未想好该如何找补,章璟序却突然格外郑重且认真地开口:“如果你想的话。”
他这话像是能勾引人心似的,鱼婠婠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像被小猫抓过似的,痒痒的。
鱼婠婠突然觉得这人真有意思,明明只把这一场婚姻看做交易,却非要在这个问题上说些让人想入非非、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抿了抿唇,语气中含着些质问的意思:“既然你想跟我在一起,不对,既然你想跟我维持夫妻关系一辈子,那你还跟我学什么追沙雕女攻略?”
章璟序还没做出回答,鱼婠婠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说:“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做两手准备,如果你学会了我的攻略,我跟你离婚你也可以找到女朋友,如果你学不会,我不提离婚,你就还有妻子,反正怎样你都不会孤独终老是吧,我就知道。”
章璟序:“……”
他刚想为自己辩解,鱼婠婠却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过多纠缠,直接伸出手准备开始下一轮。
她在今晚的这场真心话大冒险当中突然意识到,那家伙绝对不是个恋爱白痴,至少不是一个单纯的恋爱白痴。他可能只是想扮猪吃老虎,自己自以为是猎人,实际上才是那个被锁定住的猎物。
从今天开始,她将认真审视两人的关系,防止自己成为他的猎物。
下一轮的赢家是章璟序,为了丰富游戏过程,鱼婠婠这次主动选了大冒险。
她特意说:“你看你都不敢选大冒险,我就敢选,不过看在我是女生的份上,你不能让我做那种很丢脸的动作,比如学狒狒捶胸。”
“不会。”章璟序低声笑了笑,他可没有这么抽象的整人癖好。
他仿佛心里早已有了主意,并未多想便直接开口:“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无论我什么时候提。”
闻言,鱼婠婠秀气的眉毛忍不住皱在一起,想都不想便开口拒绝:“不行,你想让我做什么必须现在就说,像这种开放式条款,万一以后你让我抢银行那怎么办?”
章璟序不疾不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游戏规则是‘必须完成一项大冒险’,刚才可没附加条款,还是说……你想耍赖?”
“谁想耍赖了。”鱼婠婠一脸傲娇地别过脸,“我……”
她现在突然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不选真心话了。
“既然不想耍赖,那你在担心什么?”章璟序目光沉静,仿佛能看穿她的虚张声势,他干脆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保证,这件事情会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并且……不违法也不违背道德。”
鱼婠婠依旧担心,努了努嘴,小声说:“那要是你让我去亲一头猪呢?”
章璟序:“……”
他忍不住对她的脑回路产生了怀疑:“你的脑子里为什么总是要想这么变态的事?”
“我那不是怕你趁机想要报复我嘛。”鱼婠婠小声嘟囔。
她依稀记得自己五岁那年因为看了青蛙王子的故事,拿家里的牛蛙吓唬他,还强迫他亲的恶劣行径,此刻他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开放式条款,她自然是做了亏心事,生怕被报复。
章璟序皱了皱眉,满脸不解:“我们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鱼婠婠抬起头,一双眼睛清凌凌地看向他:“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吗?”
她可不相信他会在漫长的岁月里将这件事情遗忘。
章璟序反问她:“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姑娘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
“嗯……”鱼婠婠咬着唇,沉吟片刻后,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玩不起,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咬牙答应了,“好吧,那我答应你,不过如果你提出的要求超出了我能承受的范围,我有权拒绝哦。”
“放心吧,不会。”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一脸别扭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再来一局。”鱼婠婠握紧拳头,试图在下一把游戏里扳回一局。
索性她的这个小要求很快就被实现了,章璟序这局没有赢过她。
为了可以一雪前耻,鱼婠婠出言强迫他:“公平起见,这次你也得选大冒险,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好。”章璟序一脸宠溺地开口,仿佛她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似的,“我选大冒险。”
鱼婠婠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内心开始思考怎样才能报复到他。
她认真思考了半天,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用贱兮兮的语气开口:“我要你跟微信里最近一次给你发信息的人表白,不论男女,如果那个人是男的,你就说跟他你其实是gay。”
她估计章璟序的微信里没多少异性,但是生意场上同性的好友估计挺多的,一想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鱼婠婠便忍不住提前乐了起来。
章璟序看着自己身边突然笑得像花一样灿烂的姑娘,心里的某处莫名软了下来,他一双眼睛柔情似水地望着她,声音很轻但却格外郑重地开口:“我喜欢你。”
“……”听到这四个字的鱼婠婠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无语地开口:“大哥,我是让你去跟你微信里最近一次给你发信息的人表白,不是让你跟我表白。”
偷奸耍滑,简直是偷奸耍滑!
章璟序神色波澜不惊,语气像是哄小孩似的,无比温柔:“可是我微信里最近一次给我发信息的人……就是你啊。”
鱼婠婠不信:“怎么可能,你都没看!”
她明明今天一整天都没给他发过信息,他微信里最
近一次跟他发信息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
“可是我刚才已经看过了。”面对着突然切换成暴躁兔子模式的鱼婠婠,章璟序耐心十足,从温泉池边拿过自己的手机解锁,而后将证据递给她。
鱼婠婠盯着微信界面最上面那个自己的微信,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啥时候发神经,竟然给他发了十几张“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的马喽表情包。
她看了一眼时间,是快一个小时前,自己因为脚滑不小心拉着他一起摔进了温泉池中……估计是那会儿手机进水短暂失灵,在后台自己发送了出去。
他大爷的!怎么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现在是真想告到中央了。
鱼婠婠突然发现自己把这个游戏玩得特吃亏。
她眼睛一转,开始耍赖:“不行,我要重新提一下要求,你得跟……”
“可是我已经根据你一开始提出的要求做了。”章璟序打断她,语气揶揄,“怎么,刚才耍赖不成,现在又想耍赖?”
看着对方眼中的那股玩味之情,鱼婠婠内心忍不住开始忐忑不安,更多的,是一股莫名的心悸。
接连栽在他身上两次,鱼婠婠直接破防,选择终止游戏:“不好玩,不玩了!”
说着,她迈开步子上了岸,将岸上的相机收走,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章璟序忍不住失笑。
远处的竹林里开始响起断断续续的虫鸣声,一场雨势下来,天空中突然出现了许多肉眼可见的星星。
章璟序没有着急上去,而是给自己倒了杯酒,十分惬意地欣赏起了满天繁星。
等他回到房间时,鱼婠婠刚好洗完澡出来,看见他依旧像只河豚一样气鼓鼓的,一只手捏着头顶的浴帽赌气似的坐在沙发上。
直到卫生间里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鱼婠婠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看着玻璃窗外被月光投射得有些摇曳的斑驳竹影。
不知道为什么,从温泉池里出来,她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慌乱,尤其是与章璟序眼神对视上的那一刹那。
鱼婠婠大概清楚自己这股慌乱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只是她更想把它归类为是温泉泡久了出现了幻觉。
她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像喝饮料似的一饮而尽,想要借着酒精掩盖掉内心的不知所措,直到将那半瓶红酒通通喝光。
于是当章璟序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红酒的香醇气息,鱼婠婠整个人喝的醉醺醺地趴在桌边睡着了。
她甚至连头发都没吹,浴帽由于惯性滑落大半,露出里面湿漉漉的长发。
章璟序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抱到床上,并让她的脑袋悬空在床沿边。
他蹲在床头,用手指轻轻将她的湿发捋直,打开吹风机在手上试了下温度,然后从额头处一点点地替她把头发吹干,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整个过程,鱼婠婠就跟个中了魔咒的睡美人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章璟序慢吞吞地吹着头发,最后蹑手蹑脚地关闭吹风机,拧下插头将它放回原位。
重新从卫生间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鱼婠婠在床上放平,又贴心地替她盖好被子。
将她肩上的被子认真掖好,章璟序并未起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他的喉结微微发紧,在这一瞬间,看着鱼婠婠那张无比安静的脸,他突然产生了想要亲她的欲望。
其实刚才在温泉池当中,他有许多可以亲她的机会,只是他却一直在努力克制着自己,怕自己过于莽撞会吓到他。
而此刻,白日里那个一言不合就跑到后厨跟主厨对峙的暴躁女人此刻无比外安静地躺在床上熟睡,他大可不用继续克制,甚至他现在亲了她,鱼婠婠也不会知道。
他在心里努力做着斗争,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
算了,最有意义的初吻,应该留给清醒时刻的爱人。
章璟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到另一张空旷的床上躺下。
关了灯的房间内一片黑暗,周周静悄悄的,章璟序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在这样好的环境当中,他竟然失眠了。
枕头上还残留着独属于鱼婠婠的发香,章璟序翻了个身,用鼻尖轻轻嗅着残留上面的味道,在黑夜中一点点勾勒出爱人的轮廓。
想到后天就要离开,他竟有点舍不得了。
因为前一天喝了酒的缘故,鱼婠婠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章璟序一直没舍得叫醒她。
下午的日头毒辣,两人干脆哪也不去,一块儿窝在房间里。
睡醒后的鱼婠婠仿佛忘了昨晚在温泉池里吃瘪的事情,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玩着手机,偶尔还会给某人分享几条搞笑视频。
四点的时候,鱼婠婠穿上防晒衣,带着章璟序去度假村附近的古镇,进行这趟度假村之旅的最后一项行程。
第23章
古镇名叫阙水镇, 听说这个镇是全国离婚率和家暴率最低的地方,各种爱情传说一大堆,这两年也因此吸引了许多游客前来打卡。
鱼婠婠站在一座景色宜人的大桥前,桥底是汹涌清澈的溪水, 她对着手机开始讲解:“这座桥呢, 当地人叫做鹊桥, 对,就是你们想的牛郎织女来相会的那个鹊桥, 关于这个桥有一个很美好的传说,那就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一起牵手走过这座桥的话, 那他们这一辈子都会特别幸福恩爱。”
她踏上鹊桥, 刚走了没几步,一路上一直一言不发的章璟序突然开口问了句:“真的吗?”
“假的。”鱼婠婠关了手机, 没想到他会对这种哄无知小姑娘的爱情传说感兴趣, 十分不解风情地打破他的美好期待,“只是骗游客过来打卡瞎编的。”
说罢,大步朝着前面的古镇走去。
章璟序:这姑娘怎么一点爱情细胞都没有。
原本以为她会为了拍摄素材跟自己牵着手一块走过去,没想到鱼婠婠完全不按套路来。
他低头看着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无奈地跟了上去。
鱼婠婠刚踏进古镇,立马便被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手工制品和美食吸引了注意力, 举着手机就是一顿拍摄。
她拍了一会儿, 正准备查看一下素材, 一扭头, 突然瞥见章璟序一脸悠闲自得地走在自己内侧。
想到自己拍摄拍得手都快酸死了,对方却像个大爷似的的走走逛逛,鱼婠婠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她略有不满地撅了撅嘴,然后收起手机,咳了两声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眼神犀利,缓缓开口道:“我再给你上节实践课。”
“嗯?”章璟序扭过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鱼婠婠扬起下巴:“如果你跟你的女朋友一起逛街,千万不要像现在跟我逛街一样走在女朋友的里面,知道吗?”
下一秒,章璟序立马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开口:“为什么?”
“因为马路外侧车来人往的很危险,你作为男人得保护她,万一不小心她出了车祸挂了,你就没有女朋友了,懂吗?”
章璟序若有所思了一番,立马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动声色地跟鱼婠婠调换了行走的位置。
见他还算有眼力见,鱼婠婠心情好了不少,她将手机丢给他拍摄,抻了抻酸痛的手,自己悠闲地逛了起来。
两人一路从街头逛到了巷尾,鱼婠婠从章璟序手里拿过手机,准备看一下他拍摄的素材能不能用:“让我看看你拍的素材。”
她在相册里一通翻找,却只看到了自己拍的那些,她抬头疑惑问道:“不是让你帮我拍素材呢,你拍的素材哪去了?”
闻言,章璟序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一瞬,随即声音发虚地开口:“我可能忘记按开始了。”
“你……”鱼婠婠一口气堵在胸口,瞪了他两秒,见他一副“任打任骂”的
诚恳模样,那点气又莫名散了。
虽然他认错态度积极,鱼婠婠还是忍不住吐槽:“真是,让你干点活都干不好!”
