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结婚后我转运了》 1、第 1 章 “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领证吧。” 环境优雅的法式餐厅内,男人伸出手,含情脉脉地握住了鱼婠婠的手。 鱼婠婠看着眼前气质不凡的男人,忍不住在心里悄摸打起了小算盘:长相不错,家世相当,谈吐……也还行,就是不知道命够不够硬…… 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还没思考完,下一秒,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毫无预兆“砰”的一声掉下,并精准地砸中了鱼婠婠对面的男人。 “啊——”鱼婠婠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到不知所措,惊呼一声后立马站了起来。 餐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在众人的尖叫声中,鱼婠婠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中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不多时,附近的服务员和餐厅经理闻声赶来,周遭嘈杂声一片,有服务员似乎在询问自己的情况,可鱼婠婠却一句话也听不清楚,眼中全是对面男人满头鲜血的画面。 果然,又是一个软命男…… 救护车来得很快,直到男人被担架抬上救护车,鱼婠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拿起包便要一块儿上车。 只是她一只脚刚准备踏上救护车,担架上原本还奄奄一息的男人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和刚才握住自己手时含情脉脉的眼神不同,男人眼中此刻满是惊恐,只见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别让那个女人上来,她不是我家属。”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立马将目光投向鱼婠婠这边,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戒备。 见周围的护士眼神犹豫,男人再次用绝望的声音颤抖地开口:“求求你们了,别让那个女人上来,否则我可能会撑不到医院的。” 听到男人像躲瘟疫似的躲着自己,鱼婠婠只得低下头,识趣地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看着救护车在雨夜中渐行渐远,鱼婠婠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她这个月克进医院的第五个相亲对象了。 为什么,她不过是想找一个命硬的帅哥协议结婚摆烂,为什么会这么难? 若不是家里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若不是这段时间被前任烦得不行,以及被他用激将法定下的那个“七月前结婚”的赌约,她又何苦出来相亲“祸害人间”? 雨丝冰凉地打在她的脸上,鱼婠婠不禁想起陆裴知那副势在必得的嘴脸:“整个芙宜市除了我,谁敢娶你?” 难道自己注定要嫁给陆裴知那个贱人吗? 她不甘心。 大雨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鱼婠婠的眼神突然变得清亮起来。 她就不信了,全世界那么多男人,她会找不到一个比陆裴知更帅,命更硬的男人?! 不行,鱼婠婠,你绝对不可以被这么一个小小的挫折所打败。 下一个,继续相! 天空的雨逐渐止住,鱼婠婠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在湿哒哒的大街上。 原本计划散会儿步再回家的,奈何天公不作美,鱼婠婠走了没几分钟,雨势再次变大,一颗一颗像黄豆般大小的雨滴瞬间兜头而下。 所幸不远处便是公交站点,鱼婠婠快速跑过去避雨,她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从包里掏出手机,正准备打车,谁料她刚摁亮屏幕,手机却恰好在此刻没电关机了。 鱼婠婠擦了擦满是雨滴的手机屏幕,气得想把手机扔出去,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然而更倒霉的还在后面,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正快速朝这边驶来,路过公交站台时也并未减速,车轮碾过满是积水的道路,溅起的水花不偏不倚地洒在了鱼婠婠身上,直接将她淋成了落汤鸡。 “啊——”她在被溅到的一瞬间尖叫起来,旋即对着扬长而去的轿车破口大骂了一句,“你大爷的,不知道路过公交站台要减速慢行吗?!” 原本因为相亲没有成功的事情心里就烦,这会还被没素质的司机溅了一身的水。 最重要的是,她今晚为了相亲特意搭配的价值5位数的裙子和6位数完全不能沾水的包包,此刻算是报废了。 鱼婠婠越想越生气,她快速四下寻找着什么,最后在花丛中捡起小半块板砖,快步冲到马路上对着尚未开远的轿车砸了过去。 只听“咚”的一声,板砖不偏不倚地砸到了黑车后方的挡风玻璃,虽然玻璃没破,但也留下了一小片密密麻麻的裂痕。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鱼婠婠解气地拍了拍手,她重新回到站台底下,看着被污水弄脏的包包,眼中满是心疼。 这可是限量版! 正当她不知今晚该如何回家时,不远处突然有道强光照过,鱼婠婠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刚才溅了自己一身水的那辆黑车,竟然不辞辛苦地绕了回来。 直到车子越开越近,鱼婠婠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砸的竟然是一辆迈巴赫,车牌还是嚣张的8888。 完了完了完了,她环顾了一下无比空旷的公交站台,内心顿时慌的不行。 这车主专门绕了一圈回来,不会是想找自己麻烦吧?虽然自己砸人车是不对,但也是对方先溅了自己一身雨水在先啊。 她看着迈巴赫上那嚣张的车牌号,脑中忍不住开始脑补起了□□大佬雨夜杀人灭口的恐怖画面。 加上现在月黑风高,大雨滂沱,到时候痕迹被雨水一冲,证据全无,自己岂不是枉死了?! 鱼婠婠越想越害怕,早知道刚才就不手欠了。 正当她祈祷着对方会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掉头回来只是想让自己赔点修车钱的同时,那辆迈巴赫恰好平稳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鱼婠婠下意识后退两步,手里抓着包包肩带,因为过于紧张,两条纤细的腿此刻也抖个不停。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时候,后座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从车内踏出,踩在湿漉漉的地面。随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上缓缓下来,满脸冷漠地朝鱼婠婠逼近。 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锐利,像是老鹰的爪子,精准锁定住眼前惊慌的女人。 鱼婠婠瞬间被对方的强大气场震慑住,看他的这一身打扮,以及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忍不住让爱脑补的鱼婠婠认定,这家伙就是个□□。于是不禁又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脑勺碰到公交站的广告牌,她明白自己此时已经退无可退了。 大女子能屈能伸,为了活命,鱼婠婠双手合十,学着韩剧女主的模样,开始搓手求饶:“求求你,不要杀我,只要你不杀我,让我赔多少钱都行。” 男人闻言,突然愣了一下,须臾之间,他轻启薄唇:“谁要杀你?” 顿了顿,男人一只手撑在广告牌上,一点点将脸凑近她,语气中带着些许玩味:“鱼婠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两人此刻离得很近,近到鱼婠婠甚至可以闻见男人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气。 直到听见对方准确无误的地叫出自己的名字,鱼婠婠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总算是跳得慢了些,难道是遇见了故人? 只是她细细打量了眼前人半天,愣是想不起来他是自己的哪位故人。 她秀眉微蹙,努力在黑夜中辨认男人的模样:“你是……” 片刻后,她总算想起眼前的男人是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章璟序?!” 不是吧不是吧?她记得自己儿时记忆中的章璟序一直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怎么去了10年美国,这家伙气气质完全大变样了?! 章璟序徐徐开口:“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砸车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 听到男人讥讽般的话语,加上对方是自己的老熟人,鱼婠婠瞬间没了刚才的惊恐模样,雄赳赳气昂昂地站直了身体,她这一突如其来的切换倒是将眼前的男人惊得后退了一步。 鱼婠婠双手插腰,态度嚣张地表示:“谁让你开车溅了我一身水?” 她将自己的限量款包包抱在胸前:“你看看我的裙子,还有我的包,全报废了!” 章璟序神情微微一怔,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她湿透的裙子和包包上一扫而过,非但没有道歉,反而语气平淡:“所以你就用板砖解决问题?” “你!”鱼婠婠气结,抱着包包的手不自觉握成拳,“你知不知道我的包是限量版?!” 看着她脸上气呼呼的表情,章璟序语气终于柔和了下来,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态度和善地道歉:“不好意思,天太黑了,可能是我的司机没看见这边有人。” “就算没看见有人,路过公交站台的时候也得减速,不知道吗?”她不满地用眼神睥睨着他,“你们家司机的驾照是花钱买的吧!” 眼见大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也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章璟序主动邀请她:“雨下得这么大,我先送你回去吧?” 鱼婠婠也不扭捏,她这会儿只想快点回家洗个热水澡,于是气呼呼地钻进了后车。 车子重新启动,车厢内纯白明亮,密闭性极好,将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彻底隔绝,章璟序给她递了条柔软的干毛巾,说:“裙子和包,我会赔给你的。” 鱼婠婠本想继续发作,只是目光无意瞥见后车挡风玻璃上被自己砸出来的裂痕,于是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把你的车砸了,就当扯平了。” 车厢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鱼婠婠不断地用余光去瞄着身旁的男人,还是无法将“章璟序”这个名字和眼前的男人对上号。 毕竟这家伙的变化也太大了,她还记得小时候的章璟序发型永远只有两款,不是飞机头就是板寸。鱼婠婠那会儿最喜欢摸他的寸头,刺刺的手感极佳,于是每天下课总要将人按在椅子上好一顿“蹂躏”。 而他也像极了一只任由自己摆布的乖巧小奶狗,对待自己的“暴行”永远都是敢怒不敢言。 只是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故人,哪还有以前小奶狗的样子,简直就是妥妥的大灰狼。 这会自己要是再上手像以前那般“蹂躏”他,估计会被他咬一口吧。 正当她思忖着该说些什么打破这安静的气氛时,章璟序率先开口:“下这么大雨,你一个人不开车,在外面干什么?”《 》 2、第 2 章 “我……”面对他的问题,鱼婠婠表现得有些心虚,不想告诉他自己是去相亲,干脆撒了个谎,“我跟朋友在外面逛街。” 他又问:“那你朋友不送你回去?” “他……”鱼婠婠眨了下眼睛,谎话依旧张口就来,“他逛到一半突然脑膜炎犯了,刚被救护车拉走,所以没法送我。” “那你不跟去医院照顾她?” “我……”鱼婠婠被他问得有些烦了,转身瞪着他,“不是,关你什么事啊?你问那么多干嘛!” 见她不想回答,章璟瞬间便噤了声。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鱼婠婠随口扯了个话题:“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 “那……还走吗?” “不走。” “哦……” 鱼婠婠觉得自己好像把天聊死了,索性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她拿上包,小声说:“那个,今晚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就先走了。” 言毕,她正准备打开车门,章璟序突然在身后叫住她:“你就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呃……”鱼婠婠身子突然一僵,准确来说,她并不想邀请他进去喝茶。 她估摸着家里的那三位此刻正在客厅严阵以待等着自己汇报相亲战果,如果现在邀请他回家喝茶,那自己今晚去相亲还把相亲对象克进医院的事岂不是在他面前曝光了?! 绝对不可以。 想了想,鱼婠婠僵硬地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苦命的尬笑:“你看外面雨这么大,你还是先回家吧?下次见面,我一定请你喝茶。” 说完,她立马打开车门,将自己心爱的限量款包包举过头顶,随后快速冲进了雨幕当中。 “伞……”章璟序重新打开车门,看着前方头也不回的女人,心中思绪万千。 直到看见她进了别墅,他这才关上车门,将身子靠在了真皮座椅上:“开车吧。” 鱼婠婠回到客厅,整个人已经跟落汤鸡没什么区别了,她长舒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婠婠回来了。”母亲许相思听到声音,快速从客厅过来,看见鱼婠婠满身的狼狈,眼中存了些许疑惑,“怎么全身都湿了?你淋雨回来的吗?” 父亲鱼平生也在此刻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今晚相亲相的怎么样?成了吗?” 鱼婠婠正要回答,鱼穗穗立马给众人泼了盆凉水:“你看她全身湿透的回来,像是成了的样子吗。” 果然,知我者,老姐也。 她慢悠悠走到餐桌边坐下,委屈巴巴地开口:“爸,妈,你们有没有给我留饭?我好饿。” 家里的保姆闻言,很快去厨房给她热了碗鸡汤。 许相思看着闺女的模样,心里实在有太多问题,她坐在鱼婠婠旁边的餐椅上,然后问:“你不是跟沈煜去吃法餐了吗?怎么会饿呢?” “别提了。”鱼婠婠喝了口汤,抓起鸡腿便大快朵颐起来,“主菜刚上来一道,我还没吃几口呢,他就跟我表白。” “然后呢?”鱼平生皱着眉,表情有些焦急。 “然后……”鱼婠婠看了眼围坐在自己身边的家人,做出一个苦命的表情,继续说,“不知道怎么回事,餐厅里的那个水晶吊灯突然哐啷一声掉了下来,再然后……” 鱼婠婠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 鱼平生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无奈起来:“你又把人克到医院里去了?” “什么叫我克的?”鱼婠婠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起来,“那是餐厅的问题好吗?而且也是他自己倒霉,谁让他非挑了个正对着水晶吊灯的位置坐着,那不砸他砸谁?” 许相思问:“那人家小沈怎么样了?被砸得严不严重?” “我不知道啊。”鱼婠婠嘴里嚼着鸡肉,声音有些含糊,“我本来想陪他一块去医院的,但是他死活不肯,说什么我要是上了救护车,他可能还没到医院,就呜呼哀哉了。” 鱼婠婠说到这儿,忍不住向家人吐槽起了沈煜:“要我说他那人也真的是,变脸堪比变脸王,上一秒还含情脉脉地拉着我的手说要跟我结婚,被哐当那么一砸,看见我要跟他上救护车,吓得直接从担架上诈尸起来了,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瘟神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砸出问题来了。” 鱼穗穗有些无语:“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知不知道这个月才过去7天,你已经把5个相亲对象都克进医院去了,你是铁了心要把爸爸好朋友的儿子通通克个遍你才满意吗?” “那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么衰呀!” 鱼婠婠愤愤说着,瞥了眼垂头丧气的老父亲,眼珠一转,忽然凑近道:“爸,我觉得您下次还是不要把您好朋友的儿子介绍给我了,免得他们因此跟您闹掰,你下次要是还想介绍的话,您把您生意上死对头的儿子介绍给我,我帮您克死他!” 鱼平生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她,半天只憋出一声长叹:“你……唉!” 见老父亲垂头叹气,鱼穗穗抬手推了推自己这不懂事的妹妹:“爸都快烦死了,你还好意思开玩笑。” “那不然怎么办?”看着自己刚回来时众人目光还无比期许,这会儿得知自己相亲失败后,一个个的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鱼婠婠瞬间不开心了,她将被自己啃得一干二净的鸡骨头丢进碗里,站起身说,“我不想相亲,你们非逼着我相亲,我去了,把人家克到了,你们又怪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就是有这邪门的克夫体质,反正我怎么做都是错的,我干脆去死好了。” 言毕,鱼婠婠再次看了众人一眼,转身气呼呼地上了2楼。 给手机充上电后,鱼婠婠走进浴室极为精致地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一把扑进温暖的被窝里。 她将充好电的手机拔下来,开机打开微信,立马便看到了好闺蜜发来的问候。 顾恩准:【今晚跟沈煜的法餐吃得怎么样?】 鱼婠婠盯着信息看了好半晌,然后开始打字:【不怎么样,他很倒霉成为了这个月第5个被我克进医院的相亲对象。】 那头的顾恩准似乎有些无语,隔了好久才再次发来信息:【那怎么办?你说你到时候该不会真的要嫁给陆裴知吧?】 鱼婠婠看着这条信息,愤愤打字回道:【怎么可能,我就算自杀也绝不便宜他!】 顾恩准:【可是你这相一个克一个的,那些豪门圈里的公子哥,除了陆裴知,几乎都快被你克了个遍。】 鱼婠婠态度坚决:【反正我绝不嫁给陆裴知,明天我就去相亲市场继续物色新的相亲对象,我就不信了,全中国有七亿男人,我会找不到第二个不怕我克夫体质的男人!】 发完这条信息,鱼婠婠将手机扔到一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许久,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重新拿起手机,快速下滑,找到了章璟序的微信。 她点进两人的聊天界面,距离自己上一次跟他聊天,还是在2024年3月,往后的日子,一直都是章璟序单方面向自己发送信息。 什么儿童节快乐,七夕节快乐,立冬快乐之类的,大概是自己长时间冷暴力他,章璟序坚持不懈的节日快乐,在5月份的时候彻底中断了。 鱼婠婠咬着大拇指关节思忖良久,像是下了某个重大决定似的开始在聊天框里打字:【你到家了吗?】 发完这条信息,鱼婠婠重新将手机倒扣在胸前,内心无比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索性对方并没有让她等多久,章璟序几乎是秒回:【刚到。】 很简短的两个字,鱼婠婠再次咬起了拇指关结,想了想,向他发出邀请:【你明天有空吗?】 不等对方回答,鱼婠婠继续补充:【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感谢你今晚送我回家,顺便给你接风洗尘。】 信息发送出去后,鱼婠婠又快速发了一个萌萌的表情包过去。 聊天界面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文字忽闪忽闪的,片刻后,对方这才再次发来信息:【好。】 内容虽然依旧简短,只是却足以让鱼婠婠心情澎湃,因为她的第一步成功了。 她立马兴奋地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第一步就如此成功,那第二步一定也会顺利的。 她在床上兴奋了许久,最后放下手机,开始期待着明天的饭局。 …… 翌日,因为约了下午跟章璟序去吃法餐,鱼婠婠吃过早饭,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自己从头到尾精心打扮了个遍。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身白色挂脖露肩短裙,搭配一个古典优雅的低马尾盘发造型,以及一个淡的不能再淡的白开水妆容。 鱼婠婠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365度无死角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内心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拿下某人! 于是当她踩着高跟鞋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吸引了全家的目光。 许相思盯着站在楼梯口上格外漂亮的小女儿,被惊艳到的同时,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要知道她的小女儿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像今天这样格外认真地打扮过自己了。 鱼婠婠就这么顶着全家人惊艳的目光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直到她走到餐桌边,鱼穗穗终于开口:“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干嘛?” 鱼婠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脸傲娇地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鱼穗穗丝毫不给她可以臭美的机会,一脸平淡地答了句:“凑合吧。” 鱼婠婠:“……切。” 她忍不住朝鱼穗穗翻了个白眼,正打算出门,许相思及时叫住了她,“午饭做好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鱼婠婠双手做作地环抱于胸前,扬了扬语调:“午饭我就不吃了,我约了相亲对象去吃法餐。” “相亲?”一听这话,许相思的眼睛霎时间便亮了起来,追上前问道,“你要跟谁相亲啊?”《 》 3、第 3 章 她故作神秘:“暂时保密,妈,晚上记得让桂姨做点好吃的,什么澳龙啊,双头鲍啊,食材怎么贵怎么来,说不定晚上我就把您女婿带回来吃饭了。” “切。”餐桌边的鱼穗穗一边给自己盛了碗汤,顺带嘲讽了自家妹妹一句,“还吃法餐呢,别一会儿再让吊灯砸成偏瘫了。” 听见老姐如此不看好自己这次的相亲,鱼婠婠也不恼,而是说:“老爸找的那些男人都太不靠谱了,一个个命软的跟虾似的,我这次自己物色了一个,绝对命硬。” 鱼婠婠丝毫没有被老姐冷嘲热讽的话语打击到,她看着许相思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妈,我有预感我这次一定能成,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我走了。” “诶。”看着闺女越走越远的背影,许相思木讷地杵在原地许久,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希冀。 闺女今天如此反常地打扮了自己,还说了那么自信的一番话,该不会今天真的能成吧? 鱼婠婠先去商场给自己做了个无比精致的美甲,1点20分的时候准时抵达法餐厅。 这个点餐厅刚刚开始营业,客人还不是很多。 鱼婠婠这次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餐厅的天花板,最后选了个离吊灯最远靠窗的位置。 远离一切可能发生危险的地方,她就不信了,这样还能让他倒霉! 她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开始乖巧地等着章璟序过来。 1点半的时候,章璟序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他一边说一边坐下,抬头与她平视的一瞬间,突然发现今天的鱼婠婠有些特别。 不同于昨晚的狼狈,今天的她整个人漂亮的有些过分,仿佛是为了这顿法餐精心打扮过似的。 章璟序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没关系,我也才刚到。”鱼婠婠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随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你想吃什么?” 男人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声音无比平淡:“你点吧。” “行吧。” 鱼婠婠点了几道网上评分比较高的特色菜,继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并热情地向他介绍:“我跟你说,这家店的惠灵顿牛排味道超正宗,你一会儿一定要尝尝。” “嗯。”章璟序轻声应了一句,没有多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总觉得鱼婠婠今天应该不是单纯请自己吃饭这么简单。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知鱼婠婠者莫若他,下一秒,鱼婠婠便开始对他展开了无比犀利的提问环节。 “那个……问你个问题哈。”她一边切着服务员端上来的法式香煎鹅肝,一边抬眼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有女朋友吗?” 章璟序目光狐疑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没有。” yes!单身! 鱼婠婠在内心狂喜,接着试探:“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依旧是诚实的回答,章璟序突然有些好奇,他这位多年未见的小青梅到底想干什么了。 “为什么没有喜欢的人?”她接着问,“你活了25年,不会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吧?” “……”章璟序听着这话,面色突然凝重起来,“我其实不太知道该怎么跟女孩子相处。” 听到这个回答,鱼婠婠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家伙从小就很闷骚,上学的时候跟个书呆子似的只想学习,身边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其她的异性。 听说去了美国,他依旧将他的书呆子属性发挥到极致,连个外国妞都没泡一个。 也难怪他没有女朋友,别看这家伙长着一张好像谈过十几任女友的脸,实际上只有鱼婠婠知道,他就是一个情商为零的恋爱白痴。 鱼婠婠现在还记得大学的时候,章璟序有段时间还曾向自己请教过该如何追女生。 思及此,她突然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你好可怜哦。” 章璟序:“……” 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你到底想干嘛?” 约他出来吃饭就为了嘲讽他没谈过恋爱吗? “没干嘛呀。”鱼婠婠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谄媚,“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她一只手撑着脸,表情娇羞,说出的话却无比直白:“你能跟我结婚吗?” “咳……”章璟序突然被鱼婠婠如此直白的话呛到,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咱们才刚见面吧?” “只是刚见面又不是刚认识。”对方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章璟序思索片刻后,一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所以为什么想跟我结婚?” “那不是没办法嘛。”鱼婠婠放下刀叉,身子向后仰着,开始诉苦,“我们家这两年的酒店生意一直不太好,所以我爸就找了个算命的,结果人家说,只有我在这个月顺利嫁出去,我们家的生意才有起死回生的可能。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人体质邪门的很,特别克男人,我这相了两个月的亲,就没有一个男人能扛得住我的克夫体质,现在咱们圈里有点资产的男人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娶我,所以我想……你能不能跟我结个婚?看在咱们两家是好朋友的份上,帮我度过一下这个难关?” 章璟序沉默了片刻,朝她挑了挑眉:“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来克我吗?” 把圈里的男人都克了个遍,现在开始惦记上自己这条漏网之鱼了? “当然不是……”被他这么一说,鱼婠婠表情瞬间心虚,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咱俩从小到大在一块玩了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有克到过你,我觉得你这人命超硬,一定不会被我克到,而且我已经给你求了很多的平安符,到时候你全带在身上,有各路神仙的保护,我相信你绝对什么事都不会有!” “怎么样?”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他,“要不要帮我这个忙?” “可是……”男人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随即勾起唇角,开始跟她谈起了条件,“如果我帮你的话,我能得到什么?” 是啊,他能得到什么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东西都需要等价交换。 鱼婠婠一时有些茫然,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够给他什么作为交换。 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下某人,可是她忘了,如今的章璟序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从前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屁孩了。 想了想,鱼婠婠硬着头皮开口:“如果你愿意跟我结婚的话,我可以承包我们家以后的所有家务,怎么样?” 男人想都不想便无情地拒绝了她:“我家里不缺保姆。” 何况让鱼婠婠这位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一点苦都没吃过的千金大小姐做家务,怕是第一天就会把家里能摔的家具全都摔个稀巴烂。 “那……”鱼婠婠目光逐渐开始失落,声音也变得沉闷起来,她将自己放在下位者的身份开口,“你想得到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答应。” 闻言,章璟序挑眉看她,见她一副明显受挫的模样,看来是真的山重水复疑无路,着急结婚了。 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然后以生意人的口吻开口:“这样吧,我可以跟你结婚,不过……” 他声音有意顿了顿,然后说:“你得教我谈恋爱,以及……怎么跟女生相处。” 鱼婠婠抬起头:“就这样?” “就这样。”男人以上位者的姿态打量着她,声音轻如羽毛。 鱼婠婠内心开始腹诽。 她想到大学那会儿,章璟序一直在微信上缠着自己,让自己分享一些跟女孩子的相处之道,只是那会儿自己非但没有教他,甚至一直贬低他教了也学不会。 毕竟在她眼里,连谈恋爱都要让人教的男生,实在是笨得可以。 这个要求对鱼婠婠来说并不是难事,于是她毫不犹豫便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 章璟序继续说:“你能保证包教包会吗?” 鱼婠婠将手搭在餐桌上,信心满满地开口:“你放心,我这人谈恋爱超有心得的,绝对保证包教包会,而且到时候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随时可以跟我提离婚,我绝对不缠着你,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当助攻呢!” 见状,男人不再废话,爽快答应了下来:“成交。” “啊?”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鱼婠婠目光一怔,突然显得有些茫然,甚至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激动道:“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 再次听到对方如此确定的答案,鱼婠婠差点没忍住内心的激动站起来,她开始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我的恋爱秘诀全都倾囊相授,绝对把你打造成女生眼里的完美情人!”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鱼婠婠开始迫不及待地跟他确定起了结婚日期:“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不同于对方火急火燎的语气,章璟序声音显得无比淡定:“你想什么时候去?” 鱼婠婠漆黑的眼眸转了转,说:“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吃完饭就去吧?我跟你说现在国内结婚可方便了,只要用身份证就可以领证,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 “那我们一会儿就去?” “行。”章璟序答的平淡,嘴角却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因为对方答应的过于爽快,鱼婠婠兴奋的同时只觉得像做梦一般不真实。 直到两人到了民政局,鱼婠婠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再次问道:“你真的愿意娶我?” “嗯。”章璟序转过头,和她的目光相撞,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咱们不是说好了各取所需吗?正好我现在确实挺需要一个结婚对象的。” 她又问:“那你不怕被我克到啊?” “你不是说给我求了很多平安符吗?”眼见就差临门一脚了,鱼婠婠却突然犹豫起来,章璟序眉心蹙了蹙,他移开视线,佯装出一副要走的模样,“我发现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不答应的时候,你求着我答应,现在我答应了,你倒是犹豫起来了,你要是不想结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闻言,鱼婠婠赶紧拉住他:“别别别,别走啊,谁说我不想结了?我只是想再确定一下而已,好像叫到我们的号了,我们进去吧。” 她说着,挽着对方的胳膊走进了拍照处。 章璟序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生怕一松手自己就会跑的鱼婠婠,忍不住在她身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两位看这里。”工作人员站在相机前开始倒数,“三、二……” “等一下!”鱼婠婠突然打断工作人员的倒数,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她转过身,替章璟序整理了一下有点歪掉的领带,“领带歪了。” 替他整理好领带和衬衫,鱼婠婠这才转身面对着相机,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现在可以拍了。” 章璟序扭过头,因她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忍不住怔了怔身,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鱼婠婠姣好的侧脸,直到工作人员再次倒数,这才重新将脸摆正。 在民政局的钢戳落在两人的照片上的那一刻,鱼婠婠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走出民政局,外头艳阳高照,鱼婠婠盯着手里两本盖好章的红本本,忍不住在内心狂喜。 她终于……成功把自己嫁出去了! 她正欣赏着照片中自己的盛世美颜,身旁的章璟序突然默不作声地将其中一本红本本从她手中抽走。 在鱼婠婠疑惑的目光中,章璟序看了一眼两人的结婚照,然后合上结婚证,声音无比自然:“一人一本。” 说着,他慢悠悠的往台阶下走,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今天天气真好,一会儿去哪儿呢?” 鱼婠婠火速追上他的脚步:“先去我家。”《 》 4、第 4 章 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章璟序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我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去你家?” 鱼婠婠正在手机键盘上啪嗒啪嗒打着字,准备跟好闺蜜分享自己结婚的喜悦,听到他的问题,抬头摆了摆手:“不用,你什么都不用买。” “可是我第一次去你家,不带点什么好像挺不礼貌的。” “那……一会去路边的超市买两箱奶好了。” “就买两箱奶,会不会太随便了?” 