吐槽了一番后,鱼婠婠收起手机:“找家有特点的餐厅吃饭吧,饿死了。”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一条上次闺蜜分享的口嚼糖,拆开一颗扔进嘴里。
口嚼糖是茉莉青提味的,刚咬下去,那股香甜的味道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
鱼婠婠嘴里嚼着糖,视线开始寻找着街道旁的垃圾桶,只是她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垃圾桶。
这条街道被环卫工人打扫得无比干净,除了尘土落叶,连一点果皮碎屑都看不见,虽然糖纸薄薄一片,可自认为还算有公德心的鱼婠婠实在不想随意乱扔垃圾。
但她也不想将吃过的糖纸放进包里,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鱼婠婠将目光锁定在了走在自己前头认真寻找特色餐厅的章璟序身上。
一个“恶劣”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糖纸塞进了他裤子的口袋里。
对方对她的小动作毫无察觉,依然专注地寻找着餐厅。
见状,鱼婠婠开始有恃无恐,吃一颗塞一张,看着自己塞了那么多张,他却依然没有发现,鱼婠婠心里忍不住想笑。
真是够笨的。
只是当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他的裤兜边缘准备把糖纸塞进去时,章璟序突然屈起手臂准备插兜,却不经意地抓住了鱼婠婠准备干坏事的手。
男人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微微屈成拳的手,鱼婠婠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发现了。
看着对方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鱼婠婠灵机一动,很快为自己想好了对策。
她朝他尴尬地笑了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那个……你,你要吃糖吗?”
说着,鱼婠婠翻转手背,顺势将自己手心里的最后一颗糖塞进他手中。
手心突然被塞进一颗带有她体温的糖果,章璟序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正要问她,鱼婠婠却被附近一家卖发簪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并飞快跑了过去。
章璟序仔细端详着鱼婠婠塞给他的那颗糖,脸上满是不明所以,他没再细想,将那颗糖小心收好,走到那个卖发簪的摊位面前。
卖发簪的老板是一个穿着一身绿色宋制汉服的年轻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头上戴着块头巾,温婉中又带着几分俏皮,此刻正低头认真编着一条红绳。
摊主的发簪总共分为三类,树脂的,木头的以及银制的。
鱼婠婠拿起一个木头做的和银制的仔细端详起来,摊主闻声抬起头,目光在鱼婠婠脸上定格了一秒,瞳孔骤然放大。
“你……你是那个年年有鱼?”小姑娘猛地站起来,连手里的红绳都掉了,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劈叉,“我的天!小鱼我可喜欢你了!我从你拍吃播系列的时候就一直关注你了!”
她语速飞快,脸涨得通红,目光炽热地在鱼婠婠和章璟序之间来回扫射,最后定格在章璟序身上,双手捂嘴,压低的嗓音里满是抑制不住兴奋的狂喜:“这就是你视频里那个会做饭的‘背影杀手’老公吗?他好帅!我应该是第一个看见他真容的人吧!啊啊啊啊!好激动!”
章璟序:这是碰上狂热粉了?
鱼婠婠被这连珠炮似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悻悻地在一旁笑着。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意识到自己的兴奋似乎有些吓着人家了,小姑娘赶紧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红绳,眼睛却还亮晶晶地黏在两人身上,“那个……我能跟你们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面对如此热情地粉丝,鱼婠婠自然不会拒绝她提出的这个小小要求,拽着站在一旁身体僵硬的像僵尸的章璟序过去跟小姑娘拍了两张。
合完影,摊主小姑娘终于稍微冷静,切换回老板模式,只是眼神依旧热切:“小鱼你看上哪款了?我跟你说我的簪子可是整个阙水镇最漂亮的,而且价格也很实惠,像这种树脂的只要1314,木头的……”
“1314?!”还未等小姑娘介绍完,鱼婠婠便被这价格惊到了,一个塑料簪子居然卖这么贵?
“呃……”眼见鱼婠婠误会,小姑娘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是个黑店,赶紧解释道,“是13.14啦。”
“哦,十三块一毛四……”听到这个合理价格,鱼婠婠总算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发簪刺客。
她又问:“那木头的呢?”
“木头的33.44,是纯手工做的哦。”小姑娘声音无比热情地向她介绍着,“这个银的贵一点,要999,也是纯手工的,不过它很有分量也很精致,而且是货真价实的银制品,如果你要买银的我们还会送你一个很漂亮的木头盒子,那个盒子也是纯手工的哦。”
说着,她从摊位底下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展示给鱼婠婠看:“还是挺值的吧?”
鱼婠婠:“看起来,你这簪子的定价都跟爱情挂钩啊。”
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真是拿准了当代年轻人喜欢为爱情的寓意买单的心理。
“对呀。”小姑娘说着,转头看向章璟序,目光在与他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嘴角忍不住溢出一抹娇羞的笑。
她努力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后说:“怎么样?要不要给你的心上人买一只定情发簪?如果你买了我的发簪并亲手给她戴上的话,你们一定会恩爱到白头的。”
听到这话的鱼婠婠:“……”
这镇子还真是主打的一个宣传爱情啊,她刚才逛到某个卖手工香囊的摊位时,老板的推销策略跟她简直如出一辙,甚至连台词都分毫不差。
章璟序视线扫过摊位上一只只精致的银簪,最后停在了鱼婠婠的脸上。
见她似乎对手上的银簪子爱不释手,章璟序柔声问了句:“你想要哪个?”
得知对方有要买的欲望,摊主小姑娘立刻努力地推销起:“你看一下,我们的簪子有很多种款式,芍药和茉莉花买的人最多,上面的这个流苏是可以拆掉的,可以一簪两戴。”
鱼婠婠站在摊位前,看着一只只精美绝伦的银簪,作为一个选择困难症,她开始纠结起了该选哪一只比较好。
趁着鱼婠婠犹豫的间隙,小姑娘拿起刚才编制的红绳,继续在两人面前卖力推销着:“其实簪子很适合当做定情信物送给心上人,正好下个月就是七夕了,你送她一只发簪,她赠你一缕青丝,这样你们两个人就可以长长久久,怎么样,要不要提前过一下七夕,互赠一下礼物?”
“啊?我还要送他头发?”鱼婠婠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脸上满是抗拒。
买个簪子还得对方送头发,那她还不如自己付钱。
反正又不是付不起。
摊主一看就是个没经历过爱情毒打的小姑娘,只见她双手合十,一脸向往地说:“你不觉得送心上人头发是一种很浪漫的行为吗?一缕青丝一缕魂啊。”
鱼婠婠反驳:“可是我听说把头发送给别人也会把自己的运气送出去的。”
“怎么会。”小姑娘说,“是送给心上人又不是送给外人,何况你们都是夫妻了,也不用担心将来会分手的问题。”
是不用担心分手的问题,但不代表将来不会离婚啊。
她刚要拒绝,突然转念一想,此情此景,多适合拍摄网友爱看的两人恩爱的片段啊,反正自己除了霉运,也没什么好运可以送给他的 。
第24章
她今天在酒店复盘了一遍拍摄素材, 发现昨天拍的大部分都是酒店周边的吃喝玩乐,关于网友最想看的秀恩爱环节,她好像一直没怎么拍。
甚至昨天的那些素材里,两人表现得一直都很拘谨, 完全不像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
这视频要是发出去, 那些眼尖的网友一定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是假的。
被网友拆穿倒没什么, 可若是被那个对自己贼心不死的前任知道了……
思及此,鱼婠婠决定从现在开始将网友喜欢看的环节补上, 她从包里重新掏出手机开始拍摄:“好,那……要怎么互赠?”
看着原本还对送头发的事表现的无比抗拒,此刻却突然爽快答应的鱼婠婠, 章璟序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疑惑。
不等他多想, 便听见小姑娘说:“我先剪一缕你的头发,然后编成手绳, 手绳是免费赠送的, 你只需要付10块钱的手工费就行了。”
“行。”鱼婠婠说着,挑起自己的一缕发丝递给小姑娘,又挑了一个显眼的红色手绳。
不多时,小姑娘很快便将她的那一缕头发用红绳编成手绳递给她。
章璟序正要付钱,小姑娘突然又说:“那个,二位吃饭了吗?”
“还没。”鱼婠婠顺势问, “我们正在找餐馆, 你是本地人, 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有啊。“小姑娘说着, 伸手指向两人面前一个古色古香的餐馆,餐馆的名字叫“五味客栈”,里面的服务人员全都打扮成了古装剧里小二的装扮。
她说:“你们可以来这家店, 这家店是我表哥开的,在里面你们可以吃到所有当地的特色菜,而且店里一直有一个情侣挑战活动,如果你们挑战成功的话,今天饭钱和簪子钱通通都可以给你们免单。”
鱼婠婠好奇心上来,像是嗅到了素材的味道,立刻问:“什么挑战?”
……
小姑娘领着两人进了客栈,并特意给他们挑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老板拿了一个广告牌走过来,上面写着十个大字:黯然销魂翅,辣到你流泪。
老板开始向他们介绍挑战要求:“我们的挑战要求是,你男朋友必须在3分30秒的时间内吃完我们店里秘制的黯然销魂翅,过程中不能喝水,如果挑战成功了今天店里的所有消费都可以免单,而且还可以再送您一张下次来我们店里使用的免单券,然后再去我妹的摊位上挑一只纯银的簪子。”
鱼婠婠目光投向广告牌上的鸡翅,说实话,那鸡翅看着其实还挺诱人的。
她问:“这个……很有挑战性吗?”
老板轻蔑一笑,说:“这个活动我们店里办了两年,目前还没有一对情侣挑战成功过,准确来说是没有一对情侣成功吃完两个鸡翅的。”
小姑娘在一旁紧跟着补充:“前段时间倒有一个博主成功把鸡翅吃完了,可惜他不但超时了,还没吃干净。”
鱼婠婠:看起来这鸡翅威力不小嘛?
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素材,鱼婠婠冲某人露出一个绵里藏针的微笑,并开始怂恿:“你要不要挑战一下?”
小姑娘也在一边附和:“要不要为你的爱人赢一支发簪?”
章璟序看着鱼婠婠那双充满暗示的大眼睛和扑闪的睫毛,本着自己出门就是为她提供拍摄素材,于是毫不犹豫便应下了这个挑战:“可以。”
老板又严正声明道:“那在正式挑战之前,我得先问一下你肠胃好不好?有没有胃病?因为我们这个鸡翅真的真的很辣,如果你肠胃不好的话,我们是不允许你参加挑战的。”
“没有胃病。”
“好,那这样,你们先吃点正常的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再开始挑战,如果你们挑战成功了,那今天的所有消费都免单,如果你们挑战失败了,也只需要付一下饭钱就行。”
等老板走后,鱼婠婠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起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杀伤力越强。
想到某人小时候吃辣能力还敌不过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在国外吃辣能力是否有所长进,她小声问:“你能吃辣吗?”
章璟序一脸轻松地回答:“还行吧。”
鱼婠婠拉开可乐的拉环喝了一口,表情有些担忧,又问:“那你能挑战成功吗?”
“试试看咯。”
“好吧。”听到他这么说,鱼婠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说,“一会要是觉得吃不下的话,你就放弃好了。”
两人点了满满一桌发簪小姑娘推荐的当地美食,酒足饭饱后,章璟序便开始进行“黯然销魂翅”的挑战。
只是当老板刚将挑战所需的秘制鸡翅端上桌的时候,鱼婠婠突然顿感大事不妙。
因为那鸡翅还没有吃,只是闻着便有一股很浓的工业辣椒精的味道。
老板将鸡翅放到章璟序面前,再次说了一遍规则,然后说:“如果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计时。”
章璟序喝了一口面前的矿泉水,说:“开始吧。”
老板按下手机计时表,挑战一开始,周围便立马乌泱泱围上来一群小二跟举着手机看热闹的食客。
鱼婠婠同样举着手机,并将镜头对准了他。
章璟序一开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轻松,吃到第二口时,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直到那股狂暴的辣味突然如火山喷发般窜起,甚至不给他一丝过渡便直冲他的天灵盖,章璟序额头开始不自觉地渗出细汗,眼眶也迅速泛红。
长痛不如短痛,他开始越吃越快,努力跟时间赛跑,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甚至被辣到忍不住倒吸凉气。
老板在这时急促地喊道:“1分25秒,如果受不了可以随时放弃!”