知道这人想要礼数周全,鱼婠婠无奈解释着:“你真不用买什么,你今天愿意娶我,我爸妈就会把你当成恩人供着了。” 只是尽管鱼婠婠极力劝阻,章璟序依旧拉着她去了商场,足足逛了两个多小时,吃的喝的用的买了满满一后备箱这才罢休。 鱼婠婠看着后备箱里那一堆礼品,突然想起姐夫来提亲那会儿,也是买了这么多的礼品上门。 所以这人今天是按照提亲的规格买的礼物?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研究的。 两人正准备跟司机一块儿把东西搬进客厅,恰巧碰上了从公司回来的鱼平生。 鱼平生慢悠悠地从汽车后排下来,看着闺女身边男人的背影,满脸疑惑地走了过去。 “你是……”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对方无比眼熟。 察觉到鱼平生的目光,章璟序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礼貌地冲他打了个招呼:“鱼叔叔好。” 直到此刻,鱼平生这才认出,眼前的年轻男人是以前住在自己家隔壁好兄弟的儿子,正准备喊出对方的名字,鱼婠婠却突然插话道:“爸,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呢,就是以前住在我们隔壁章叔叔的儿子,现在也是您的女婿。” “什么?”听见这话,鱼平生原本碰见故人之子激动的心情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 “我们结婚了。”她声音激动地再次开口,“爸,您闺女再也不是没人要的烫手山芋了,怎么样,开心不?” 鱼平生:“……” 十分钟后,鱼家客厅内,几位长辈一脸严肃地坐在椅子上,像审犯人似的打量着站在一旁的“新婚夫妻”。 鱼穗穗率先朝章璟序开口,语气中满是质问:“老实交代,她花了多少钱雇的你?” 章璟序不解地愣了一下:“啊?” “什么雇的?我俩可是刚在民政局领过证的,受国家保护的合法夫妻!”鱼婠婠一边说,一边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那本新鲜的结婚证甩到桌子上。 一家人于是拿着那本结婚证像分辨真假古董似的轮番查验,鱼平生最后抬起头,眼中依旧是半信半疑:“所以你们真的结婚了?” “当然结婚了。”鱼婠婠无奈地朝许相思开口,“妈,我中午的时候不是说过晚上要把您女婿带回来吃饭的嘛?您干嘛不信啊。” “可是你这婚结的太快了,妈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许相思手中握着那本结婚证,满脸忧愁地看着自家小闺女,闺女嫁不出去她操心,闺女突然嫁出去了她也惶恐。 要知道昨天半夜他们夫妻俩还在因为闺女相亲频频克夫而唉声叹气,怎么过了一晚上,鱼婠婠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这过程简直堪比过山车,又快又让人觉得忐忑。 鱼穗穗还是不愿相信鱼婠婠已经结婚的事实,主要是她不相信章璟序会心甘情愿地娶鱼婠婠为妻。 要知道鱼婠婠小时候跟个混世大魔王似的,章璟序的一整个童年几乎是在自家妹妹的蹂躏使唤中度过的,有段时间他甚至看见鱼婠婠就跑。 何况两人分开至今已有十年,她从未在自家妹妹口中听到过一次有关章璟序的名字,这会儿两人突然毫无预兆地结婚,实在是过于诡异了。 她不死心地再次追问:“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我妹手里,被我妹威胁着结婚的吧?” 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是想不通,章璟序为什么会跟小时候欺负过自己的姑娘结婚。 一听这话,鱼婠婠立马不乐意了,嘟囔着:“姐,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这么差劲吗?” 好歹我也是你亲妹妹呀。 在众人的一片质疑声中,章璟序不紧不慢地开口:“鱼叔叔,许阿姨,我很抱歉,在还没跟双方家长打过招呼的情况下就擅自跟婠婠领了证,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我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一旁的鱼婠婠,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喜欢婠婠。” 听着对方说出自己事先教给他的台词,鱼婠婠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样的,从很久以前,你就被我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 章璟序接着说:“虽然小时候她总欺负我,但她其实特别仗义,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叫上我,还会在我被高年级同学抢钱的时候挺身而出,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我这辈子非鱼婠婠不娶……” 章璟序继续眼含深情地陈述着:“前段时间,我听说婠婠一直在相亲,我很害怕她会跟别人结婚,所以我第一时间就从美国回来,又恰好她愿意跟我结婚,所以我二话不说就跟她领了证,鱼叔叔,请你们相信我,虽然我们领证领得有些仓促,但是我真的很重视这段婚姻,我向你们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她,也会一直保护她的。”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最震惊的莫过于鱼婠婠本人,她一脸懵逼地抬头看着在众人面前“深情告白”的男人,神情满是状况之外的不解。 她来之前只是让他告诉大家他暗恋自己很久了,可没让他讲得这么详细。 这小子居然偷偷加戏! 不过……加的还不错,细节越多越有信服力。 看着父母听完后向自己投来求证的目光,鱼婠婠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甜蜜又尴尬的笑容,并伸手挽住了章璟序的胳膊:“他……下午在餐厅就是这么跟我表白的,我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我一定要嫁给他,所以我们就去领证了。”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冷静思考后的鱼平生率先用开朗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我说呢,你来做客买那么多东西过来干嘛,原来是提亲来了,哈哈,好啊,你们两个还真的是会给我‘惊喜’啊。” 其实两家人从小就定过娃娃亲,只是两个孩子长着长着,原本该活泼开朗的章璟序性格却无比内敛,而本应该内敛温柔的鱼婠婠性格却越发的叛逆任性,还动不动就欺负人家,不是强迫人家亲牛蛙,就是把章璟序从家里拽出去野,最后弄得人一身的伤回来。 鱼平生前段时间原本还想给好哥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家小序有没有女朋友,只是一想到自家混世魔王小时候如此虐待人家,加上鱼婠婠那邪门的克夫体质,于是关于两家人娃娃亲的事情,他怎么都不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今天,两人倒是破天荒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站起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章璟序的肩膀:“那个,小序啊,你也知道,我们家婠婠从小就任性,以后,还得拜托你多包容点她。” 章璟序向他保证:“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鱼平生说着,越看他越喜欢,干脆将章璟序拉到茶室准备跟他促膝长谈。 见闺女跟知根知底的人结了婚,许相思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立马去厨房吩咐保姆火速去市场再买些高级海鲜回来。 全家都在为鱼婠婠结婚的消息而高兴忙碌着。 只有鱼穗穗,依旧对两人的婚姻持半信半疑状态,她前思后想,左思右想,苦思冥想都觉得这两人的婚姻透着股说不上来猫腻。 鱼婠婠舒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茶室里的鱼平生和章璟序,看着对方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应付着自家老爸的问答,两人看着聊的还挺开心。 鱼婠婠盯着男人的背影和时不时露出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小子长得倒还颇有几分姿色。和小时候那个柔柔弱弱的小正太相比起来,如今的章璟序五官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只是轮廓相比以前分明硬朗了不少,眉宇间英气十足,颜值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心巴上。 从小时候嫌弃他是个弱鸡,到如今倾慕他的颜值,一个男人的蜕变,原来只需要10年的时间。 这家伙倒还真是个潜力股。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掏出手机,将画面定格在客厅里那一堆的“聘礼”上,然后慢慢将镜头移至茶室里和父亲畅谈甚欢的男人。 她没拍他的正脸,只定格在他坐的笔直硬挺的背部和不经意间露了一秒的侧脸。 录制结束后,鱼婠婠快速检查了一下这段只有15秒的视频,只觉得效果无比的满意。 她给这条视频选了一首超甜的bgm作为背景音乐,文案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好久不见。她最后给视频添加了一个“理想型”的标签后,干脆利落地发布在了自己平时用来记录生活的小号上。 做完这一切,鱼婠婠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一想到那位每时每刻都在视奸自己账号的前任看到这条视频可能会气到嘴歪眼斜,鱼婠婠便莫名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死渣男,不会真以为老娘没人要吧!《 》 5、第 5 章 晚上的家宴做得格外丰富,饭桌上,鱼婠婠看着父母一个劲地给章璟序夹菜,心里突然有点吃醋。 这家伙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讨得自己父母的欢心,小时候章璟序每次来做客,父母都会表现的格外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 完了父亲还要跟自己唠叨一句“多学学人家小序”巴拉巴拉。 可以这么说,只要有章璟序在的地方,鱼婠婠总会被他衬托得黯淡无光,导致鱼婠婠一度将他视为自己的眼中钉,一生之敌。 听到他初中毕业以后就要举家出国,鱼婠婠别提有多高兴了,想着往后的人生再也无需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只是她没想到,多年以后的今天,她竟然会跟自己的一生之敌结婚。 关键这个婚,还是她提的。 外面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伴随着轰鸣的雷声。 许相思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转头对着餐桌对面的两人开口:“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要不小序,你们今晚就在家里住吧?” “嗯。”鱼婠婠嘴里吃着虾,微微点了点头,“那桂姨,麻烦你去把客房稍微收拾一下吧。” 一听这话,许相思突然不解地问了句:“收拾客房干嘛?” “当然是收拾出来给他住啊。”她用眼神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难不成让人家睡沙发呀?” 鱼穗穗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你们不是结婚了吗?” 鱼婠婠:“……” 靠。 鱼婠婠在心里暗骂一声,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想了想,她从嘴角挤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极不情愿地开口:“呵呵,我差点忘了,既然这样……那你今晚就跟我睡好了。” 她说完,尴尬地低下头扒拉着饭。 怎么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呢? 于是吃过饭后,鱼婠婠率先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这才让他进去。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鱼婠婠突然开始犯难了起来。 因为心里太烦,她忍不住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想着今晚该怎么跟他一起睡觉。 “要不像小时候一样,用武力威胁他打地铺?” “不行不行,人家好歹跟我结婚,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怎么能让人家打地铺呢?” 思来想去,鱼婠婠最后去衣帽间拿了两个崭新的枕头放在床的正中央充当楚河汉界,想着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反正……她谅那家伙绝不敢有越界的行为。 做完这一切,鱼婠婠立马心情大好地躺到了被窝里。 她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豆芽软件,想着看看自己不久前发布的视频流量如何。 让鱼婠婠没想到的是,这条自己暗戳戳秀恩爱的视频竟然爆了。 视频发布到现在不过两个多小时,点赞量便高达了103万,甚至还莫名其妙给自己涨了一小波的粉丝。 她看着后台那惊人的播放量,表情中满是错愕。 自从去年跟陆裴知分手一蹶不振后,鱼婠婠便将自己美食探店博主的事业彻底荒废了下来。前段时间当她终于决定重振旗鼓发布了一条探店视频,却悲哀地发现,由于互联网更新迭代的速度过快,加上这些年各种各样的美食博主层出不穷,鱼婠婠时隔一年半复更的第一条视频发布了三天点赞量连10万都没有达到。 不仅如此,后面更新的视频流量几乎一条不如一条。 要知道从前她每条视频的点赞量平均都在五六十万左右,她在那一刻突然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快餐式的自媒体时代,如果无法保证在平台上活跃更新,很快便会被粉丝和大数据抛弃。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从一线博主沦落为十八线博主的日子还没两个月,她便凭借着今天随手一拍的视频让自己重新回到了自己流量巅峰的时期。 莫非是她要开始触底反弹了? 想着想着,鱼婠婠开始看起了网友的评论。 【好久没见小鱼更新账号了,我还以为你把这个号忘了。(激动)】 【啊啊啊啊!我的活化石博主居然更新了!】 【这男主好帅!!!】 回复楼主:【呃……连脸都没有露,从哪看出来帅的?】 回复一楼:【虽然没有露脸,但是你要相信小鱼严选,她只跟帅哥谈恋爱。(狗头)】 【所以博主没更新的这段时间是去谈恋爱了吗?突然有点好奇这个背影是谁了。】 回复楼主:【不管是谁,反正肯定不是陆裴知。】 楼主回复一楼:【啊,所以博主真的跟陆总be了吗?其实我还挺吃的陆总的颜的,这是可以说的吗?】 一楼回复楼主:【我也,而且他们真的很般配,男帅女美,陆总还是唯一一个不怕博主克夫体质的男人,我当初一直以为他们是被命运选中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想到居然分了,唉,感觉陆总被人做局了。】 二楼回复一楼:【姐妹不要颜值即正义呀!他再帅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渣男的事实,请不要为渣男洗白。】 【突然发现客厅好多礼品袋,小鱼该不会要订婚了吧?】 【标签居然是理想型,啊啊啊啊!这条视频信息量好大!】 【也不知道陆总看到这条视频心里作何感想。】 …… 她津津有味地看着网友的评论,一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流量感到无比兴奋,一边又忍不住在想,是啊,陆总看到这条视频心里作何感想,她也很想知道。 她越看越起劲,最后心血来潮给那位问自己“是不是要订婚了”的网友留言:【已经结婚啦。】 与此同时的陆家别墅,陆裴知刚结束了一场酒局,他拖着满身的酒气和疲惫瘫倒在沙发上,并随手扯了扯领带。 缓了一会后,他掏出手机,像往常一样打开豆芽,突然发现一年多没更新小号视频的鱼婠婠今天竟然破天荒更了一条日常视频。 大概是醉意上头,陆裴知看了两遍那条视频都未察觉出有什么不同,她将视频暂停到开头那个画面。 看着屏幕里那个自己日思夜想、嘴角上扬的姑娘,他突然发现这条视频里的鱼婠婠竟比任何时候都格外漂亮端庄。 应该是为了拍视频特意精心打扮了自己吧。 陆裴知抬手抚摸着屏幕,像是想透过屏幕就能抚摸到鱼婠婠的脸似的,眼中更是柔情似水,思念仿佛在这一刻突然泛滥决堤了。 没关系。 他安慰自己,只要熬到月底,他就能把视频中的女人娶回家了。 只是当他打开评论区的时候,陆裴知瞬间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因为评论区点赞量最多的一条评论,是有网友问鱼婠婠是不是要订婚了。 鱼婠婠在这条评论底下回复:【已经结婚啦。】 这简短的5个字,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了他充满期待的心里,也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什么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鱼婠婠还把跟她相亲的沈家大公子克到连夜进了医院,人至今还在病房里躺着,脑袋被纱布包的跟个水煮蛋似的。 怎么今天她就结婚了? 她到底跟谁结婚? 除了自己,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娶她? 他关掉评论区,重新看起了那条视频,最后将画面暂停在了那个穿着白衬衫,背影挺阔的男人身上。 陆裴知刚才其实看到这个人了,因为只是匆匆的一闪而过,导致他以为这人只是上鱼家谈生意的客人,鱼婠婠的表哥,或是堂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人竟是鱼婠婠的新婚丈夫! 尽管事实已经摆在他的面前,甚至正主都已经亲自在评论区证实了这件事,可陆裴知依旧不愿相信。 他快速退出豆芽,打开手机通讯录,想要打电话向她确认。 直到看见那通自己早已背的滚瓜烂熟的手机号码,陆裴知这才想起,他的电话,微信,所有自己能够联系的上鱼婠婠的号码,早在两人分开的那一天就被鱼婠婠毫不留情地拉黑删除了。 看着那通拨不出去的号码和鱼婠婠那条信息量十足的秀恩爱视频,陆裴知心里越想越烦躁,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跟打火机,摸出一根叼到嘴里,然后拢起手点燃,温暖的火苗猛地窜出。 陆裴知猛抽了一口,沙发边霎时间烟雾缭绕,他再次打开那个视频,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酸楚。 一定是自己这几天逼她逼得太紧了,所以她才雇了演员陪她演了这么一出戏来膈应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这一切都只是演戏,不是真的。 他开始疯狂给自己洗脑,直到他突然听到一声软乎乎的“爸爸”。 而这声“爸爸”,彻底将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他回过头,看着小家伙抱着自己的阿贝贝一点一点睡眼朦胧地从楼梯上下来。 陆裴知快速站起来,抬手扬了扬空气中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烟味,然后走到小不点身边蹲下,声音无比温柔:“我们知知怎么还没睡觉?” 被唤做知知的小家伙揉了揉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声音依旧是软乎乎的:“奶奶有事出去了,知知一个人睡不着。” “那爸爸给你讲故事吧。”他说着,温柔地抱起小家伙往楼上走,“我们还讲??豌豆公主??的故事好不好?” 小家伙一脸安心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然后又直起身子,表情有些许嫌弃:“爸爸下次不要抽烟了,妈妈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好,下次不抽了。” 小家伙闻言,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回他的肩上……《 》 6、第 6 章 因为自己的那一条视频,鱼婠婠此刻正在群里跟闺蜜解释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她正跟闺蜜聊的起劲,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抬头,突然瞥见了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章璟序。 浴室的水流声什么时候停的她都不知道,男人手里拿着条毛巾,上身不着寸缕,只在下身堪堪裹了条浴巾。他身材很好,腹肌线条明显,此刻还未擦干的水珠滴落在他的锁骨上,又慢慢滑至结实的胸膛。 看着莫名有些色气。 头发因为刚洗过而从原先的大背头转变为微分碎盖,该说不说,他把头发放下来后少了几分张扬和痞气,倒是莫名像只乖巧听话的小狗。 鱼婠婠视线痴痴地在他身上停顿了将近10秒左右,这才猛地别过头,语气有些慌张:“你怎么不穿衣服?!” 搞什么?想勾引她吗? 真是一个心机深重的男人! 她正脑补着丰富的内心戏,却听见章璟序略带无辜的声音:“这是你家,我没带衣服过来。” 鱼婠婠怔了怔,然后掀开被子:“你等一下。” 几分钟后,她从鱼穗穗那儿拿了一套姐夫没穿过的干净衣裤递到他手里:“喏,赶紧穿上,下次不许光不溜秋的出现在我面前。” 章璟序接过她手中的衣物,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也没有光不溜秋吧。” “这还没光不溜秋?”鱼婠婠瞪大眼睛,目光瞄向他身上唯一的遮挡物,那浴袍系得极低,还很松垮,仿佛迈开腿就会掉下来似的,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男人延伸到浴巾里的人鱼线。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并扬了扬声调:“总之,你下次洗完澡必须着装得体地出现在我面前,你今天这行为属于严重的不守男德,这要是放在古时候,那可是要被点天灯浸猪笼的。” 章璟序:“……” 有那么夸张吗? 要是按照她的说法,那电视广告里那些卖男士内裤的代言人岂不是要被浸无数次的猪笼? 见他依旧像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鱼婠婠再次催促道:“你还杵在这里干嘛?快点去把衣服穿上。” 说完这句话,她快速转过身,重新爬进了被窝里。 直到听见“卡哒”的关门声,鱼婠婠这才从枕头里抬起头,她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感觉脸上烫的出奇。 即使不照镜子,她也能感受到自己此刻的脸估计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鱼婠婠用力挤压着自己的脸颊,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鱼婠婠,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不是早就戒色了吗?” “可是……他身材还真挺哇塞的。”她自言自语说着,将头扭到一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姨母笑,“也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想着想着,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继续痴痴地傻笑起来。 等章璟序穿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鱼婠婠快速收起了自己的笑容,看着男人刚吹过稍显蓬松的碎盖头,就那么乖巧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禁让鱼婠婠重新燃起了小时候欺负和使唤他的胆量。 还是这个发型看着平易近人,好欺负些。 只见她一脸正襟危坐在床上,然后指着用枕头划分的楚河汉界说:“今天晚上你睡那儿,我睡这儿,不许越界,谁越界谁是小狗,明白吗?” “嗯。”男人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鱼婠婠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像是奖赏一只听话的小狗:“那睡觉吧。” 章璟序小心翼翼爬上床,然后躺在了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里。 鱼婠婠看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坐起来说道:“对了,虽然我们已经达成协议结婚了,但是我想要再补一条条款,那就是……我希望我们可以在外人面前扮演亲密无间的夫妻关系,但是我们独处的时候,尤其是需要被迫同床共枕的时候,我希望我们可以亲密有间,谁也别占谁便宜。” 章璟序听着她提出的新条款,眼睛转了转,却没回答。 鱼婠婠也不在意,反正自己说了,他也听见了,于是重新躺下,并背对着他,开始进行睡前刷半个小时短视频的任务。 只是她刚打开豆芽,大数据给她推的第一条视频竟是一位男性泌尿科大夫,只见对方毫无前摇地对着屏幕来了句:“正常男性的阴……” 听着手机里大夫说出来的虎狼之词,鱼婠婠瞬间便慌了神,毕竟此刻她的身边正躺着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她满脸惊恐地火速将视频划走,谁料大数据推给她的下一条视频依旧是一位泌尿科大夫,且说的话跟上一条视频里的大夫简直是有过之而不无及:“男朋友bo起时的硬度……” …… 啊啊啊啊!!! 鱼婠婠快崩溃了,手机妈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自己刷到的还是一些正常视频,怎么这会儿突然变性了? 她微微侧过脖颈,想到自己身后的男人,内心便慌得不行。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每天都看这种视频? 因为不确定下一条短视频内容是否是大数据推给她的“陷阱”,鱼婠婠正准备将手机摁灭,谁料她一个手忙脚乱,竟不小心将音量键按成了息屏键。 于是大夫那直白露骨的话便伴随着100%的音量响彻整个房间。 她心如死灰地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脚趾头已经尴尬地在被窝里抠出一座比奇堡了。 身后那人肯定是听到了。 此刻的她犹如一个刚接触智能手机的老年人,在被窝里一通操作,总算是将这社死的声音彻底关掉了。 她做贼似的从被窝边缘探出半只眼睛,正好撞上章璟序若有所思的目光,男人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鱼婠婠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把自己裹成蚕蛹,闷闷的吼声从被子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绝望:“什么都别说!睡觉!” 章璟序:“……” 社死的小插曲结束,房间内陷入一片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时不时的一两声雷声,听着竟莫名有些催眠。 章璟序仰头看了一眼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的鱼婠婠,想到她刚才尴尬的举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将脸对着她的后背,闻着她头发上传出的清浅的香气,慢慢地睡了下去。 隔天一早,鱼婠婠正做着美梦,却莫名被一阵此起彼伏的扑通声吵醒。 她眉心微蹙,却依旧闭着眼,嘴里不满地嘟囔着:“什么声音扑通扑通的,吵死了。” 半晌,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她耳边幽幽响起:“那是我的心跳。” 章璟序今天五点就醒了,本想翻个身,却猛地发现身上压着个重物,他微微抬起头,这才发现鱼婠婠不知何时半个身子竟睡到了自己的身上。 见她睡得香甜,章璟序原本不想叫醒她,直到鱼婠婠越睡越过分,从一开始的半个身子,到后面直接将一整条腿都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刚想开口,身上的罪魁祸首却先他一步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鱼婠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将脑袋搭在章璟序的胸膛上,甚至还像只八爪鱼似的把自己的腿也搭到了他的腰上。 她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从他胸膛上爬起来,声音柔软且无辜:“我怎么睡你身上去了?” “我怎么知道。”章璟序气息有些不稳,还带着点委屈,“说好了不越界的,你倒好,直接拿我当抱枕用了。” “不好意思。”作为昨晚信誓旦旦制定规则的人,鱼婠婠此刻显得有些尴尬。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是抱着长条香蕉抱枕睡的,怎么一觉起来,怀里的香蕉不见了,她还“蛄蛹”到某人身上去了? “我明明记得……” 她想为自己的越界找个借口,章璟序却撑起半个身子,半磕着眼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不守规矩的女人:“记得什么?” 鱼婠婠轻咬着下唇,讪讪笑了笑:“行了行了,那我是狗行了吧。” 她说完,火速从床上爬下去,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尴尬之地,临走时,还无比体贴地说了句:“你要是困的话就再睡会儿,我先去洗漱了。” …… 早上吃过饭后,鱼婠婠收拾了两大箱行李,跟着章璟序一块儿回了家。 男人家的别墅是托斯卡纳风格,带着浓重的意大利乡村和古典气息,占地面积大的堪比庄园,全屋的采光也出奇的好。 别墅外是个25米长的游泳池,室内设计了很多区域,最让鱼婠婠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一块地方专门做了陶艺区。 这对于喜欢陶艺的鱼婠婠来说简直就是宝藏,她看着一整墙还没有什么作品的陶艺墙,兴奋地回头问他:“你也对陶艺感兴趣吗?” 外面的风轻轻吹起她洁白的裙摆,章璟序柔声说:“感兴趣,但是还不太会。” “哦。”鱼婠婠若有所思,然后说,“那你什么时候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哦。” “好。”章璟序轻声应着,看着面前一身白裙的女人,只觉得她今天格外温婉。 由于别墅面积太大,章璟序带着她熟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整栋别墅彻底逛完。 逛完一整栋别墅的鱼婠婠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家。 有她向往的斯托卡纳风格,以及她超感兴趣的陶艺区,她已经可以预想到往后住在这栋别墅里的自己该有多么活泼开朗了。 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 将行李推进自己心仪的房间,鱼婠婠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下楼去了客厅。 参观完别墅的她此刻早已消耗光了自己的体力,虽然还没到饭点,可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开始打鸣。 她打开厨房的冰箱,里面除了一些水果,什么也没有。 鱼婠婠最后拿了一个苹果坐在餐桌旁一边玩手机一边啃了起来。 章璟序从院子里进来坐到她身边,声音平淡却郑重:“我们谈谈吧。” 鱼婠婠蓦地抬起头,嘴里也停止了咀嚼的动作:“谈什么?”《 》 7、第 7 章 “我们昨天不是在餐厅说好了。”他好心提醒,“我跟你结婚,你教我怎么追女生,现在婚也结了,你的‘恋爱教学’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闻听此言,鱼婠婠这才想起昨天自己提出的结婚条件。 她立刻把苹果核一扔,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腰板挺直,脸上摆出一副资深老教授的严肃表情:“哦对,教学,看来章同学对学习的态度表现得特别积极嘛。” 她清了清嗓子:“不过在正式教学之前,我需要先测试一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慧根,你必须通过这场测试,我才可以为你制定一个适合你的教学方案。” 章璟序耐心听着:“怎么测试?” 鱼婠婠问:“你会做饭吗?” “会。” 鱼婠婠继续端着自己那副教授架子开始娓娓道来:“正所谓,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她的胃,尤其是在这个预制菜盛行的时代,只要你会做饭,那你的情敌直接就少了一半。你想想看,假如一个男生做的一手好菜,那就算未来女朋友跟他分手了,她也会因为这件事情对这个男生念念不忘,但是如果你不会做饭的话……” 说到这儿,鱼婠婠特意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嫌弃表情,摊了摊手说:“那我估计你只能去当gay了。” “总之,优秀的男人必须得做得一手好菜,你的外形条件已经是顶配了,如果你长得帅还会做饭的话,那你在追女生的道路上就比别人前进了50%。” 章璟序认真思索着她的话,无比赞成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见对方认可了她的话,鱼婠婠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骄傲:“那你现在就去厨房给我露一手,让我看看你的慧根如何吧。” 章璟序听罢,表情却显得有些为难:“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刚回国,家里没买什么吃的,我能先给你做碗面,等晚上去超市买了食材回来,再进行慧根测试吗?” 鱼婠婠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当即表示:“可以啊,你可以先做碗面预热预热。” 话落,章璟序缓缓站起身,随后执行力十足地往厨房里走。 不多时,厨房里立马飘出阵阵香味。 章璟序从厨房里端出两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放在鱼婠婠面前,并贴心地给她拿了筷子。 “好香啊。”鱼婠婠深深嗅了一口,立马让游戏里自己玩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死的贪吃蛇撞墙身亡,然后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番茄汤汁浓郁,酸爽开胃,每一根面条都裹满了汤汁,鱼婠婠原本就饿,忍不住一下就吸溜了好几口。 看不出来,这人的厨艺还真蛮不错的。 见她吃的大快朵颐,章璟序拿着筷子,试探地开口:“怎么样,好吃吗?” “还行吧。”鱼婠婠嘴里嗦着面,为了防止他骄傲膨胀,于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其实面条属于有手就会的食物,你得做点比较有难度的菜系我才可以做出正确判断。” 章璟序问:“所以,什么菜算有难度?” 鱼婠婠想了想,开始给他出难题:“比如宝塔肉啊,文思豆腐啊,松鼠鳜鱼这种,能把这三道既考验厨艺又考验刀工的菜做好,那才算真的有慧根。” 她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认真思考的男人,怕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过于苛刻,于是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有压力,其实根据这碗面,我大概可以判断出来你是有慧根的人,就算你不会做我说的那三道菜也没关系的,只要你把最常见的家常菜做好就已经很优秀了。” 章璟序没说话,沉默了许久,突然一脸郑重地应下了这个挑战,说:“我晚上试试。” 鱼婠婠:“啊?” 不是吧,她不过是随口一说,他竟然真要做? 这家伙还真是像学生时代一样,越难的事情便越想挑战。 不过一想到自己晚上能吃到不清楚能否成功的三道国宴级别的名菜,鱼婠婠也不劝阻,反而为他加油打气了起来。 两人吃了一会儿各自碗里的面,片刻后,鱼婠婠已经将自己碗里的面条带着汤汁通通吃光,坐在对面少言寡语的章璟序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我下午约了甲方要来家里谈事情。” “哦。”鱼婠婠擦了擦嘴,然后问,“那……我下午要先出去吗?” “不是。”章璟序抬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只是跟你说一声。” 鱼婠婠淡淡“哦”了一声,随后起身去沙发上趴着消化。 老话说的好,饭后趴一趴,能活一万八。 因为章璟序家里没什么吃的,鱼婠婠下午追了一会儿剧,肚里的馋虫立马便犯了起来。 她在沙发上犹豫了许久,最后决定去附近的便利店采购点薯片回来。 说干就干,鱼婠婠拿起手机,趿上拖鞋便出了门。 只是她刚走出院子,突然在大门口看见了一张帅气但讨厌的面孔。 二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都有些震惊。 就连开口说出的话都那么一致。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鱼婠婠咬着下唇,埋怨自己为何讲话要跟他如此同步。 须臾之间,她仰起天鹅颈,趾高气扬地表示:“这里是我家,我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吗?” “你家?”闻听此言的陆裴知立马震惊地连瞳孔都放大了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这才不可置信地问,“这里怎么可能是你家?” 鱼婠婠目光一凛,瞬间明白了——这家伙就是章璟序要等的甲方。 “怎么不可能?”她抱起手臂,姿态高傲,“我跟这家的男主人结婚了,这里现在就是我家。” 陆裴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嘲讽道:“鱼婠婠,为了气我,你连这种谎都撒?找个演员拍段视频就算了,还敢追到这里来演?” “谁跟你演?”鱼婠婠懒得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结婚证,啪地拿到他眼前,“看清楚,民政局盖的章,老娘结婚了!” 鲜红的封皮像一记耳光,掴在陆裴知脸上。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照片上并肩微笑的两人,以及那个刺眼的钢印。 有那么几秒,他几乎无法呼吸。 “假的……”他猛地抬头,眼神狠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你居然为了躲我做到这个地步?你知不知道做假证是犯法的!” “放手!你弄疼我了!”鱼婠婠奋力挣扎,“谁跟你说那是假证!” “陆先生。”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冷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章璟序大步走来,目光先落在鱼婠婠被攥出红痕的手腕上,眸色一沉。 他抬手,看似轻巧却不容置疑地隔开了陆裴知的手,随即自然地将鱼婠婠护到身后。 “合同还没签,就先对我的太太动手动脚?”他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贵公司的诚意,我算是见识了。” 闻言,陆裴知眉眼间有一瞬间的愣神,良久,他才怀着疑问的心理开口,试图得到进一步的证实:“她是你太太?你……你们真的结婚了?” “当然。”章璟序说着,主动挽起鱼婠婠的手,仿佛在他面前宣誓主权,“我跟我太太从小青梅竹马,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跟她结婚。” “青梅竹马?”陆裴知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震惊的同时又有些许疑惑。 他跟鱼婠婠在一起两年,鱼婠婠从未跟他提起过自己有什么青梅竹马。 他微微掀起眼皮,看着章璟序身旁一脸得意的鱼婠婠,在章璟序的亲口证实下,哪怕他再不愿意相信鱼婠婠已经结婚的事实,如今也只能不得不信了。 只是这份证据,却像千斤顶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 客厅里,两个男人分坐于沙发两侧,无形的战线悄然拉开。鱼婠婠紧挨着章璟序坐在沙发扶手上,像一只被圈在领地里的猫。 章璟序语气平稳地阐述着合作细节,而陆裴知的目光却像带着钩子,全程死死钉在鱼婠婠身上,炽热、蛮横,又充满不甘。 “所以,关于技术分成的部分,陆先生意下如何?”章璟序话音落下,空气中只有沉默。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抬眼,目光锐利地射向对面,“陆总。” 这一声“陆总”,带着冰冷的提醒。 陆裴知恍若未闻,直到鱼婠婠被那视线烫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冷笑出声:“陆先生,我脸上是写着合同条款吗?劳驾你眼睛挪个地儿,看我老公。” 她这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陆裴知强装的镇定。他下颌线骤然绷紧,视线在与章璟序无声交锋数秒后,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万般不情愿地移开。 鱼婠婠不想跟陆裴知再有过多接触,不屑地“切”了一声后便往门口走去:“我去出去走走。” 章璟序十分自然地接过她的话:“早点回来。” 直到鱼婠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两人视线中,章璟序正要继续,只是眼前合作伙伴的心思早已不在合作上,而是说:“章先生,我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你跟她结婚,但是我想告诉你,鱼婠婠绝对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女人。” 章璟序觉得好笑,反问道:“我怎么就驾驭不了了?” 陆裴知语气似乎有些焦急,提醒他:“这些年你在国外,很多事情你可能都不知道,鱼婠婠这个人特别克夫,每个男人沾上她都会倒霉,如果你希望你家的公司能够继续生意兴隆的话,我劝你最好离她越远越好。” 章璟序表情极淡,冷笑着说:“陆裴知,好歹你跟我太太曾经也交往一场,你有必要在我面前这么诽谤她吗?” 陆裴知神情骤然一冷,最后干脆摊牌:“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也该知道我有多爱她,我希望你能明白君子不夺人所爱的道理。” “你很爱她吗?”章璟序像是听到了一句无比荒谬的话,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要是真的爱她,怎么会背着她有一个孩子?又怎么会在大雪夜让她一个人在机场哭?” 他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如刀,精准的剜在陆裴知最不堪的旧伤上。 “陆裴知,你可能不知道。”章璟序身体向前微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他,压低了声音,“她从小到大,哪怕在学校跟人打架打输了也从来没哭过,倒是跟你谈了场恋爱,一个人在机场几乎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 他最后一字一句的说:“你的这份爱,她承受不起。” 陆裴知身子猛地一怔,脸色瞬间煞白,那个雪夜…… 他脑中一片混乱,搜寻了半天,终于得到了一场残酷的记忆…… 那天,是鱼婠婠撞破他的谎言,和他分手的日子。《 》 8、第 8 章 “看来陆总今天的心思全然不在合作上。”章璟序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倏然起身,居高临下地朝他投去最后一眼,“既然毫无诚意,那就请回吧。” “章璟序。”陆裴知突然有些恼火,此刻的他,早已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对着他恶狠狠地开口,“你跟她是青梅竹马又如何?你们结婚了又如何?鱼婠婠根本就不爱你,她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逃避我,别以为你们结婚了我就会放手,我看上的猎物,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她爱不爱我,你说了不算。”章璟序目光死死盯着他,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战火瞬间在客厅中蔓延开来。 几秒后,章璟序出言警告道:“就算她不爱我,难道她就爱你吗?还有,如果你敢做出威胁我太太人身安全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选择用法律的途径来保护我太太的合法权益。” 陆裴知:“……” 这场原本应该和谐的商业洽谈因为一个女人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鱼婠婠在便利店买了一袋子的零食,最后吃着烤肠,心情无比美丽地满载而归。 只是她的美丽心情仅仅维持了几分钟,因为在家门口,鱼婠婠撞见了刚从别墅里出来的陆裴知。 男人脸上的情绪看着尤为不悦,此刻正倚在车旁,嘴里叼着根还未点燃的烟。 看来是合作谈崩了。 就在他即将摁下打火机的瞬间,余光猛地瞥见了回来的鱼婠婠,一股强烈的不甘瞬间涌上心头,他将叼在嘴里的烟随手扔在路边,一步一步朝鱼婠婠走来。 鱼婠婠下意识想要绕开,他却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分手后,鱼婠婠才意识到,这人不但渣,还是个十足的偏执狂。 面对挡在身前的男人,鱼婠婠内心有些许慌张,表面却依旧镇定,甚至主动对上了他的眼神:“你要干嘛?” 男人目光阴鸷,一声不吭地盯着他,这把鱼婠婠看得有些不寒而栗。她直接将两人不久前的赌约搬了出来:“你……你说过只要我这个月成功把自己嫁出去,你就永远都不会再缠着我。” “我后悔了。”陆裴知直接口头撕毁了半个月前的那个赌约,眼底猩红,“我现在要你马上跟他离婚。” “你有病啊。”面对男人提出的无理要求,鱼婠婠直接骂道,“提出赌约的人是你,现在反悔的人也是你,你这么反复无常,还算君子吗?” “老子压根不想当什么君子,我只要你,婠婠。”他目光死死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声音突然柔了下来,带着讨好的意味,“我知道我前段时间对你态度不好,但你没有必要为了跟我赌气就随便找人结婚。” “我才不是随便找的……” “你别骗我了。”陆裴知打断她,“他都告诉我了,你们之间结婚只是为了达成某种交易,我没说错吧?” 鱼婠婠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这其中有诈。 陆裴知声音恳求:“婠婠,我已经在你身边忏悔一年半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你就非要这么折磨我吗?” 鱼婠婠冷笑:“陆裴知,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好笑吗?凭什么你忏悔了我就要原谅你?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杀人犯跟受害者家属忏悔了也得被原谅吗?” “这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事!” “怎么不是?”鱼婠婠声音冷淡,“你跟你的白月光连‘人命’都制造出来了,你让我怎么重新接受你?” 他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我说了,孩子的事情我事先根本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 “那你知道真相的第一时间为什么不是跟我坦白,而是选择欺骗我?还有,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做郁婉的替身,对吗?” “我没有。” “你还在说谎!”鱼婠婠目光死死瞪着他,“你在梦里无数次对着我喊‘婉婉’,我以为你喝多了,口齿不清,现在想想我可真傻,竟然会以为你喊的是我。” 她从未幻想过有一天菀菀类卿的事情会发生在现实中自己的身上。 “婠婠。”陆裴知想解释,却被鱼婠婠一嗓子打断,“你别这么叫我。” 她声音冷静得可怕:“你现在这么能说会道,那当初我给你机会解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怎么,你终于用一年半的时间为自己想出借口了吗?可惜你的这个借口真的很站不住脚。” “婠婠。”陆裴知被鱼婠婠说得无力反驳,再次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此刻的他,犹如一颗尘埃般卑微,“我知道我错了,可我真的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你可以不原谅我,你也可以惩罚我,但是我求你,不要那么随便就跟别人结婚。” “你别再自以为是了,我跟他根本不是随便结婚的,我们早就暗通款曲很久了,我希望咱俩可以好聚好散,何况全世界女人多的是,你没必要死揪着我不放。” 陆裴知表情有些痛苦,声音坚定地开口:“全世界是有很多女人,可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陆裴知。”看着他一副要跟自己死磕到底的样子,鱼婠婠奋力推开他,“你别再自以为是了,我早就已经不爱你了,我们不是小说里的男女主,在你欺骗我的那一刻,我们就永远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了。” 她最后心累地补了一句:“请你以后不要再试图骚扰我了。” 说罢,她不再理会他的纠缠,直接扬长而去。 独留男人一个人在原地惆怅发愣。 终于摆脱了那位烦人的前任,鱼婠婠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章璟序拿着车钥匙迎面过来,见她面色有异,出言关心道:“你没事吧?” 鱼婠婠目光有些恍惚,故作轻松地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丝微笑:“没事啊。” 章璟序顿了顿,然后说:“他走了,现在要不要去超市?那三道菜做起来挺费时间的。” “好啊。”她镇定地回答着,“你等我一会儿。” 说着,快速上了楼。 鱼婠婠换好衣服,在阳台张望了许久,确定家门外的那位不速之客已经离开,这才慢悠悠地下了楼。 章璟序今天自己开车,两人一路上相对无言,隔了好久,鱼婠婠才开口,小声问:“他刚才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章璟序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鱼婠婠快气坏了,声音咬牙切齿的:“我就知道,这个贱人!” 想了想,她又问:“他是不是还恐吓你跟我离婚?” “嗯。” 鱼婠婠越听越气,大脑组织了一长串的语言,最后只问了他一句:“那你是怎么想的?” 章璟序给了她一颗定心丸:“你放心,我既然答应跟你结婚,就不会轻易跟你离婚,他下午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听着他坚定选择自己的话,鱼婠婠颇为感动:“真的吗?” “真的。”章璟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还等着你传授我‘恋爱手册’呢。” 听到他的回答,鱼婠婠总算安心了,当即向他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把我会的全都倾囊相授,保证把你打造成女人眼里最靓的仔!” 两人很快抵达了市中心的商场,路过某家奢侈品商店门口的时候,店内的女销售一眼便认出了鱼婠婠,大步出门朝她打了个招呼:“鱼小姐,好长时间没看见您了,您上次说想要的那个包我们店里今天正好有货,要不要进来看看?” 面对女销售的热情,鱼婠婠却显得有些窘迫。 因为有一年多时间没有工作,加上自己平时一直挥霍无度,于是为了避免自己将来身无分文,鱼婠婠一咬牙,在上个月的时候将自己所有能动的资产全都存了死期,只给自己留了5万块钱。 倒霉的是,她前不久用那5万块钱买了几只基金,头几天的时候涨势一直很好,结果自己一个没留意,那几只基金突然大跌,于是5万块钱就赔的只剩25000块了。 如今的她,早已跟穷鬼没什么区别了。 鱼婠婠抬头看了一眼章璟序,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身无分文,只是被售货员这么一说,鱼婠婠包瘾突然犯了。 思量再三,她决定进去过过眼瘾,到时候再以自己现在不喜欢为由溜之大吉。 店员很快便戴着白手套将那只包包展示在她面前,并一个劲说着奉承的话。 鱼婠婠看着那个包,她是真喜欢啊,可惜将近6位数的价格实在是让她望而却步。 过饱了眼福后,就该是溜之大吉的时候了。鱼婠婠正准备开口拒绝,章璟序却突然说:“就剩这一个了,要是喜欢的话就买吧。” 他这话一出,立马将鱼婠婠的后路断得死死的,看着售货员一脸期待的目光,鱼婠婠回过头,小声且气恼地说了一句:“谁说我喜欢了?” 他这不诚心让自己下不来台嘛。 章璟序问:“你不喜欢吗?” 他明明看她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我……”鱼婠婠瞬间愕然,说喜欢不是,说不喜欢也不是。 就在她懊悔自己刚才冲动进了店门的时候,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伪装,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礼貌地朝店员说了一句:“麻烦把这个包包起来吧。” 见他突然掏钱,鱼婠婠蓦地抬起头,眼中有不解和疑惑。 章璟序声音温和地像个礼貌的绅士:“既然这么喜欢,那就买下来好了,免得路上还惦记,就当是我前天不小心溅了你一身的补偿。” 听到他如此慷慨的话语,鱼婠婠瞬间激动得不行,对他更是感激涕零:“真的吗?” “嗯。”章璟序眼神宠溺,又说,“你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想要的,我帮你一起付了。” 闻言,鱼婠婠当即激动地感谢起了他:“谢谢你哦,好人一生平安,你以后一定会大富大贵,不对,你会更富更贵的。” 言毕,她脸上立马阴雨转晴,美滋滋地去服装区选购当季新款。 章璟序还是第一次看见鱼婠婠如此“落魄”,连买个8万多块钱的包都要踌躇如此之久,此刻竟莫名生出一股心疼。 看来她这段时间确实过得很不好。 鱼婠婠在服装区只逛了5分钟便没了兴趣,这家店的当季新品实在是又贵又丑得各有特色,她一件也没看上,最后只买了一瓶香水便撤了出去。 走出店门口,趁着周围无人,章璟序突然问她:“你最近经济方面是不是很困难?” “呃……”鱼婠婠犹豫片刻,最后无奈选择了坦白,“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困难,不过我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重操旧业努力赚钱,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花你的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解释,“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缺钱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赚钱的捷径,你想试试吗?”《 》 9、第 9 章 鱼婠婠好奇:“什么捷径?” 杀人?越货? 章璟序没说话,只是拉着她一路去了电梯口的一家刮刮乐摊位。 鱼婠婠盯着没什么人的刮刮乐摊位,突然有些无语:“你说的赚钱的捷径……不会就是让我来这儿买刮刮乐吧?” “对呀。”章璟序轻声细语地说着,“要来一张试试吗?” 她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拒绝:“算了吧,我这人运气差得要死,买刮刮乐一次都没中过,就连上个月买基金还亏了不少钱,靠运气暴富这种事情完全跟我无缘,我还是不给刮刮乐老板送钱了。” 说罢,转身便要去超市,章璟序却拉住了她。 他认真跟她解释:“可是我这人运气很好,你忘了,以前学校小卖部里的那种抽奖游戏,每次我都能帮你抽到一等奖。这样吧,一会我给你拿一张,要是中了正好能解决你的财务危机,要是没中的话,反正损失也不大。” 鱼婠婠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只是在章璟序的一番诱惑下,加上那家伙学生时代确实手气好的可以,她最终还是半信半疑地将手搭在了玻璃柜上。 为了防止损失太多,鱼婠婠决定只买一张十块的。 章璟序在柜台前踌躇了几秒,从盒子里抽了最中间的一张递到她面前,然后扫码付款:“刮吧。” 鱼婠婠拿起刮刀,刮得却格外漫不经心,毕竟她可不相信一张刮刮乐就可以解决自己的财务危机。 只是她刚刮了一下,突然看见刮刀底下出现了好几个零,她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看清那上面是250000万的数字后,立马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了刮刮乐,像是生怕那几个零长腿跑了,随即目光缓慢且震惊地望向一旁的章璟序。 男人看她这副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问了句:“中了?” “中了!“鱼婠婠说出这两个字的语气极轻,却透着满满的震撼,“25万!” 她一个多次参与超市抽奖却连最便宜的纸巾都抽不到的人,没想到今天竟然时来运转,让她中到了头奖! 天哪,祖宗显灵了!竟然让她这个衰鬼一雪前耻地转运了!!! 听见顾客中了25万的刮刮乐摊主此刻也忍不住“唰”地一下从他的塑料红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震惊程度更是不比鱼婠婠少。 原因无它,因为他对眼前这姑娘实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这姑娘年初那会隔三差五就跟两个朋友一块来自己的摊位买刮刮乐,她身边的两个女孩或多或少都能中到几百块,唯独鱼婠婠,来了五六次,有一次甚至买了半本,可就是一次都没中到过。 运气那叫出了奇的衰。 没想到这姑娘半年没来,一来竟直接爆了张大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厚积薄发,时来运转吗? 相比于老板和鱼婠婠脸上的震惊,章璟序倒显得格外平静,甚至说了句:“才二十五万吗?我以为能中一百万。” “25万已经是头奖了!”鱼婠婠很满足,捏着手里的刮刮乐跟他解释,“想中100万的话,得买20块钱一张的才行。” 章璟序听罢,仅仅思索了1秒便从柜台上抽出一张20块钱的新票放到鱼婠婠面前:“那就刮张20的好了。” “啊?”鱼婠婠眼神愣了一下,“还玩啊?” “你一个包就要8万多,才25万的话,好像不够你花,而且这其中还得再扣掉5万块钱的税款。” 他说得格外轻松自然,像是在唠家常一般,这可把鱼婠婠听的一愣一愣的。 听他的口气,好像是想让自己中一百万? 只是想中一百万的概率实在是有些难于登天,起码要占尽天时地利和人和。 她承认这家伙运气确实很好,可刚才自己刮中的那25万块钱,已经是万分之一中的侥幸了,她可不相信这种侥幸还可以重来一次。 只是既然章璟序想让她玩,那就再来一把好了,反正就算损失,也只损失20块钱。 于是鱼婠婠重新拿起刮刀再次刮了起来。 因为刚才的那25万,加上章璟序那如此信誓旦旦的语气,在刮刀刮开第一个数字的时候,鱼婠婠心里突然有了一股这把能中的强烈预感,她刮得格外认真,也看得格外仔细。 终于,在刮开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鱼婠婠脸上再次露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因为……她真的刮中了100万。 “又中了!”她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内心除了崇拜,更多的还是疑惑。 这人……怕不是财神爷转世吧? 怎么他拿的票子一刮一个头等奖?! 鱼婠婠想过这把会中,可她万万没想到,中的竟然还是一等奖! 在同一天同一家摊位连中两张一等奖,这概率简直堪比火星撞地球! 如果说自己是掌管厄运的鬼,那章璟序完全就是掌管好运的神! 这手气简直好到离谱! 章璟序盯着那张中了100万的刮刮乐,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并琢磨着:“125万……税后是100万,应该够你花一段时间了吧?” 岂止是一段时间,简直都够她花一年的了。 鱼婠婠没想到,穷苦的日子没过几天,她这协议结婚的丈夫便用两张刮刮乐让她再次回到了往日挥霍无度的大小姐生活。 话说他真的不是老天爷派来补偿自己的吗? 她冲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问:“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男人露出一脸傲娇的表情,表示:“我也不知道,好像从记事以来我的运气就一向很好,所以通常我懒得动脑的时候就会靠运气取胜。” 听着对方充满凡尔赛的话语,鱼婠婠:“……”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因为中了125万的大奖,鱼婠婠整个下午的心情顿时好的不得了,两人在超市采买了一圈,回程途中,鱼婠婠吹着扑面而来的微风,只觉得格外惬意。 章璟序一回到家便扎进厨房忙碌起了那三道复杂的菜,鱼婠婠则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悠哉悠哉地开始追剧。 追完昨天落下的两集偶像剧,鱼婠婠伸了个懒腰,又在手机上跟闺蜜们聊了会儿天。 由于昨天自己发布的那条视频流量很好,鱼婠婠决定今天再拍摄一条试试,如果流量依旧很好的话,那么她将在这个赛道长住下去。 说干就干,鱼婠婠打开相机,拍了一段章璟序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想了想,又起身走进厨房准备再拍个近景。 她一边拿稳手机拍摄,一边往厨房里走,只是当她走进厨房后,看见岛台的一个玻璃盆中盛着被切得细如发丝的豆腐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吧?他真会啊?! 男人此刻正在专心切着刚从冰箱里定型好的五花肉,因为太过专心,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过来。 鱼婠婠站在他身后,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到他的发挥。 直到最后一刀落下,一整条连绵不断的宝塔肉雏形完美呈现,章璟序舒了口气,这才察觉身后的目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鱼婠婠这会儿早已震惊得连嘴巴都收不回来了,缓缓开口道:“不是,你真会做呀?” 他一脸谦虚地开口:“我第一次做,可能薄厚不会很均匀。” 听到这话,鱼婠婠转头看了一眼盆里的豆腐丝,眼神立马变得更震惊了:“你第一次做就做这么好?!” 难道这就是网友常说的“极品饭灵根”?厨艺界的鬼才?! 章璟序指了指旁边碗里一堆被他切烂的豆腐:“也没有很好吧,那个豆腐我切烂了五块才切好的。” 鱼婠婠:“……” 她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被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震惊到缩不回去了。 章璟序这三道菜忙碌了将近五个小时,顺便还用熬完鸡清汤剩下的鸡做了份柠檬手撕鸡。当鱼婠婠看着餐桌上那三道自己中午不过随口一说但某人却完美复刻出来的菜肴,整个人早已震惊到丧失了语言功能。 她今天一天不是在震惊就是在震惊的路上了。 这人有旁人羡慕不来的好运气和这顶天的厨艺,再加上他那建模般的五官配置,哪还需要自己向他传授什么恋爱秘籍? 他就算是块毫无感情的木头,也有女生对他前仆后继吧! 想到这儿,鱼婠婠突然就对自己有了危机感,不行,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没用以及保住自己这个家女主人的地位,她高低得给人忽悠瘸了。 章璟序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发呆,忍不住问:“怎么了?是不是味道没达到你的要求?” 鱼婠婠意识回笼,冲他讪讪笑了笑:“没有,很好吃,呵呵。” 他看她一副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真的。”鱼婠婠清了清嗓子,“我宣布你完美地通过了我的慧根测试,一会儿我们就可以正式上课了。” 男人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对课程期待的光亮。 于是晚饭结束后,章璟序收拾好餐桌,立马无比端正地坐在一旁,等待着鱼老师传授他“恋爱攻略手册”。《 》 10、第 10 章 鱼婠婠拿了ipad坐在他旁边,将腰板挺直,努力营造出严肃导师的范儿:“首先在正式上课之前,我得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章璟序目光一愣,表情有些狐疑,低声喃喃着:“什么类型的女生?” 她说:“你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这样我才可以对症下药,打造适合你的课程,也可以让你少走一点弯路,懂了吗?” 闻言,男人开始陷入沉思,一副完全没想好的表情。 眼见自己的学生对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完全没有头绪,鱼婠婠转了转手里的笔,索性为他举例:“我给你举几个例子吧,女孩子其实分很多种类型,比如……你是喜欢年上高冷御姐类型的,还是年下软萌好推倒的萌妹子类型,又或者是活泼的,内向的,热情的,文静的还有沙雕的……” “沙雕的。”不等她说完,章璟序立马截停了话头,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 鱼婠婠眉眼间有片刻的迟疑,试探性问了句:“你喜欢沙雕的?” 她一直以为像章璟序这种高智商人群,会喜欢那种跟自己势均力敌的高冷御姐型女生,没想到,他竟然会喜欢沙雕搞笑女。 这反差感着实是震惊到她了。 “嗯。”章璟序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状,鱼婠婠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授课:“好吧,不过像沙雕类型的女生其实是很不好追的,想追这一类的女生,首先第一步……” 她提笔在ipad上写下这节课的题目,笔尖触碰在屏幕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心态建设篇——努力让对方成为‘自己人’。” 写完课题后,鱼婠婠又画了三条线,分别在每条线的前端标上123,有条不紊地开口:“首先第一点,这一类的女生通常洞察力很强,所以在面对她的时候,你得放下包袱,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别跟她耍心眼,当然你也耍不过她。 其次,也就是第二点,别把她当成‘猎物’,而是要把她当成‘好哥们’,你的目标不是征服,而是融入,在一起的时候要想着怎么跟她一起创造快乐,而不是怎么把她追到手。理解了这一点,也就事半功倍了。 最后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要学会接得住她的梗,这是你俩能否成为朋友的敲门砖。 哪怕她说的梗对你而言特别无聊,你也绝对不能打击她,或者摆出一副茫然懵懂的表情。” 章璟序认真看着她的教案,抬头开始提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鱼婠婠笔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如果你觉得她的梗无聊或者你接不住的话,你就真诚地对着她笑,然后说‘我发现你这人好有趣’,或者‘你赢了哈哈哈哈’之类的,千万不可以无语地说‘你好无聊’。”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近到只有一个身位的距离,鱼婠婠写好知识点,抬手时无意识碰到他的手背,她没太在意,接着向他授课:“搞笑女是不可能无聊的,接不住她的梗或者觉得她的梗不好笑,说明你们两个之间的灵魂还没有达到共鸣,那是你的问题,你得学会反思自己,而不是谴责她无趣。 你得记住一个核心禁忌,那就是永远都不可以嘲笑搞笑女的快乐源泉。” 她在ipad上书写着自己的观点:“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要努力把自己放在捧哏的位置上,不但要能接得住她的梗,适当的时候还要学会抛出比她更有趣的梗。 这样一来一回的‘斗梗’,就是你们建立革命友谊的基础,懂了吗?” 说完这句话,鱼婠婠抬起头,目光不经意与他相撞上,这让她心里突然产生一股怪异的感觉,两人对视了有五秒之久,随即很有默契地移开各自的视线。 “所以……”章璟序顿了顿声,试探地询问,“想追这一类的女生,我必须要变得和她一样沙雕有趣?” “呃……”鱼婠婠一只手在腿上握紧,而后又松开,她思考了一会儿,开始解惑,“那倒也不用,你可以保持自我,但你要懂得欣赏和保护她的沙雕,你要把你喜欢的女生当做价值连城的和氏璧,而你,就是那个‘高级鉴赏家’,知道吗?” 努力吸收完知识的某人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鱼婠婠继续在屏幕上认真写写画画,“我讲的这些都是干货,想要轻松拿下沙雕搞笑女,你必须把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认真听进去。” 章璟序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我有在听。” “其实呢,要想追这一类的女生,最重要的是你要拥有8g的冲浪网速,以及足够灵活的大脑和情商,这样你才可以轻松get到她的梗。”她大脑捋了捋思路,接着说,“这样吧,我先考你几个脑筋急转弯,看看你的大脑灵活度怎么样。” 章璟序闻言,立马进入好学生模式,整个人坐得笔直端正。 “咳咳……”鱼婠婠清了清嗓子,然后问,“第一题,一朵花为什么好笑?” 章璟序愣了一下,没听明白:“……啊?” 什么意思? 见他表情一头雾水,鱼婠婠瞬间像是教到了差生似的有些无语,明明自己刚才讲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学霸的样子,没想到开始“考试”后他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 她索性公布答案:“因为它有梗啊。” 听到答案的章璟序依旧是一副状况之外的模样:“……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不都说了,因为它有梗!”鱼婠婠用力强调着最后一个字,这家伙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吧。 她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再来一题,哪个动物会开酒瓶盖?” 章璟序这次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回答:“猴子?” “错!是孔雀,因为孔雀开屏(瓶)。” 章璟序:“啊?” 这都是啥跟啥呀? 听到他一题都答不上来,自己解答以后还一个劲“啊”“啊”“啊”的,鱼婠婠忍无可忍,厉声谴责道:“我说,你上课能不能专心一点?让你回答问题,你‘啊’个什么劲啊?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你是把我刚才说的那些全都当耳旁风了吗?”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伙刚才摆出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实际上大脑早已开始走神许久了。 “不是……”章璟序觉得委屈,“我不懂。” 她的那些问题真的好奇怪好刁钻。 自己一个上斯坦福都soeasy的高材生,竟然会对她的问题束手无策。 鱼婠婠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朝天长叹了一口气:“你真的是……我都说了脑筋急转弯脑筋急转弯,你的脑子得会急转弯啊!” 她最后心累“劝”道:“算了,我觉得你根本就驾驭不了沙雕类的女生,你的脑子不是有瑕疵就是生锈了,完全不会急转弯,实在不行你换个类型的女生喜欢吧,比如软萌好推倒的萌妹子,我觉得这个类型的女生比较适合你,课程也比沙雕类型的好学。” “不行。”章璟序态度坚决地开口,“既然都选好类型开始授课了,怎么可以说变就变。” 鱼婠婠睨了他一眼,这家伙,脑子“笨笨的”,在自己喜欢的女生类型上还蛮“专一”的嘛。 看在他今天给自己买包还旺了自己百万大奖的份上,以及作为一个好老师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差生的原则,鱼婠婠思忖良久,决定开始对他进行鼓励式教育。 她起身从沙发上拿过自己的包,一只手搭在座椅靠背上,声音尽量温和地开口:“这样吧,为了鼓励你,咱们来个有奖竞答,你答对一题,我就给你100,但是,如果你答错或者答不上来,你就给我1000,怎么样?” “行。”连续两次答不上来问题,章璟序此刻胜负欲上来,也不管自己是否吃亏,直接满口答应,“你再问我,我这次一定能答上来。” “好。”见对方的斗志力被她成功激起,鱼婠婠朝他挤出一抹坏笑,说,“那我这次先给你来个简单的,问,什么植物和什么动物最像鸡?” 这题章璟序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听说过,只是因为刚才连受了两次挫败,让他突然没了自信,说出答案时的语气显得格外不自信:“树马……像鸡(数码相机)?” “yes。”鱼婠婠信守承诺,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他,“喏,100,继续保持哦。” 她接着问:“金木水火土,谁的腿最长?” “火……腿长?”章璟序这局依旧答的磕磕绊绊,不过倒是渐渐找回了自信。 “bingo。”鱼婠婠继续从包里掏出一张红票子递给他,“恭喜你又挣100。” “已经给你出了两道简单的题了,现在开始我要给你上点难度了,请问——有个文盲不识字,走到路上突然识字了,这是为什么?”《 》 11、第 11 章 “因为……因为……”章璟序皱着眉仔细思考着,只是他思考了半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团浆糊,想了好几个答案都不太确定,最后只得放弃,“为什么?” “因为他到了(识字)十字路口啊,笨死了,这都不会。”她嘲讽着,顺带提了一句,“欠我1000,下一题。” “一只鸡加上另一只鸡会变成什么?” 章璟序脱口而出:“两只鸡?” “错,是变成666,因为双击(鸡)666,欠我2000。”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我觉得我有必要再跟你提个醒,我问的是脑筋急转弯,不是1+1等于几,你要跳出你原本的思维去想答案。” 章璟序:“!” 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且认真,将腰板挺直,发誓一定要答出下一题。 “请问——白雪公主为什么命运坎坷?” “……”原本信誓旦旦要答出下一题的男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 为什么啊?死脑子快想啊。 他在桌下攥紧了拳头,内心既焦急又不甘,平时再难的数学题他都能分分钟解出来,可今天他的最强大脑却偏偏败在了脑筋急转弯上,他不甘心。 鱼婠婠盯着手表上的时间,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2分钟了,要我公布答案吗?” 章璟序没说话,额间却急得快要冒出汗来。 客厅里寂静无声,双方的博弈却震耳欲聋。 就在鱼婠婠准备公布答案时,章璟序脑海瞬间闪过鱼婠婠说的那句“跳出原本的思维想答案”,他大脑一转,一拍桌子,整个人仿佛被夺舍了一般充满自信,开口道:“因为她身边的小人多!” 