即便被辣到全身冒火,章璟序却依然攥紧手里的鸡翅,不愿放弃。
他将最后的翅尖塞进嘴里,终于成功吃完成了一个鸡翅。
章璟序刚将第二个鸡翅送入口中咬了一口,强烈的辣度让他产生了一阵耳鸣,连口腔内也开始隐隐作痛,周围起哄的声音无比嘈杂,他却什么也听不清楚,视线也开始恍惚,只能隐约看到人群中举着手机的鱼婠婠。
他无比用力地眨了下眼睛,甩了甩发丝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后咬牙继续吃了起来。
“1分39秒,已经吃完一个就剩最后一个了,加油小伙子!马上就要挑战成功了!”老板看了眼时间,开始为他助威。
而鱼婠婠,已经从一开始的想要拍摄素材到现在的心疼,甚至因为太过担心而不自觉地绷紧了脸。
镜头里,章璟序额头青筋微微凸起,眼眶被辣到通红,吞咽时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周围起哄声愈发热烈,她的嘴角却一点点放了下来,举起的手机在此刻莫名变得有些沉重。
她突然想起章璟序小时候吃了一**辣鸭脖就呛出眼泪,被辣到把牛奶盒捏变形了也没松手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会哈哈大笑,甚至出言嘲讽。
只是现在,她的心却像是被那辣椒蛰了一下似的,泛起火辣辣的疼。
想着想着,鱼婠婠秀气的眉毛忍不住越皱越紧,在众人的加油声中,她忍不住上前:“别吃了。”
章璟序已经完全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是依旧视线恍惚地紧紧抓着手里的半个鸡翅,想要一鼓作气吃完,口腔和胃底那股刀山火海似的疼痛感又让他迟迟不敢塞进去,甚至连手都开始隐隐发抖。
鱼婠婠此刻已经完全不在乎他能否挑战成功,甚至不管他手里只剩一小节翅根就能挑战成功,直接上前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翅根:“算了我们不吃了,刚才的饭钱多少?我扫你。”
老板原本亢奋的脸突然僵住,明明时间还没到,明明离成功仅差一步之遥,这就放弃了吗?
看出来小姑娘这是心疼了,老板正准备收手,章璟序却伸出没带一次性手套的左手,一把抓住了鱼婠婠的手腕拉到嘴边。
鱼婠婠回过头 ,表情瞬间愕然。
他将那一小节鸡翅根在口腔中匆匆嚼了两下,连带着骨头咽进了腹中,说话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无力:“我吃完了。”
老板愣了一下,火速抬起放下的手机按了暂停,声音再次变得高亢激昂:“3分15秒!恭喜这位客官,挑战成功!”
话毕,周围两个小二立马激动地放起了店里几百年都没能用上的礼花筒。
听着围观群众热烈的掌声,章璟序一只手撑在桌上,整个人像是跑完了3km长跑似的虚脱,一个劲的低头吸着气,甚至都忘了现在可以喝水。
他心里暗暗想着,今天这素材她一定很满意吧,发出去流量一定很好。
老板在旁边接着说:“壮士,你可真是壮士,你是我们店里举办活动两年来唯一一个挑战成功的!”
说着,老板信守承诺拿出店内的免单券,卖发簪的小姑娘也迅速去冰箱里抱来一桶一升装的牛奶递给他:“快点喝点牛奶缓缓。”
章璟序对着瓶口猛灌下去,喉结快速滚动着,很快便喝完了大半瓶牛奶。
他回过劲来,从小姑娘那儿接过精致的簪盒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大字:永结同心。
簪盒里躺着的,是鱼婠婠刚才纠结了许久挑选的茉莉花银簪。
章璟序擦干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簪子从簪盒里拿出来递给鱼婠婠,视线与她相撞的瞬间,他突然笑了起来:“我赢了。”
鱼婠婠目光死死注视着为了弄到这个簪子而弄得一脸狼狈的男人,突然觉得他好傻。
这家伙明明就吃不了辣,为什么不拒绝?就因为担心自己拍不到想要的素材会生气吗?
真是笨死了。
他简直就是全天下第一大笨猪。
她走上前,气呼呼地责备道:“不是跟你说了吃不下就放弃吗?干嘛硬撑着?”
章璟序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心,表情轻松的对着她微笑着:“你不是要拍素材吗?”
“那我也没让你豁出命来给我提供素材啊。”她伸出手,替他拿掉头顶的彩带,“笨死了。”
走出五味客栈,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此刻的天空呈现出摄影人士最爱的蓝调时刻。
两人很有默契地保持距离并排走着,开始慢悠悠地往酒店方向走,等待着七点半的那场盛大烟花秀。
鱼婠婠去附近买了两根冰淇淋,并递过去一根给他,随后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还很辣吗?”
第25章
“不辣。”就是胃里烧的难受,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
从客栈出来,鱼婠婠心里就莫名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各种暗示他挑战那个“黯然销魂翅”的,可他真的挑战成功了, 自己却莫名有了一种负罪感。
这种感觉, 是鱼婠婠从前从未有过的。
她咬了一口冰淇淋, 冰凉香甜的口感瞬间自口腔中弥漫开来,声音犹如口中吐出的阵阵凉气一般, 轻飘飘的:“教你一节社会课,当别人向你提出不合理要求的时候,你要学会拒绝, 别跟个傻子似的, 什么都答应。”
“哦。”察觉到她是因为自己参加了那个挑战而心生内疚,章璟序宽慰她, “其实, 刚才那个挑战是我自愿参加的,我只是突然很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吃辣能力。”
鱼婠婠没吭声,低头默默向前走着。
走了一段路程后,她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章璟序除了刚才吃鸡翅的时候有些狼狈,此刻脸上依旧是往日神采奕奕的样子。
就连嘴唇看着也没多肿。
她突然很刻意地歪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章璟序对她突然的转变表现的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
鱼婠婠脸上一副笑意盎然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被辣成香肠嘴呢。”
章璟序:“……”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见他突然开心起来, 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笑意。
重新调整回往日没心没肺的开朗模样,鱼婠婠主动挑起话题,说:“我今天早上看了一下昨天拍摄的素材, 发现素材里咱俩昨天在一块相处的很拘谨,一点都不像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这样很容易被网友看出端倪的。”
“那怎么办?”他嘴上问着,内心则发出了苦尽甘来的感慨:她终于记起这茬了!
“嗯……”鱼婠婠微微皱了皱眉,抬头望向他,“你得跟我演场戏。演场看起来我们很恩爱的戏。”
章璟序一副听她调遣的模样:“怎么演?”
“很简单。”她开始向他讲述自己的拍摄需求,“一会儿你只要掐准时间,在烟花秀开始的前一秒跟我表白就行了。”
听到这话,章璟序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期许的光亮。
鱼婠婠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说道:“反正到时候你就喊我的名字,然后说‘我喜欢你’,就这么一句词儿,你能做到吧?”
章璟序愣了一下,听着她复述给自己的台词,内心早已激动的炸起漫天烟花。
像个替身似的配合她拍了那么多天的视频,第一次接到有具体台词的戏份,还是放在偶像剧里属于重中之重的表白戏,他瞬间觉得自己从背景板一下跃成了男主角。
既然有了具体台词,那是不是说明这期素材她会允许自己露脸?
章璟序越想越激动,表面却始终维持着冷静的形象,随后无比坚定地冲她点了点头,仿佛接下了一项上亿的项目:“行。”
鱼婠婠抱起手臂,进入了严格的试戏环节:“那你现在给我示范一下。”
听到这话,章璟序内心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这就开始排练了吗?
他喉结微微滚动着,仿佛置身于新郎新娘互相宣誓的庄严场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吃了爆辣的“黯然销魂翅”的缘故,开口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干涩:“鱼婠婠,我喜欢你。”
鱼婠婠皱着眉倾听,他这句表白的语气,还不如昨晚在温泉池里玩真心话大冒险跟自己说的那句表白来得有感情,于是直接pass:“不行,你这说的太干了,演戏痕迹太明显了,能不能有点感情?”
章璟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随后再次开口:“鱼婠婠,我……喜欢你。”
听到他第二次表白的鱼婠婠依旧不满意:“能不能流畅点,别卡顿!”
她开始向他示范:“你的语气要很开心,就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假装你真的在跟你的女朋友表白,然后声音再大一点,就像我这样,鱼婠婠,我喜欢你!懂了吗?”
章璟序紧张地将手攥成拳,乖巧地点了点头:“懂了。”
“那再来一次。”
章璟序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目光无比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很认真地开口:“鱼婠婠,我喜欢你!”
他的第三次“表白”,明显比前两次好,甚至还增加了眼神配合,声音听着也无比郑重与虔诚。
鱼婠婠听得一愣,这家伙学的倒还挺快的嘛。
沉默了一会,她终于对男人的第三次排练表达了认可:“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到时候你就努力营造出一种拍日剧的氛围感。”
说到日剧,鱼婠婠担心他理解的不够透彻,特意问了句:“你看过日剧吗?”
章璟序沉吟片刻后,非常认真地回答:“看过抗日剧。”
鱼婠婠:“……”
完了。怎么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人家在聊氛围感,
他说的却是机关枪扫射,简直没法交流!
无语了一会儿,鱼婠婠直接选择听天由命:“反正你自己在心里多练习几遍,这场烟花秀可不是每天都有的,所以必须一条就过,不能NG,也别给自己加戏,听见了没有?”
“哦。”
他像个忠实的随从,紧紧跟在鱼婠婠身后,突然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开口:“那……我帮你拍这个,有什么酬劳吗?”
鱼婠婠停住脚步看他:“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章璟序纳闷:“你……给了吗?”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与精明:“你刚才吃的那根冰淇淋就是我给你的全部酬劳。”
“啊?”
鱼婠婠朝他扬了扬嘴角:“你觉得我没事会请你吃冰淇淋吗?真是搞笑,老娘抠着呢。”
说罢,像只高傲的波斯猫,昂首挺胸地向前走着。
看着她潇洒的背影,章璟序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并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拥有浪漫传说的鹊桥,周边空空荡荡,几乎没什么行人。
简直天助我也。
鱼婠婠看了一眼手表,此刻距离烟花秀开始只剩不到十分钟。
她快速架起三脚架,然后开始调整机位:“你站在那别动,我看下机位。”
等她调整好机位回到章璟序身边,鱼婠婠再次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烟花秀开始只剩不到3分钟。
她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开始跟他强调:“准备好了吗?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一定要卡上点,千万别失误。”
比起他的紧张,章璟序倒是镇定不少,慢悠悠地开口:“其实就算卡不上点也没关系吧,我可以等烟花开始的时候再跟你表白一次,一样很浪漫的。”
鱼婠婠不满地皱了下眉,无比严肃地开口:“你懂什么?这可是我精心设计的浪漫桥段,当男主跟女主深情告白完的一刹那,天空突然绽放出烟花,会有一种男主言出法随,世界开始回应男主的爱的震撼感,就像男主跟女主发誓完,下一秒突然就被雷劈死了一样让人觉得震撼!震撼懂不懂?而且等烟花绽放了再表白,烟花爆炸的声音几乎可以把男主表白的声音盖过去,哪浪漫了?简直俗死了。”
说完,她抬起头,朝他射去一道犀利的目光:“你居然敢质疑我,咱俩到底谁是导演?”
“你是。”
“那就给我好好配合!”
算了,她就多余跟这个没看过日剧也不懂什么叫氛围感的直男解释。
她低下头,屏气凝神看着手表上的倒计时。
十、九、八……
看着指针即将指向七点半,鱼婠婠小声催促道:“快说词儿快说词儿!”
“鱼婠婠。”章璟序很快进入状态,两人四目相对,他嗓音低沉得犹如山间的清泉,无比深情地说出了那句在心里反复练习了无数遍的台词,“我喜欢你!”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间不偏不倚刚好来到了7点半。
然而……
周遭却鸦雀无声。
回应他们的,是远处稻田里不合时宜的蛙鸣。
“?”
鱼婠婠僵硬地抬头看向漆黑如墨的天空,说好的烟花秀呢?秀哪儿去了?
难道是老姐的情报有误?
等了一分多钟,想象中的浪漫烟花却并未出现,鱼婠婠瞬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失落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戏弄的小丑。
她开始懊恼当初怎么轻易就这么相信了老姐的情报,自己的消息比她灵通多了,如果芙宜市真有霸总要放烟花求婚,她怎么可能会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知道。
心里正烦着呢,偏偏某人还十分没有“眼力见”地撞上了自己的枪口,问了句:“你不是说今晚有烟花秀吗?记错时间了吗?”
“我怎么知道!”
她烦躁地答了句,拉开包拿出手机,突然听一声清脆的银铃声落地,鱼婠婠低头看了一眼,是那支章璟序吃辣为自己赢来的银簪从包里掉到了地上。
她正准备去捡,却见章璟序先她一步弯下了腰。
她没再多管,打开微信开始找鱼穗穗兴师问罪:“姐,你不是说今晚芙宜有霸总要放一个小时烟花跟女朋友求婚吗?这都7:33了,烟花在哪儿啊?什么霸总表白这么不准时的吗……”
章璟序捡起掉在地上的茉莉银簪,像是对待心爱之物似的擦了擦上面根本没有的灰尘。
他看向凉风中喋喋不休的鱼婠婠。
即使没有浪漫的烟花表演,他也想对她说点什么。
第26章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可以白嫖到这场烟花秀做了多少准备?等我回去你必须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这趟旅程的所有费用, 听到没有!”