对吗?对吗? 他心里忐忑得不行,自从毕业以后,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鱼婠婠挑了挑眉,眼中开始有了欣赏,她故意停顿了十几秒才再次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不错嘛,再给你100。” “啊!”章璟序扬起握拳的手臂,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整个人兴奋得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时做出了全班都难以解出的数学题。 这道题之后,章璟序瞬间理清了答题思路,那就是,答案尽量要往谐音梗方面靠,怎么离谱怎么来。 他开始跃跃欲试,期待着鱼婠婠下一道题的题目。 “问……超人为什么要穿紧身衣?” 章璟序秒答:“救人要紧!” 鱼婠婠不甘心地递过去一百:“一个阿姨去划船,为什么船翻了?” “因为友谊(姨)的小船说翻就翻!” 章璟序觉得自己越答越顺嘴了。 又损失了100的鱼婠婠:“……” 这家伙开智开得还挺快的嘛。 她决定给他上点难度:“小猫和小狗找老师背书,为什么老师让小狗先背?” “旺旺(汪汪)仙贝(先背)!” 他觉得自己好像无敌了。 鱼婠婠:“……” 啊啊啊啊,上强度!上强度! “为什么机动车要靠右行驶?” “因为……”章璟序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思索了许久,脸上的那股子自信突然消失。 为什么? 国家规定? 肯定不对。 那是为什么? 见对方再次卡壳,鱼婠婠瞬间得意了起来:“因为菩萨保佑(右),笨,欠我3000。” 靠! 章璟序不服地靠在椅背上,看来自己这脑子转得还是不够急。 鱼婠婠拇指和食指捏着包里的最后一张百元大钞在空中挥舞着:“最后一题,迪迦的故乡在哪儿?” “日本。”由于太过心急,章璟序脱口而出的瞬间,立马开始懊恼,这么“正经”的答案肯定不对。 只是在一时又想不到其它“不正经”的答案 想到这部作品的导演出生于东京,章璟序赶紧改口,死马当活马医地猜道:“东京?” 鱼婠婠这次没有着急公布答案,而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摇了摇头:“不对。” 章璟序继续猜:“大阪?横滨?” 鱼婠婠继续摇头。 连猜了好几个日本一线城市都不对,章璟序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快被鱼婠婠问死机了。 眼见男人表情开始变得挫败,鱼婠婠这才慢吞吞地公布答案:“是在东北,笨,4000!” 章璟序眉心紧蹙,对这个答案深感不解:“为什么?” “你没听说过一首歌吗?”鱼婠婠用手上那张轻飘飘的百元大钞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由轻变重,“我滴家(迪迦)在东北!笨蛋!”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椅子上的男人,得出结论:“看来你的脑子真的有瑕疵,连这么小儿科的脑筋急转弯都答不上来。” 章璟序:“……” 淦! 他想过这道题的答案会离谱,可是没想到竟然会离谱到这种程度! 这谐音梗谐音得跟碰瓷似的,他哪知道?!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脑子确实有瑕疵,而且是很严重的瑕疵。 “咳咳。”鱼婠婠咳了两声,略带嘲讽地说:“算了,我感觉你这人笨笨的,一次教太多你可能也记不住,贪多嚼不烂,今天就先学到这儿吧,睡前记得好好复习,我可是随时都会抽查你的,咱们……明天继续。” 她最后跟他说了一句“晚安”,走到楼梯口时又撤了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声提醒,“我发现你在追沙雕女生的道路上还是过于任重道远了,你今晚必须好好复习,还有,那4000块钱记得24小时之内转给我。” 言毕,这才踏着无比雀跃的步伐上了楼。 独留男人依旧在客厅茫然。 深夜,章璟序洗完澡躺在床上,越想越不甘心。 他打开灯,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然后打开豆芽开始搜索起来:谐音梗脑筋急转弯。 他摁下搜索栏右边的放大镜,立马搜出了一堆的谐音梗脑筋急转弯,其中就有鱼婠婠今晚问他的那些题目,甚至有一些题目答案简直刁钻到了没边。 章璟序看着看着,突然恍然大悟,合着她的那些脑筋急转弯都是从这儿进货的。 看来不是自己脑子有瑕疵,而是自己上网上的少。 他当下决定发愤图强,开始认真看起了每一条有关脑筋急转弯的视频。 他就不信了,看完这些视频,他明天面对抽查时还会卡壳! 章璟序看了半个小时左右的脑筋急转弯,瞬间觉得此刻的自己强的没边,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屏幕顶部突然弹出两条自己关注的账号更新的提醒。 鱼婠婠在抖音上有两个账号,大号主要发布美食相关的视频,目前拥有780万的粉丝。 小号则是发布一些生活vlog,以及化妆和穿搭类的教程视频,粉丝量415万。 章璟序点进去,鱼婠婠今天总共发了两条视频。 大号是一条拍摄自己做饭的背影和晚餐近景的视频,文案:终于明白了小时候电视广告里那句“遇到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的含金量了。 小号则是大号视频的前半段,文案只有一个狗头表情,标签依旧是“理想型”。 视频才发布了20分钟,就已经有几十万的点赞量了。 章璟序仔细看着鱼婠婠发在大号里的完整视频,她的每一条视频拍摄手法都无比精湛,构图以及光线角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明明只用一台手机作为工具,却拍摄出了比专业设备拍摄出来还要好的感觉。 他看了会儿评论,思绪突然飘到下午,鱼婠婠当着陆裴知的面冲自己喊的那声无比自然的“老公”。 想着想着,嘴角竟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 —— 因为恶补了一整晚的脑筋急转弯,章璟序隔天一早立马兴致勃勃地主动要求鱼婠婠抽查自己。 他将一份无比精致的早餐搁在鱼婠婠面前,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你快问我。” 餐桌旁的女人半磕着眼眸,一副还没完全睡醒的模样,声音困倦懒散:“问什么?” “昨晚不是让我好好复习等着你抽查吗?”章璟序说,“我昨天复习了一晚上,你快帮我检验一下成果。” 鱼婠婠抬起头,此刻男人在她眼中,仿佛一只精力旺盛且超渴望跟主人互动的大金毛。 她长吁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精气神:“有一只鳄鱼晚上不敢睡觉,这是为什么?” 章璟序无比自信地回答:“因为它怕做噩(鳄)梦。” 鱼婠婠吃着早餐,接着问:“有两只大象,其中一只是假的,请问要怎么快速找出来?” “扔河里,只有真象(真相)才会浮出水面。” 鱼婠婠手上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他。 这家伙复习了一晚上,“战斗力”明显提升了。 她大脑认真搜寻了一番自己没有讲过的脑筋急转弯,然后说:“小猪小牛和小羊一起去便利店,小猪和小牛都被打了,为什么小羊没有被打?” “因为便利店24小时不打烊(羊)。” 见他连这题都能答出来,鱼婠婠瞬间睡意全无,开始正视起了眼前的对手:“五跟七的中间是什么?” “跟。” “一只羊有几条腿?多少毛?” “四条腿一身毛。” “为什么?” “喂草。” 在听见对方交出满分的答卷后,鱼婠婠,忍不住感慨:“可以啊,你昨晚给脑子抹润滑油了吗?转得还蛮丝滑的嘛。” 连她这么声东击西的陷阱都能躲得过去。 男人表情得意道:“我昨天可是复习了一晚上的。” 鱼婠婠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用无比愉悦的嗓音开口:“好吧,我宣布你这次抽查顺利过关,今晚继续。” “好。”章璟序看了一眼时间,他今天有个晨会要开,“那我先去上班了?” “嗯。”鱼婠婠吃了一口三明治,“你去吧。” 他接着交代:“中午会有钟点工阿姨过来给你做饭,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了,你想吃什么就跟她说。” “知道了。”鱼婠婠点了点头,男人这才放心离开。《 》 12、第 12 章 吃完早餐,鱼婠婠一个人在家里玩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豆芽,意外发现自己昨天晚上在大号和小号发布的视频流量依旧出奇的好。 视频从发布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可两条视频均已达到了300万的点赞量。 大号更是有二十三万的评论。 【啊啊啊啊姐夫这个背影好绝,感觉是一个做饭和做饭都很一流的人。(美味)】 【连续发两条姐夫的视频,啥时候可以让姐夫露个脸?(期待)】 【鱼姐这是准备转战情侣博主的赛道了吗?】 【多拍一点,好看爱看。】 【突然发现鱼姐结婚以后整个人气色明显比以前好多了。】 【好想看博主老公不穿上衣做饭的视频,博主会满足我的吧?会把?会的。】 【姐夫这手也太绝了吧,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 【姐夫做的饭好有食欲,果然是新东方好男人!】 【光是会做饭这一点,现任就已经完全把前任比下去了!多的我就不说了,祝99!】 【感觉姐夫做的每一道饭菜都很可口的样子,博主能不能出一期姐夫做饭的视频?虽然我可能学不会,但是感觉看他做饭是很治愈的一件事。】 【啊啊啊啊同求做饭教程,博主下一期就拍这个吧!】 …… 鱼婠婠看着网友如潮水般的评论,以及视频那惊人的点赞量和后台播放量,瞬间觉得哗啦啦的钞票即将涌入她的怀抱。 她将食指放在嘴边思考,自从自己跟章璟序结婚以后,她身边似乎就开始好运不断,事事顺心。 这人不但是她的财神爷,还是她的流量秘密码。 鱼婠婠决定,从今天开始,她一定要牢牢抱住某人的大腿。 既然网友那么爱看两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的视频,那么从今天开始,她将满足粉丝的要求,拍摄她们爱看的类型,在网上把自己跟某人营造成无比“恩爱”的夫妻形象。 …… 章璟序今天在公司忙了一上午,总算在临近饭点的时候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电脑里的一堆资料,只是看着看着,他的思绪却开始慢慢飘离。 想到昨晚鱼婠婠给自己上的那堂课,章璟序忍不住开始回味起来。 直到秘书小赵进来送资料,他这才终止了幻想。 小赵跟他汇报了一下下午的工作安排,放下手里的资料便要离开,章璟序却突然叫住了他。 被喊住的小赵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莫非是工作出现了什么纰漏? 就在小赵心里没底的时候,章璟序食指摩挲着下巴,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开口:“我考你两道脑筋急转弯,你要是全答对了的话,这个月薪水翻倍。” “啊?”小赵愣了一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不过听到有薪水翻倍这等好事,他当即站定了身子,准备接受大boss的考题。 章璟序轻咳了两声,首先出了一道简单的题,试图让他放松警惕:“金木水火土,谁的腿最长?” “火。”小赵毫不犹豫地说出答案,“火腿肠。” 简直就是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 小赵说完,内心不禁暗暗思忖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平时不苟言笑恨不得化身工作狂魔的大boss脸上露出如此亲和愉悦的表情,甚至还跟自己手下的员工玩起了如此幼稚的游戏。 莫不是被夺舍了? 他这边浮想联翩,章璟序则开口给他出了第二道脑筋急转弯:“嗯,第二题,听好了啊,上厕所的时候没纸了该找谁?” 小赵听着这个问题,试探着回答:“找……同事或者跑腿的帮忙送来?” “不对。”见对方不出意外地答错后,章璟序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他不给他第二次答题的机会,直接公布答案,“应该找皇上,因为皇上有旨(有纸)。” “……啊?”小赵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脸上更是露出了跟章璟序昨晚同款疑惑的表情。 章璟序嘴角憋着笑,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真是,给你机会都把握不住,好好工作吧。” 说罢扬长而去。 小赵:“……” “皇上有旨……皇上……”他喃喃着答案,突然恍然大悟! 他懊恼地一拍脑门,脑筋急转弯脑筋急转弯,自己刚才的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弯呢!白白跟双倍月薪失之交臂了。 小赵越想越不甘心,于是午休时,他在食堂盛好饭,特意坐到了技术部的学妹小程身边,并将刚才的奇遇当成惊天八卦讲给她听。 “皇上有纸,你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小程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真是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眼见自己的学妹将这道题的答案脱口而出,小赵瞬间愕然:“不是……你知道答案啊?” 小程则是不以为意地开口:“我不但知道答案,我还知道这个答案的后半段,那就是,找皇上也没用,因为那是圣旨(剩纸)。” 小赵:“……” 天呐,莫非他的智商真的有问题?! 他正自我怀疑,小程嘴里咬着吸管,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神一亮,说:“不过章总今天为什么会问你那么幼稚的问题?” 毕竟大boss平时给她的一直都是无情工作狂魔的印象,今天竟然会跟底下的员工玩如此幼稚的游戏,实在是不太符合他平时的形象。 小程松开嘴里的吸管,小声说:“你说章总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所以整个人画风都不一样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小赵回想起大boss这两日来的种种表现,以及刚才在办公室问他脑筋急转弯时眉梢带笑的模样,猛地一拍大腿:“很有可能!我看章总最近老盯着手机发呆,绝对是谈恋爱了!” “但是……”小程大拇指抵在唇边,皱着眉开始思考,“像大boss这样的男人,喜欢的女生会是什么样的呢?” …… 鱼婠婠下午约了两个闺蜜一块儿去喝下午茶。 远远的,她看见两个闺蜜已经坐在木制藤椅上等待许久,鱼婠婠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像个贵妇似的,一扭一扭、无比万众瞩目地走了过去。 米筱奈看着她那既做作又妖娆的身姿,不禁扯了扯嘴角,在鱼婠婠扭过来时伸手“啪”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说好了3点半,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还好意思扭。” “咳”。鱼婠婠清了清嗓子,将墨镜摘下,并十分霸气地丢在了玻璃茶桌上:“不好意思,因为给你们挑礼物,所以耽搁了半个小时。” 她说着,将手里的两个购物袋分别递给她们:“呐,你上次想要的lv的黑色那款,还有我们恩准的,香奶奶粉色系的,刚好可以搭你上个月买的那条裙子。” 顾恩准从购物袋里拿出那个自己前段时间驻足了许久的包,又看了眼明明上周还无比穷困潦倒的闺蜜,忍不住发出疑问:“你今天为什么给我们买礼物?发财了?” “是发了一笔小财。”鱼婠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故作神秘地开口,“我昨天……在咱们常去的那家刮刮乐店铺中了125万。” “什么?!”听到这个惊天消息,原本还在身上比划着包包的米筱奈猛地抬起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她将藤椅往鱼婠婠身边挪了挪,“合着那家店横幅上写的那个神秘女士是你呀?!” “哦?”鱼婠婠故作惊讶,“老板都挂横幅了呀。” “不过……”米筱奈疑惑的用眼神打量着她,伸出食指朝她比划了两下,不解道,“你平时手气那么差,怎么可能会突然中125万?你捡到阿拉丁神灯了?” “差不多。”鱼婠婠笑了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我跟你们说,我昨天跟章璟序一块儿去的那家店,我本来不想刮的,但是他说他运气好,非要我试一下。结果他运气真的很好,给我拿了一张,欸,中了25万!再拿一张,欸,又中100万!于是我就这样连本金都没有投入就白嫖了125万。” 听到这话的两个闺蜜嘴巴早已张成了o型。 过了许久,米筱奈才努力从鱼婠婠中了百万大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是……你男人是许愿机还是有什么金手指?一拿一个一等奖?” “可能……他是21世纪财神爷吧,哦吼吼吼吼!”鱼婠婠说着,忍不住嚣张地笑了起来。 顾恩准撑着脸看向鱼婠婠,感慨道:“我发现我们小鱼结了个婚,不但气色变好了,财运也变好了,就连豆芽粉丝也开始库库涨。” 当事人做作地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表示:“事实证明嫁给一个好男人,不对,是嫁给一个命硬且全能的好男人是多么的重要。” 她嘴一撇,略带傲娇地说:“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克过他哦。” 米筱奈一脸羡慕嫉妒恨地仰天大喊:“老天爷呀!你什么时候也能开开眼,送我一个同款男人!” 几个闺蜜又聊了一会,楼下车水马龙,汽车鸣笛声不断。 顾恩准想起鱼婠婠之前在群里说的要“教他谈恋爱”的事,于是问:“我有点好奇,他说让你教他谈恋爱,所以你都教了他一些什么?”《 》 13、第 13 章 “对哦。”米筱奈发出同款疑惑,“我也有点好奇,你都教了他什么?该不会是要他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吧?” “你看你说的。”听见闺蜜如此“恶意”地揣测自己,鱼婠婠故作气恼,“我像是那么坏的人吗?我当然是教他有用,我怎么可能会教他出丑!” 米筱奈讪讪笑了笑:“主要你上学的时候就特别爱整他,这件事情已经刻进我的dna里了。” 鱼婠婠双手环抱于胸前,无比认真地说道:“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好吗!” 顾恩准再次问她:“所以你都教了他什么?” 鱼婠婠端着块芒果班戟优雅地吃着,不紧不慢地说:“就……教了他一点脑筋急转弯的知识。” 两个闺蜜:“……啊?” 顾恩准不懂:“脑筋急转弯跟追女生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鱼婠婠嘴里全是奶油,含糊不清地说着,“他要追的可是搞笑女,我教他脑筋急转弯是为了锻炼他的大脑灵活度和接梗的反应能力,而且我这才教了他第一课。” 米筱奈皱着眉将她的理念消化了好长时间,这才露出一副不明觉厉地表情:“我突然有点好奇你们后续课程的具体内容了。” 顾恩准吃着蛋糕,揶揄道:“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明确说过你不喜欢章璟序那种长相和性格的男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跟他结婚了,而且你那天还一直在群里夸他帅,这完全不像你的性格。” “可是他现在真的长得很帅。”鱼婠婠说着,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了章璟序现在的样子。 “能被你夸成那样,到底是长得有多帅啊?”米筱奈问,她现在对于闺蜜的结婚对象越发地感到好奇,“他不会整容了吧?你什么时候有机会把他带来给我们看看呗。” “没有整容,反正……”她认真想了想,“脸还是那张脸,就是气质和性格完全跟小时候两模两样,反正就是很帅,帅的我都有点想跟他假戏真做了哈哈哈哈哈。” 鱼婠婠开始浮想联翩,说:“你们要是想看他的话,改天可以一起来我家做客啊。” “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就假戏真做啊。”听见闺蜜有这想法,米筱奈立马兴奋怂恿,“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把他调教好再自留,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好啊!而且你也符合他喜欢的搞笑女类型。” “算了吧。”鱼婠婠叹了口气,叉子慢悠悠地戳着蛋糕,“他是喜欢搞笑女,但不代表他会喜欢我这种搞笑女,何况以前我那么欺负他,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可是他现在愿意跟你结婚诶。”顾恩准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真的,现在这世道,哪有男生不会追女生这么纯情的,说不定这是他为了靠近你而想出来的蹩脚理由呢。” “而且他财运这么旺!”米筱奈一拍桌子,总结道,“放跑这种极品,你以后会后悔的!” 鱼婠婠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含糊:“算了算了,我俩就像现在这样保持朋友和师生关系就挺好的。” “而且他绝对没撒谎,他是真不会谈恋爱,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女生相处。”关于这件事,鱼婠婠对此一直深信不疑。 也许天才总是孤独的,章璟序从小性格就很内向死板,他不爱说话,也不主动交友,更不喜欢出门。从小到大别说异性朋友,就连同性朋友都少的可怜。 他可以很轻松地解出一道别人想破头都选不出来的数学题,可关于该怎么与人相处,他是真不知道。 鱼婠婠有时候都怀疑,那家伙是不是有社交障碍。 见她态度坚决,米筱奈叹了口气,感慨道:“也是,我记得你以前还威胁过人家,说他要是敢喜欢你的话,你就揍死他,他估计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敢喜欢你。” 顾恩准附和:“我们小鱼以前真是太彪悍了。” 享用完甜点,米筱奈提议要去吃火锅,按照以往,鱼婠婠一定不会拒绝,只是这次,她却起身以“家里有人做饭”为由婉拒了。 于是这顿火锅就这样因鱼婠婠提前离场而泡汤了。 鱼婠婠回到家时,章璟序已经下班了,此刻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手机里传出她再熟悉不过的bgm…… 他在看她昨天发布的那条视频。 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毕竟两人之前说好了协议结婚,她却没经过他的同意,单方面在网上跟他秀起了“恩爱”。 章璟序听见鱼婠婠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抬头起身:“你回来了?” 鱼婠婠冲他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坐在他对面。 她不清楚章璟序看到自己那些视频内心作何感想,是否会感到厌恶,干脆心一横,主动出击:“你有看到我这两天发的视频?” 男人声音极淡地“嗯”了一声。 他不但看了,甚至还是鱼婠婠的钻石粉。 鱼婠婠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不介意我拍你,还有我说的那些话吧?” “不介意。” 听见他这么说,鱼婠婠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想了想,她鼓起勇气向他提出自己酝酿了一整天的要求:“其实,我一开始发那条视频是为了气我前任来着,不过我发现我拍你的视频大家好像很爱看,所以……你介不介意我以后还拍你?” “不介意。”章璟序依旧是那番话,他知道她的工作就是每天拍摄各种素材,从容不迫地开口,“我理解你的工作,所以你想拍什么就拍吧。” 想拍什么就拍什么,鱼婠婠喃喃念着这句话,心中瞬间大喜,试探道:“那你以后可以每天晚上都亲自做饭,提供素材配合我拍视频吗?” “可以。” 见状,鱼婠婠继续得寸进尺:“那你可以再配合我拍摄一些比较亲密的视频吗?” 见他眼中流露出略带震惊的神情,鱼婠婠赶紧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付出劳动力,作为回报,到时候视频收益我们三七分,行吗?” 章璟序没有马上回答,目光重新落到手机屏幕上。 在镜头面前上演“恩爱夫妻”的戏码……听起来还蛮有趣的。 在等待章璟序考虑的过程,鱼婠婠内心无比煎熬和忐忑,生怕他不会答应自己这些无理的要求,于是又小声说了一句:“实在不行,四六分成也行。” 章璟序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认真思虑了一番后,抬起头:“可以。” “真的?”鱼婠婠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爽快,脸上立马绽放出一抹浓重的笑意,她从包里掏出一张自己早已拟好的菜单递给他,“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菜单和食材我都准备好了,你先看一下。” 章璟序伸手接过她的菜单,她的字写的圆润且没有棱角,像一颗颗整齐排列的q.q糖。 葱爆牛肉,白灼罗氏虾,咸蛋黄鸡翅,鲍鱼红烧肉,西红柿鸡蛋汤。 跟昨天那三道无比考验刀工的菜相比,今天的这些都是些毫无难度的家常菜。 章璟序抖了抖纸,起身走进开放式的厨房开始干活。 鱼婠婠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举着手机跟了过去,她镜头牢牢锁定住他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章璟序就是这个世界的焦点。 章璟序走到水池边,不紧不慢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段紧实的小臂。 水流哗哗作响,他开始细致地清洗着手指,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在清水的冲洗下显得格外修长有力。 鱼婠婠不自觉地推进镜头,给了他一个手部的特写。 别说她视频底下的粉丝,就连鱼婠婠自己,看见章璟序那双手,内心便把持不住产生了想要上去摸一把的冲动。 她咽了口口水,继续拍摄。 牛肉已经提前用清水泡出了不少血水,章璟序将牛肉从水盆捞出来清洗,并擦去表面的水分,然后开始备菜,切菜。 鱼婠婠屏住呼吸,认真记录他颈部以下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他的那双手—— 他拿起一个还沾染了几滴水珠的番茄,指尖微微陷入饱满的果肉,扣掉顶部的绿蒂,鲜红的汁水险些渗出,与他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夏天的黄昏格外漫长,洗菜池对面,是一块巨大的,被擦拭地格外干净透明可向外推开的玻璃窗。 远处的夕阳映照在窗前,像一幅景致优美的风景油画,阳光透过窗户从远处照射进来,映照在他专注且认真的侧脸上,无形地给他镀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这个时间的光线和角度都格外地好,鱼婠婠不想错过这段温暖且短暂的自然光,在他身后变换着角度,捕捉下许多角度。 此刻锅中热油升腾起细微的白烟,男人单手握住锅柄,手腕轻巧一颠,橙红的火舌瞬间舔上锅沿,映亮了他沉静专注的眉眼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鱼婠婠偶尔解说几句,更多时候是沉浸式拍摄。 她拍摄了一段锅中不断被翻炒的牛肉,向后退了两步,看着他高大笔直的后背,脑子突然想起白天看到的某位网友的留言:好想看博主老公不穿上衣做饭的视频。 女孩子的大脑总是充满灵活且丰富的想象力,此刻,她盯着他专注炒菜的背影,脑海中忍不住开始幻想起网友所说的画面。 那该是个怎样的场景?鱼婠婠开始想入非非……《 》 14、第 14 章 比夕阳更热烈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男人上身未着寸缕,流畅的肩线一路向下,在腰间利落收拢。 他身上的肌肉并非过分贲张,而应该是一层均匀且漂亮的薄肌,覆盖在骨骼之上,像全世界最顶尖雕刻家精心雕琢出的线条。 暖黄色的光线下,背肌的沟壑隐约可见,随着他颠锅的动作,肩胛骨像蝴蝶翅膀般松展开,蕴藏着克制且强大的力量感。 高温的厨房工作中,几滴汗水顺着他清晰的脊柱沟缓缓下滑,没入西装裤腰边缘,留下一条暧昧的水痕…… “滋啦——”锅中的热油爆响。 此刻的鱼婠婠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大胆幻想中无法自拔,一想到自己脑海中“限制级”的画面,一股巨大的、偷欢似的欢愉感和满足感直接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只有油烟机轰鸣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章璟序炒菜的动作一顿,诧异地回过头。 只见鱼婠婠举着手机,镜头还对着他,自己却笑得眉眼弯弯,脸颊绯红,就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粉色。 不仅如此,那笑容里……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贼兮兮的感觉。 用现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偷感很重。 彼时丝毫不知自己刚才被眼前女人大胆“意淫”了一番的章璟序呆愣愣地看了她几秒,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解:“怎么了?” 他的声音猛地将鱼婠婠从“幻想盛宴”中彻底拉回现实。 “啊?”四目相对间,鱼婠婠心里咯噔一下,慌张地放下手机试图掩饰什么。 她用力吸着自己腮帮子两边的肉,做出了一个滑稽且怪异的表情来克制自己止不住上扬的嘴角,眼神飘忽到不敢与他对视,随口扯了一个理由为自己突然发笑的行为开脱:“没……没怎么啊,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该死,怎么给自己想美了呢?! 彻底清醒过来的鱼婠婠只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竟然会yy协议对象不穿衣服做饭的样子,还把自己想笑了! 她在心里开始为自己的羞耻行为甩锅:都是被那群网友带坏的。 章璟序深邃的目光在她绯红的耳垂和强装镇定的脸上停留了2秒,内心明显不信。 他刚要开口再问,鱼婠婠却先他一步开口。因为生怕男人会看出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急促:“你别看着我,你看着锅啊,别把牛肉炒老了。” 牛肉早就已经炒好,只等盛出来了,见鱼婠婠有意回避,章璟序也不再多问,关火将锅里的葱爆牛肉盛了出来。 砂锅里炖着的红烧肉此刻正咕咕作响,章璟序用毛巾打开锅盖,将里面的香料一一夹出,倒入改好花刀的鲍鱼,开始大火收汁。 马上就可以开饭了,鱼婠婠将菜端出厨房,对着一桌子的美食拍了一个特写用作封面,然后对着镜头搞怪地说了一句:“好了,我们要开饭啦,大家看视频的同时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哟!” 说完这句话,鱼婠婠关掉手机,终于又完成了一条视频。 因为厨房里的那个小插曲,这顿饭鱼婠婠一直是低着头吃的,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和某人对视。 据说天才可以用眼神一秒洞穿别人的想法,鱼婠婠对这句话充满了忌惮。 要是真让章璟序看出自己内心的龌龊想法,那她可以直接去厨房里拿把面条上吊了。 介于章璟序做了饭,鱼婠婠饭后主动承担了收拾餐桌的任务。 紧接着,就该开启“恋爱课程”了。 这节课鱼婠婠选在了书房,她今天特意买了一块黑板回来。 努力平复好自己忐忑的心情,鱼婠婠戴上一副无框眼镜,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可以震慑住他的高冷且大女主的高知分子。 她鼓起勇气跟他对视,很快将自己切换到了老师的身份:“我们昨天学习了‘心态建设篇’,今天开始学习第二课,内容是:互动操作篇——走进她的快乐星球。” 章璟序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钢笔,像个好学生似的开始埋头记笔记。 鱼婠婠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三条线:“依旧是分为三点,第一点,首先,你的手机里要有足够多的表情包和随时可以分享的搞笑有趣的视频。” 章璟序认真看着黑板,听得格外专注。 “我们来说一下表情包,你的表情包可以是搞笑的,沙雕的,有趣的,甚至是可爱的,但绝对不可以是低俗下头的。什么是低俗下头的呢?就是那种开女性黄色玩笑的大尺度图片以及咒骂家人的表情包通通属于低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你的表情包必须是自己搜罗的,你绝对不可以偷她的表情包,尤其是偷了她的表情包还发给她,这在两性关系当中是很不好的行为,明白吗?” “嗯。”他说着,钢笔继续在纸上刷刷记录着,并开始提问,“但是为什么?” 她耐心解释:“因为这样会让对方觉得你跟她聊天连最基本的表情包都懒得自己找,这会显得你很没有诚意。” 男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鱼婠婠想到自己从前跟他聊天,他好像会发表情包,但是似乎很少还很单一,于是问:“所以你的手机里有表情包吗?” 章璟序说:“有。” 鱼婠婠伸出手:“那拿来我看一下你的表情包合不合格。” 章璟序拿出手机解锁,然后打开微信递给她。 鱼婠婠点开他和自己的聊天界面,意外发现这家伙竟然有将近500张的表情包,跟自己这个表情包大户简直不相上下。而且每一张都格外有趣沙雕。 她看着看着,内心忍不住产生了想要偷他表情包的冲动,准确来说,她已经这么做了。 这张是哪个网红小孩来着?好可爱,偷走。 这张我找了好久,他居然有高清无水印版的,偷走。 这张沙雕的马喽他居然有全套,偷走。 还有这张,这张和这张,通通偷走…… 章璟序站在一边,狭长的眉眼打量着上一秒还说着不能偷别人表情包,下一秒却将自己微信表情包偷得不亦乐乎鱼婠婠,幽幽开口:“你不是说不能偷别人表情包吗?” “呃……”鱼婠婠手里的动作一顿,但也仅仅只是一顿,随后便头也不抬地接着忙活起来,“我说的是不能偷女朋友的表情包,没说不能偷朋友的表情包,朋友的表情包可以随便偷。” 章璟序:“……” 一字之差就可以这么嚣张吗? 等鱼婠婠把他的表情包偷得差不多后,这才将手机还给他,然后走到黑板前,伸手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重新切换回老师模式:“经过我刚才的仔细检查,你的表情包完全合格,既然现在有了充足的‘弹药’,我们就要开始学习第二点,第二点和第三点可以合并起来学习,那就是聊天的节奏,怎么聊天,如何聊天才不会显得尴尬的同时……向她展示你的有趣灵魂。” 她说:“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男人绝对不可以油。你要明确知道自己的定位,你们目前属于刚刚加上微信,甚至连暧昧都算不上的关系,所以不要一上来就称呼对方什么‘宝宝’啊,‘老婆’啊这种确定关系以后才可以有的亲密称呼,这样既会让女生觉得很不适,也会显得你很随便。” “尤其是‘丫头’!”鱼婠婠着重强调,“这个称呼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就像地沟油,又油又恶心,我都想象不到怎么会有男人用‘丫头’这个古代用来形容家仆的称呼来称呼自己的爱人,简直是歹毒至极!所以如果后续你们发展成为了恋人关系,你绝对不可以把你的女朋友称作’丫头’,一旦这个称呼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不管你长得多帅,你的女朋友都会把你幻视成一个既封建又油腻的下头中年大叔,明白吗?” 章璟序听着,开始提出自己的见解:“可是‘丫头’这个称呼并不完全是代表古代家仆,这个称呼还有小朋友的意思,而且很多长辈也会称呼晚辈为‘丫头’。” 听到对方“反驳”自己的鱼婠婠:“……” 这家伙果然不会聊天。 她大步上前,双手撑在书桌上,质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要称呼你的女朋友为‘丫头’?” “不是,我只是提了点自己的意见。”察觉到自己的话似乎惹她生气了,章璟序身子向后微微一仰,声音明显小了点。 “你的意见不提也罢!”鱼婠婠气呼呼地表示,“不管这个称呼是不是有别的意思,你都不可以用它称呼自己的爱人,再说了,你都说了这个称呼是很多长辈用来称呼晚辈的,长辈称呼晚辈为‘丫头’是宠溺,男朋友称呼女朋友‘丫头’就是恶心,下头,听明白了没有?” 她大声念出最后一句话,原本就对男人没什么耐心的鱼婠婠此刻不但没了耐心,还特别暴躁,她走到黑板前,举起手里的粉笔头作势要砸他,警告道:“再敢用你那个直男脑子扰乱课堂,信不信我揍你!” 好好的恋爱教学被他当成辩论赛来上了。 “知道了。”男人回答的声音无比沉闷,整个人看着也格外委屈,只是面对鱼婠婠可能发起的攻击,身体却丝毫不敢闪躲。《 》 15、第 15 章 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鱼婠婠竟忍不住产生了自己太凶的自责,她放下手里的粉笔头,轻咳了两声,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继续说:“除了不可以一上来就把还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女生称呼得过于亲密,你也不可以聊一些让女生接不了话的话题。比如‘你今天吃了什么’‘我要开始上班了’,还有日常分享之类的,这种就属于让女生接不了的话题。 你要记住,报备和日常分享在情侣关系里是很浪漫的行为,但是你们目前只是朋友关系,所以你不需要跟她进行报备式聊天,也不用什么都跟对方分享,这样会无形地给对方增加聊天压力;如果你实在要分享的话,你就分享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她喜欢野生牦牛,你出去旅游的时候,看到牦牛群就可以拍下来分享给她;至于什么是她感兴趣的东西,你可以从她的朋友圈里面观察,如果她不发朋友圈,或者朋友圈发得很少,你其实可以直接问她,毕竟她愿意跟你成为微信好友,说明她对你也是有好感的。” 章璟序脑海猛地想起一个月前看到鱼婠婠发的一条朋友圈:下辈子要像野生牦牛一样自由、强大且洒脱地活着,看谁不爽我就一头顶过去,顶死ta。[死亡微笑] 果然,搞笑女的脑回路是他目前还理解不了的。 鱼婠婠在黑板前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悠闲自若地传授他知识:“其实跟女生聊天自然一点就好,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她对你有好感、喜欢你的话,她也会像你一样努力的去寻找话题,你们属于双向奔赴。所以适当地创造一些有趣的梗,或者努力接住她的梗,聊天的过程中再穿插几个有趣的表情包也就差不多了。” “这两点总结起来就是,要一来一回有节奏的聊天,聊的过程中要适当沙雕,时而有趣,经常正经,不可以因为你喜欢的人是沙雕搞笑女,你就一直跟她那么无厘头的聊下去,男人过分沙雕会让女人觉得你像长不大的大男孩,靠不住,所以我们要像调洗澡水的温度一样,冷热交替穿插着来。” “还有,在你向她展示你有趣灵魂的同时也不要说得太多,毕竟余生还很漫长,有些话你得攒着以后慢慢告诉她。就像一管牙膏,要每天挤一点出来,而不是一次性全挤光。你可以在某个聊得最嗨的过程中找个借口结束,你要学会欲擒故纵,这样她才会意犹未尽,期待下次跟你聊天。” 她看了一眼黑板:“反正第二课就这么多内容,你记住了吗?” 章璟序看着被写得密密麻麻的黑板,认真点了点头:“记住了。” 鱼婠婠喝了口水,低头看了眼时间,然后说:“今天时间还早,我看你学习学得也有点渐入佳境了,所以我就不分三天来讲了,我们现在开始学习第三课,也就是最后一课。” 听到这儿,章璟序眼中有股不明的情绪涌动着,问了句:“所以学完这最后一课,我就毕业了吗?” “当然不是。”鱼婠婠咽下口腔里的水,将杯子放回原位,“学会这三课只是代表你拥有了一个女朋友,我后面还会教你日常该怎么跟女朋友相处的课程。” “哦。”听到后续还有课程,章璟序总算放下心来。 见他一脸求知若渴的紧张模样,鱼婠婠直接给对方吃了颗定心丸,调笑道:“你不要担心,我这人在这方面知识储备量很丰富的,除了洞房花烛夜,我会把怎么追女生,怎么跟女生表白以及表白以后该怎么相处通通教给你,而且如果你们后续吵架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当军师哦!” 她略带自豪地冲他扬了扬眉:“怎么样?我售后服务很不错吧?” “嗯。”章璟序赞成地点了点头。 鱼婠婠擦掉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然后写下了最后一节课的课题:“第三课的课题是:关系升级篇——从‘哥们’到‘心上人’。” 她开始重复之前的画线操作:“老规矩,依旧是三个知识点。” “这是最重要也是最需要技巧的一步,因为一旦把握不住,你很容易就会跟你的心上人处成真兄弟。” 鱼婠婠特意在“真兄弟”这三个字上重点画了个圈:“首先第一点,那就建立联系,从网友到玩伴,当你跟你喜欢的女生聊得差不多开始进入暧昧期的时候,你就可以尝试着把她约出来吃个饭啊,或者看个电影之类的。” 听到这里,章璟序微微皱眉,忍不住对鱼婠婠的恋爱步骤发出疑问:“可是还没表白就可以先约会吗?”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也很严谨。”听见对方这次终于不再发出直男式观点,鱼婠婠首先肯定了他的疑问,然后说,“不过呢,这个顺序的确应该是先约会,然后再表白,而且这种约会通常不止一次。” 她说:“准确来说,你现在约她出来并不等同于‘情侣间的约会’,它更准确的叫法应该是‘朋友聚会’。 毕竟线上聊得再好,那也是‘文字人格’。不经常见面,你怎么知道现实中会不会心动?所以,要先有几次愉快的‘朋友聚会’做铺垫,你的表白才能有底气,成功率才高。就像找工作要面试,谈恋爱也得面试,懂吗?” 章璟序恍然大悟:“懂了。” “那我们接着往下说,关于‘约会’呢,第一次你们可以先去餐厅吃个饭,饭后你们可以一边散步,一边送她回家,第二次你们就可以去看电影,第三次呢,你们就可以去一些手工作坊,比如一起diy个蛋糕啊,一起做陶艺啊,享受一整个下午都待在一起消磨时光的乐趣。 去电影院的话,选片很重要,如果她要看恐怖片,你就要时刻做好把肩膀和胸膛借给她的准备,如果她要看温情片,你就要准备好纸巾。” 鱼婠婠想到上学那会儿,自己每次看一些青春疼痛方面的小说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章璟序总会吐槽,于是特意强调道:“在她没有吐槽剧情之前,你绝对不可以先吐槽或抱怨什么‘剧情太狗血’、‘观众没脑子’之类的,你要做的是递纸巾安慰她,而不是贬低电影剧情,明白吗?” 章璟序:“明白。” 想了想,她继续说:“关于电影院呢,绝对是一个制造暧昧的绝佳场所,所以你要记住,到时候只买一桶爆米,这样你们在共享的时候,就会不经意地产生肢体接触,也能迅速拉近关系。” 鱼婠婠刚说完,章璟序又开始提问:“可是只买一桶的话,会不会显得我很小气?” 以为他有进步的鱼婠婠听到这话,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买两桶的话怎么产生肢体接触?傻不傻?再说买两桶你吃的完吗?” 这家伙为什么老在课堂上犯直男癌! 他老实巴交地应了一声:“哦。” 内心os:有道理。 鱼婠婠继续说:“其实当你们两个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你就已经成功了百分之八九十,所以我们现在要开始第二点,那就是对她注入‘唯一性’的温柔。你可以对所有人都很沙雕,但只对她一个人产生不经意的温柔,比如,当她坐在凳子上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你会默默把手伸到她身后,保护她防止她摔倒,又或者当她轻描淡写用开玩笑的形式说出自己不太愉快的经历时,你可以正经且认真地说,‘你当时一定很难过吧’。 你要让她觉得你很特别,‘所有人都觉得我没心没肺,但只有你从我的自嘲中察觉到我脆弱的一面’这种感觉。 到这一步的时候,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你还可以对她进行“语言测试”,也是最后一步测试,比如在某个很欢乐的场景下,或者你们组局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用半真半假的语气说,‘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因为是在一个很欢乐的游戏氛围里,所以不管她表现出来的是有好感还是不知所措,对你来说都属于进可攻,退可守,当然当你们发展到这一步,她其实已经不可能会不喜欢你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快速进入第三点。”她握着粉笔,接着在黑板上开始写字:“终极表白。 这个表白的时机很重要,既要郑重,但也不能过于郑重,你不可以专门把她约出来就为了表白,也绝对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向她表白给她增加压力。” 他问:“那应该是什么时候?” 鱼婠婠说:“可以是在你们又一次共同经历了超级开心的时候,在气氛最high的时,举个例子,比如你们刚刚吃完饭,夜幕降临的时候,你们在江边散步,你可以讲个笑话或者有趣的事情作为铺垫,在她哈哈大笑的时候,你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定要认真且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我这样……” 鱼婠婠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倾身靠近他。 书房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镜片后的杏眼专注而清澈,映出一个小小的她。 她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到极致的嗓音缓缓开口:“我喜欢你,比起跟你成为朋友,我更想成为你的恋人,以及共度余生的爱人。” 章璟序抬起头,透过那副无框眼镜,对上她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鱼婠婠透露出来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柔情似水,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情不自禁地问了句:“真的吗?”《 》 16-20 第16章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钩子, 轻轻巧巧,却勾住了周遭的空气,同时也勾住了她的心。 鱼婠婠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突然僵住了。 两人离得太近, 近到她可以看清章璟序的每一根睫毛, 以及他瞳孔倒影中那个小小的、呆住的自己。 他的这句“真的吗”是在问什么?表白话术, 还是…… 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鱼婠婠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她猛地直起身, 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拔高音量:“假的!” 她收回了目光中的柔情似水,开口批评道:“你在想什么?我是你女朋友吗?” 臭男人, 差点把自己绕进去了。 重新切换为“暴躁兔子”形态的鱼婠婠很快将章璟序从柔情似水的“教学幻觉”当中拉回现实, 他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再抬头时, 已然恢复了平时那副平静的模样。 鱼婠婠没跟他计较,睫毛快速扇动了两下,走到窗边继续授课:“反正当你说完这句话以后,重点来了,当女生突然听到你的表白,第一反应一定是不知所措的, 所以这个时候你不可以逼她马上做出选择, 你要给她一个晚上的时间认真考虑, 并且告诉她, 不管她做出什么结果,你都能够接受。 如果她第一时间就回答了‘我愿意’,那么你也要第一时间跑去最近的花店买一束花送给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恋爱是从一束花开始的。所以你要么在表白之前在花店预定好花,要么在你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二天送一束花给她,要让她知道你很重视你们之间这段感情的同时也可以让她觉得你有浪漫细胞,明白吗?” 章璟序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OK。”鱼婠婠无比轻松地长吁一口气,说,“以上三课,当你认真领悟并且深得要领以后,那么我将恭喜你成功从孤家寡人晋升到四季三餐双人行。” 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粉笔灰,声音轻松愉悦:“所以你学会了吗?” 章璟序面色犹豫,缓缓开口:“知识点我都记住了,但我不太确定……真的运用到现实的时候,我还会不会记得住。” 鱼婠婠眯起眼眸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着一张狐狸的外表实际却比兔子还要单纯的男人,内心开始思考,片刻后,她淡淡开口:“看来……我们还需要进行一点实践模拟。” 她推了推眼镜:“这样吧,你先把这三节课的知识认真巩固一下,明天我会教你最重要的‘情侣相处之道’,顺便给你进行一下实践模拟课。” “哦。” 鱼婠婠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着回去剪视频,你也早点休息。” 言毕,她走到他身边,“无比暖心”地开口:“其实像恋爱教程这种东西,不是光有高智商就能马上学会的,所以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毕竟以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情商来说……你一年之内能找到女朋友就已经很优秀了。” 她这话看似是在安慰自己,实则却充满了对他低情商的讽刺。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章璟序的肩,而后一脸得意地扬长而去。 回到房间的鱼婠婠舒服地给自己泡了个澡,然后坐在工作台上,认真地开始剪起了今天的素材。 剪到章璟序拿着西红柿的手部特写时,鱼婠婠特意点了暂停,然后拖动鼠标开始放大,眼神像当初欣赏意大利著名大卫雕像时一样,认真地欣赏起他手部的每一条纹路和每一个细节。 他手上的指甲被 修剪得整整齐齐,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残存着几滴水珠,漂亮得像漫画手。 鱼婠婠又点开其它素材,继续拖动鼠标,开始放大他的喉结。 他的喉结很大,下方衬衫领口微微张开,若隐若现地露出里面的锁骨,看着还怪性感的。 听说男人的喉结越大那方面就…… “啊啊啊啊鱼婠婠你在想什么!你不是已经戒色很多年了吗!”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鱼婠婠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想要努力让自己从污秽不堪的想法中清醒回来。 明明已经对男色不感兴趣很多年了,可是今天为什么…… 她咬着唇,内心苦苦挣扎了一番,然后拿起搁置在一旁的手机,点开微信,进入了那个群名为“一台戏”的群聊。 鱼婠婠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很快便将自己今天既怪异且羞耻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复述给了闺蜜们听。 鱼婠婠是大锦鲤:[我感觉我现在特别像古早一夜情带球跑小说里禁欲20多年,因为女主的突然闯入而开始萌生欲望的男主。] 中森明菜中国分菜:[哈哈哈哈哈xswl,找个片看吧孩纸,老这么忍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鱼婠婠是大锦鲤:[你要知道这年头找到一部好看的女性向的片子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中森明菜中国分菜:[实在不行明天来我店里,我店里这两天刚上了两个既好用隐藏性又特别好的小玩具。(挑眉)] 准准:[完蛋了,我们小鱼好像要陷入爱河了。] 鱼婠婠是大锦鲤:[陷入爱河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单纯好色而已。(吃瓜)] 中森明菜中国分菜:[话说你有这么高能的想象力……有没有考虑在自媒体和小说界双开花?] 鱼婠婠是大锦鲤:[现在扫黄太严重,我可不敢顶风作案。(抠鼻孔)] 中森明菜中国分菜:[……我让你写h文了吗?] 准准:[hhhh,我们小鱼已经成功从大锦鲤升级成货真价实的小黄鱼了。(笑哭)] 鱼婠婠盯着聊天记录,一脸傲娇地撅了撅嘴,她将章璟序在厨房切菜的那一帧画面截图下来发到群里,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打字。 鱼婠婠是大锦鲤:[@准准,大漫画家,能不能根据这张照片结合我刚才描述的,帮我画一张?(卖萌)] 准准:[就照着这张画?要脸吗?] 鱼婠婠是大锦鲤:[当然要!!!] 准准:[可是我都不知道他现在长啥样,我怎么画脸?] 鱼婠婠想了想,然后说:[你就照着初中时候他的样子画,然后把他的军人款寸头换成大背头就行。] 反正都二次元化了,有没有参照物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鱼婠婠是大锦鲤:[记得画得性感一点哟。(叼玫瑰)] 那边很快发来一张“我懂”的搞怪表情包。 鱼婠婠放下手机,努力平复好激动的心情,然后继续剪辑工作。 等她剪完视频发布到网上的时候,已经是次日0:30了。 作为自己从室外探店到室内做饭的第一条转型视频,也不知道效果会如何。 她看了一会儿这几天后台的数据,在椅子上困倦地伸了个懒腰,蹬开拖鞋扑进了被窝里。 因为昨天剪视频剪得太晚,鱼婠婠第二天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她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床,这才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院子里的蝉一大早就开始进大合唱,喋喋不休地叫个不停。 鱼婠婠只觉得自己听了一首蝉鸣版的大悲咒,吵得她都快“现原形”了。 办公室里,章璟序盯着电脑上满屏的英文邮件,思绪却早已游离到了九霄云外。 索性他很快回过神,将邮箱里的邮件快速批阅完,身子向后一仰,松了松有些紧的领带,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鱼婠婠的脸。 想到昨晚她在黑板前来回踱步,认真传授自己“追女朋友攻略”时的样子。 章璟序翻开办公桌上的一本牛皮笔记本,里面是他早上用钢笔画的鱼婠婠昨晚在黑板前给他授课的画面。 不得不说,那副无框眼镜真的很配她,她认真思考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领导者,搭配上那个随手一抓的丸子头,几缕发丝垂下,自由,随性,且洒脱。 他仔细欣赏了一番自己笔下的鱼婠婠,随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微信,手指悬浮在键盘的位置,却迟迟没有落下。 好想给她发信息,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家里做什么…… 鱼婠婠吃过早餐,无所事事的她开始在家里闲逛,家里设置了很多可以随地大小躺的空间。 鱼婠婠走到温泉区,一脸惬意地躺到旁边的吊床上,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查看凌晨发布的视频。 这条视频的流量依旧很好,甚至后台收到了许多广告商和卖厨房用品的商家希望合作的私信。 就连评论里对她的这次转型也是一致好评。 【这期的菜看起来既好做又好吃,改天我也试试。】 【啊啊啊啊手控党狂喜,表示想成为那个西红柿。(害羞)】 【咦……你们真的是。】 【老大你知道吗?其实这个视频你本来可以有1000万的赞,但你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就是你没有拍脸,为什么不拍脸?啊啊啊啊!!我要开始闹了。】 鱼婠婠直接回复了这位网友的评论:【干嘛要拍脸?不拍脸多好,去头可食。(狗头)】 回完这条信息,鱼婠婠将手机搁在一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家里的陶艺室做两个泡面碗出来大展身手。 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撒进陶艺室,鱼婠婠拿了一块陶土出来,弓着身子,开始慢悠悠地练泥,拉胚。 陶土在掌心散发出湿润质朴的气息,转盘嗡嗡作响,排出气体的陶土在她指尖的力道下缓缓升起、变形,一股宁静的治愈感油然而生,就连院子外扯着嗓子尖叫的蝉鸣声突然也变得悠扬婉转起来。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为陶坯塑型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鱼婠婠瞥见屏幕上的“姐姐”二字,只好小心停下转盘,稍微擦干净手接起了电话。 鱼穗穗的声音温和且平静地从手机听筒中传来:“在干嘛呢?” “在家里玩泥巴呢。”她用侧脸和肩膀夹住手机,稳而认真地给陶土进行塑形工作。 鱼穗穗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股调侃:“我发现自从你跟章璟序结婚以后就跟转运了似的,不但刮刮乐中百万大奖,就连账号流量都比巅峰时还要高。” 鱼婠婠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自豪:“那当然,他现在就是我的视频流量密码。” 鱼穗穗说出她打这通话的重点:“既然你的流量密码这么好用,那这周末,你能不能跟你的流量密码一起去咱家温泉度假村拍一期视频宣传一下?顺便视察一下咱家酒店有没有需要整改的地方。” 她继续补充:“而且我刚才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据说这周末晚上7点半有个霸道总裁要跟女朋友求婚,会在芙宜放一个小时的烟花,咱们那个度假村是观看烟花的绝佳地点,我觉得你作为自媒体博主,应该会很感兴趣吧?” 鱼婠婠一听,果然勾起了她极大的兴趣,因为她发现比起发布两个人做饭的视频,她发布跟章璟序独处的甜蜜日常,哪怕只有几十秒,流量也比拍做饭视频时候高。 她正愁不知道下期该怎么拍摄两人恩爱的素材,于是快速询问起了信息的真实性:“你这消息保真吗?” “当然。” 闻言,鱼婠婠整个人立马激动起来,只是下一秒,她的语气却有些犹豫:“嗯,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看一下他有没有空,他最近好像还挺忙的。” 第17章 “行, 反正这周 末要是没空的话,下周末也行,希望你的视频可以给咱家酒店在这个暑假多拉波客人。” 挂了电话,鱼婠婠开始思考, 家里的度假村风景优美, 景色怡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业绩一直下滑。 因为业绩下滑严重的问题,鱼平生特意找业内有名的大师算了一卦, 结果得出的结论是——被自己的命格克的。 也是因为大师说只有自己结婚以后,家里的生意才有起死回生、甚至再创辉煌的可能,所以前段时间鱼平生才一直给自己安排相亲。 鱼婠婠当时听到的时候可把她气坏了, 恨不得把那个什么所谓的大师当成邪教举报了。 经营不善就经营不善吧, 想催婚就直说,非说什么自己的命格克到了老爸的事业,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何况自己现在结婚了, 家里的酒店业绩不还是一团烂泥毫无起色。 临近六点的时候,鱼婠婠终于做好了两个粗胚,她将做好的粗胚放在通风处等待自然干燥。 做陶艺是个很需要耐心的工作,一件完美的作品从泥巴变成精致实用的泡面碗通常需要三周左右的时间。 她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听见外面有汽车驶入的声音,立刻快步小跑了出去。 章璟序从后座下来, 司机将车开进车库, 鱼婠婠很快迎了上去:“你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晚, 很忙吗?” 这是鱼婠婠第一次过问他的工作情况, 章璟序表情闪过一瞬的诧异,然后说:“不忙。” 两人一块进了客厅,鱼婠婠接着问:“既然不忙的话, 那你这周末有空吗?” 章璟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后问:“是要我配合你的拍摄工作吗?” “你真聪明。”鱼婠婠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说,“我姐希望我们这周可以去家里的酒店拍个宣传片引流,所以我想,如果你这周末有空的话,能不能跟我去度假村玩两天,顺便配合我拍摄一点恩爱情侣的素材。” 恩爱情侣……终于要开始拍这个了吗。 章璟序兴趣上来,想也不想便直接答应了下来:“行,那……我去订酒店?” “不用,你只要配合我出镜就好,酒店费用由我承担。”说到这儿,她猛地想起老姐说的那场烟花秀,于是又问,“如果我们周一上午再回来,会影响你工作吗?” “不会。” 确认他的时间充裕到可以陪自己在度假村待3天2晚,鱼婠婠当即拍板:“那我现在就去做攻略,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 见她要上楼,章璟序轻声喊住她:“那今天还需要我提供做饭素材吗?” “当然要。”鱼婠婠转过身,“我每天都要更新视频,所以除非你加班或者有事,否则你每天都得配合我拍摄素材。” 她想了想,放弃了上楼,直接说:“算了,我们现在就开始拍吧。” …… 今晚鱼婠婠给他提供的是一份西式菜单:三文鱼芒果薯托,香煎原切牛排,西班牙蒜香虾,博洛尼亚肉酱意面,地中海烤鸡翅,培根卷芦笋以及蜜瓜火腿。 很典型的漂亮饭,光是买齐这些食材都是阿姨跑了好几家超市才买齐的。 暮色四合,章家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灯火通明,仿佛拍摄现场的专业影棚。 章璟序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以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站在料理台前,目光扫过鱼婠婠提前分门别类好、琳琅满目的食材,内心开始有了思路。 因为今天的菜单比较精致,鱼婠婠特意升级了拍摄设备,她在一边调整好支架上的补光灯,确保光线能完美勾勒出章璟序的侧影,然后调整好相机参数,开始拍摄。 章璟序率先处理耗时较长的博洛尼亚肉酱,只见他手法娴熟地将洋葱、胡萝卜、西芹切成均匀的细末,刀工又快又稳,落在砧板上发出节奏轻快的“笃笃”声。 热锅将黄油快速融化,章璟序投入蔬菜末翻炒,诱人的香气立刻升腾而起,他倒入肉馅,用木铲划散,动作不急不徐,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鱼婠婠屏住呼吸,只觉得看他做饭是一种享受,她慢慢拉近镜头,给他翻炒时沉稳有力的手臂线条来了几个特写。 她原先还担心自己的这份菜单会难到他,没想到,他依旧像昨天一样处理的游刃有余。 翻炒好肉酱,章璟序开始处理牛排,用厨房纸吸干牛排表面的水分,撒上盐和黑胡椒。 往热锅中倒入橄榄油,烟点将至未至时,章璟序稳稳地将牛排放入。 “滋啦——”一声巨响,滚烫的油星爆开。 鱼婠婠吓得镜头一抖,却见章璟序丝毫不乱,手腕稳持锅铲,没有丝毫退缩。他甚至利用这个空挡,迅速将拍好的大蒜和干辣椒丢入另一个预热好的煎锅,为蒜香虾做准备。 两个灶台,在他手下有条不紊地并行着。 章璟序柔声提醒着:“你往后站点,别被油崩到了。” 橄榄油浸润着蒜片和辣椒,散发出浓烈诱人的香气,与牛排的肉香混合在一起,蔓延至整个厨房。 他将饱满的虾仁倒入锅中快速翻炒,虾身迅速蜷缩,变成漂亮的红色…… 当所有菜品完成,章璟序取出颇具艺术感的餐盘,开始进行最后的摆盘工作。 三文鱼芒果薯托,他用刁草嫩芽做最后点缀,色彩瞬间鲜活;牛排被他精确地斜切成厚片,露出完美的粉红色切面,与烤制的蒜瓣、迷迭香一起摆放,宛如一幅静物画;培根卷芦笋被他巧妙地立起来,形成错落有致的结构…… 鱼婠婠举着相机,围在岛台前不断变换角度,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叹。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做饭的范畴,完全就是一场视觉与嗅觉的盛宴。 “好了。”他往蜜瓜上放下最后一片火腿,看向还沉浸在拍摄中的鱼婠婠,“看看素材还够不够?” “够了,绝对够了。”鱼婠婠放下相机,帮他一起将菜品端出厨房。 她站在餐桌前,最后拍摄了几张特写准备发朋友圈。 鱼婠婠已经可以幻想到自己的这条朋友圈将会把那两个闺蜜馋成什么样子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章璟序,你简直太厉害了,我发现你好像什么类型的菜品都会做!” 章璟序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明明心里早已被她夸得心花怒放,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厨艺有点感兴趣,所以专门研究过。” 他说:“可以开饭了吗?” “嗯。”鱼婠婠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坐下,叉起一块牛排送入口中,外层焦香,内里汁水充盈,火候堪称完美。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好好吃,比米其林三星主厨做的还好吃。” 章璟序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毫不做作的满足表情,目光在她沾了一点酱汁的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你喜欢就好。” 晚餐在异常和谐的氛围当中进行,鱼婠婠一边吃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这期素材的标题。 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安静用餐的男人,心跳莫名有些快。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宝藏”。 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好像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饭后,两人继续去书房开始进行“恋爱教学”。 鱼婠婠站在他面前,摆出一副严师的模样:“我们今天的课程会长一点,不过全部都是精华,你可别给我左耳进右耳出,毕竟……这是你的最后一课。” 章璟序翻动笔记本的手突然一顿,表情愕然:“今天是最后一课吗?” “当然了。”鱼婠婠双手叉腰,语气中还带了点“终于要解放了”的轻松,“我们上的是恋爱速成课,又不是政治历史,说来说去就那么几个核心知识点,你还想我每天都给你开小灶啊?” 内心OS: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想课题想得脑细胞都快用光了。 “可是只上四天课的话,我怕我学不会。”他 说,语气里满是对课程即将结束的不舍。 鱼婠婠稍稍提高了些音量:“学不会你就认真听!好好做笔记,反正我教你的都是些书面知识,剩下的要看你自己的悟性和实践了。”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她转过身,利落地将黑板上昨天的知识点擦掉,然后写下今日的知识点:“情侣长久快乐相处之道。” “首先第一点,要永远保持正人君子的绅士风度,不要以为你们两个确认关系了,就可以万事大吉,随心所欲。”她敲了敲黑板,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宪法,“你们确认的只是情侣关系,而不是夫妻关系!所以在交往初期,你绝对不可以对你的女朋友提出‘想上床’啊,‘想接吻’啊这一类无耻的要求,尤其是对方明确拒绝以后,你还各种暗示,这在女生眼里是很下头的行为,明白吗?” 章璟序认真消化了一下她提出的知识点,然后问:“那我们可以牵手吗?” “原则上来说,如果她不反感的话,当然可以牵手。”鱼婠婠语气稍缓,顺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男人最关心的果然永远都是肢体接触。 她说:“不过这个牵手也是很有讲究的,你不能一上来就抓她的手,你得先制造机会接触,然后再顺势而为地抓住他的手。” 章璟序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看着她:“所以具体该怎么操作?” 见状,鱼婠婠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起经验:“比如你们刚刚约会结束,你送她回家,两个人并排走路的时候,你就可以假装不经意的用自己的手背去触碰她的手背,多触碰几次,如果她不反感,你就可以顺势牵起她的手。因为你们是刚刚确定关系,所以这个时候彼此都是有一点点害羞的,这么做的好处就是,你不但可以牵住她的手,还可以制造那么一波心照不宣的小暧昧。”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身演练过许多次:“或者像我之前第三课里讲的那样,看电影的时候买一桶爆米花,在拿爆米花的时候不经意的跟她的手产生接触,如果你们看的是恐怖片,你在这个时候在爆米花里紧紧握住她的手,她一定会觉得很安心。” “哦——”他若有所思地说着,眼底掠过一抹幽光,低下头开始记笔记,“懂了。” 鱼婠婠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输出:“反正刚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可以牵手,也可以拥抱,但是像那种比较坦诚相见的行为还是留到你们成为夫妻的时候再做也不迟。” 她接着切换话题:“其次就是聊天和沟通,我之前已经教过你该怎么跟喜欢的人聊天,现在我要教你怎么跟女朋友沟通,跟女朋友沟通最重要的就是明白她的需求。” “咱们现在开始上实践课。”她开始给他出题,“如果你的女朋友发微信向你抱怨‘工作很累,老板又让加班,不想干了’,你该怎么回?” 章璟序蹙眉沉思,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分析上亿的并购案,片刻后,他一板一眼,字正腔圆地回答:“既然工作那么不开心,那就辞职。”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自认为更优解的方案,“或者让她来我的公司上班,我的公司不提倡无效加班。” “……”听到他的这番话,鱼婠婠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气背过去。 察觉到她表情不对,章璟序瞬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询问:“不……不能这么回吗?” “我感觉我之前的课你都白学了,你根本就没有get到女朋友的需求。”鱼婠婠忍无可忍,连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度,“女朋友给你发那番话,很明显是想让你安慰她,再说谁工作不辛苦?人家不过抱怨一句,你就让人家辞职?” 她甚至给他举了个例子:“如果你跟你妈抱怨上学很累,你妈会让你辍学吗?再说辞职了她怎么生活,你养她吗?” 本来大环境就不好,还敢让女朋友辞职,亏他说的出来! 章璟序听着她那如连珠炮似的吐槽,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甚至就她说的最后那一句话做出了回答:“可以啊。” 鱼婠婠:“……” 她颤抖地伸出大拇指,忍不住给自己做了一个掐人中的动作。 气死了,她快气死了。 这家伙不是直男发言就是霸总发言,他到底能不能像个正常人?! 章璟序看着她那夸张的“急救”动作,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甚至委屈巴巴地说:“而且我不是还提供了第二种解决方法吗?” 明明她的情景模拟里女朋友明确说了不想干了,既然工作那么累,那辞职又有什么问题?万一不辞职,女朋友因为工作辛苦患上抑郁症或者猝死了不是得不偿失? 鱼婠婠强忍着把黑板擦扔过去的冲动开口:“你提供的第二套方案就是让她去你的公司上班?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女朋友学的是服装设计,跟你的公司专业不对口该怎么办?” “那就……”章璟序皱着眉,思索了十几秒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云淡风轻道,“花点钱给她开个工作室,让她做专业对口的事?” “……” 听到他思考了那么长时间却做出了这么个回答的鱼婠婠脸上只有四个字:目瞪口呆。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就连乳腺区域也开始隐隐作痛。 这人成功让自己还没当妈就体验了一把辅导不开窍的孩子做功课的崩溃。 简直就是一个难以教化的孽徒! 她再也忍不住,吐槽声犹如开闸泄洪般倾泻而出:“我发现你简直像猪一样,一思考就令我发笑,你到底是怎么考上斯坦福的?你爸给人家捐楼了吧?我今天才发现你脖子上面顶着的压根就不是脑袋,那就是个一摇就能哗啦啦出水的椰子,你的脑子已经完全被水泡透了,真的是,我教你教的简直快教出工伤来了!” 她气得在黑板前来回踱步,像只炸了毛的猫。 听到自己只不过是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回答就被她如此吐槽,甚至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有问题,章璟序瞬间觉得委屈,小声反驳:“可是我觉得我的回答没有问题,女朋友工作辛苦不想加班本来就应该辞职,我可以养她,也可以给她开工作室,总比她因为经常加班睡眠不足导致猝死在公司强吧?” 看着他那张低眉顺眼且透着点倔强的脸,鱼婠婠努力让自己平复好暴躁的心情,耐心跟他解释:“你的回答是没有问题,但是搞错了重点,女朋友给你发那些话的核心需求是希望你可以跟她产生情感共鸣,是想在疲惫的时候听到你安慰她,而不是要你给她一个解决方案。就像一只翱翔在自由天空里的鸟,它只是飞累了想在你的肩上歇息一下,你却觉得它每天捕猎太辛苦,用自认为它会喜欢的金丝笼把它圈养起来,你的想法看起来很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未来那么长,难保以后你们就分手了,如果你们分手了,你不还得放她走,把一只鸟圈养到丧失捕猎能力以后再把它放回天空,你不觉得很残忍吗?” 听着她如此富有“哲学”的一番话,章璟序表情一怔,开始陷入沉思,眼神也逐渐从困惑转为了清明。 片刻后,他仿佛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般,低声喃喃着:“所以……我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倾听她的疲惫,然后安慰她?或者鼓励她可以胜任这么辛苦的工作?” 见他终于开窍了,鱼婠婠无比心累且疲惫地点了点头,拖长尾音道:“对——” 章璟序仿佛受到了鼓励,思维也开始活络,接着说:“然后我可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如果我们同居,我就给她做,如果我们不同居,我就做了给她送过去,或者给她叫个外卖?提醒她工作再忙也不要忘记吃饭?” 听到这家伙开始学会举一反三做出正确回答,鱼婠婠内心激动到产生了一种自己养育了多年的傻儿子终于会说人话的欣慰:“你终于开窍了!” 看来他也不算难以教化的孽徒嘛。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恢复被他气跑的精气,语气严肃且认真:“再给你出一题, 这道题你要是再答错,我就放弃你。” 听罢,章璟序忍不住蹙起眉头:“为什么?” 鱼婠婠拿起黑板擦,无情开口:“因为你太蠢了,我怕我再教下去会被你气到乳腺增生。” 天大地大,她的小命最大! “你这么做的话,也太过河拆桥了吧。”他开始据理力争,甚至搬出了“合约精神”:“说好了我跟你结婚,你就包教包会,你这才教了几天就想放弃我?” 见鱼婠婠不为所动,章璟序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打起了“感情牌”:“我记得初中的时候,有一道很简单二次函数大题,我教了你一个多小时你都不会做,你明明那么笨,可我还是很有耐心地教到你会为止,怎么现在轮到你教我,你就一点耐心都没有。” 一个没有耐心的老师还算是一个好老师吗?! 听到他旧事重提,鱼婠婠瞬间甩过去一个犀利的眼神,随即像梅超风似的快速瞬移到他面前,声音里满是寒意:“你说谁笨?” 