鱼婠婠正滔滔不绝地摁着语音键输入,突然听见章璟序柔情似水地喊了她一声:“婠婠。”
可惜他这声温柔至极的“婠婠”并未得到当事人的重视,鱼婠婠发送完语音,无比烦躁地说了一句:“干嘛?没看到我在输出吗?”
说完, 她再次摁紧语音键, 准备进行下一轮的输出。
章璟序咬了咬下唇, 像是做出了此生最勇敢的决定似的,声音比刚才还要郑重地开口:“鱼婠婠。”
“又干嘛?”连续被他打断两次, 鱼婠婠此刻表情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见她目光终于看向自己,章璟序攥紧拳头,本着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原则, 他一鼓作气, 勇敢地说出了在回国前就酝酿了无数个日夜的告白:“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道烟花破空的声响, 紧接着, 一朵绚丽的烟花瞬间照亮整个天空,再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轰鸣声此起彼伏……
鱼婠婠深吸了一口气,并无比激动地抬手捂住了嘴,看着天边绚烂的烟花瀑布, 整个人早已震惊到失去了语言。
这就是迟来的, 失而复得的惊喜吗?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但迟来的烟花……也太震撼了吧!
此时此刻, 鱼婠婠脸上的震惊不再有一丝一毫表演的痕迹,而是无比惊喜的真情流露。
最让她震撼的是眼前之人,他也太会卡点了吧!
话说他怎么知道烟花表演延迟了6分钟?而且还精准卡上了点?
是他身上的好运buff发挥作用了吗?
这下世界真的开始回应他的爱了。
章璟序并未去看远处的烟花,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鱼婠婠的脸上。
他一字一句,认真讲述着未说完的告白:“我希望未来的每一年,都能陪在你身边,跟你看不同的烟花。”
鱼婠婠望着眼前这个无比专注地演绎着自己安排的台词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分不清这人说的到底是台词还是真心话。
因为太过激动,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章璟序擅自增加的“台词”,只是目光痴痴地凝视着他。
远处绚丽的烟火照亮了两人的轮廓,此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而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的倒影。
章璟序低下头,手指温柔地摩挲着冰凉的银簪,想到白天摊主小姑娘那句“亲手给心爱的姑娘戴上银簪就会恩爱到白头”的推销语,他缓缓开口:“这个,我帮你戴上吧。”
鱼婠婠没有反抗,任由男人缓步靠近自己。
章璟序是第一次给女生弄这个,笨拙地尝试了两次,这才成功替她将长发盘上。
“好了。”他向后撤了一步,看着自己笨拙地为她盘起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倒是颇为满意。
鱼婠婠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地盯着他,鸦羽般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似的扑通扑通狂跳,那声音仿佛比远处的烟花还要震耳欲聋。
她甚至怀疑章璟序会不会听到。
完了,完了完了,感觉自己有点入戏太深,此时此刻,她为什么会那么想亲他?
鱼婠婠双颊突然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丝绯红,她在内心止不住地指责自己,竟然会陷入自己设计的剧本当中无法自拔。
都怪这家伙超常发挥!
她努力叫醒沉迷在虚假告白当中的自己,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两人肩靠着肩,相互依偎着欣赏着远处绚烂到极致的烟火。
两人一高一低的身影和漫天绚烂的花火被几米开外的相机精准记录了进去 。
鱼婠婠小声开口:“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加戏的吗?”
章璟序皱了下眉:“我没加戏。”
鱼婠婠质问他:“你没加戏,那你后面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什么玩意儿?我总共就给你一句词儿!”
听到这话,章璟序脸上的神情快速耷拉了下来。
所以……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白是在按照她的剧本演戏?
他刚想跟她解释,鱼婠婠却再度开口,声音轻松了不少:“算了,看在这次你戏加的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下不为例,知道吗?”
说完最后三个字,鱼婠婠偏过头,朝他露出了一个能甜死人的微笑。
章璟序凝眸,看着沉浸在看到这场迟来的烟花表演以及拍照素材的喜悦当中的鱼婠婠,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心酸的认下了这个结果,回答的声音沉闷到了极点:“哦。”
算了,等下次吧,下次,他要找个更郑重的时间跟她表白。
两人在无人打扰的鹊桥欣赏了十来分钟的烟火表演,山里的夜风有些凉,章璟序提议回去。
鱼婠婠收起拍摄设备,回程的路上,她心情别提有多雀跃了。
走了一会儿,鱼婠婠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的夹层取出那根用自己头发编织而成的红绳手链。
她认真看了许久,然后说:“看在你今天给我提供了这么多素材的份上,我决定把这个手链送给你,把手伸出来吧。”
章璟序无比听话地照做。
两人手心肌肤触碰的同时,鱼婠婠贴心地将红绳为他带上,并调整好长度:“好了。”
她说:“等你未来有女朋友,或者你不想要了,记得还给我,别扔了,知道吗?”
章璟序转了下手腕,原先失落的心情仿佛被这根红绳弥补了,他无比珍重地说:“我不会扔的。”
“那就好。”鱼婠婠双手置于后背,一蹦一跳的,像只开心的兔子。
远处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章璟序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以后我找不到女朋友,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直过下去吗?或者……”
他顿了顿,说:“我可以喜欢你吗?”
鱼婠婠脸色有一瞬间的僵住,随后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可以。”
“为什么?”
她毫不留情地开口:“你太笨了。”
章璟序继续为自己争取:“我可以学。”
鱼婠婠直接给他判了“死刑”:“算了,你学不会的。”
他倔强地回了句:“我学的会。”
“如果你学的会就不可能找不到女朋友。”鱼婠婠质问他,“而且你刚才说,如果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就喜欢我,你是在拿我当备胎吗?”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章璟序赶紧解释:“不是。”
“就是。”鱼婠婠无情开口,“你们男人各有各的奸诈狡猾。”
“我不狡猾。”
“你是不狡猾,你蠢得压根就狡猾不起来。”她再次跟他重申,“还有,你知不知道在学习知识的过程当中爱上自己的老师是大忌?我是绝对不会跟我的学生展开‘师生恋’的。”
章璟序:“……”
才当了他几天的老师啊,这就成“师生恋”了?
他苦涩地叹了口气,也许鱼婠婠说的对,他确实很笨,笨的连怎么正确表达都不知道。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痛感,是“黯然销魂翅”开始发力了。
“嘶。”章璟序捂着腹部,感叹着果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吃完“黯然销魂翅”依旧生龙活虎。
鱼婠婠兴致勃勃地在前面走,意识到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她回过头,见他面色有异,小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章璟序放下手,面色镇定,说话的声音极轻,“走吧。”
她眼中掠过一丝怀疑,随后不疑有他,继续朝不远处的酒店走去。
两人回到酒店,章璟序立马一脸难受地躺下,胃部的灼烧感还在持续。
鱼婠婠满脸担忧地看着他,正要开口,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打开房门,从机器人的腹腔取出自己在路上就吩咐好的小米粥和胃药。
粥还是热乎的,有些烫手,鱼婠婠趁他不注意,拿起勺子偷偷尝了一口,还行,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她走到床边喊人:“起来吃点东西吧。”
章璟序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无事发生,说话的声音极轻:“你吃吧,我不饿。”
鱼婠婠啧了一声,直接动手去拉他:“别装了,我知道你不舒服。”
闻言,男人神情一怔,任由鱼婠婠将自己从床上拉起来。
鱼婠婠将粥放到他面前,又推过去两粒药片:“先把粥喝了,然后再吃药。”
章璟序瞧着桌上温热的小米粥和药,如果说鹊桥上迟来的那场烟花对鱼婠婠来说是惊喜,那么面前这碗暖心的粥和药便是属于他的惊喜。
她竟然,提前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鱼婠婠坐在他旁边,轻声说着:“老板说那个鸡翅是用魔鬼椒做的,吃完不胃痛才怪,如果一会儿吃了药还不舒服,记得告诉我,知道吗?”
章璟序没回话,只是看着他。
鱼婠婠微微皱了下眉,像个年长的姐姐在照顾着不懂事的弟弟,催促道:“看着我干嘛?快趁热吃啊!”
直到看见他缓慢的将粥送入嘴中,鱼婠婠这才放心地起身。
外面的烟花还在继续,说好了只放一个小时的,这都快10点了,天空的烟火却丝毫没有要停息的意思。
鱼婠婠推开玻璃门,看着漫天的烟火,突然有一种皇帝结婚,普天同庆的感觉。
霸总果然是霸总,为了讨女友欢心,花钱还真是丝毫都不手软。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头顶发簪上的流苏,这一刻,心里仿佛涌进了一股缺失已久的暖意。
正准备返回房间,她突然瞥见不远处有零星几道萤光。
鱼婠婠好奇地来到温泉池旁,突然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不但看到了虽迟但到的烟花,回来后竟然还能在房间外的竹林看到萤火虫。
她都多少年没看见萤火虫的踪迹了。
她立马拿起手机记录,直到那些萤火虫慢慢飞远,这才返回房间。
章璟序已经吃完药躺下了,鱼婠婠关心了她两句,同样在自己床上躺了下去,并开始刷起了豆芽。
豆芽的热搜榜前五名全是有关这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还未停歇的烟花秀的讨论。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这场霸总为心上人而放的烟花成功给许多自媒体博主提供了素材。
已经有不少博主发布了不同视角的烟花表演,点赞量最高的一条,是来自一个大学生在校园里拍摄的和男朋友在烟花下拥吻的视频,视频发布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点赞量就已经破了百万。
鱼婠婠刷了一会儿网友发布的烟花视频,然后点开自己的小号,开始查看自己昨天发布的花絮效果如何。
虽然只是花絮,流量却依旧一如既往的好,已经有许多粉丝在底下疯狂催更。
鱼婠婠一条条评论看下来,突然看到一条米筱奈发布的“拆台”评论:【第一次看见小两口出去玩订双人床的,都结婚了还不适应两个人一块睡呀?(狗头)】
鱼婠婠撅了下嘴,开始打字回击:【这叫干湿分离,土鳖!】
这条评论发布了没多久,底下立马有一群网友像蝗虫过境似的开始调侃了起来。
【是我想的那个干湿分离吗?学到了学到了,等七夕节我也要跟我男朋友试一下。】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鱼姐还真是不把网友当外人,啥都往外说啊。】
【已经可以想象到俺们小鱼回复这条评论的语气了hhhhh。】
【小两口体力真好,羡慕了。】
【我就说小鱼的新老公做饭和做饭天赋都很高吧,果然不出我之所料。(骄傲)】
【哈哈哈哈哈陆总看到你这条评论要被气死了。】
【上次居然还有网友说小鱼老公的手白脉络清晰是肾虚的表现,现在啪啪打脸了吧。】
【严重怀疑那条评论是陆总拿小号发的。(狗头)】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偷看)】
【为什么这条评论回复的人这么多?到底啥叫干湿分离啊?有没有人给我解惑一下?(疑问)】
……
她看着这一条条调侃式的回复,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互联网上的网友果然是只要一聊到黄的,原生家庭也不苦了,男女性别也不对立了,也没有地域歧视了,真是好和谐呐!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一旁喝了粥肠胃缓和了不少的章璟序突然翻了个身,求知若渴地问道:“干湿分离是什么意思?”
“!”闻听此言的鱼婠婠表情立马像是见了鬼似的转过脸看他。
完了,光顾着口嗨,忘记他会看评论了。
鱼婠婠冲他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从他的表情里,她实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无辜。
想了想,她干脆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打发他:“行业暗语,你不懂就算了。”
说罢,一脸心虚地转过身,将被子拉高。
看着她那莫名心虚又有点像害羞的举动,章璟序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表情无比惬意地翻身睡去。
周一一大早,两人在前台办理退房,结束了这场3天2晚的度假村之旅。
从酒店出来,家里的司机已经早早坐在驾驶座内等待。
回程的车厢内,鱼婠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远处城市的光晕渐进,像一层现实的滤网,慢慢滤去了度假村里那些过于绚烂的、不真实的泡泡。
身边的男人自上车起就在开视频会议,低沉严肃的嗓音与昨晚在鹊桥上那个“超常发挥”的家伙判若两人。
鱼婠婠偷偷瞥了他一眼,对方侧脸线条利落,专注的神情有种不容置喙的气场。她迅速将脑袋转回去,心里那点被烟花和“告白”烘得软乎乎的涟漪,悄悄收紧了。
……
回到家,鱼婠婠立马一头扎进房间里,迫不及待地开始整理素材。
她拖动鼠标,仔细观看着这两日的素材,看着看着,鱼婠婠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小甜水,突然觉得素材里的两人倒还真有点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新婚夫妻。
还没剪辑的素材就已经这么真了,那剪辑出来岂不是更真?