章璟序喉结滚了滚,最后无奈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小声说:“我笨。” 她双手撑着书桌,目光锐利地直视他:“那道题不会做是我的问题吗?你明明知道我数学不好,你还非要用高中生的解题思路来教我,讲的跟天书一样,那我能学会吗?我又不是天才!你自己教的不对,还敢说我笨!” “所以啊。”章璟序鼓起勇气,小声地为自己辩护,“这个世界上没有笨学生,只有不会因材施教的老师。” “……好。”鱼婠婠闭上眼,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压抑住心底即将火山喷发出来的愤怒,咬牙切齿地开口,“行,我教你,我不放弃你,行了吧?!” 她猛地转身,回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很用力地在黑板上点了点:“听好了,女朋友在微信上跟你说今天来例假了很难受,你该怎么回?” 说完,她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书桌前的那位“差生”。 表面处变不惊,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是:要是这家伙再敢来一个直男发言,她一定冲过去暴揍他一顿! 出乎意料的是,章璟序这次没有露出困惑或沉思的表情,他眉梢微不可查地扬了扬,身体向后靠了靠,整个人显得从容不迫。仿佛终于考到了他擅长的领域,缓缓开口:“我会让她注意保暖,然后给她点一份热的糖水,再在她下班之前在家里做好牛排等她。” 鱼婠婠:“啊?” 咋回事,他怎么突然“文曲星”上身了?! 章璟序不紧不慢地继续阐述:“有研究表明,女生来例假的时候补充肉蛋奶可以缓解痛经,反而像红糖水这一类的糖水对缓解痛经完全无效,不过吃甜食可以让心情变好,所以我给她点了一份热的糖水,让她有力气坚持到回家,哦对了,等她吃完牛排,我还可以给她推荐几个帅哥的视频,或者陪她一起看偶像剧。” “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一轮两人的关系互换了过来。 “因为我看网上的女生说,女孩子痛经的时候看帅哥也能缓解痛经,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不过照做就是了,反正……女孩子就算不痛经,应该也挺爱看帅哥的。” 话毕,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鱼婠婠,故意做出一副谦虚的表情:“这个回答……可以吗?” 空气沉默了一分钟,被他的超常发挥震惊到的鱼婠婠终于回过神,忍不住对他进行了夸奖:“开窍了!我发现你开窍了!” 她毫不吝啬地对他进行着肯定:“你这个回答非常完美!只要你继续保持超常发挥,我保证你一定可以成为男人中的楷模!” “那……”章璟序努力克制住嘴角那不禁夸的笑意,“我们继续?” “好。”鱼婠婠被他的状态感染,教学热情突然高涨起来,她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我现在送给你10条和女朋友相处的准则,只要你牢记这10条准则,我保证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分手或者离婚。” 闻言,章璟序立马正襟危坐地拿起笔,对鱼婠婠的10条准则开始翘首以盼。 鱼婠婠开始发挥自己的强大脑细胞,一板一眼认真地说:“第一条,美妆识别,如果你有了女朋友以后,你要在一周的时间内准确识别女朋友每天要用的化妆品和香水。比如分清口红的颜色,并且记住她的喜好。还有粉底液和防晒霜的区别,这样当她需要你帮忙递化妆品的时候就不会出错。而且记住了她喜欢用的化妆品品牌,还有利于你日后精准送礼,制造100%不出错的浪漫。” “第二条,爱人如养花,学会赞美你的另一半,不但可以巩固你们的感情,还可以让你的女朋友越来越漂亮。所以禁止使用‘挺好的’、‘还不错’这种完全不走心的词汇量来夸她,你要学会用心的夸,比如‘宝宝你今天的腮红简直跟晚霞一样让人赏心悦目,移不开眼’,或者‘这条裙子本来平平无奇,但是被你这么一穿,瞬间有了高定的气质,你简直给这条裙子赋予了昂贵的灵魂’,当然我这是在给你例句,具体该怎么夸还得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创作。” “第三条,学会拍照和p图。出去旅游或者女朋友需要你拍照的时候,必须按照她的要求耐心找角度,并且要熟练掌握修图技巧,发女朋友的照片之前,必须征得她的同意,不能发她的丑照,毕竟女孩子都爱美,如果你未经她的同意还发了她的丑照的话,她将有99.99%的概率会跟你分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把女朋友的照片私发给你的好哥们让他们评头论足,这是对另一半不尊重的行为。” 章璟序认真听讲的同时,钢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着,一副学习态度满分的模样。 “第四条,学会识别女朋友的情绪,女生是很爱说反话的生物,比如她口中的‘没事’就是‘有事’,‘不喜欢’也可能是‘喜欢’,当然她也不是回回都说反话,所以你必须清楚分辨她每次说的的‘没事’是真的‘没事’,还是希望你去安慰她,你要利用你的高情商去读懂女朋友的潜台词,核心原则是:绝对不能让女朋友的坏情绪过夜,当天的问题必须当天解决。” 他的笔一边在纸上刷刷留下痕迹,一边忍不住在内心感叹:女朋友真是一个既可爱又复杂的的生物,还得时时刻刻读懂她的潜台词,这跟古时候揣摩皇帝的心思有什么区别? 揣摩皇帝的心思没揣摩对可能会被砍头,这女朋友的心思要是没揣摩对……会不会被分手? 好可怕…… 想到这,他特意在这一条的内容旁边加了四个字:重点知识。 “第五条,学会跟异性保持距离,给足女朋友安全感,如果有陌生异性问你‘在干嘛’,你的正确回答应该是‘在陪女朋友’,而不是开始跟她聊骚。” 想了想,她又在这条准则后面补充了一句:“准确来说,在有伴侣的情况下,你的手机里就不应该有陌生异性的存在。” “第六条,保持联络畅通。要学会及时回复她的信息,并且保证手机24小时开机,如果因为工作问题没有及时接到女朋友的电话,你必须在事后认真向她解释缘由。” “第七条,学会谦让另一半。如果你跟你的女朋友吵架,不管是谁的错你都要先道歉,因为只有你先道歉了,平复了女朋友的心情,她才会开始反思,甚至主动跟你承认错误。如果她情绪上头不愿意接受你的道歉,你就要学会示弱,比如等她情绪稳定一点以后再次道歉,或者做一桌她喜欢的菜在客厅等她下来,反正不可以像两头倔驴一样谁也不服谁。” “第八条,时刻记住女朋友的生理期和纪念日,并且在时间到来之前提前做好准备,在女朋友的生理期期间,你要学会包容她的所有小脾气,因为这个时候女朋友生气并非出自本能,而是身体的激素在作乱。” “第九条,双方有误会的时候,要学会及时解释,不要两个人互相生闷气靠另一个人去猜,也不要像没长嘴的言 情小说男女主似的从开头误会到结尾也不愿意解释,要记住有误会不解释属于虐待另一半的行为。” “第十条,当另一半向你展示脆弱的时候,你要学会无条件倾听,并且给她一个安全感十足的拥抱,要让她觉得你可以成为她的靠山。”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条特殊条例。”鱼婠婠语气突然变得郑重,“那就是,永远不要对你的另一半恶语相向,不爱了就分开,别弄到最后两败俱伤。”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堆话,鱼婠婠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如释重负般开口:“好了,重要的不重要的我都说了,咱们的‘恋爱课程’到现在就结束了,剩下的就要看你的悟性了。如果后续还有不懂或者我没教到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我一定会认真给你解惑。” 第18章 她像是终于“功德圆满”般放松身体, 继续说:“其实说了那么多,主要你还是得快点找个喜欢的女朋友,这样你才有机会线下实践,实践以后才会得出真理, 不能空有一番才华, 却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明白吗?” 章璟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表情欲言又止。 鱼婠婠拿起杯子准备往外走:“既然课都教完了, 那咱们先去收拾一下衣服吧,我们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哦。”经她这么一提醒,章璟序这才想起, 课上得太投入, 他差点忘了两人明天还有“旅行拍摄任务”。 他深吸了一口气,意犹未尽地合上笔记本, 开始跟鱼婠婠一块儿去收拾起了明天去度假村的衣物。 因为只待两天, 两人决定共用一个箱子,夏天的衣服布料很少,鱼婠婠精心挑选了四套夏装,也仅仅只占据了箱子1/4的位置。 她又塞了一些旅行装的化妆品和拍摄器材,刚好占据了箱子一半的空间。 收拾完东西,鱼婠婠拉上箱子一侧的拉链,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 我就带这么多东西, 剩下那一半空间是你的。” “我们明天早上9点出发哦。”说完这话, 她又对他补了一句“好好复习哦”,这才满意地退出了他的房间。 章璟序在衣帽间随手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叠好塞进去,然后拉上行李箱推到一边, 转身时突然瞥见被鱼婠婠遗落在自己床上的一件衬衫外套。 他拿起那件外套走到门口,看着对面紧闭的卧室门,犹豫了片刻后,决定暂时不还给她。 他关上自己的卧室门,低头看向手上那件柔软的外套,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外套主人身上的香味。 章璟序看着看着,不自觉地拿起那件外套,然后小心翼翼、试探性地放到鼻尖贪婪地嗅了嗅。 他用力将外套上的气味吸进肺里,无意识地滚动着喉结,内心莫名有点紧张。 如果让鱼婠婠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吧。 ——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外面艳阳高照,天气格外的好。 今天章璟序没让司机开车,而是选择自驾,鱼婠婠手持稳定器坐上副驾驶,她今天决定允许某人在自己的视频当中露脸,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们出发啦!” 并特意给了他一个特写镜头。 她给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制定了一个“周末逃离城市计划”的标题。 车轮伴随着车载上舒缓的音乐声,慢慢驶入山里。 从市区到度假村仅仅只用了一个小时,鱼婠婠一边对着手机解说度假村的风景,一边跟着章璟序去前台办理入住。 办理完酒店入住,鱼婠婠把拍摄权交给章璟序,自己在前面边走边解说。 她打开自己预定的房间门,看见保洁将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格外干净,茶几上还摆着一份欢迎水果,心里安心了不少。 章璟序跟随着她镜头向里移动:“房间很干净哦,我们订的是双床房,空间超级大。” 鱼婠婠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继续认真解说:“房间外面是一个私密性很好的院子,还有一个专属于我们的温泉私汤,是从山上引流下来的天然温泉哦,有很浓的硫磺的味道。” 章璟序有条不紊地跟着她的解说移动镜头:“这附近的风景特别好,竹林茂盛,特别凉快,有一种古代侠客隐居的感觉,听说这附近晚上可能会有萤火虫哦,不过山里面蚊子比较多,要记得带风油精和花露水。” 鱼婠婠认真解说着酒店以及附近的环境,这才示意章璟序可以收起相机,她舒适地躺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大床上,一只手摩挲着床上的布料,感叹道:“这个床好软啊!” 临近饭点,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餐厅吃点东西。 鱼婠婠在餐桌上架起了拍摄设备,点了几道酒店的招牌菜,然后开始介绍起餐厅的环境。 不多时,一个可爱的小朋友形象机器人餐车缓缓朝自己这桌走来,一下吸引了鱼婠婠的注意力。 听老姐说,这机器人餐车貌似是前段时间酒店跟璟誉刚达成的合作。 只见机器人餐车稳稳停在桌边,声音萌萌地开口:“欢迎鱼小姐入住星河度假村酒店,现在由餐厅工作人员为您介绍晚餐。” 鱼婠婠眼神闪过一丝诧异,这机器人竟然可以识别出自己的身份? 她一脸怀疑地将目光投向机器人的开发者,后者则是一脸自豪的表情。 服务员听到机器人的话,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震惊,他本以为这桌的客人架着摄像机,是来探店的博主,没想到竟然是酒店继承人秘密过来视察? 想到这里,服务员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为了挽回下滑的业绩,鱼平生特意跟璟誉达成了机器人合作,他原本想要让机器人彻底代替前台服务员的工作,又担心餐厅里太多服务员会引起客人不适,思来想去后,便推出了现在的“人机协作”的工作模式。 而这款机器人不但可以为顾客送餐,还可以根据后背的触控板切换语言模式,让机器人跟不同国家的客人无障碍交流。 服务员将餐车上的菜一道一道放上餐桌,并认真地开始解说起了每一道菜品。 到这里所有服务都朝着正常且严谨的方向进行着,直到服务员往餐桌上放了一盘鱼婠婠从未点过的精致果盘,她忍不住问:“我们好像没要果盘吧?” “呃……”服务员礼貌开口,“这是酒店赠送给您的。” 鱼婠婠看了一眼周边的客人,并没有发现他们的餐桌上有赠送的果盘,又问:“所以……是每个客人来都会赠送,还是只送给桌上架着相机的探店博主?” 服务员是刚毕业来这里上班一个月的大学生,之前并未有过什么正式的工作经验。此刻面对鱼婠婠的询问,早已紧张地直冒虚汗,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培训时背熟的应对流程在此刻几乎全忘了,最后只好笨拙地实话实说:“是……为了感谢探店博主为我们酒店进行宣传,所以我们会送给您一份果盘,希望您到时候可以给我们一个好评。” 只是说完这些,服务员立马就后悔了,因为他的那些话一出口,不就等于承认酒店看人下菜碟吗? 他心里那叫一个虚啊,感觉自己的这份工作可能要保不住了。 鱼婠婠表情一下耷拉了下来,顿时觉得这项“特别赠送服务”有问题,她关了桌上的手机停止录制,目光锐利地看向服务员:“你们的酒店sop里,有‘仅向探店博主赠送果盘’这一条吗?” 服务员当即被她的眼神吓得冷汗直冒:“没、没有。” “那就是看人下菜碟喽?”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今天送了我果盘,是因为我带了相机,那其他看了宣传视频来的普通客人呢?发现没有赠品,会不会觉得被区别对待,虚假宣传?” 章璟序看着她那一副和平常截然不同、气场十足的样子,眼中不禁流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他突然觉得,鱼婠婠如果进了职场,一定会是一个魄力十足,杀伐果决的优秀领导者。 鱼婠婠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落在了点子上:“引流靠的是服务和实打实的菜品,不是这种投机取巧的小心思。” “是。”服务员低着头,一副虚心接受批评,卑微至极的模样,“稍后我会把您的问题反馈给经理。” 他说完,伸手想将那份果盘撤掉,直到对上鱼婠婠那双惊愕的目光,服务员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手就这么僵在餐桌上。 鱼婠婠一脸质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长得有点小帅脑子却不太聪明的服务员,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你有没有经过培训啊?” 既然已经赠送给客人了,哪还有端回去的道理? 餐厅经理很快注意到了服务员在这桌停留时间过长,立刻小跑过来,她一眼认出了鱼婠婠,马上为服务员进行善后工作:“鱼小姐,不好意思,他才上班一个月,有些东西不太懂,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向我反馈。” 鱼婠婠:“都上班一个月了还不太懂啊?所以你们招收服务员之前没有对他进行培训就让他上岗吗?” “抱歉,他……”看着餐厅经理支支吾吾的模样,鱼婠婠心累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们去忙吧。” 机器人餐车此刻再度开口:“如果对我们酒店的服务和菜品感到满意的话,请打五星好评哟!如果您不满意,请写下您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酒店一定会积极改正。” 说着,操控面板立刻浮现出评价与反馈的页面。 鱼婠婠无情地给自家酒店的服务打了个一星,将机器人打发走后,她一脸郁闷地捧着脸,喃喃道:“有这么不灵活的服务员,就算引进再高级的科技也挽救不了酒店的业绩,老爸脑子真是秀逗了,还不如直接让机器人上菜解说,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事实证明,家里的酒店业绩下滑并不是被她的命格克到,而是单纯的内部经营问题。 章璟序沉默了一会儿,宽慰道:“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像这种呆头呆脑的服务员肯定只是个例,我看那经理态度就不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以为服务员只是小概率问题,没想到在菜品上也出了巨大的问题。 选用附近山野中新鲜采下的嫩笋炖煮的腌笃鲜,虽然不及清明前的春笋味道正宗,却也足够鲜美可口,西湖莼菜蟹肉羹口感滑嫩,炸肉鸽外皮也被烤得格外酥脆,唯独她点的五分熟的惠灵顿牛排,鱼婠婠刚切开还没入口,便知道这份牛排难吃至极。 “这什么啊?干了吧唧的,鸡胸肉吗?”她用西餐刀戳了戳包裹在酥皮里的牛排,眉眼间流露出的满是嫌弃。 这厨师怕是喝多了做的。 章璟序切开自己的那份,同样烤制过头了,估计是从同一块牛排上切下来的。 看来……酒店餐厅的问题有很多嘛。 鱼婠婠忍不住将一旁的服务员招呼过来,对方正是刚才那个不灵活的服务员。 只见他一脸礼貌地微微颔首,说:“您好,有什么问题吗?” 鱼婠婠直接将那份干了吧唧的牛排推到他面前:“这道菜是谁做的?” 牛排老到就算是不常吃的普通人也能一眼分辨出来,可那服务员却依旧呆头呆脑的没看出问题,说:“这是由我们主厨做的。” 她无语地用叉子敲了敲干硬的牛排:“你们主厨是在后厨睡着了吗,把惠灵顿都烤成鸡胸肉了。” 服务员依旧处于状况外:“不会吧?我们主厨做的菜还从来没有被客人退过。” “你的意思是我在找茬吗?” 鱼婠婠快崩溃了,这服务员真的不是对家派来卧底的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竟然还不想着该如何解决问题。 她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会儿暴躁脾气上来,直接叉起那块比鸡胸肉还梗揪的牛排直奔后厨,章璟序想拦都拦不住。 鱼婠婠气势汹汹地叉着牛排来到后厨,有厨师看见她,正准备提醒她不能擅自闯入,鱼婠婠直接问:“23桌的惠灵顿是谁做的?” 她气场强大到将后厨人员通通震慑住,随后,从一群穿着白衣,戴着高帽的厨师当中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神情懒散地开口:“我做的,怎么了?” “怎么了?”鱼婠婠直接将牛排丢到桌上一个干净的盘子里,“你的牛排做老了知道吗?”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表情不悦:“我的牛排做老了,你可以外面的服务员反馈退菜,谁让你跑到后厨来的?” 鱼婠婠没有回答他,而是言语犀利地质问他:“我听说……你是这家酒店花高价聘请过来的主厨?” “怎么了?” 她双手环抱于胸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主厨:“一个花高薪聘请过来的主厨把牛排做成这样,你不觉得很惭愧吗?” “我惭愧什么?”主厨挺直了腰杆,对于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他丝毫不惧,“你知不知道我们后厨每天有多忙,我每天要做那么多的菜品,偶尔有那么一两道菜做的有失水准,不合客人的口味不是很正常吗,你至于跑到后厨来兴师问罪吗?” 鱼婠婠直接无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你忙什么?你们有什么好忙的,外面根本就没什么客人,你作为一个酒店花高薪聘请过来的主厨,不但把惠灵顿牛排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菜做成鸡胸肉,你还没有刷够黄芥末酱,你的水准简直失到奶奶家去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高级主厨会犯的错误,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你的厨师资格证是不是买来的。” 章璟序在身后看着鱼婠婠一个人跟一群后厨的大老爷们Battle对峙,内心不禁佩服起了她的勇气。 每次看见鱼婠婠发火,总能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外表可爱,却一言不合就爱摔盘子的,暴躁的兔子。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大部分言情小说的作者总爱把女主形容成软萌可爱的兔子,而把男主形容成狡猾的狐狸或者是凶狠的大灰狼。 如果自己的生活是一本言情小说的话,那么鱼婠婠在他眼中,完全就是一只暴躁的兔子,而他,则是唯一一只斗不过兔子的狐狸。 第19章 “一个主厨竟然能把这么经典的西餐做成这个鬼样子, 我严重怀疑你手底下的任何一个帮厨都能做的比你好。” 主厨听到鱼婠婠的这番话,瞬间感受到自己的厨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和挑衅,直接说:“行啊,既然你那么不满意, 那你做一份给我看看, 你教教我正宗的惠灵顿应该是什么样的。” 眼见双方火药味十足, 一旁的帮厨赶紧拉住气势汹汹的主厨小声说道:“人家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应聘厨师的, 您让人家来做菜不太好吧?” 怎料鱼婠婠听到这话,不但没有辩解,反而应下了这个挑战:“做就做。” 说着, 她回过头, 朝着身后一言不发的男人挥了挥手:“你,做给他看。” “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章璟序表情一怔, 鱼婠婠直接上前将人推了过去, 并小声说,“不想让我生气的话就快点做。” 章璟序没了办法,往煎锅上放入两块黄油,用夹子夹起一块菲力放入锅中开始煎制…… 趁着一群厨师围着章璟序观看厨艺的间隙,鱼婠婠趁机检查起了后厨的环境卫生。 其中一个厨师将鱼婠婠从进来到现在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内心忍不住开始嘀咕。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莫不是食品安全局的人过来暗访? 好在鱼婠婠检查了一圈, 卫生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所有桌面都被擦拭得格外干净, 生熟区也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样看来的话,酒店的问题不大,后续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重大问题, 只要重新培训一下工作人员,应该就能挽回业绩……吧? 原本是来餐厅吃晚餐的,可章璟序却花了一个小时在后厨给主厨做起了牛排,这事儿整的。 餐厅经理匆匆从外面跑进后厨,看见原本应该在外面吃饭的两口子突然在后厨做起了菜,内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她不过是去卫生间跟朋友煲了十来分钟的电话粥,这都发生什么了呀。 章璟序从烤箱里取出牛排,然后切块,开始最后的摆盘工作。 等他摆完一个精致的造型,鱼婠婠拿起刀叉,对着牛排切了下去,瞬间汁水横流,呈现出漂亮的粉红色。 她并没有吃,而是推给那位自大的主厨:“看到了没有?这才是正宗的5分熟的惠灵顿,至于你刚才做的,梗啾的老太太咬一口估计都能把假牙粘上去,也好意思端到前台。” 身旁的厨师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主厨那犀利的眼神杀后,又被迫收起了笑容。 还未等主厨反应过来,鱼婠婠婠接着说:“我晚上还会再来,要是再做出一道我不满意的菜品,你就把你头上那顶印着星河酒店LOGO的厨师帽摘下来另谋高就吧。” 将这句话撂下后,她不再去看主厨青红交错的脸色,拽着章璟序的袖子转身就走。 待鱼婠婠走远后,后厨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主厨盯着桌上那份汁水丰盈、切面完美的惠灵顿,什么话也没说。 他在这家酒店干了5年,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手感好像也跟着日益减少的客流量一起生锈了,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挑战和质疑过了。 他沉默地拿起干净的叉子,切了一小块章璟序做的牛排送进嘴里。丰盈的汁水,恰到好处的熟度,以及和酥皮黄油香气完美融合的蘑菇酱……味道在舌尖炸开的一瞬间,他眼皮猛地一跳。 周围的厨师屏息凝神,一个刚来的小学徒忍不住小声问:“味道怎么样?” 主厨并未给出回复,他又切了一块,这次嚼的很慢,仿佛在细细品味。 半晌,他放下叉子,满脸疑惑地小声喃喃着:“这姑娘来吃饭怎么还带厨师啊?啥意思?” 关键带的还是一个比自己年轻,且厨艺丝毫不输自己的人。 “这不明摆着的嘛。”一个厨师“自作聪明”地开始分析,“酒店这段时间业绩不好,那姑娘估计是酒店的某个高层过来视察,您要是菜品做的没让人家满意,说不定他们明天直接就把你开了,换性价比更高的人来。” 站在旁边一直被当成空气的经理在此刻咳了两声,而后一脸严肃地走到这群厨师面前:“知道刚才那姑娘是谁吗?是咱们酒店老板的闺女,你一个当了20多年厨师的人,就算水准再差,也不至于把惠灵顿做成鸡胸肉吧?” 主厨闻言,瞬间就懵了:“不是,大小姐过来吃饭怎么也不报备一声?” 通常酒店有重要客人,上头应该都有通知的。 而且酒店的大小姐他见过很多次,印象里脾气没那么暴躁,也不长这样啊。 莫非是离婚导致性情大变,整容了? 经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要是提前通知让你们做好准备,怎么发现酒店的经营漏洞和服务态度?” 她“恐吓”道:“咱们老板呢,一共有两个闺女,常来的那个温柔是大小姐,你们今天走运了,赶上脾气最暴躁的二小姐过来视察,所以你这两天最好给我打起精神,否则,小心你明天真被她开了。” 闻听此言的主厨瞬间虎躯一震,内心升腾起了强烈的职业危机,要知道这酒店可是他待过的待遇最好的酒店,他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于是他二话不说走向自己的灶台,起锅放黄油,然后开始煎牛排,并在内心快速复盘起了自己刚才烤牛排时拧烤箱的温度,他要快点为晚上的视察做着准备…… 下午,原本炽热的太阳突然被云层遮住,索性没有下雨,天气反而因此凉快了下来。 鱼婠婠并没有因为餐厅的那个小插曲而影响到心情,两人一起沿着溪谷漫步,周边有刺激的漂流项目,只是鱼婠婠不太敢玩,她选择跟章璟序一起租了钓具,在铺满石子路的溪边一边围炉煮茶一边惬意地钓鱼。 鱼婠婠驾驶着无人机,开始拍摄山林景观,由于太久没有使用无人机,操作得有些不太稳。 章璟序慢悠悠走到她身边:“要不我来吧?” 鱼婠婠将控制器递给他,章璟序专注地看着屏幕,指尖在控件上流畅地滑动。 无人机的镜头立刻变得稳定而优美,如同被驯服的飞鸟,掠过树梢,追逐着溪流,将壮美的山景一览无余地收纳。 鱼婠婠看着手机里的高清素材,满意地坐在躺椅上喝了口茶,戴上墨镜,开始享受起惬意的午后时光。 “鱼儿鱼儿,快点上钩让我吃掉吧。”她摇晃着两条小腿,心情无比放松。 章璟序目视前方的钓竿,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的偏向身旁的鱼婠婠。 只见她一脸惬意地躺在躺椅上,她穿了一条白色牛仔短裤,露出大片雪白的腿部肌肤。 两人各自守着各自的钓竿,相对无言,只有架在一旁的相机默默记录下这温馨且安静的一幕。 章璟序很快钓起了两条溪石斑,鱼婠婠抬起墨镜看了一眼,随后不以为意地重新躺下。 直到章璟序钓起第三条鱼,鱼婠婠再也淡定不了,“蹭”地一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为什么我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周围安静的只有阵阵蝉鸣,她也没有拨弄鱼竿,所有可能钓不上鱼的因素都不存在…… 难道是她的饵料不好吃吗? 不应该呀。 她不服气地抬起鱼竿,却意外发现:“我鱼饵呢?!” 什么鱼这么狡猾,竟然能在吃了她的鱼饵以后全身而退?! 她气呼呼地重新挂上饵料,然后抛竿,目光死死盯着鱼竿,她就不信了,会钓不上来鱼! 鱼婠婠等了10来分钟,等到的却是章璟序再一次钓上来一条小鱼。 她迫不及待地提起鱼竿,发现她的饵料又一次不翼而飞了。 章璟序出言提醒:“会不会是你的饵料没挂好?” 风水,一定是这个位置的风水不好! 她转身朝他开口:“我们换个位置。” 两人换好位置,章璟序一抛竿,立马钓上来一条比原先几条还要大的溪石斑,目测估计有半斤重。 鱼婠婠:“……” 啊啊啊啊,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而他却那么欧皇! 章璟序一脸得意地将鱼丢进水桶中,见鱼婠婠又要开始提起鱼竿准备查看,他适时开口:“钓鱼是很需要耐心的事情,你别老是动你的鱼竿,也许水里的鱼儿马上要咬住你的钩子,可是你一动它就跑了。” “可是我一条鱼也没钓上来!”鱼婠婠一脸烦躁地说。 鱼没钓上来就算了,她倒是快被气成河豚了。 “再等等。”章璟序安慰她,“说不定一会儿你就钓上来一条大鱼了。” 鱼婠婠闷闷不乐地捧着脸,只觉得自己学习陶艺时培养的耐心在此刻快被消耗殆尽了。 鱼婠婠这次耐心地等了将近20分钟,突然间鱼竿往下一沉,她立马警觉起来,第一时间抬手拉起鱼竿,果然有鱼,而且还是条大鱼。 她奋力将鱼拉上岸,那是一条比章璟序钓到的还要大的溪石斑,目测将近有七八两重。 溪石斑的个头通常不大,能钓到半斤重的已经算是烧高香了,鱼婠婠却钓到了一条将近一斤重的,她立马兴奋大喊:“我钓到了,好大一条!” 接下来的时间里,鱼婠婠陆陆续续又钓到了几条小鱼,她渐渐开始得意起来。 内心忍不住暗喜,她就说这位置风水好吧。 两人钓得正起劲,天空却不作美地突然下起了雨,鱼婠婠第一时间收起相机,和章璟序一块儿跑到树下避雨。 雨势越下越大,两人站在树下的时候,几乎淋被成 了落汤鸡。 山里本来就凉快,这会又下起了雨,伴随着阵阵微风,鱼婠婠突然就觉得周身有些凉飕飕的。 章璟序低头凝视着她的手,想到昨晚的课程,悄无声息地试图用自己的手背去触碰她的手背。 眼瞅着快要成功时,鱼婠婠却抬起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章璟序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失落,见她瑟瑟发抖,剑眉蹙了蹙,关心道:“你冷吗?” 有几滴雨水顺着茂盛的树叶滴落在她的后脖颈上,鱼婠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点。” 章璟序一言不发地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给她披上:“穿我的外套暖暖吧,还不是很湿。” 鱼婠婠也不矫情,说了声“谢谢”便穿上了。 他看着天空中的大雨,说:“我们回去吧。” 第20章 两人归还了钓具, 将钓到的小鱼通通放生,只留下鱼婠婠钓到的那条大鱼,准备一会儿送去酒店餐厅加工成鱼汤。 鱼婠婠刚踏入餐厅,不远处的服务员看见她, 立马微笑着迎了上来。 她将装有大鱼的水桶霸气地放在前台, 服务员看着水桶内的大鱼, 忍不住感叹:“你们居然钓到了这么大的溪石斑?” 鱼婠婠一脸得意地凑上前:“是我钓的。” 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着了凉, 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章璟序怕她感冒,将鱼丢给服务员后便拉着她快速回了房间。 章璟序回到房间,立马开口:“快去洗个澡, 别感冒了。” 鱼婠婠脱下潮湿的外套, 一边解下发圈一边说:“你先洗吧。” 章璟序:“你先洗。” 鱼婠婠皱了皱眉:“我洗澡很墨迹的,你先洗。” 章璟序:“……” 他担心自己再跟她争论下去, 鱼婠婠会爆发自己的暴躁属性, 于是不再言语,而是去卫生间用5分钟时间快速给自己冲了个澡。 “我洗完了。”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催促道,“你快点去洗。” 鱼婠婠不紧不慢地起身,走进氤氲着水汽的卫生间。 事实证明鱼婠婠洗澡果然很墨迹,章璟序都把头发吹干了, 她还没洗完。 夏天的白昼总是漫长的, 这个点距离天黑还很早, 章璟序推开玻璃门, 雨丝一条条从天空落下,拍打在不远处的竹林和温泉池的棚顶,此刻, 他竟不自觉地感受到了莫听穿林打叶声的意境。 赏了一会儿雨景,章璟序拉上玻璃门,房间里拉着窗帘,只开了一盏小灯,显得有些昏暗。 他百无聊赖地躺到床上,抬手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只听“啪嗒”一声,章璟序按下开关,房间却并未像想象中明亮起来,倒是卫生间的磨砂玻璃突然变得清晰透明起来。 还未意识到是自己按错开关导致的章璟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玻璃内曲线婀娜的女子胴体,他喉咙不自觉的发紧,眼前强大的视觉冲击,让他忍不住心脏狂跳。 直到鱼婠婠那张清新可人的脸庞清晰的浮现在玻璃前,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眼中皆是一愣。 下一秒,终于反应过来的男人猛地移开视线,并第一时间关掉自己开错的开关。 只听“啊——”的一声,卫生间里响起鱼婠婠刺耳到可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声。 两分钟后,鱼婠婠只裹着浴巾和浴帽便怒气冲冲地从卫生间冲出来朝手欠的某人兴师问罪。 只见她身后仿佛燃烧着一团看不见的怒火,猛地揪起了章璟序的衣领,声音里同样充满了愤怒:“章璟序你个变态!”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被鱼婠婠如此暴力地揪起衣领,章璟序竟莫名萌生出了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内心感叹她不愧是21世纪钟无艳的同时,拼命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开灯来着,谁知道酒店怎么会把卫生间的开关放在……” 不等他说完,鱼婠婠立马咆哮着质问:“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看清楚。” “你还想看清楚?”几滴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在男人的腹部,鱼婠婠咆哮着,她现在愤怒到几乎可以用两只手把眼前的男人整个抬起来扔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煲汤!!!” 他信,他当然信。 “我真不是故意的。”章璟序无力地为自己辩解,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平息她的怒火,他干脆摆烂似的开口,“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脱了让你看回来,行吗?” 鱼婠婠从未想过此人竟也有油嘴滑舌的一面,内心忍不住感叹男人果然都一个德行。 她再次冲他咆哮着:“你有什么好看的,你身上有几个重点部位可看?啊!” 她嘶吼着,一个使劲,竟直接将男人衬衫上的两颗扣子扯得崩了出去。 纽扣在光滑的地板上疯狂旋转,随后发出无比轻微的啪嗒声。 章璟序低下头,看着衣领上蹦出去的那两颗扣子,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现在开始担心鱼婠婠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撕成两半! 好在鱼婠婠这会儿总算勉强冷静下来,气呼呼地松开了他的衣服,转身去卫生间换衣服。 章璟序依旧沉浸在鱼婠婠刚才力大无穷的举动当中,他想过她劲儿大,但没想到…… 算了,反正上学的时候,他被她扯坏的校服衣领还少么,这不过是她生气时候的基本操作罢了。 鱼婠婠穿了件白色吊带裙出来,然后蹲在行李箱旁一阵翻找着什么东西。 章璟序在一旁欲言又止了许久,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在找什么?” 她没好气地答了句:“我的外套。” 鱼婠婠一边找一边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大爷的,我明明记得我带了件外套来的,去哪儿了……” 闻言,章璟序顿时想起昨晚那件遗落在自己床上的外套,他表情立时变得心虚起来,索性鱼婠婠正在行李箱中埋头苦找,并未注意到他脸上不自然的反应。 章璟序沉默了片刻,知道她在这里永远找不到自己的外套,小声开口:“找不到就算了,实在不行你穿我的凑合一下。” “我才不要穿你的衣服!”鱼婠婠气呼呼地站起身,然后打开衣柜继续寻找。 直到她确定那件外套可能被自己遗落在家里后,她干脆选择就这么出门。 章璟序一言不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来到餐厅,鱼婠婠依旧一言不发地摆着张臭脸。 章璟序努力地想要缓和气氛:“你别生气了,我其实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他说完,特意看了一眼鱼婠婠的反应,对方却依旧一言不发地冷着张脸。 章璟序接着说:“咱们不是出来工作的吗?你就这么板着脸,一会儿拍进去多影响观感。” 说完这话,章璟序拿起自己的手机,将镜头对准了一声不吭的鱼婠婠,继续做着弥补措施:“我发现你坐的位置光线好好,我帮你拍几张吧。” 说罢,他摁下拍摄键,一连拍了5张,将手机卑微地推到她面前。 鱼婠婠不情不愿地翻看着他给自己拍的那5张照片,发现光线和角度确实好,即使自己并没有配合他做什么拍摄动作,也依然将自己的脸部线条拍摄得格外柔和有氛围感。 她看着看着,像是终于气消了似的,脸上的表情总算有所缓和,慢悠悠地将拍摄设备架到了餐桌上。 因为知道了鱼婠婠的身份,于是在看见她进入餐厅的那一刻,所有工作人员都进入了严阵以待的模式。 晚餐不论是服务还是菜品都完美的无可挑剔,主厨甚至亲自出来态度谦卑地向鱼婠婠询问菜品是否有需要 改进的地方。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女王,大小姐,包括坐在对面的章璟序,大概是为了可以让自己彻底消气,他几乎承包了所有带壳菜品的脱壳工作。 鱼婠婠无比惬意地享受完了这顿晚餐,结束的时候手上连一滴油点都未曾沾染。 趁着现在天黑,鱼婠婠回到房间,准备拍摄今天的最后一条素材。她开口,指挥给自己当了一天跟班的章璟序去温泉池边把酒店准备的水果小吃摆上并帮自己架好相机,自己则在屋里画了一个防水的淡妆。 因为打算旅行结束以后再把视频剪出来,但是又不想断更让嗷嗷待哺的粉丝失望,鱼婠婠特意在小号放了一段有关酒店环境的花絮。 发布好视频后,鱼婠婠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给自己绑了一个漂亮的侧马尾,一切准备就绪,她这才举着手机不紧不慢地从屋内开始进行拍摄。 她一边推开玻璃门向温泉边走一边解说:“虽然外面下雨了,但是我觉得雨天跟温泉简直是啊——” “绝配”两个字还未说出口,鱼婠婠脚下一滑,扑进了刚架好相机准备回头的章璟序怀里,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两人就这么双双落入了温泉池中,溅起了大量的水花。 下一秒,一只纯白的酒店一次性拖鞋从空中“啪嗒”一声,落在了起伏的水面上。 鱼婠婠猛地从温泉中探出脑袋,只觉得今天自己真是事事不顺。 她用双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温泉水,微微侧过身,看向章璟序的目光却突然变得迷离。 她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对方在她眼中仿佛身处在一层浓重的迷雾当中,只看见一道高大的人影,却看不清具体轮廓。 章璟序察觉到她的异常,快速上前询问:“磕到眼睛了吗? 鱼婠婠难受地眨了眨眼睛,又伸手用力揉了揉,说话的声音里也带着难受:“我隐形眼镜好像滑片了。” 闻言,章璟序心头一凛,上前扶住她的脸:“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掰开她的眼皮,终于在一番功夫下将那两片被挤压到眼睛上方的隐形眼镜取了出来。 他用掌心温柔地给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含着满满的关切与担忧:“好点了吗?” 鱼婠婠微微睁开眼,适应着周围的光亮。隐形眼镜被取出来的那一瞬间,那股不适感瞬间消失,只是下一秒,她却看到了无比“香艳”的一幕。 因为是被自己推下去的,章璟序还未来得及换上浴袍,他身上的那件衬衫被温泉水浸泡过后几乎变成了透明,布料就这么紧紧地吸附在身体上,将他的身材高勒的清晰可见,尤其是他那八块强劲有力的腹肌。 这简直比脱了衣服看还具有冲击力。 鱼婠婠一边庆幸自己的近视度数只有350,还可以清晰地看见此刻的香艳画面,一边又忍不住害羞。 话说她是不是又脸红了?温泉水这么热,她的脸一定比那天在厨房脑补他不穿衣服做饭时还要红。 想到这儿,鱼婠婠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脸颊,果然很热。 完了,怎么感觉全身都好热,不但全身很热,就连心跳也快得不像话,水里是不是放什么东西了?! 章璟序似乎还未察觉到自己的上半身因为温泉水的原因早已被眼前之人“看光”,见她突然脸红,不解道:“你怎么了?” 还不舒服吗? “呃……”为了缓解此刻没来由快速攀升的暧昧感,她赶紧转移话题,“帮我找下我的手机。”《 》 20-30 第21章 说着, 她自己也快速低下头,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努力寻找着被自己遗落的手机。 “找到了。”章璟序沉入温泉水中,再次浮出水面时, 手上俨然握着鱼婠婠遗落在水池底部的手机。 索性手机是防水的, 甚至此刻还在进行着录制。 章璟序正准备将手机还给她, 突然听到一声微信提示音,他鬼斧神差地点开, 于是就这样看到了一张一个男人没穿上衣,在厨房做饭的二次元图。 他还没看清楚其它细节,第一时间用余光瞥见这一切的鱼婠婠快速从他手中夺过了手机。 虽然人物二次元化了, 但图片中的环境细节俨然就是章璟序家的厨房, 想到这一点,鱼婠婠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 磕磕绊绊地解释起来:“呃, 那个……这,这是我朋友给她的新漫画画的男主,分享给我欣赏的……反正,跟你没关系。” “……哦。”章璟序淡淡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貌似也没说那图跟自己有关系吧。 鱼婠婠正想退出微信,大概是因为手机短暂泡水的原因, 屏幕触控有些不太灵敏, 她一个手滑, 不小心点到了顾恩准发给她的语音:“怎么样?对我画的你老公……” “啊——”语音还未播放完, 鱼婠婠直接吓得将手机重新丢进了水池里,并瞬间发出了一声沙哑如鸭子的尖叫。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捂住了章璟序的双耳, 并一个用力将人推到了离他一步之遥的温泉池壁上,直接给他来了一个“壁咚”。 鱼婠婠心里那叫一个恨啊,臭闺闺,效率怎么可以这么高! 章璟序此刻还处于一脸茫然的状态,耳朵里被灌了不少温泉水,轰隆隆的,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只是却凭借着鱼婠婠的嘴型,听见她貌似在说:“你什么也没听见。” 所以语音里说的是什么?他刚才真没听清。 话说这姑娘今天为什么总是那么一惊一乍的? 耳廓边传来她掌心的温度,章璟序注视着面前惊慌失措的鱼婠婠,眼神逐渐变得幽暗,肾上腺素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上升,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就这么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鱼婠婠被他的动作一惊,猛地收回了手。 泳池边放着鱼婠婠精心挑选的、舒缓到有些暧昧的歌曲,随着温泉水氤氲出来的热气,将池内的暧昧升温到了一个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场面。 两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鱼婠婠快速回过头,一点点往温泉池边走,然后说:“那个……去房间换身衣服再来吧。” 章璟序跟着她往温泉池边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脚步,然后慢慢潜入水中,将她的手机重新捞了出来。 鱼婠婠回到卫生间,第一时间抬手安抚着自己心里那颗疯狂小鹿乱撞的心跳。 在镜子前缓了许久,她换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布料足够多的米色挂脖一体式的泳装。 从卫生间出来,章璟序刚好脱下他身上那件湿漉漉的衬衫,流畅的后背线条一览无遗。 鱼婠婠不自觉地咬着手指看了一会儿,撤回卫生间,从上面拿了一件浴袍穿上,看着镜子里被裹得严丝合缝的自己,这才满意地出来。 十五分钟后,鱼婠婠在温泉池点上酒店赠送的精致熏香,然后坐到泳池边拍摄了一段玩水的视频。 章璟序同样穿了一件浴袍站在池边,看着坐在池边用脚踢着水花的鱼婠婠,两人此刻都显得有些拘谨。 鱼婠婠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为了缓和此刻的气氛,她主动开口:“你是来泡温泉的还是来洗衣服的?干嘛穿那么多?” 言毕,她撇了撇嘴,快速将头扭到一边。 本来夏天就热,抠抠搜搜的防谁呢。 闻言,章璟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抬起头,视线落在同样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身上,声音略显轻浮:“你好像穿的比我还多吧?” “我……”鱼婠婠低下头,为了让他脱衣服,也为了出镜好看,她一咬牙,直接将自己外头碍事的浴袍脱了下来。 “脱了。”她将被温泉水打湿了一半的浴袍丢在一旁,故作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慢悠悠地滑进温热的水中。 这是一个可以泡很长时间的低温温泉,当自己的整个身体被温热的温泉水 彻底浸泡,鱼婠婠瞬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愉悦。 章璟序依旧站在岸上,既然她都脱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好别扭的。 他不再废话,将浴袍脱下搁置在躺椅上,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裤。 随即缓慢地踏入池中,温泉水一点点没过他的身体,头发因为刚才的不慎跌倒被温泉水彻底打湿,章璟序随手向后抓了抓,就这么给自己抓出了一个完美的大背头造型。 两人此刻各自占据着温泉的一隅,距离远得像是隔了一条宽大的流沙河。 周遭安近的只有雨水滴答滴答滴落在棚顶的声音,以及竹林时不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鱼婠婠突然觉得尴尬。 该死的男人,就不知道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吗?每次都要自己先开口,他真的很没情商。 活该他没女朋友! 鱼婠婠在心底抱怨了一番,然后拿起手机,点开相机,自顾自地做起了卖萌的表情,手上也开始比耶。 她故意做出一副自拍的样子,摄像头却死死锁定住了离自己有“天涯海角”那么远的男人。 她将摄像头放大,肆无忌惮地欣赏起斜对面男人的脸和身体。 鱼婠婠手上做着各种自拍的姿势,借着自拍的假象一连偷拍下了好几张他的照片,然后再相册里肆意欣赏着自己偷拍到的照片。 这人不仅腹肌养眼,锁骨也蛮性感的嘛。 当她再一次调整手机角度试图偷拍他的时候,鱼婠婠突然发现,镜头里的章璟序,目光一直都在直视着自己。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悄悄将视线从手机里移开,一下便对上了章璟序那双无比赤。裸的眼睛。 鱼婠婠心中一紧,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一脸心虚地将手机放了下来。 他不会是知道自己在拍他吧? 在长达5分钟静谧的时间里,章璟序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老是喜欢把手机泡到水里?” “啊?”鱼婠婠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太心虚,把手机浸到了水里。 他再度说道:“虽然你的手机是防水的,但是一直这么泡在温泉水里也是会坏的。” 闻言,鱼婠婠火速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举出水面。 大概是终于明白应该缓解气氛,章璟序的话开始变得多了起来,问道:“你今天的素材拍摄完了吗?” “拍……完了呀。” “哦。“章璟序点了点头。 空气中再度陷入了安静。 想到这家伙可能词穷了,鱼婠婠主动捡起掉在地上的话题,她抬手将自己跑到后面的侧马尾拨到前面来,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个,好无聊啊,要不要跟我玩会儿真心话大冒险?” 章璟序没多想便说了声“行”。 鱼婠婠趁机提出:“那你过来一点,咱俩远得说话都要产生回音了。” 他听话地照做,两人总算拉近了距离,并排站在温泉池边。 鱼婠婠率先开口:“猜拳吧,赢的那方可以问输的那方一个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游戏开始,第一局是鱼婠婠赢,章璟序选择了真心话。 鱼婠婠表情得意,想了想,露出一抹邪魅狂狷的坏笑,语气八卦且恶劣地问道:“你跟人睡过吗?” 大概没想到她会如此直言不讳的问出如此私密的问题,章璟序神情一愣,随即坦然回道:“没有。” “真的吗?”她用无比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想要将他彻底看穿。 “骗你干嘛。”章璟序说着,反问道,“你呢,你从大学开始谈了那么多次恋爱,有跟人睡过吗?” 鱼婠婠一脸傲娇地扭过头:“干嘛告诉你,我又没输。” 两人说着,开始了第二局。 第二局依旧是鱼婠婠获胜,章璟序照例选了真心话。 鱼婠婠手指似有若无地摩挲的酒杯杯口,用试探的语气问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跟那些真正因为相爱的夫妻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说完,她隐晦地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章璟序凝眸,认真思考了许久,然后说:“最大的区别……应该是确定性吧,如果是相爱的夫妻可能需要不断在生活里确定对方是不是没有以前爱我的事而产生情绪波动,但我们结婚的原因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所以不用担心对方会不会突然不爱了,或者热情消退这些问题。” 听到他如此中肯且不含私心的回答,鱼婠婠心里莫名觉得不是滋味,她原本是因为闺蜜那天说的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想试探一下他的口风,谁曾想这么一问,反而直接确定了两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实。 所以他真的只把这场婚姻当成交易与合作。 鱼婠婠突然有点后悔,明知道他不可能喜欢自己,却自取其辱地想要试探他。 她别过脸,神情低迷地“嗯”了一声。 章璟序敏锐地捕捉到她突然失落的情绪,正想开口问她,鱼婠婠却迫不及待地跟他开启了第三轮。 这局终于轮到章璟序获胜,鱼婠婠和他一样选了真心话。 她抿了一口杯中与这夜色高度吻合的蓝色玛格丽特,云淡风轻地说:“问吧。” 章璟序认真思考了一番,问道:“如果你身上没有那么邪门的克夫体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选择跟自己心动的男人结婚,你的理想型会是什么样的?” “嗯……”本以为他会借着此局问自己一个私密问题进行反击,没想到他问出来的问题竟如此没有杀伤力。 鱼婠婠把头歪向一边,仔细想了想,然后说:“财神爷。” “嗯?”章璟序有点懵。 什么鬼? 鱼婠婠复述了一遍:“我说,我的理想型应该是财神爷那样的,可以给我很多很多取之不尽的财富,有问题吗?” “……没问题。”章璟序扯了扯嘴角,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好抽象的回答呀,抽象得令他无法反驳。 鱼婠婠目光缓缓看向他,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扇动着,温泉池中不断氤氲上升的热气,让她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那么些许迷离。 她其实很想说,财神爷并不是她的理想型,他才是自己的理想型。毕竟财神爷虽然有钱,但是很老,她这人比较贪心,既想要取之不尽的财富,还想要年轻健壮的身体和俊美无俦的脸庞。 而他的外形条件和那诡异到犹如开了挂的好运便完美符合自己心里的理想型。 只是在刚才的试探中,鱼婠婠明白对方并不喜欢自己,于是也就不打算说出来二度自取其辱了。 好在自己只是单纯好色,所以在知道这个答案后,她心里并没有多难过。 游戏进行到第四轮,章璟序又一次赢过了她。 不出意外的话依旧是真心话。 章璟序问:“你未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想到鱼婠婠大学学的法学专业,他又说:“比如一个伟大的律师,或者是艺术家?” 鱼婠婠想也没想便毫不犹豫地回答:“佛祖。” 章璟序:“?” 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未来想要成为像佛祖那样的人。” 章璟序脸上写满了茫然,由于太过震惊,连声音都变得轻如鸿毛:“为什么?” 第22章 她一脸认真地向他解释:“因为佛祖虽然脱发, 虽然双下巴,虽然大肚子,体型在21世纪人类的审美当中那么不堪,却依然有人把他当成信仰供奉, 每天一睁眼就是吃不完的果品美食, 花不完的香火钱财, 你不觉得成为佛祖比成为一个伟大的律师或者艺术家更有‘钱’途吗?甚至你都不用担心有身材焦虑。” 章璟序:“……” 本想跟她聊点人生理想试图增进一下感情,可为什么 她的回答一个比一个抽象, 关键还抽象得那么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这姑娘简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章璟序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果然还没有摸清搞笑女的套路, 他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看来想要征服搞笑女, 他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路程要走。 等这趟周末之旅结束以后,他一定要把鱼婠婠教他的那些知识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恶补一遍。 游戏再次进行到下一轮, 鱼婠婠终于又赢了一次, 当章璟序毫不意外地再次选了真心话,鱼婠婠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老是选真心话?” 真是单一死了。 章璟序反驳:“你不也是?” “而且选大冒险的话,你想让我做什么?”他看了一眼周遭安静到只有抒情音乐和两人对话的声音,然后说,“学猴子叫吗?” 鱼婠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突然发现这家伙在某方面还是挺懂自己的, 她故意装出一脸严肃的表情, 然后说:“我想让你学狒狒捶胸。” 言毕, 大概是这个想法过于抽象好笑, 又或许是喝了太多酒有些上头,鱼婠婠突然无比轻松开朗地大笑起来,甚至笑着笑着连腰都笑弯了。 章璟序站在一边, 听到她的想法后先是一阵无语,随后也不知道是太过无语,亦或是被鱼婠婠的笑声感染,嘴角竟不自觉地抽了抽。 鱼婠婠笑了一会儿,努力平复好心情,重新将自己投入到游戏当中:“好吧,真心话就真心话吧。” 她语气突然变得正经,然后问:“你觉得我们未来有可能会离婚吗?” 这个问题,跟章璟序刚才那些小打小闹的问题听起来严肃多了。 章璟序这次无比认真地沉思了许久,给出答案:“你不提的话就不会。” “什么叫我不提就不会?”仗着自己喝多了,鱼婠婠直接将脸凑近他,眼睛微眯,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过一辈子喽?” 说完这句话,鱼婠婠突然反应过来不妥,温泉池上的音乐像是很懂得如何营造暧昧气氛,在这个间隙突然响起了一首暧昧至极的纯音乐。 鱼婠婠:有时候歌品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话说她刚才为什么要放歌?氛围感不是可以靠后期营造出来的吗?真是神经。 她火速将身子和他拉开距离,还未想好该如何找补,章璟序却突然格外郑重且认真地开口:“如果你想的话。” 他这话像是能勾引人心似的,鱼婠婠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像被小猫抓过似的,痒痒的。 鱼婠婠突然觉得这人真有意思,明明只把这一场婚姻看做交易,却非要在这个问题上说些让人想入非非、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抿了抿唇,语气中含着些质问的意思:“既然你想跟我在一起,不对,既然你想跟我维持夫妻关系一辈子,那你还跟我学什么追沙雕女攻略?” 章璟序还没做出回答,鱼婠婠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说:“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做两手准备,如果你学会了我的攻略,我跟你离婚你也可以找到女朋友,如果你学不会,我不提离婚,你就还有妻子,反正怎样你都不会孤独终老是吧,我就知道。” 章璟序:“……” 他刚想为自己辩解,鱼婠婠却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过多纠缠,直接伸出手准备开始下一轮。 她在今晚的这场真心话大冒险当中突然意识到,那家伙绝对不是个恋爱白痴,至少不是一个单纯的恋爱白痴。他可能只是想扮猪吃老虎,自己自以为是猎人,实际上才是那个被锁定住的猎物。 从今天开始,她将认真审视两人的关系,防止自己成为他的猎物。 下一轮的赢家是章璟序,为了丰富游戏过程,鱼婠婠这次主动选了大冒险。 她特意说:“你看你都不敢选大冒险,我就敢选,不过看在我是女生的份上,你不能让我做那种很丢脸的动作,比如学狒狒捶胸。” “不会。”章璟序低声笑了笑,他可没有这么抽象的整人癖好。 他仿佛心里早已有了主意,并未多想便直接开口:“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无论我什么时候提。” 闻言,鱼婠婠秀气的眉毛忍不住皱在一起,想都不想便开口拒绝:“不行,你想让我做什么必须现在就说,像这种开放式条款,万一以后你让我抢银行那怎么办?” 章璟序不疾不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游戏规则是‘必须完成一项大冒险’,刚才可没附加条款,还是说……你想耍赖?” “谁想耍赖了。”鱼婠婠一脸傲娇地别过脸,“我……” 她现在突然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不选真心话了。 “既然不想耍赖,那你在担心什么?”章璟序目光沉静,仿佛能看穿她的虚张声势,他干脆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保证,这件事情会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并且……不违法也不违背道德。” 鱼婠婠依旧担心,努了努嘴,小声说:“那要是你让我去亲一头猪呢?” 章璟序:“……” 他忍不住对她的脑回路产生了怀疑:“你的脑子里为什么总是要想这么变态的事?” “我那不是怕你趁机想要报复我嘛。”鱼婠婠小声嘟囔。 她依稀记得自己五岁那年因为看了青蛙王子的故事,拿家里的牛蛙吓唬他,还强迫他亲的恶劣行径,此刻他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开放式条款,她自然是做了亏心事,生怕被报复。 章璟序皱了皱眉,满脸不解:“我们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鱼婠婠抬起头,一双眼睛清凌凌地看向他:“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吗?” 她可不相信他会在漫长的岁月里将这件事情遗忘。 章璟序反问她:“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姑娘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 “嗯……”鱼婠婠咬着唇,沉吟片刻后,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玩不起,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咬牙答应了,“好吧,那我答应你,不过如果你提出的要求超出了我能承受的范围,我有权拒绝哦。” “放心吧,不会。”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一脸别扭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再来一局。”鱼婠婠握紧拳头,试图在下一把游戏里扳回一局。 索性她的这个小要求很快就被实现了,章璟序这局没有赢过她。 为了可以一雪前耻,鱼婠婠出言强迫他:“公平起见,这次你也得选大冒险,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好。”章璟序一脸宠溺地开口,仿佛她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似的,“我选大冒险。” 鱼婠婠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内心开始思考怎样才能报复到他。 她认真思考了半天,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用贱兮兮的语气开口:“我要你跟微信里最近一次给你发信息的人表白,不论男女,如果那个人是男的,你就说跟他你其实是gay。” 她估计章璟序的微信里没多少异性,但是生意场上同性的好友估计挺多的,一想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鱼婠婠便忍不住提前乐了起来。 章璟序看着自己身边突然笑得像花一样灿烂的姑娘,心里的某处莫名软了下来,他一双眼睛柔情似水地望着她,声音很轻但却格外郑重地开口:“我喜欢你。” “……”听到这四个字的鱼婠婠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无语地开口:“大哥,我是让你去跟你微信里最近一次给你发信息的人表白,不是让你跟我表白。” 偷奸耍滑,简直是偷奸耍滑! 章璟序神色波澜不惊,语气像是哄小孩似的,无比温柔:“可是我微信里最近一次给我发信息的人……就是你啊。” 鱼婠婠不信:“怎么可能,你都没看!” 她明明今天一整天都没给他发过信息,他微信里最 近一次跟他发信息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 “可是我刚才已经看过了。”面对着突然切换成暴躁兔子模式的鱼婠婠,章璟序耐心十足,从温泉池边拿过自己的手机解锁,而后将证据递给她。 鱼婠婠盯着微信界面最上面那个自己的微信,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啥时候发神经,竟然给他发了十几张“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的马喽表情包。 她看了一眼时间,是快一个小时前,自己因为脚滑不小心拉着他一起摔进了温泉池中……估计是那会儿手机进水短暂失灵,在后台自己发送了出去。 他大爷的!怎么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现在是真想告到中央了。 鱼婠婠突然发现自己把这个游戏玩得特吃亏。 她眼睛一转,开始耍赖:“不行,我要重新提一下要求,你得跟……” “可是我已经根据你一开始提出的要求做了。”章璟序打断她,语气揶揄,“怎么,刚才耍赖不成,现在又想耍赖?” 看着对方眼中的那股玩味之情,鱼婠婠内心忍不住开始忐忑不安,更多的,是一股莫名的心悸。 接连栽在他身上两次,鱼婠婠直接破防,选择终止游戏:“不好玩,不玩了!” 说着,她迈开步子上了岸,将岸上的相机收走,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章璟序忍不住失笑。 远处的竹林里开始响起断断续续的虫鸣声,一场雨势下来,天空中突然出现了许多肉眼可见的星星。 章璟序没有着急上去,而是给自己倒了杯酒,十分惬意地欣赏起了满天繁星。 等他回到房间时,鱼婠婠刚好洗完澡出来,看见他依旧像只河豚一样气鼓鼓的,一只手捏着头顶的浴帽赌气似的坐在沙发上。 直到卫生间里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鱼婠婠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看着玻璃窗外被月光投射得有些摇曳的斑驳竹影。 不知道为什么,从温泉池里出来,她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慌乱,尤其是与章璟序眼神对视上的那一刹那。 鱼婠婠大概清楚自己这股慌乱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只是她更想把它归类为是温泉泡久了出现了幻觉。 她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像喝饮料似的一饮而尽,想要借着酒精掩盖掉内心的不知所措,直到将那半瓶红酒通通喝光。 于是当章璟序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红酒的香醇气息,鱼婠婠整个人喝的醉醺醺地趴在桌边睡着了。 她甚至连头发都没吹,浴帽由于惯性滑落大半,露出里面湿漉漉的长发。 章璟序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抱到床上,并让她的脑袋悬空在床沿边。 他蹲在床头,用手指轻轻将她的湿发捋直,打开吹风机在手上试了下温度,然后从额头处一点点地替她把头发吹干,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整个过程,鱼婠婠就跟个中了魔咒的睡美人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章璟序慢吞吞地吹着头发,最后蹑手蹑脚地关闭吹风机,拧下插头将它放回原位。 重新从卫生间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鱼婠婠在床上放平,又贴心地替她盖好被子。 将她肩上的被子认真掖好,章璟序并未起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他的喉结微微发紧,在这一瞬间,看着鱼婠婠那张无比安静的脸,他突然产生了想要亲她的欲望。 其实刚才在温泉池当中,他有许多可以亲她的机会,只是他却一直在努力克制着自己,怕自己过于莽撞会吓到他。 而此刻,白日里那个一言不合就跑到后厨跟主厨对峙的暴躁女人此刻无比外安静地躺在床上熟睡,他大可不用继续克制,甚至他现在亲了她,鱼婠婠也不会知道。 他在心里努力做着斗争,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 算了,最有意义的初吻,应该留给清醒时刻的爱人。 章璟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到另一张空旷的床上躺下。 关了灯的房间内一片黑暗,周周静悄悄的,章璟序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在这样好的环境当中,他竟然失眠了。 枕头上还残留着独属于鱼婠婠的发香,章璟序翻了个身,用鼻尖轻轻嗅着残留上面的味道,在黑夜中一点点勾勒出爱人的轮廓。 想到后天就要离开,他竟有点舍不得了。 因为前一天喝了酒的缘故,鱼婠婠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章璟序一直没舍得叫醒她。 下午的日头毒辣,两人干脆哪也不去,一块儿窝在房间里。 睡醒后的鱼婠婠仿佛忘了昨晚在温泉池里吃瘪的事情,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玩着手机,偶尔还会给某人分享几条搞笑视频。 四点的时候,鱼婠婠穿上防晒衣,带着章璟序去度假村附近的古镇,进行这趟度假村之旅的最后一项行程。 第23章 古镇名叫阙水镇, 听说这个镇是全国离婚率和家暴率最低的地方,各种爱情传说一大堆,这两年也因此吸引了许多游客前来打卡。 鱼婠婠站在一座景色宜人的大桥前,桥底是汹涌清澈的溪水, 她对着手机开始讲解:“这座桥呢, 当地人叫做鹊桥, 对,就是你们想的牛郎织女来相会的那个鹊桥, 关于这个桥有一个很美好的传说,那就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一起牵手走过这座桥的话, 那他们这一辈子都会特别幸福恩爱。” 她踏上鹊桥, 刚走了没几步,一路上一直一言不发的章璟序突然开口问了句:“真的吗?” “假的。”鱼婠婠关了手机, 没想到他会对这种哄无知小姑娘的爱情传说感兴趣, 十分不解风情地打破他的美好期待,“只是骗游客过来打卡瞎编的。” 说罢,大步朝着前面的古镇走去。 章璟序:这姑娘怎么一点爱情细胞都没有。 原本以为她会为了拍摄素材跟自己牵着手一块走过去,没想到鱼婠婠完全不按套路来。 他低头看着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无奈地跟了上去。 鱼婠婠刚踏进古镇,立马便被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手工制品和美食吸引了注意力, 举着手机就是一顿拍摄。 她拍了一会儿, 正准备查看一下素材, 一扭头, 突然瞥见章璟序一脸悠闲自得地走在自己内侧。 想到自己拍摄拍得手都快酸死了,对方却像个大爷似的的走走逛逛,鱼婠婠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她略有不满地撅了撅嘴,然后收起手机,咳了两声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眼神犀利,缓缓开口道:“我再给你上节实践课。” “嗯?”章璟序扭过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鱼婠婠扬起下巴:“如果你跟你的女朋友一起逛街,千万不要像现在跟我逛街一样走在女朋友的里面,知道吗?” 下一秒,章璟序立马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开口:“为什么?” “因为马路外侧车来人往的很危险,你作为男人得保护她,万一不小心她出了车祸挂了,你就没有女朋友了,懂吗?” 章璟序若有所思了一番,立马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动声色地跟鱼婠婠调换了行走的位置。 见他还算有眼力见,鱼婠婠心情好了不少,她将手机丢给他拍摄,抻了抻酸痛的手,自己悠闲地逛了起来。 两人一路从街头逛到了巷尾,鱼婠婠从章璟序手里拿过手机,准备看一下他拍摄的素材能不能用:“让我看看你拍的素材。” 她在相册里一通翻找,却只看到了自己拍的那些,她抬头疑惑问道:“不是让你帮我拍素材呢,你拍的素材哪去了?” 闻言,章璟序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一瞬,随即声音发虚地开口:“我可能忘记按开始了。” “你……”鱼婠婠一口气堵在胸口,瞪了他两秒,见他一副“任打任骂”的 诚恳模样,那点气又莫名散了。 虽然他认错态度积极,鱼婠婠还是忍不住吐槽:“真是,让你干点活都干不好!” 吐槽了一番后,鱼婠婠收起手机:“找家有特点的餐厅吃饭吧,饿死了。”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一条上次闺蜜分享的口嚼糖,拆开一颗扔进嘴里。 口嚼糖是茉莉青提味的,刚咬下去,那股香甜的味道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 鱼婠婠嘴里嚼着糖,视线开始寻找着街道旁的垃圾桶,只是她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垃圾桶。 这条街道被环卫工人打扫得无比干净,除了尘土落叶,连一点果皮碎屑都看不见,虽然糖纸薄薄一片,可自认为还算有公德心的鱼婠婠实在不想随意乱扔垃圾。 但她也不想将吃过的糖纸放进包里,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鱼婠婠将目光锁定在了走在自己前头认真寻找特色餐厅的章璟序身上。 一个“恶劣”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糖纸塞进了他裤子的口袋里。 对方对她的小动作毫无察觉,依然专注地寻找着餐厅。 见状,鱼婠婠开始有恃无恐,吃一颗塞一张,看着自己塞了那么多张,他却依然没有发现,鱼婠婠心里忍不住想笑。 真是够笨的。 只是当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他的裤兜边缘准备把糖纸塞进去时,章璟序突然屈起手臂准备插兜,却不经意地抓住了鱼婠婠准备干坏事的手。 男人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微微屈成拳的手,鱼婠婠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发现了。 看着对方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鱼婠婠灵机一动,很快为自己想好了对策。 她朝他尴尬地笑了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那个……你,你要吃糖吗?” 说着,鱼婠婠翻转手背,顺势将自己手心里的最后一颗糖塞进他手中。 手心突然被塞进一颗带有她体温的糖果,章璟序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正要问她,鱼婠婠却被附近一家卖发簪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并飞快跑了过去。 章璟序仔细端详着鱼婠婠塞给他的那颗糖,脸上满是不明所以,他没再细想,将那颗糖小心收好,走到那个卖发簪的摊位面前。 卖发簪的老板是一个穿着一身绿色宋制汉服的年轻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头上戴着块头巾,温婉中又带着几分俏皮,此刻正低头认真编着一条红绳。 摊主的发簪总共分为三类,树脂的,木头的以及银制的。 鱼婠婠拿起一个木头做的和银制的仔细端详起来,摊主闻声抬起头,目光在鱼婠婠脸上定格了一秒,瞳孔骤然放大。 “你……你是那个年年有鱼?”小姑娘猛地站起来,连手里的红绳都掉了,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劈叉,“我的天!小鱼我可喜欢你了!我从你拍吃播系列的时候就一直关注你了!” 她语速飞快,脸涨得通红,目光炽热地在鱼婠婠和章璟序之间来回扫射,最后定格在章璟序身上,双手捂嘴,压低的嗓音里满是抑制不住兴奋的狂喜:“这就是你视频里那个会做饭的‘背影杀手’老公吗?他好帅!我应该是第一个看见他真容的人吧!啊啊啊啊!好激动!” 章璟序:这是碰上狂热粉了? 鱼婠婠被这连珠炮似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悻悻地在一旁笑着。