鱼婠婠在内心暗喜,这期视频的流量算是稳了。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两人双双摔入温泉池中的画面,本以为这个场景因为自己的脚滑而没有拍到多少能用的素材,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被架在岸上的相机通通录了下来。
她不自觉地拖动进度条,最后将画面停留在了章璟序浮出水面的那一帧。
鱼婠婠将画面放大,开始旁若无人地欣赏起了那天没有完全看清的“美男出浴图”。
薄透如纸的衬衫浸了水后紧紧吸附在他的小腹上,将他的腹肌线条勾勒的若隐若现,鱼婠婠咬着唇,食指开始在电脑屏幕上数了起来。
“一块两块三块三块五块六块七块……”
鱼婠婠突然发现,章璟序的身体竟对自己有着致命的诱惑。
不论是身材还是发型,甚至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跟自己少女时代幻想的男性高度吻合。
鱼婠婠一直没有告诉他,也不敢告诉他,其实在两人重逢的那一天,她心里就产生了想要睡他的冲动。
她不在乎自己未来是否会跟章璟序产生感情,但……她倒是很渴望在两人结束这场婚姻交易之前,跟他睡一觉。
想到这里,鱼婠婠打开手机,从微信里找到了那张自己还来不及欣赏的,章璟序的二次元人设图。
图片里的厨房场景和现实场景几乎做到了1:1还原,人物被画师刻画得高大挺拔,堪称大师手笔。
鱼婠婠一边欣赏着画作一边感慨,闺蜜果然是一个绘画天赋极高的天才。
仅凭一张图和几句描述,便将自己想要的感觉画了出来。
只是欣赏着欣赏着,鱼婠婠却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一行为放在互联网上会不会被说成男凝行为?
不对,应该是女凝。
她竟然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产生生理冲动。
她真该死啊。
鱼婠婠握紧拳头,继续播放下一个镜头。
下一个镜头是章璟序在温泉池中帮自己取隐形眼镜的一幕,鱼婠婠仰着头,男人微微颔首,从相机的拍摄角度看去,这画面像极了两人是在接吻。
是那种从后方拍摄,只有接吻动作,而没有接吻画面的含蓄表达方式。
她将这一段素材反复观看,脸上不知觉表现出一丝对自己作品的欣赏。
这期拍摄的素材,几乎每一条都能用。
她继续拖动进度条,在最后一条两人在鹊桥欣赏烟花的素材当中,鱼婠婠终于听清了章璟序擅自增加的台词的内容。
以及他表白时的反应,完全不像是能演出来的。她反复拖动进度条,将画面定格在他看向自己侧脸的那一帧。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也太过滚烫,浓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里面倒映着小小的她和漫天流光。
鱼婠婠的耳根子突然有些发烫。想到昨晚章璟序说自己没加戏的行为,她不解地皱了皱眉了,一个荒谬又惊心的念头忍不住从心底窜了出来:“莫非这段表白是他真情流露?不能吧?”
……
经过她在电脑前的不懈努力,鱼婠婠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将两天的素材浓缩成一条23分钟的视频,并给这条视频写了一个无比浪漫的爱情脚本。
“大功告成!”鱼婠婠将视频发布出去,向后撤了撤椅子,并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
今天的剪辑工作量应该是她当博主以来最辛苦的一次。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6点半了,章璟序应该快回来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鱼婠婠刚想到他,对方的电话便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
鱼婠婠接起电话,声音听起来无比雀跃:“你要回来了吗?”
“没,我今晚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去。”电话那头的章璟序嗓音略显疲惫,他顿了顿了,然后说,“晚上……可能不能配合你拍视频了。”
“哦。”鱼婠婠扣着鼠标垫,张开嘴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章璟序接着说:“我已经让阿姨去给你做饭了,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
“哦。”她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再没了之前的雀跃。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嗯。”她想了想,在电话即将挂断前又补了一句,“记得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伴随着某种清晰的认知,突然如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他的存在,习惯每晚有人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忙碌,以及……镜头内外那些似真似假的互动。
这份清晰的认知突然让她有些坐立难安,以至于当她坐在餐桌前,吃着阿姨为她精心料理的帝王蟹大餐,明明蟹肉是那样鲜甜肥美,可是因为少了某人的存在,这让她觉得今晚的晚餐像是没放佐料似的,食之无味。
吃完晚餐,鱼婠婠没有上楼,一个人在客厅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当下最热的综艺,嘉宾们笑得前仰后合,她却只觉得吵闹。
笑声被她当成了背景音,而她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玄关处。
不知过了多久,鱼婠婠意识在等待中逐渐模糊,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鱼婠婠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章璟序似乎还没回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10点了。
她叹了口气,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信息。
直到这条信息发出去,鱼婠婠才猛地意识到自
己竟然一直在等他。
这个发现让她顿时有些猝不及防。
向来只有妻子才会如此殷切地等待晚归的丈夫,她等他,算怎么回事?
鱼婠婠再次看向手机,五分钟了,他还没有回她。
看来他今天真的很忙。
她穿上拖鞋,去厨房看了一眼特意为他留的鸡汤,鸡汤在漫长的等待当中已经彻底凉掉了,上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鱼婠婠拿起勺子,将上面的油花撇去,然后开火加热。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继续坐在客厅等待。
直到鸡汤热好,鱼婠婠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你要回来了吗?”
号码是他的号码,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对方自称是他的秘书,说是章璟序在酒局上喝多了,希望鱼婠婠能过去处理一下。
鱼婠婠要了地址,关上了厨房的火便快速打辆车赶了过去。
来到目的地,秘书小赵已经在饭店门口等了他许久。
小赵一边为她带路一边说:“章总平时不喝酒的,只是今天公司跟盛世成功签了单子,他一高兴,加上宴会上的老总又一直给他敬酒,我也不知道他酒量这么差,真是不好意思,这大半夜的还要劳烦您跑一趟。”
盛世这个名字鱼婠婠听过,堪称国内最大的商业帝国,据说昨晚的那场世纪烟花就是集团继承人为博美人一笑而放的,能跟盛世这样的商业巨头成为合作伙伴,确实值得庆祝。
她推开沉重的包厢门,包厢里迎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对方穿着价值不菲的高定西服,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强大气息。
鱼婠婠一眼便认出来,眼前之人,正是盛世集团的继承人宋俦。
第27章
她平时只在电视新闻上见过他, 第一次看见,这继承人长得还真称得上是俊美无俦。
对方朝她礼貌颔首,随后便跟着助理离开了。
鱼婠婠走进包厢,里面灯火通明, 酒气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 章璟序坐在主位旁, 领带微松,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落了几缕在额前, 在包厢浮华的光线下,显出一种罕见的、略带脆弱的倦意。
听到脚步声,他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去, 目光因酒意而变得氤氲迟缓, 但在捕捉到鱼婠婠身影的瞬间骤然聚焦,开始变得深邃滚烫。
他认真看了她好几秒, 喉结轻轻滚了滚, 轻声开口:“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的厉害,还莫名透着股依赖和踏实。
鱼婠婠心下一动,缓缓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的座位旁,目光突然在章璟序的左手手腕上牢牢锁住。
他的手腕上除了一只价值不菲的腕表,还戴着自己送他的那根红绳,醒目的红色在白皙的手腕皮肤下被衬托得格外耀眼。
鱼婠婠眉头轻轻皱了皱, 这家伙为什么要戴着它来工作?
好幼稚。
坐在最里面的一位地中海发型的老总从鱼婠婠进来之时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未曾离开, 他缓缓开口:“章总, 这就是你的新婚太太?”
章璟序笑了笑, 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用大拇指摩挲着,一副无比亲密的样子。
鱼婠婠被他突然亲密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只是大庭广众之下, 她也不好抽出手驳了他的面子。
另一位老总笑道:“看起来,章总跟他的新婚太太感情很好嘛。有这么漂亮的美娇妻在侧,难怪会拒绝我们刘总的美意。”
“美意?”鱼婠婠在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字的意思,瞬间明白了,这家伙喝多了不叫代驾,反而把自己喊来,合着是让自己替他挡桃花来的。
想到这儿,她立马会意地低下头,朝他露出一个笑里藏刀的微笑,声音里也染上一丝醋意:“看来我们章总还真是‘艳福不浅’呢。”
见小两口要起争执,那位老总赶紧开口:“你别误会,是我们刘总以为章总还单身,所以才想撮合自家闺女跟他在一起来着,章总当时听到的时候可是严词拒绝的。”
鱼婠婠演技极佳,立马切换成吃醋的小妻子模式,质问道:“你没跟人说你已经结婚了?”
“我说了。”章璟序醉意朦胧,却紧紧牵着她的手,他轻轻捏了下她柔软的掌心,声音有些委屈,“人家刘总不信我有什么办法?这不是,特意把你喊过来跟刘总证明一下。”
刘总闻言,立马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表示:“这事儿怪我,毕竟我从未见过璟序身边有女人,还以为那是他的推脱之词,这样,我自罚一杯。”
鱼婠婠刚想开口带他离席,那位刘总突然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上红酒,并说:“章太太,刚才呢,确实是我唐突了,我认罚,不过,我今天也是真心高兴,能够见到章总这位传说中的贤内助,这样,这杯酒我单独敬您,感谢您大老远过来一趟,也为我刚才的冒犯再向您赔个罪,您随意,我干了。”
鱼婠婠:“……”
真是一群难缠的老家伙啊。
她从容地端起男人喝过的酒杯,坦然接受:“刘总您真是太客气了,您的心意我领了,我们家阿序就是太实诚了,一喝酒就上头,以后生意上的事,还得请您和各位前辈多多提点,我干了。”
说罢,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章璟序仰着头,看着她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心里的某处突然软了下来。
席上的众人看见,纷纷笑了起来:“我们章太太还真是女中豪杰啊!”
鱼婠婠喝完放下酒杯,趁着另一位老总准备发难之前火速说道:“各位老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阿序酒量不好,我怕他再喝下去,明天该起不来工作了,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尽兴。”
酒也喝了,话也说到这个份上,席上的众人也不好难为两人,纷纷放行。
两人来到车库,章璟序依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鱼婠婠想将手抽回去,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似有不满地皱了下眉,低声说:“戏演完了,放手。”
“演什么?”章璟序没有松开,声音因醉酒变得沙哑黏腻。
鱼婠婠回过头,见他似乎是真的喝醉,看着找过来的代驾叹了口气,不再计较。
车厢里,男人身上弥漫出淡淡的酒气,与鱼婠婠刚洗过的发香混合在一起,味道竟有些诡异的好闻。
章璟序跟她挨得很近,他轻声说:“今天,谢谢你过来。”
鱼婠婠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只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章璟序沉默了几秒,突然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说:“对不起,我喝酒难为到你了。”
“不是……”鱼婠婠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刚才包厢里他如此从容又依赖地牵着自己的手时,鱼婠婠心里便乱得不行。
他接着说:“你那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了吧?”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别扭:“没有。”
章璟序眉毛一扬,询问的语气中突然添了几分期盼,说话的声音仿佛也带着撩人的钩子:“那你在等我?”
“我干嘛等你?”鱼婠婠侧目看了他一眼,心口不一道,“我只是在剪视频,所以还没睡。”
“哦。”他这句话的语气,明显带着失落。
鱼婠婠目光重新锁定在他戴着红绳的那只手腕上,伸出手准备帮他摘下来:“你干嘛戴着这个。”
章璟序躲开她的手,并调整了一下红绳:“你送给我的,我当然要戴着。”
“可是……”鱼婠婠声音显得有些无奈,“它很幼稚。”
“一点都不幼稚。”章璟序说,“不但不幼稚,而且还能给我带来好运,你知道吗?我们公司的那个项目跟盛世交涉了好久都没签下来,但是今天,突然就签下来了,一定是你把你的运气分了我一半,所以这个项目今天才会这么顺利的签下来。”
鱼婠婠:“……”
她这人天生只有霉运,哪有什么好运啊。
他说:“反正我不摘,而且我要永
远戴着。”
鱼婠婠没了办法,既然都送出去了,他那么想戴,也就随他吧。
后半段路程,两人一直相对无言。
直到鱼婠婠突然发觉自己的肩膀蓦地一沉,她瞬间僵直了身体,这家伙竟然这么有恃无恐地把脑袋靠在了自己肩上。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他,手抵在他的肩上,却感受到那布料下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全然放松依赖的重量。
“你好重,别靠着我。”鱼婠婠小声抱怨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却虚了。
“嗯……”章璟序发出一声喟叹,稍稍将脑袋抬了起来,就在鱼婠婠以为他“良心发现”终于要起来时,这家伙却只是向后挪了身体,然后整个人躺到了自己腿上,“好困。”
他这是……把自己的腿当枕头使了?!
鱼婠婠双手悬浮在半空,被他突然越界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在内心挣扎一番后,鱼婠婠无奈地叹了口气,被迫选择接受。
别说,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倒还真像一只乖巧温顺的大金毛。
她抬起手,像摸宠物狗似的,轻轻摸了摸他的发梢。
触碰到的一瞬间,触感竟意外的柔软,鱼婠婠突然发现,他现在的脑袋,竟然比10年前的刺头扎手的手感好摸多了。
一瞬间,她心口的某个地方仿佛被手中这股柔软的触感轻轻拂过,撩人中又带着满满的充盈。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的霓虹,腿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枕着。
好不容易熬到到家,鱼婠婠扶着站不稳的男人到客厅坐下,感觉自己仿佛扛了一袋沙包,不对,是两袋。
她刚准备去厨房给他盛碗鸡汤,章璟序却迷迷糊糊地拉住了她的手,用不太清明的眼神看着她:“别走。”
“我不走。”鱼婠婠扯开他的手,“我去给你盛碗鸡汤。”
她打开砂锅,鸡汤的温度刚好可以入口,怕他腻到,鱼婠婠贴心地替他再次将油花撇干净,然后端过去:“喝吧。”
“好香的鸡汤啊。”章璟序看了一眼她端来的鸡汤,抬起头,语气像是在撒娇,“可是我想喝水。”
鱼婠婠:“……”
她摆出一个不悦的表情看着他,仿佛在说,老娘特意给你留的鸡汤,你敢不喝?
章璟序很快被她的臭脸表情震慑到,二话不说,端起碗将鸡汤一饮而尽,并乖巧开口:“喝完了。”
鱼婠婠扯了两张纸,粗暴地替他擦了擦嘴,然后丢进垃圾桶里,像一个没有耐心的母亲似的:“喝完了就睡觉。”
“鱼老师。”章璟序再次喊住了她,声音轻飘飘的,“我们今天不上课吗?”
这是章璟序第一次称她“老师”,鱼婠婠愣了一下,被这声称呼弄得有些别扭,她双手叉在腰上,声音烦躁:“上什么上,课程不是都结束了吗!”
“哦。”他伸长脖子仰望着她,退而求其次道,“那你陪我坐会儿。”
“……”
她疲惫地仰天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妥协地坐了下来。
“鱼老师。”当章璟序再次喊这么她的时候,鱼婠婠突然发现这家伙喝多了简直烦死了。
她一脸心累地转过头,语气极为敷衍:“你又有什么事?”
第28章
“我想问你个问题。”章璟序望着她, 目光因醉酒而有些涣散,他像是思考到了一个宇宙难题,慢吞吞却无比认真地问道,“你说……两个人在一起……多久才能接吻?”
鱼婠婠被他问得一愣, 片刻后, 她眼皮微微垂下, 轻声说:“这个问题……主要看时机,时机到了自然可以接吻。”
他又问:“那……你知道该怎么接吻吗?”
“接吻……”鱼婠婠半磕着眼眸, 神情间流露出一丝不解,“这玩意儿还要我教你吗?”
章璟序身体向她这边倾斜:“当然要,我听说第一次接吻就让女生有不好的体验感的话, 很容易会被分手的。”
见他不像是在装傻, 加上先前自己答应他过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自己,鱼婠婠无比勉强地开口:“反正……第一次跟女生接吻, 千万别伸舌头, 别像蛇吐信子似的,最好可以提前在口袋里备上清新口气的糖果。”
章璟序步步紧逼,声音像带着钩子:“除了这些,还有其它需要注意的吗?”
她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问:“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你是已经有看上的姑娘了吗?”
“不是。”他声音淡淡的, “我只是想提前练习一下。”
言毕, 他话锋一转, 声音因醉酒变得比平时还要低沉, 像含着沙砾,轻轻磨过鱼婠婠的耳膜:“鱼老师,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这问题来的突兀又直白, 鱼婠婠心头一跳,瞪向他。
章璟序仰着脸,眼神迷蒙如林间晨雾,可雾气的深处,却像有星子在闪烁,仿佛在专注地等待着什么。
鬼使神差地,鱼婠婠心里的那句“亲一下你的虎口就知道了”在嘴边转了个弯,突然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引诱:“你想知道吗?”
“想。”他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眼神却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似的,充满了诱惑,“我们能不能就接吻这个课题上一节实践课?”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杯红酒的缘故,亦或是心底的私心作祟,看着眼前醉意朦胧的男人,鱼婠婠此刻突然没了以往的克制,轻声说:“那你把眼睛闭上。”
男人听话的乖乖照做。
鱼婠婠一点点靠近他,然后……就这么无所顾忌地吻了上去。
几秒后,她脑袋向后撤了下,和他的唇分开,因他木讷的反应眉头紧锁:“不是……你怎么没反应啊?”
哪怕是动一下睫毛也行啊。
章璟序慢吞吞地睁开眼,单纯且无辜地问:“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吗?你不是说不能伸舌头?”
鱼婠婠快被他无语死了:“我说不能伸舌头,但你也不能什么反应都没有啊。”
这个吻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某部电影的经典台词: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像个石头一样。
章璟序刚才的表现完全就是一块石头,不对,说石头那都算抬举他了。
他刚才的反应,像极了一具刚刚死掉却还有柔软触感的尸体,亲他还不如亲自己的手来得舒服。
“好,这次我认真说一遍。”看出来这家伙大概真的不会接吻,鱼婠婠开始认真为他讲解:“首先就是眼神交流,你得看着她的眼睛,给她一个暗示,然后目光慢慢从眼睛移动到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把氛围感营造到位了以后,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这里有个重点,那就是你搂她腰的那只手千万不要像个变态一样到处乱摸;然后,嘴唇微张,慢慢地凑近她的嘴唇,像蜻蜓点水一样亲上去,循序渐进,从慢吻到深吻,不要一上来就乱啃,最后,记得学会换气和调整头部姿势,不然你们鼻子就该撞一块了,现在懂了吗?”
章璟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试一次。”
鱼婠婠这次咽了下口水,然后再次慢慢向他靠近,一只手搭在他的脑后,并亲了上去。
经过刚才长篇大论的教学,章璟序这次总算有了反应,他微微侧着头,学着鱼婠婠教他的,蜻蜓点水般、慢慢回应着她的吻。
察觉到他的吻开始有了情绪变化,鱼婠婠情不自禁的将身子朝他这边靠近了一点。
两人不像情侣那般急躁深情,倒像是要表演出心动和克制的青春戏演员,亲到最后也没有出现气喘吁吁情况。
直到双唇缓慢分离,带起一丝有若无的温润凉意。
鱼婠婠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像空中飘落的羽毛:“现在……学会了吗?”
章璟序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嗓音低哑:“……嗯。”
鱼
婠婠屁股向沙发后挪了挪,跟他拉开距离。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算不算借教学之名占他便宜?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是转念一想,章璟序又何尝不是借着酒意装傻,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喝多了撑的不睡觉挑起接吻这个话题的。
所以……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反正不是单纯的师生关系了。
鱼婠婠低头拨弄了一下刘海,正准备回房间冷静一下,章璟序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度:“鱼老师,我能实践一下吗?”
“啊?”鱼婠婠猛地抬起头,不明所以,“刚才不是实践过了吗?”
啥意思?便宜没占够?
他理由充分地解释:“前两次属于你单方面教学,现在,我想实践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可以吗?”
鱼婠婠:“……”
反正已经这样了,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去呢。
短暂地沉思了片刻后,她直起腰,大方开口:“好。”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主动靠近她,然后开始对她进行眼神交流。
不知怎的,看着章璟序那双炙热的眼睛以及那张越靠越近的脸,鱼婠婠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两人鼻尖几乎快要贴在一起,鱼婠婠睫毛开始控制不住的扇动着。
直到四片唇瓣轻轻贴在一起,鱼婠婠心跳开始忍不住加速。
明明前两次自己那么镇定,明明他的吻技也就那样,可为什么这一次,她却有种方寸大乱的感觉……
章璟序带着一股小心翼翼和克制,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然而这股克制仅仅维持了几秒,在鱼婠婠身体微微颤抖的那一刹,男人像是再也克制不住本能,搂着她腰的那只手突然发力,一下将人带进自己怀里,并加深了那个吻。
鱼婠婠身体猛的一僵,双手不知所措地搭在他的肩上,眼睛瞬间睁大。
章璟序同样睁着眼,四目相对之间,仿佛天雷勾地火般,有股不知名情愫开始在两人周身蔓延开来。
鱼婠婠突然成了章璟序最初死而未僵的尸体状态,因为震惊而忘记了去回应他的吻。
她甚至觉得自己嗓子眼要是再大点,自己胸腔里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脏怕是会直接从嘴里吐出来。
章璟序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气息逐渐变得灼热而紊乱,像是许久未见的异地情侣,不断的从这个吻中疏解思念。
什么“不能伸舌头”,“不能吐信子”,所有理论都被他抛之脑后,此刻无师自通的他,凭借着最原始的爱意与渴望,轻轻撬开她的齿关,舌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柔软。
鱼婠婠大脑一片空白,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一只手猛地抓紧沙发上的薄被。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灼热的体温、紊乱的心跳和这个带着轻微酒意却无比真实的吻。
他的行为明显越界了,可鱼婠婠却无力推开他,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了该怎么呼吸和换气,只觉得有股巨大的、令人腿软的电流从脊椎一路向上攀爬,击碎了她残存的所有理智。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章璟序这才万分不舍地松开她。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用力咽了下口水,平日里清明的眼底此刻翻涌着化不开的欲望。
他看着鱼婠婠迷蒙的双眼和绯红的脸颊,嗓音哑的厉害,带着一丝得逞后讨饶般的笑意:“对不起啊鱼老师,我刚才好像不小心伸舌头了。”
他声音跟调情似的,透着股得逞后的笑意:“不过是情不自禁,下意识的举动,应该没关系吧?”
亲都亲了,还能怎样呢。
鱼婠婠抬起手摩挲着自己的嘴唇,没有回答他,只是朝他眨了一下眼。
下一秒,她站起身准备上楼。
章璟序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郑重:“鱼老师,我刚才那个,是初吻。”
鱼婠婠大脑仿佛还处于游离状态,听到这话只是机械般的回了一句:“那你吃亏了,我不是。”
说完这话,她火速离开了沙发区域,快速朝楼上走去。
“鱼老师。”章璟序在沙发上喊了她一声。
鱼婠婠没有理会,只是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
章璟序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婠婠。”
鱼婠婠依旧没有搭理,直接在楼梯上跑了起来。
直到听见二楼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章璟序脸上的那点醉意与茫然瞬间褪去,他抬起手,指腹轻轻划过自己的下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鱼婠婠的温度和触感。
所以他刚才……是吓到她了吗?
躲回房间的鱼婠婠腿软般的缓缓从门板滑坐在地上,一颗心脏仍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此刻的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友谊关系不纯洁了,师生关系也不纯洁了,什么都不纯洁了,要死翘翘了。
她现在该怎么定义两人的关系?!
缓了许久心脏依旧未能平静,鱼婠婠干脆一头扑进了柔软的床上。
他大爷的,跟他亲个嘴感觉心脏病要犯了。
因为这个吻,让鱼婠婠破天荒的失眠了。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仍旧精神抖擞,毫无困意。
嘴里突然有些发渴,鱼婠婠从床上起来,准备下楼弄点水喝。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楼下,突然发现章璟序没有上楼,就那么在沙发上睡下了。
鱼婠婠看着他,只觉得心里充满了困惑。
所以他真的喝醉了?
她突然有点分不清了。
怕他着凉,鱼婠婠上楼拿了一床空调被,轻手轻脚地为他盖上。
她蹲在他身边无比温柔地注视了他许久,这才拿了瓶水上楼。
清晨,当窗外的蝉鸣还没开始放声高歌,鱼婠婠就已经醒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起的这么早,她甚至忘了自己昨晚是几点睡着的。
从卫生间洗漱完下楼,钟点工阿姨还没有过来,沙发上的男人也未有苏醒的迹象。
偌大的别墅,仿佛只有她一个活人。
索性没几分钟阿姨便过来了,见到鱼婠婠在院子里做拉伸运动还有些吃惊:“太太,今天醒这么早……有事吗?”
“没事啊。”鱼婠婠转过身子,“睡不着就醒的早了。”
“那……早上想吃什么?”
“油条或者……”鱼婠婠说着,目光瞥向沙发上的男人,瞬间改口,“算了,弄点粥吧。”
“行,弄点粥,再给你炸几根油条。”阿姨说着,走进客厅,突然看见家里的男主人睡在沙发上,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愕,“诶,先生怎么睡在客厅?”
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晚起的早起了,早起的在沙发上还没醒。
诡异,真是太诡异。
阿姨八卦地问了一句:“你跟先生……昨晚吵架了吗?”
“没有。”鱼婠婠解释,“他昨晚应酬,喝多了就在那儿睡了。”
“这样啊。”
也是,谁会想跟一身酒气的男人睡在一块儿。
阿姨说着,走进厨房开始忙活了起来。
厨房里和面的动静将章璟序从睡梦中吵醒,他坐起身,空调被从身上滑落,他捏着柔软的被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看到他醒了,鱼婠婠当下顿时紧张起来,毕竟两人昨晚借着教学之名做了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如今双双清醒,又该怎么面对彼此?
章璟序目光迟缓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门口的鱼婠婠身上,他眼神带着宿醉后的迷茫,眉头微皱,仿佛在努力拼凑出有关昨晚的记忆。
鱼婠婠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干脆主动开口:“你……醒了?”
章璟序眯着眼睛,用力揉着太阳穴,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轻微
的沙哑:“我昨晚……怎么是在这儿睡的?”
“你……喝多了,就在那睡了。”鱼婠婠走过去,心脏悬在半空,声音故作轻松,“你不记得了?”
章璟序摸了把后脑勺,眼中满是困惑:“好像……我不太记得。”
他摇了摇头,动作带着真实的疲惫感,可目光却像是无意间,轻轻掠过她有些红润的唇瓣,问:“昨晚我们回来后,有发生什么吗?”
只是这看似无心的一瞥,却让鱼婠婠心口猛地一悸,她手指紧握,小心翼翼地试探:“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吗?”
章璟序像是得了失忆症似的,语气甚至带着点懊恼:“不记得,不过我昨晚好像梦到你了,当然也可能不是梦。”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像醉话,又像试探。
鱼婠婠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死死盯着他的表情,试图找出伪装的痕迹,却只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片坦诚的茫然和宿醉后的憔悴。
鱼婠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应该是真的不记得了。
巨大的庆幸感瞬间淹没了她,只是那股庆幸底下,似乎还连着一片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小失落。
她轻轻扬起嘴角,开始“瞒天过海”:“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回来喝了碗鸡汤,就在沙发睡了。”
“真的吗?”他问,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大信。
“真的。”鱼婠婠无比笃定的开口,甚至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何况你昨晚喝的连房间都回不去,你觉得那种情况下我们会发生什么吗?”
章璟序低下头,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了一下,仿佛被她的理由说服了。
“也是。”他低声应道,突然扯起衣领闻了闻,随即站起身,“头有点疼,我上去冲个澡。”
他起身走向楼梯,在与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一股熟悉的、属于她的女士香水味,缓缓飘入鱼婠婠的鼻腔中。
那是昨晚亲密纠缠时,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的,属于她的味道。
想到他上楼前特意扯起衣领闻了闻,鱼婠婠仿佛石化般瞬间僵在原地。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着:
这家伙……他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在跟我表演技?!
早餐过后,章璟序照常上班,鱼婠婠打开抖音,照例开始查看起了自己的视频数据。
她点开大号,发现那条自己辛苦剪了一天的视频果然不出意外的大爆,这会点赞量已经突破了600万,就连小号的花絮也同样流量斐然。
【这个温泉我好喜欢,准备过几天就跟男朋友去。】
【@闺蜜,要不毕业旅行别去西藏,一起来这里泡温泉吧!】
【谁懂啊,感觉这个温泉好适合小情侣炒菜!!!(色)】
【温泉池那里真的是,确定没有忍不住做起来吗?】
【都干湿分离了,肯定做了。(狗头)】
【终于看到姐夫的真容了,博主果然是颜控!】
【话说姐夫的腰好细呀!好了继手控之后,我又变成腰控了。】
【突然发现我每次刷短视频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别人家的老公。】
【那个餐厅环境好好,不知道价格贵不贵。】
第29章
【(图片)已经订了博主同款的房间, 感觉是一个很适合出片的地方,期待。】
【姐夫这个颜值我真的爱了,答应我以后让姐夫多多出镜好吗!】
【博主老公也太牛了,居然能吃得下那么辣的鸡翅, 我男朋友去年去挑战了一下, 只吃了一个就受不了, 而且回来拉屎都滴血。】
米老头:【同性恋千万不能参加这个挑战,尤其是受, 因为吃完这个黯然销魂翅,**的时候菊花会辣到1的叽叽。】
年年糕升回复楼主:【你有毒吧?(嫌弃)】
年年有鱼回复楼主:【请不要在我的评论区里搞黄色。(死亡微笑)】
回复楼主:【xswl哈哈哈哈哈。】
回复楼主:【我们米老师通常不写评论,一写就是热评。】
【博主烟花的这个景也太会拍了吧, 好像看了一集偶像剧, 甜甜的很安心。】
【我觉得好像追了一部恋综。】
【啊啊啊啊姐夫怎么可以这么浪漫!到底是怎么调教的?好羡慕!】
【如果表白完可以亲一下的话,这条视频将封神。】
【他看她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诶, 我将把这一帧截下来当成iPad屏保。】
……
鱼婠婠看着那些夸她拍摄技巧好和喜欢酒店的评论, 忍不住自豪地扬起了嘴角。
600多万的赞,应该能给酒店带一波流量吧?
她看了一会儿评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鱼婠婠上楼换了身衣服,决定去米筱奈的店里玩一会儿。
米筱奈大学时就发誓要自主创业不当牛马,于是本科毕业后就在商场最显眼的地方租了个店铺卖女性情趣用品, 鱼婠婠跟顾恩准都是这家店的投资人。
店铺随着这两年女孩子不再谈性色变, 开始正视自己欲望的意识崛起, 生意也还不错。
米筱奈买了三杯杨枝甘露, 听着鱼婠婠讲述昨晚的经历,忍不住吐槽:“所以都已经那么意乱情迷了,你们就只是单纯打了个啵没干别的?”
顾恩准将吸管插上, 加入了米筱奈的吐槽阵营:“而且他第二天早上还忘了?”
鱼婠婠身子向前倾了倾,表情严肃:“我严重怀疑他说忘了是装的。”
“呵。”米筱奈翘起二郎腿,加大了吐槽力度,“借着酒意骗了你的初吻,第二天还故意不记得,男人果然都是奸诈狡猾的货色。”
“他是初吻,我不是。”她解释,“准确来说应该是我赚了。”
米筱奈接着说:“我看你平时呜呜喳喳一身能耐,没想到你实际上是个草包,你不是说你馋他身子吗?你不是说你想睡他吗?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扑倒?”
“哎呀。”鱼婠婠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撇了撇嘴道,“我那不是怕他第二天告我强。奸嘛。”
“强。奸?”米筱奈瞪大眼睛,因为太激动忍不住把嘴里的多肉喷了出来,“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顾恩准紧随其后,喷了一颗多肉到鱼婠婠身上。
鱼婠婠:“……”
她一脸嫌弃地将多肉丢进垃圾桶:“你们两个下巴要是漏风就别吃了。”
顾恩准被嘴里的杨枝甘露呛到,扯了几张纸巾狂咳了几下,边笑边说:“不好意思,小米的语气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她气呼呼地撅了撅嘴,摆烂道:“好了我承认我之前就是口嗨,我胆小如鼠行了吧。”
米筱奈眼睛一转,突然化身狗头军师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睡到他,而且还不会被告**。”
鱼婠婠表情一脸平静:“什么办法?”
米筱奈嘴角扬起一抹迷之微笑,抬起手半遮着嘴,神秘兮兮地开口:“他昨天晚上不是问你怎么接吻吗?你今晚回去就教他怎么上床,然后跟他实践一下。”
听到这话的鱼婠婠头顶仿佛飘过了一排省略号。
米筱奈还在沾沾自喜:“怎么样,我这主意好吧?”
鱼婠婠脸上一阵无语:“你把我当成教习宫女了?”
顾恩准在一旁像个氛围组似的,时不时小声发表一下意见:“这算诱。奸吧?”
“你说你,睡又不敢睡,馋又馋得不行,实在不行你在我店里拿几个玩具吧。”米筱奈说,“正好我店里最近进货了几个新品,外驱内驱都有,你要不要试试?”
她看了眼店外熙熙攘攘走过的行人,神秘兮兮地拉着两人往里面走去。
米筱奈从旁边的商品架上拿下来一个粉色小鲸鱼形状的小玩具塞进鱼婠婠手里:“呐,这个是外驱的,而且摆在桌上还不容易被发现,本人亲测,超好用。”
给鱼婠婠选好
玩具,米筱奈又无比贴心地顾恩准拿了一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还有这个,最近卖得超好的,穿上你哥一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她看着自己给两个闺蜜拿的适合她们的产品,表情一脸自豪,瞬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体贴的闺蜜。
顾恩准拿着那套黑色内衣仔细端详,咬着吸管发出灵魂拷问:“你确定这是情趣内衣而不是哺乳衣?”
米筱奈被她问得一愣:“你从哪看出来这是哺乳衣了?”
顾恩准指了指内衣中间镂空的两个小洞:“不是哺乳衣的话,这中间为什么会有两个洞?这不摆明了是方便宝妈给宝宝喂奶的衣服吗?”
“可是……呃……”米筱奈被她问得脑袋突然宕机,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鱼婠婠早已忍不住蹲在地上笑到失去了声音。
顾恩准似乎还没有get到鱼婠婠的笑点,一脸单纯地问:“你笑什么?”
米筱奈无奈地顶了顶腮帮子,无力解释的她一把夺过顾恩准手里的情趣内衣:“算了你不适合这款。”
鱼婠婠这会已经笑到直接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这闺蜜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在三个人的小群体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小插曲过后,米筱奈从一个长方形盒子里拿出一根粉色的震动棒,兴致勃勃地开口:“给你们介绍个厉害的,当当。”
尽管震动棒被做成了粉色,可鱼婠婠看着还是觉得吓人:“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长?”
“当然了,因为这是定制款,21cm。”米筱奈煞有其事地介绍着,眼神意味深长,“你知道21cm是什么概念吗?是只能在po文里看到的尺寸,但是——我把它做出来了,而且还有肉色的款哦。”
闻言,鱼婠婠脸上立马流露出一丝嫌弃:“咦……好变态啊!”
米筱奈觉得她大惊小怪:“这有什么,有些群体就是喜欢追求视觉刺激嘛。”
顾恩准:“感觉是看一眼就会被吓死的程度,我以为18cm已经够长了。”
米筱奈对此不屑一顾:“18cm在我这里只能算中号。”
听到这话的顾恩准:“我的天呐,18cm都已经沦落到中号的地步了吗?”
现在的人类真的是越来越变态了。
米筱奈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鱼婠婠:“怎么样?要不要试一下?”
见状,鱼婠婠赶紧摆手表示:“谢谢,这么大的东西我可无福消受。”
见两个闺蜜对自己手里的东西表现得无比扭捏,米筱奈恶作剧心理上来,一脸坏笑地开口:“无福消受的话,买一个回家辟邪也是可以的嘛。”
鱼婠婠抬起头,眼神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你神经啊,谁买这东西回家避邪?”
“怎么不能。”米筱奈煞有其事道,“假如有个鬼跑到你家想吓唬你,突然看见客厅一柱擎天地立着这么个玩意儿,他肯定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法器,绝对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鱼婠婠:“……我不想跟你说话。”
米筱奈越说越上头,逮着她继续说起了自己的抽象言论:“再假如,有个小偷儿!突然翻到你家想偷东西,看见客厅摆着这么个玩意儿,那不得被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来了哈哈哈哈哈。”
鱼婠婠:“哎呀,你走开……”
顾恩准:“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变态之人!”
……
几个姑娘在店里玩了一会儿,准备在商场里溜达一圈,然后各回各家。
路过某家刮刮乐的摊位,顾恩准提议道:“要不要买张刮刮乐?我好久没玩了。”
米筱奈在一旁附和:“行啊,正好我也好久没玩了。”
见两个闺蜜都有兴趣,鱼婠婠只好跟着一起买了一张。
顾恩准刮开十元面额的刮刮乐,眼睛一亮:“诶,我中了,五十。”
紧随其后的是米筱奈:“十块,没中也没亏。”
柜台上只有两把刮刀,鱼婠婠一直等两个好友刮完,这才接过刮刀,因为清楚自己的运气是个什么德行,她面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感觉我这张估计是没中。”
“说不准啊,万一你突然就转运了呢。”顾恩准宽慰她,“何况你上周还中了125万呢。”
鱼婠婠漫不经心地刮开覆盖膜,脸上毫无期待之情:“可是上次中奖的那两张刮刮乐不是我自己挑的。”
她慢吞吞地刮着覆盖膜,直到刮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鱼婠婠的瞳孔突然开始放大,她仔细看着刮刀底下的数字金额,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情不自禁地大吼了一声:“我靠!我中了!”
听到这话的两个闺蜜火速凑了过来:“真中了?”
“中了多少?”
“1000!”鱼婠婠两根手指捏着那张刮刮乐,脸上露出了那晚在鹊桥看见烟花时的同款震惊。
她一个25年都没有中过奖的人,今天竟然靠自己中了1000块!
顾恩准一脸欣慰地抬手搂住了她的胳膊,嘴里开始冒出“心灵鸡汤”:“我就说你会中吧,人生就是这样,当你对某件事越没有期待的时候,它就会触底反弹,给你一个惊喜!”
鱼婠婠此刻还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惊喜当中,一脸激动地询问两个闺蜜,试图再次确认:“天呐,我真的中了吗?是真的吗?”
米筱奈同样激动地握住了鱼婠婠的手:“是真的姐妹,你真的转运了!”
“我转运了?!”鱼婠婠捂着嘴,此刻她的内心激动程度不亚于54岁才中举的范进,因为倒霉太久而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刮刮乐摊位前平静了许久,鱼婠婠心情大好,当即决定给两个闺蜜买盲盒。
三人来到盲盒店,鱼婠婠大手一挥,给两个闺蜜一人买了两盒当下最火的露卡鸭盲盒。
第30章
遗憾的是, 这次幸运之神并没有再次眷顾鱼婠婠,三个人拆开盲盒,最后竟然得到了六只一模一样的普通款露卡鸭。
看着手里复制粘贴般的露卡鸭,顾恩准忍不住吐槽:“突然发现这款盲盒的隐藏款好难抽啊, 我上周都买了10个了, 一个隐藏款都没开出来。”
米筱奈愤愤道:“我严重怀疑商家根本没有放隐藏款在里面!”
相比于两个闺蜜的抱怨, 鱼婠婠因为刚才中奖的事情,倒没表现的多失落, 她抬起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搂住了两个闺蜜:“好啦,没抽到就没抽到吧, 等我下次中了大奖, 我再给你们买!”
和两个闺蜜告别后,鱼婠婠特意去店里买了个6寸的蛋糕, 准备庆祝一下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转运的时刻。
她回到家把蛋糕放到客厅, 想了想,给章璟序发了条微信:【你今晚还加班吗?】
消息刚发出去,章璟序便立刻秒回了一张“我今晚不加班”的文姬女士大笑的沙雕表情包。
鱼婠婠看着这张表情包,忍不住乐了起来。
她突然再次深刻的意识到,自从跟章璟序在一起以后,自己的干瘪的小金库突然就日渐肥胖了起来, 从他给自己刮中了125万的大奖, 到现在自己去买刮刮乐也能中奖。
原来跟运气好的人在一起, 自己也会沾染到他的好运。
思及此, 鱼婠婠瞬间开心地在沙发里打起了滚。
于是等章璟序回来后,她立马像个小娇妻似的,一脸兴奋的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章璟序见她今天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 疑惑的同时朝她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随口问了句:“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中奖了?”
“你是天才吗?居然一下就猜到了。”鱼婠婠一脸激动地捂着嘴,“我今天买刮刮乐中了1000块!”
“才1000块你就高兴成那样?”
“你不懂。”她说,“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中奖,我还专门买了个蛋糕回来庆祝!”
章璟序低声笑了笑,说:“那我祝你下次能中1万块。”
鱼婠婠乐呵呵地把蛋糕拿到厨房,准备切开跟他一起分享,她接着说:“就是今天我买的盲盒没有抽到隐藏款,要是抽中隐藏款我一定会加倍开心。”
“盲盒?”他问,“长什么样?我明天给你买两个。”
“在我包里,你自己拿吧。”鱼婠婠很认真地切着蛋糕,尽量不去破坏它的造型,“就是毛茸茸的小鸭子,最近网上可火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紧接着,传来章璟序疑惑的声音:“这外观长得也不像鸭子啊。”
“怎么会不像。”鱼婠婠端着两份切好的蛋糕走到客厅,直到看见章璟序手里拿着的东西,她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惊恐得像是见了鬼似的。
因为他拆开的,是自己从米筱奈那儿要来的小鲸鱼成人小玩具。
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正懊恼着,鱼婠婠又听见他说:“而且……也没你说的那么毛茸茸的。”
他捏了捏手里的小鲸鱼,液态硅胶材质,手感还挺软的。
鱼婠婠眉头紧锁,用力咬着下唇,一瞬间尴尬到了极点,就连脸也像是过敏了似的,刷地一下红了起来。
彼时的她无比庆幸自己没要闺蜜店里的新款震动棒,否则被他看见,自己这辈子都没脸在地球上生活了。
她快速走过去,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大脑努力思考着该如何解释。
章璟序还在观察着那个小东西,手一抖,突然从盒子里掉落了一根数据线,他从地毯上捡起来,脸上的困惑更深了:“这怎么还有数据线?”
“呃……这个……那个……嗯……”鱼婠婠张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见他开始研究盒子上的使用说明,鱼婠婠赶紧大喊一声,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硬着头皮解释:“你拿错了,你……这不是盲盒,这是我买的星空灯,就是,晚上把灯关了,然后把它插上,天花板上就会投射出鲸鱼和海洋的图案,可以舒缓睡眠的。”
“是吗?”章璟序听着她讲述的使用方法,突然感觉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还挺神奇的,只是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这小东西到底是怎么投影的。
片刻后,他抬起头,缓缓开口:“那……能不能也给我买一个?我最近刚好睡眠不太好。”
“啊这……”鱼婠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大脑突然宕机,开始左右为难了起来。
不给他买吧,显得自己小气,给他买吧,可关键这也不是星空灯啊。
怎么办?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脑袋乱得像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仔细思考了一番后,鱼婠婠表情为难地开口:“可能不行,因为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从日本带回来的,国内没有。”
章璟序不信:“可这上面明明写的是中文啊。”
“那……日文本来就是由中文演变过去的,很像不是很正常吗?”她说完,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将他手里的玩具连同包装盒一起抢了过来,语气有些暴躁,“你别对我的东西占有欲那么强行吗。”
见状,章璟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声音也有些委屈:“我只是想跟你要一个而已。”
“你要什么?我都说这是我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国内买不到,你要是睡眠不好的话就吃安眠药好了。”鱼婠婠说着,立刻将小鲸鱼收好拿到楼上。
她关上房门,有些不太放心,还特意落了锁。
看着手里的东西,鱼婠婠心里忐忑中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这东西做的格外像个摆件,还好包装盒上的宣传语并不露骨,章璟序应该看不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好,努力调整好情绪,然后才下楼。
只是她刚走到楼下,突然发现客厅的气压有些低。
章璟序冷着张脸坐在沙发上,似乎在为自己不给他买“星空灯”的事情生气,就连茶几上的蛋糕也没动。
鱼婠婠皱了下眉,自己刚才真是有病,说星空灯就星空灯,还特意加个助眠,这下好了,让他惦记上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下,试图解释:“那个……”
章璟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透着股失望,坐了一会后,他直接起身往厨房里走。
这还是鱼婠婠第一次看见他有如此不温和的一面,她赶紧跟上去解释:“你别生气,那个灯它……它其实没有舒缓睡眠的效果,我刚才其实是瞎说的,一个灯而已,怎么可能有舒缓睡眠的作用嘛。”
章璟序依旧不说话,一言不发地背对着她,将手里的菜叶摘得七零八落,动作透着股罕见的烦躁和……委屈?
鱼婠婠看着他的背影,然觉得他像只被抢了玩具的大型犬,明明很生气,却只会用背影对着人。
她上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别这样嘛。”
章璟序在厨房里一阵捣鼓,冷漠地开口:“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小气。”
从两人结婚到现在,他给她买了多少东西,每天下班回来还陪她拍视频,甚至为了让她能拍到有话题的素材不惜吃辣,他从来没要过回报,今天只不过是跟她要个灯就被她那样拒绝,他怎么能不心寒。
“不是我小气,是真的买不到。”她声音里透着无奈,“你要是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买一个比那个更炫酷的,行吗?”
“算了,我不要了。”他像个哄不好的小孩似的,声音冷,表情更冷。
鱼婠婠:“……”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好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小气。”她坦诚地向他道歉,“你大度点,原谅我行吗?”
见他对自己的道歉始终不为所动,鱼婠婠接着说:“要不……我把我今天中奖的1000块钱送你,就当是赔礼道歉了行吗?”
章璟序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钱吗?”
“我当然知道你在乎的不是钱。”鱼婠婠都快欲哭无泪了,“但是那个灯我真的没法给你买。”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能好好说?”
“我刚才不是好好说了吗?”
“你刚才的态度明明就很暴躁。”他控诉道,“如果你好好跟我解释说这个买不到,我会逼着你给我买吗?你不但态度不好,你还让我吃安眠药,你知不知道安眠药吃过量是会死人的?”
“那你少吃点不就……”鱼婠婠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于是火速刹车,“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暴躁,我也不应该让你吃安眠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行了吗?”
章璟序看着她似乎是诚心认错的样子,语气终于有些缓和:“那你以后会改吗?”
“会。”鱼婠婠软绵绵地站在他面前,“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对你暴躁,我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温柔一点,行吗?”
听到这儿,章璟序终于满意,神情恢复到了以往的温和模样,问:“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终于哄好了这个祖宗,鱼婠婠可算是松了口气:“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又问:“那你今晚还拍视频吗?”
“拍,我拍。”她说着,去客厅捣鼓起了拍摄设备……
晚餐做了精致的融合菜,鱼婠婠尤其喜欢章璟序做的海鲜葱饼,一个人干掉了大半张。
喝完了碗里的辣牛肉汤,鱼婠婠正准备上楼,章璟序却突然喊住了她。
“怎么了?”她回过头,神情有些困惑。
已经习惯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跟她待一段时间,章璟序眼波流转,很快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跟她相处的理由:“你能不能教我做陶艺?”
“啊?”这大晚上的,他为什么突然想学陶艺?
见她表情似有不解,章璟序解释:“我只是想,多学一门手艺,在喜欢的女生面前就多一层把握,而且你之前说我想学的话,你就会教我。”
犹豫再三后,鱼婠婠最后答应了他的要求。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消消食。
陶艺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笼罩着并排而坐的两人,空气里弥漫着陶土湿润的气息。
旁边的木板上还放着鱼婠婠前段时间做的泡面碗,刚刚完成了素烧工序,还没
有上釉。
“做陶艺呢,一定要特别有耐心。”鱼婠婠进入老师角色,拿起一块陶土,“既然你是新手,那我就从最简单的杯子教起吧。”
她边示范边讲解,手指灵活地揉捏摔打着陶泥:“首先第一步,练泥。像我这样把陶土反复摔打揉搓,排出陶土里面的空气,一直练到陶土变软没有气泡为止,如果没有排干净,再烧的时候很容易炸裂。”
章璟序同样拿了一块陶土,照着她的步骤,无比认真地学习着。
揉了一会儿后,鱼婠婠将泥团用力摔在拉坯机转盘的正中心,然后启动了机器:“练好泥以后,把泥土固定在拉坯机转盘中心,双手蘸水,在机器转动的过程中用手掌和手指把泥稳稳地固定在转盘中心,然后拉高,用大拇指在泥团顶部垂直向下按压……”
章璟序目不转睛地跟着她的动作,一步一步的进行着操作。
鱼婠婠经常跟泥团打交道,知道该如何驯服泥团,很快便完成了开孔、拉伸、塑形、休整口沿等步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