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意识到自己的兴奋似乎有些吓着人家了,小姑娘赶紧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红绳,眼睛却还亮晶晶地黏在两人身上,“那个……我能跟你们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面对如此热情地粉丝,鱼婠婠自然不会拒绝她提出的这个小小要求,拽着站在一旁身体僵硬的像僵尸的章璟序过去跟小姑娘拍了两张。 合完影,摊主小姑娘终于稍微冷静,切换回老板模式,只是眼神依旧热切:“小鱼你看上哪款了?我跟你说我的簪子可是整个阙水镇最漂亮的,而且价格也很实惠,像这种树脂的只要1314,木头的……” “1314?!”还未等小姑娘介绍完,鱼婠婠便被这价格惊到了,一个塑料簪子居然卖这么贵? “呃……”眼见鱼婠婠误会,小姑娘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是个黑店,赶紧解释道,“是13.14啦。” “哦,十三块一毛四……”听到这个合理价格,鱼婠婠总算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发簪刺客。 她又问:“那木头的呢?” “木头的33.44,是纯手工做的哦。”小姑娘声音无比热情地向她介绍着,“这个银的贵一点,要999,也是纯手工的,不过它很有分量也很精致,而且是货真价实的银制品,如果你要买银的我们还会送你一个很漂亮的木头盒子,那个盒子也是纯手工的哦。” 说着,她从摊位底下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展示给鱼婠婠看:“还是挺值的吧?” 鱼婠婠:“看起来,你这簪子的定价都跟爱情挂钩啊。” 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真是拿准了当代年轻人喜欢为爱情的寓意买单的心理。 “对呀。”小姑娘说着,转头看向章璟序,目光在与他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嘴角忍不住溢出一抹娇羞的笑。 她努力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后说:“怎么样?要不要给你的心上人买一只定情发簪?如果你买了我的发簪并亲手给她戴上的话,你们一定会恩爱到白头的。” 听到这话的鱼婠婠:“……” 这镇子还真是主打的一个宣传爱情啊,她刚才逛到某个卖手工香囊的摊位时,老板的推销策略跟她简直如出一辙,甚至连台词都分毫不差。 章璟序视线扫过摊位上一只只精致的银簪,最后停在了鱼婠婠的脸上。 见她似乎对手上的银簪子爱不释手,章璟序柔声问了句:“你想要哪个?” 得知对方有要买的欲望,摊主小姑娘立刻努力地推销起:“你看一下,我们的簪子有很多种款式,芍药和茉莉花买的人最多,上面的这个流苏是可以拆掉的,可以一簪两戴。” 鱼婠婠站在摊位前,看着一只只精美绝伦的银簪,作为一个选择困难症,她开始纠结起了该选哪一只比较好。 趁着鱼婠婠犹豫的间隙,小姑娘拿起刚才编制的红绳,继续在两人面前卖力推销着:“其实簪子很适合当做定情信物送给心上人,正好下个月就是七夕了,你送她一只发簪,她赠你一缕青丝,这样你们两个人就可以长长久久,怎么样,要不要提前过一下七夕,互赠一下礼物?” “啊?我还要送他头发?”鱼婠婠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脸上满是抗拒。 买个簪子还得对方送头发,那她还不如自己付钱。 反正又不是付不起。 摊主一看就是个没经历过爱情毒打的小姑娘,只见她双手合十,一脸向往地说:“你不觉得送心上人头发是一种很浪漫的行为吗?一缕青丝一缕魂啊。” 鱼婠婠反驳:“可是我听说把头发送给别人也会把自己的运气送出去的。” “怎么会。”小姑娘说,“是送给心上人又不是送给外人,何况你们都是夫妻了,也不用担心将来会分手的问题。” 是不用担心分手的问题,但不代表将来不会离婚啊。 她刚要拒绝,突然转念一想,此情此景,多适合拍摄网友爱看的两人恩爱的片段啊,反正自己除了霉运,也没什么好运可以送给他的 。 第24章 她今天在酒店复盘了一遍拍摄素材, 发现昨天拍的大部分都是酒店周边的吃喝玩乐,关于网友最想看的秀恩爱环节,她好像一直没怎么拍。 甚至昨天的那些素材里,两人表现得一直都很拘谨, 完全不像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 这视频要是发出去, 那些眼尖的网友一定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是假的。 被网友拆穿倒没什么, 可若是被那个对自己贼心不死的前任知道了…… 思及此,鱼婠婠决定从现在开始将网友喜欢看的环节补上, 她从包里重新掏出手机开始拍摄:“好,那……要怎么互赠?” 看着原本还对送头发的事表现的无比抗拒,此刻却突然爽快答应的鱼婠婠, 章璟序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疑惑。 不等他多想, 便听见小姑娘说:“我先剪一缕你的头发,然后编成手绳, 手绳是免费赠送的, 你只需要付10块钱的手工费就行了。” “行。”鱼婠婠说着,挑起自己的一缕发丝递给小姑娘,又挑了一个显眼的红色手绳。 不多时,小姑娘很快便将她的那一缕头发用红绳编成手绳递给她。 章璟序正要付钱,小姑娘突然又说:“那个,二位吃饭了吗?” “还没。”鱼婠婠顺势问, “我们正在找餐馆, 你是本地人, 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有啊。“小姑娘说着, 伸手指向两人面前一个古色古香的餐馆,餐馆的名字叫“五味客栈”,里面的服务人员全都打扮成了古装剧里小二的装扮。 她说:“你们可以来这家店, 这家店是我表哥开的,在里面你们可以吃到所有当地的特色菜,而且店里一直有一个情侣挑战活动,如果你们挑战成功的话,今天饭钱和簪子钱通通都可以给你们免单。” 鱼婠婠好奇心上来,像是嗅到了素材的味道,立刻问:“什么挑战?” …… 小姑娘领着两人进了客栈,并特意给他们挑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老板拿了一个广告牌走过来,上面写着十个大字:黯然销魂翅,辣到你流泪。 老板开始向他们介绍挑战要求:“我们的挑战要求是,你男朋友必须在3分30秒的时间内吃完我们店里秘制的黯然销魂翅,过程中不能喝水,如果挑战成功了今天店里的所有消费都可以免单,而且还可以再送您一张下次来我们店里使用的免单券,然后再去我妹的摊位上挑一只纯银的簪子。” 鱼婠婠目光投向广告牌上的鸡翅,说实话,那鸡翅看着其实还挺诱人的。 她问:“这个……很有挑战性吗?” 老板轻蔑一笑,说:“这个活动我们店里办了两年,目前还没有一对情侣挑战成功过,准确来说是没有一对情侣成功吃完两个鸡翅的。” 小姑娘在一旁紧跟着补充:“前段时间倒有一个博主成功把鸡翅吃完了,可惜他不但超时了,还没吃干净。” 鱼婠婠:看起来这鸡翅威力不小嘛? 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素材,鱼婠婠冲某人露出一个绵里藏针的微笑,并开始怂恿:“你要不要挑战一下?” 小姑娘也在一边附和:“要不要为你的爱人赢一支发簪?” 章璟序看着鱼婠婠那双充满暗示的大眼睛和扑闪的睫毛,本着自己出门就是为她提供拍摄素材,于是毫不犹豫便应下了这个挑战:“可以。” 老板又严正声明道:“那在正式挑战之前,我得先问一下你肠胃好不好?有没有胃病?因为我们这个鸡翅真的真的很辣,如果你肠胃不好的话,我们是不允许你参加挑战的。” “没有胃病。” “好,那这样,你们先吃点正常的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再开始挑战,如果你们挑战成功了,那今天的所有消费都免单,如果你们挑战失败了,也只需要付一下饭钱就行。” 等老板走后,鱼婠婠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起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杀伤力越强。 想到某人小时候吃辣能力还敌不过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在国外吃辣能力是否有所长进,她小声问:“你能吃辣吗?” 章璟序一脸轻松地回答:“还行吧。” 鱼婠婠拉开可乐的拉环喝了一口,表情有些担忧,又问:“那你能挑战成功吗?” “试试看咯。” “好吧。”听到他这么说,鱼婠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说,“一会要是觉得吃不下的话,你就放弃好了。” 两人点了满满一桌发簪小姑娘推荐的当地美食,酒足饭饱后,章璟序便开始进行“黯然销魂翅”的挑战。 只是当老板刚将挑战所需的秘制鸡翅端上桌的时候,鱼婠婠突然顿感大事不妙。 因为那鸡翅还没有吃,只是闻着便有一股很浓的工业辣椒精的味道。 老板将鸡翅放到章璟序面前,再次说了一遍规则,然后说:“如果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计时。” 章璟序喝了一口面前的矿泉水,说:“开始吧。” 老板按下手机计时表,挑战一开始,周围便立马乌泱泱围上来一群小二跟举着手机看热闹的食客。 鱼婠婠同样举着手机,并将镜头对准了他。 章璟序一开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轻松,吃到第二口时,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直到那股狂暴的辣味突然如火山喷发般窜起,甚至不给他一丝过渡便直冲他的天灵盖,章璟序额头开始不自觉地渗出细汗,眼眶也迅速泛红。 长痛不如短痛,他开始越吃越快,努力跟时间赛跑,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甚至被辣到忍不住倒吸凉气。 老板在这时急促地喊道:“1分25秒,如果受不了可以随时放弃!” 即便被辣到全身冒火,章璟序却依然攥紧手里的鸡翅,不愿放弃。 他将最后的翅尖塞进嘴里,终于成功吃完成了一个鸡翅。 章璟序刚将第二个鸡翅送入口中咬了一口,强烈的辣度让他产生了一阵耳鸣,连口腔内也开始隐隐作痛,周围起哄的声音无比嘈杂,他却什么也听不清楚,视线也开始恍惚,只能隐约看到人群中举着手机的鱼婠婠。 他无比用力地眨了下眼睛,甩了甩发丝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后咬牙继续吃了起来。 “1分39秒,已经吃完一个就剩最后一个了,加油小伙子!马上就要挑战成功了!”老板看了眼时间,开始为他助威。 而鱼婠婠,已经从一开始的想要拍摄素材到现在的心疼,甚至因为太过担心而不自觉地绷紧了脸。 镜头里,章璟序额头青筋微微凸起,眼眶被辣到通红,吞咽时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周围起哄声愈发热烈,她的嘴角却一点点放了下来,举起的手机在此刻莫名变得有些沉重。 她突然想起章璟序小时候吃了一**辣鸭脖就呛出眼泪,被辣到把牛奶盒捏变形了也没松手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会哈哈大笑,甚至出言嘲讽。 只是现在,她的心却像是被那辣椒蛰了一下似的,泛起火辣辣的疼。 想着想着,鱼婠婠秀气的眉毛忍不住越皱越紧,在众人的加油声中,她忍不住上前:“别吃了。” 章璟序已经完全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是依旧视线恍惚地紧紧抓着手里的半个鸡翅,想要一鼓作气吃完,口腔和胃底那股刀山火海似的疼痛感又让他迟迟不敢塞进去,甚至连手都开始隐隐发抖。 鱼婠婠此刻已经完全不在乎他能否挑战成功,甚至不管他手里只剩一小节翅根就能挑战成功,直接上前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翅根:“算了我们不吃了,刚才的饭钱多少?我扫你。” 老板原本亢奋的脸突然僵住,明明时间还没到,明明离成功仅差一步之遥,这就放弃了吗? 看出来小姑娘这是心疼了,老板正准备收手,章璟序却伸出没带一次性手套的左手,一把抓住了鱼婠婠的手腕拉到嘴边。 鱼婠婠回过头 ,表情瞬间愕然。 他将那一小节鸡翅根在口腔中匆匆嚼了两下,连带着骨头咽进了腹中,说话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无力:“我吃完了。” 老板愣了一下,火速抬起放下的手机按了暂停,声音再次变得高亢激昂:“3分15秒!恭喜这位客官,挑战成功!” 话毕,周围两个小二立马激动地放起了店里几百年都没能用上的礼花筒。 听着围观群众热烈的掌声,章璟序一只手撑在桌上,整个人像是跑完了3km长跑似的虚脱,一个劲的低头吸着气,甚至都忘了现在可以喝水。 他心里暗暗想着,今天这素材她一定很满意吧,发出去流量一定很好。 老板在旁边接着说:“壮士,你可真是壮士,你是我们店里举办活动两年来唯一一个挑战成功的!” 说着,老板信守承诺拿出店内的免单券,卖发簪的小姑娘也迅速去冰箱里抱来一桶一升装的牛奶递给他:“快点喝点牛奶缓缓。” 章璟序对着瓶口猛灌下去,喉结快速滚动着,很快便喝完了大半瓶牛奶。 他回过劲来,从小姑娘那儿接过精致的簪盒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大字:永结同心。 簪盒里躺着的,是鱼婠婠刚才纠结了许久挑选的茉莉花银簪。 章璟序擦干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簪子从簪盒里拿出来递给鱼婠婠,视线与她相撞的瞬间,他突然笑了起来:“我赢了。” 鱼婠婠目光死死注视着为了弄到这个簪子而弄得一脸狼狈的男人,突然觉得他好傻。 这家伙明明就吃不了辣,为什么不拒绝?就因为担心自己拍不到想要的素材会生气吗? 真是笨死了。 他简直就是全天下第一大笨猪。 她走上前,气呼呼地责备道:“不是跟你说了吃不下就放弃吗?干嘛硬撑着?” 章璟序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心,表情轻松的对着她微笑着:“你不是要拍素材吗?” “那我也没让你豁出命来给我提供素材啊。”她伸出手,替他拿掉头顶的彩带,“笨死了。” 走出五味客栈,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此刻的天空呈现出摄影人士最爱的蓝调时刻。 两人很有默契地保持距离并排走着,开始慢悠悠地往酒店方向走,等待着七点半的那场盛大烟花秀。 鱼婠婠去附近买了两根冰淇淋,并递过去一根给他,随后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还很辣吗?” 第25章 “不辣。”就是胃里烧的难受,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 从客栈出来,鱼婠婠心里就莫名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各种暗示他挑战那个“黯然销魂翅”的,可他真的挑战成功了, 自己却莫名有了一种负罪感。 这种感觉, 是鱼婠婠从前从未有过的。 她咬了一口冰淇淋, 冰凉香甜的口感瞬间自口腔中弥漫开来,声音犹如口中吐出的阵阵凉气一般, 轻飘飘的:“教你一节社会课,当别人向你提出不合理要求的时候,你要学会拒绝, 别跟个傻子似的, 什么都答应。” “哦。”察觉到她是因为自己参加了那个挑战而心生内疚,章璟序宽慰她, “其实, 刚才那个挑战是我自愿参加的,我只是突然很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吃辣能力。” 鱼婠婠没吭声,低头默默向前走着。 走了一段路程后,她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章璟序除了刚才吃鸡翅的时候有些狼狈,此刻脸上依旧是往日神采奕奕的样子。 就连嘴唇看着也没多肿。 她突然很刻意地歪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章璟序对她突然的转变表现的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 鱼婠婠脸上一副笑意盎然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被辣成香肠嘴呢。” 章璟序:“……”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见他突然开心起来, 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笑意。 重新调整回往日没心没肺的开朗模样,鱼婠婠主动挑起话题,说:“我今天早上看了一下昨天拍摄的素材, 发现素材里咱俩昨天在一块相处的很拘谨,一点都不像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这样很容易被网友看出端倪的。” “那怎么办?”他嘴上问着,内心则发出了苦尽甘来的感慨:她终于记起这茬了! “嗯……”鱼婠婠微微皱了皱眉,抬头望向他,“你得跟我演场戏。演场看起来我们很恩爱的戏。” 章璟序一副听她调遣的模样:“怎么演?” “很简单。”她开始向他讲述自己的拍摄需求,“一会儿你只要掐准时间,在烟花秀开始的前一秒跟我表白就行了。” 听到这话,章璟序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期许的光亮。 鱼婠婠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说道:“反正到时候你就喊我的名字,然后说‘我喜欢你’,就这么一句词儿,你能做到吧?” 章璟序愣了一下,听着她复述给自己的台词,内心早已激动的炸起漫天烟花。 像个替身似的配合她拍了那么多天的视频,第一次接到有具体台词的戏份,还是放在偶像剧里属于重中之重的表白戏,他瞬间觉得自己从背景板一下跃成了男主角。 既然有了具体台词,那是不是说明这期素材她会允许自己露脸? 章璟序越想越激动,表面却始终维持着冷静的形象,随后无比坚定地冲她点了点头,仿佛接下了一项上亿的项目:“行。” 鱼婠婠抱起手臂,进入了严格的试戏环节:“那你现在给我示范一下。” 听到这话,章璟序内心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这就开始排练了吗? 他喉结微微滚动着,仿佛置身于新郎新娘互相宣誓的庄严场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吃了爆辣的“黯然销魂翅”的缘故,开口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干涩:“鱼婠婠,我喜欢你。” 鱼婠婠皱着眉倾听,他这句表白的语气,还不如昨晚在温泉池里玩真心话大冒险跟自己说的那句表白来得有感情,于是直接pass:“不行,你这说的太干了,演戏痕迹太明显了,能不能有点感情?” 章璟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随后再次开口:“鱼婠婠,我……喜欢你。” 听到他第二次表白的鱼婠婠依旧不满意:“能不能流畅点,别卡顿!” 她开始向他示范:“你的语气要很开心,就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假装你真的在跟你的女朋友表白,然后声音再大一点,就像我这样,鱼婠婠,我喜欢你!懂了吗?” 章璟序紧张地将手攥成拳,乖巧地点了点头:“懂了。” “那再来一次。” 章璟序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目光无比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很认真地开口:“鱼婠婠,我喜欢你!” 他的第三次“表白”,明显比前两次好,甚至还增加了眼神配合,声音听着也无比郑重与虔诚。 鱼婠婠听得一愣,这家伙学的倒还挺快的嘛。 沉默了一会,她终于对男人的第三次排练表达了认可:“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到时候你就努力营造出一种拍日剧的氛围感。” 说到日剧,鱼婠婠担心他理解的不够透彻,特意问了句:“你看过日剧吗?” 章璟序沉吟片刻后,非常认真地回答:“看过抗日剧。” 鱼婠婠:“……” 完了。怎么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人家在聊氛围感, 他说的却是机关枪扫射,简直没法交流! 无语了一会儿,鱼婠婠直接选择听天由命:“反正你自己在心里多练习几遍,这场烟花秀可不是每天都有的,所以必须一条就过,不能NG,也别给自己加戏,听见了没有?” “哦。” 他像个忠实的随从,紧紧跟在鱼婠婠身后,突然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开口:“那……我帮你拍这个,有什么酬劳吗?” 鱼婠婠停住脚步看他:“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章璟序纳闷:“你……给了吗?”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与精明:“你刚才吃的那根冰淇淋就是我给你的全部酬劳。” “啊?” 鱼婠婠朝他扬了扬嘴角:“你觉得我没事会请你吃冰淇淋吗?真是搞笑,老娘抠着呢。” 说罢,像只高傲的波斯猫,昂首挺胸地向前走着。 看着她潇洒的背影,章璟序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并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拥有浪漫传说的鹊桥,周边空空荡荡,几乎没什么行人。 简直天助我也。 鱼婠婠看了一眼手表,此刻距离烟花秀开始只剩不到十分钟。 她快速架起三脚架,然后开始调整机位:“你站在那别动,我看下机位。” 等她调整好机位回到章璟序身边,鱼婠婠再次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烟花秀开始只剩不到3分钟。 她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开始跟他强调:“准备好了吗?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一定要卡上点,千万别失误。” 比起他的紧张,章璟序倒是镇定不少,慢悠悠地开口:“其实就算卡不上点也没关系吧,我可以等烟花开始的时候再跟你表白一次,一样很浪漫的。” 鱼婠婠不满地皱了下眉,无比严肃地开口:“你懂什么?这可是我精心设计的浪漫桥段,当男主跟女主深情告白完的一刹那,天空突然绽放出烟花,会有一种男主言出法随,世界开始回应男主的爱的震撼感,就像男主跟女主发誓完,下一秒突然就被雷劈死了一样让人觉得震撼!震撼懂不懂?而且等烟花绽放了再表白,烟花爆炸的声音几乎可以把男主表白的声音盖过去,哪浪漫了?简直俗死了。” 说完,她抬起头,朝他射去一道犀利的目光:“你居然敢质疑我,咱俩到底谁是导演?” “你是。” “那就给我好好配合!” 算了,她就多余跟这个没看过日剧也不懂什么叫氛围感的直男解释。 她低下头,屏气凝神看着手表上的倒计时。 十、九、八…… 看着指针即将指向七点半,鱼婠婠小声催促道:“快说词儿快说词儿!” “鱼婠婠。”章璟序很快进入状态,两人四目相对,他嗓音低沉得犹如山间的清泉,无比深情地说出了那句在心里反复练习了无数遍的台词,“我喜欢你!”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间不偏不倚刚好来到了7点半。 然而…… 周遭却鸦雀无声。 回应他们的,是远处稻田里不合时宜的蛙鸣。 “?” 鱼婠婠僵硬地抬头看向漆黑如墨的天空,说好的烟花秀呢?秀哪儿去了? 难道是老姐的情报有误? 等了一分多钟,想象中的浪漫烟花却并未出现,鱼婠婠瞬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失落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戏弄的小丑。 她开始懊恼当初怎么轻易就这么相信了老姐的情报,自己的消息比她灵通多了,如果芙宜市真有霸总要放烟花求婚,她怎么可能会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知道。 心里正烦着呢,偏偏某人还十分没有“眼力见”地撞上了自己的枪口,问了句:“你不是说今晚有烟花秀吗?记错时间了吗?” “我怎么知道!” 她烦躁地答了句,拉开包拿出手机,突然听一声清脆的银铃声落地,鱼婠婠低头看了一眼,是那支章璟序吃辣为自己赢来的银簪从包里掉到了地上。 她正准备去捡,却见章璟序先她一步弯下了腰。 她没再多管,打开微信开始找鱼穗穗兴师问罪:“姐,你不是说今晚芙宜有霸总要放一个小时烟花跟女朋友求婚吗?这都7:33了,烟花在哪儿啊?什么霸总表白这么不准时的吗……” 章璟序捡起掉在地上的茉莉银簪,像是对待心爱之物似的擦了擦上面根本没有的灰尘。 他看向凉风中喋喋不休的鱼婠婠。 即使没有浪漫的烟花表演,他也想对她说点什么。 第26章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可以白嫖到这场烟花秀做了多少准备?等我回去你必须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这趟旅程的所有费用, 听到没有!” 鱼婠婠正滔滔不绝地摁着语音键输入,突然听见章璟序柔情似水地喊了她一声:“婠婠。” 可惜他这声温柔至极的“婠婠”并未得到当事人的重视,鱼婠婠发送完语音,无比烦躁地说了一句:“干嘛?没看到我在输出吗?” 说完, 她再次摁紧语音键, 准备进行下一轮的输出。 章璟序咬了咬下唇, 像是做出了此生最勇敢的决定似的,声音比刚才还要郑重地开口:“鱼婠婠。” “又干嘛?”连续被他打断两次, 鱼婠婠此刻表情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见她目光终于看向自己,章璟序攥紧拳头,本着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原则, 他一鼓作气, 勇敢地说出了在回国前就酝酿了无数个日夜的告白:“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道烟花破空的声响, 紧接着, 一朵绚丽的烟花瞬间照亮整个天空,再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轰鸣声此起彼伏…… 鱼婠婠深吸了一口气,并无比激动地抬手捂住了嘴,看着天边绚烂的烟花瀑布, 整个人早已震惊到失去了语言。 这就是迟来的, 失而复得的惊喜吗?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但迟来的烟花……也太震撼了吧! 此时此刻, 鱼婠婠脸上的震惊不再有一丝一毫表演的痕迹,而是无比惊喜的真情流露。 最让她震撼的是眼前之人,他也太会卡点了吧! 话说他怎么知道烟花表演延迟了6分钟?而且还精准卡上了点? 是他身上的好运buff发挥作用了吗? 这下世界真的开始回应他的爱了。 章璟序并未去看远处的烟花,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鱼婠婠的脸上。 他一字一句,认真讲述着未说完的告白:“我希望未来的每一年,都能陪在你身边,跟你看不同的烟花。” 鱼婠婠望着眼前这个无比专注地演绎着自己安排的台词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分不清这人说的到底是台词还是真心话。 因为太过激动,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章璟序擅自增加的“台词”,只是目光痴痴地凝视着他。 远处绚丽的烟火照亮了两人的轮廓,此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而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的倒影。 章璟序低下头,手指温柔地摩挲着冰凉的银簪,想到白天摊主小姑娘那句“亲手给心爱的姑娘戴上银簪就会恩爱到白头”的推销语,他缓缓开口:“这个,我帮你戴上吧。” 鱼婠婠没有反抗,任由男人缓步靠近自己。 章璟序是第一次给女生弄这个,笨拙地尝试了两次,这才成功替她将长发盘上。 “好了。”他向后撤了一步,看着自己笨拙地为她盘起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倒是颇为满意。 鱼婠婠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地盯着他,鸦羽般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似的扑通扑通狂跳,那声音仿佛比远处的烟花还要震耳欲聋。 她甚至怀疑章璟序会不会听到。 完了,完了完了,感觉自己有点入戏太深,此时此刻,她为什么会那么想亲他? 鱼婠婠双颊突然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丝绯红,她在内心止不住地指责自己,竟然会陷入自己设计的剧本当中无法自拔。 都怪这家伙超常发挥! 她努力叫醒沉迷在虚假告白当中的自己,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两人肩靠着肩,相互依偎着欣赏着远处绚烂到极致的烟火。 两人一高一低的身影和漫天绚烂的花火被几米开外的相机精准记录了进去 。 鱼婠婠小声开口:“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加戏的吗?” 章璟序皱了下眉:“我没加戏。” 鱼婠婠质问他:“你没加戏,那你后面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什么玩意儿?我总共就给你一句词儿!” 听到这话,章璟序脸上的神情快速耷拉了下来。 所以……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白是在按照她的剧本演戏? 他刚想跟她解释,鱼婠婠却再度开口,声音轻松了不少:“算了,看在这次你戏加的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下不为例,知道吗?” 说完最后三个字,鱼婠婠偏过头,朝他露出了一个能甜死人的微笑。 章璟序凝眸,看着沉浸在看到这场迟来的烟花表演以及拍照素材的喜悦当中的鱼婠婠,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心酸的认下了这个结果,回答的声音沉闷到了极点:“哦。” 算了,等下次吧,下次,他要找个更郑重的时间跟她表白。 两人在无人打扰的鹊桥欣赏了十来分钟的烟火表演,山里的夜风有些凉,章璟序提议回去。 鱼婠婠收起拍摄设备,回程的路上,她心情别提有多雀跃了。 走了一会儿,鱼婠婠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的夹层取出那根用自己头发编织而成的红绳手链。 她认真看了许久,然后说:“看在你今天给我提供了这么多素材的份上,我决定把这个手链送给你,把手伸出来吧。” 章璟序无比听话地照做。 两人手心肌肤触碰的同时,鱼婠婠贴心地将红绳为他带上,并调整好长度:“好了。” 她说:“等你未来有女朋友,或者你不想要了,记得还给我,别扔了,知道吗?” 章璟序转了下手腕,原先失落的心情仿佛被这根红绳弥补了,他无比珍重地说:“我不会扔的。” “那就好。”鱼婠婠双手置于后背,一蹦一跳的,像只开心的兔子。 远处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章璟序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以后我找不到女朋友,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直过下去吗?或者……” 他顿了顿,说:“我可以喜欢你吗?” 鱼婠婠脸色有一瞬间的僵住,随后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可以。” “为什么?” 她毫不留情地开口:“你太笨了。” 章璟序继续为自己争取:“我可以学。” 鱼婠婠直接给他判了“死刑”:“算了,你学不会的。” 他倔强地回了句:“我学的会。” “如果你学的会就不可能找不到女朋友。”鱼婠婠质问他,“而且你刚才说,如果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就喜欢我,你是在拿我当备胎吗?”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章璟序赶紧解释:“不是。” “就是。”鱼婠婠无情开口,“你们男人各有各的奸诈狡猾。” “我不狡猾。” “你是不狡猾,你蠢得压根就狡猾不起来。”她再次跟他重申,“还有,你知不知道在学习知识的过程当中爱上自己的老师是大忌?我是绝对不会跟我的学生展开‘师生恋’的。” 章璟序:“……” 才当了他几天的老师啊,这就成“师生恋”了? 他苦涩地叹了口气,也许鱼婠婠说的对,他确实很笨,笨的连怎么正确表达都不知道。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痛感,是“黯然销魂翅”开始发力了。 “嘶。”章璟序捂着腹部,感叹着果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吃完“黯然销魂翅”依旧生龙活虎。 鱼婠婠兴致勃勃地在前面走,意识到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她回过头,见他面色有异,小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章璟序放下手,面色镇定,说话的声音极轻,“走吧。” 她眼中掠过一丝怀疑,随后不疑有他,继续朝不远处的酒店走去。 两人回到酒店,章璟序立马一脸难受地躺下,胃部的灼烧感还在持续。 鱼婠婠满脸担忧地看着他,正要开口,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打开房门,从机器人的腹腔取出自己在路上就吩咐好的小米粥和胃药。 粥还是热乎的,有些烫手,鱼婠婠趁他不注意,拿起勺子偷偷尝了一口,还行,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她走到床边喊人:“起来吃点东西吧。” 章璟序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无事发生,说话的声音极轻:“你吃吧,我不饿。” 鱼婠婠啧了一声,直接动手去拉他:“别装了,我知道你不舒服。” 闻言,男人神情一怔,任由鱼婠婠将自己从床上拉起来。 鱼婠婠将粥放到他面前,又推过去两粒药片:“先把粥喝了,然后再吃药。” 章璟序瞧着桌上温热的小米粥和药,如果说鹊桥上迟来的那场烟花对鱼婠婠来说是惊喜,那么面前这碗暖心的粥和药便是属于他的惊喜。 她竟然,提前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鱼婠婠坐在他旁边,轻声说着:“老板说那个鸡翅是用魔鬼椒做的,吃完不胃痛才怪,如果一会儿吃了药还不舒服,记得告诉我,知道吗?” 章璟序没回话,只是看着他。 鱼婠婠微微皱了下眉,像个年长的姐姐在照顾着不懂事的弟弟,催促道:“看着我干嘛?快趁热吃啊!” 直到看见他缓慢的将粥送入嘴中,鱼婠婠这才放心地起身。 外面的烟花还在继续,说好了只放一个小时的,这都快10点了,天空的烟火却丝毫没有要停息的意思。 鱼婠婠推开玻璃门,看着漫天的烟火,突然有一种皇帝结婚,普天同庆的感觉。 霸总果然是霸总,为了讨女友欢心,花钱还真是丝毫都不手软。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头顶发簪上的流苏,这一刻,心里仿佛涌进了一股缺失已久的暖意。 正准备返回房间,她突然瞥见不远处有零星几道萤光。 鱼婠婠好奇地来到温泉池旁,突然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不但看到了虽迟但到的烟花,回来后竟然还能在房间外的竹林看到萤火虫。 她都多少年没看见萤火虫的踪迹了。 她立马拿起手机记录,直到那些萤火虫慢慢飞远,这才返回房间。 章璟序已经吃完药躺下了,鱼婠婠关心了她两句,同样在自己床上躺了下去,并开始刷起了豆芽。 豆芽的热搜榜前五名全是有关这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还未停歇的烟花秀的讨论。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这场霸总为心上人而放的烟花成功给许多自媒体博主提供了素材。 已经有不少博主发布了不同视角的烟花表演,点赞量最高的一条,是来自一个大学生在校园里拍摄的和男朋友在烟花下拥吻的视频,视频发布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点赞量就已经破了百万。 鱼婠婠刷了一会儿网友发布的烟花视频,然后点开自己的小号,开始查看自己昨天发布的花絮效果如何。 虽然只是花絮,流量却依旧一如既往的好,已经有许多粉丝在底下疯狂催更。 鱼婠婠一条条评论看下来,突然看到一条米筱奈发布的“拆台”评论:【第一次看见小两口出去玩订双人床的,都结婚了还不适应两个人一块睡呀?(狗头)】 鱼婠婠撅了下嘴,开始打字回击:【这叫干湿分离,土鳖!】 这条评论发布了没多久,底下立马有一群网友像蝗虫过境似的开始调侃了起来。 【是我想的那个干湿分离吗?学到了学到了,等七夕节我也要跟我男朋友试一下。】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鱼姐还真是不把网友当外人,啥都往外说啊。】 【已经可以想象到俺们小鱼回复这条评论的语气了hhhhh。】 【小两口体力真好,羡慕了。】 【我就说小鱼的新老公做饭和做饭天赋都很高吧,果然不出我之所料。(骄傲)】 【哈哈哈哈哈陆总看到你这条评论要被气死了。】 【上次居然还有网友说小鱼老公的手白脉络清晰是肾虚的表现,现在啪啪打脸了吧。】 【严重怀疑那条评论是陆总拿小号发的。(狗头)】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偷看)】 【为什么这条评论回复的人这么多?到底啥叫干湿分离啊?有没有人给我解惑一下?(疑问)】 …… 她看着这一条条调侃式的回复,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互联网上的网友果然是只要一聊到黄的,原生家庭也不苦了,男女性别也不对立了,也没有地域歧视了,真是好和谐呐!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一旁喝了粥肠胃缓和了不少的章璟序突然翻了个身,求知若渴地问道:“干湿分离是什么意思?” “!”闻听此言的鱼婠婠表情立马像是见了鬼似的转过脸看他。 完了,光顾着口嗨,忘记他会看评论了。 鱼婠婠冲他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从他的表情里,她实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无辜。 想了想,她干脆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打发他:“行业暗语,你不懂就算了。” 说罢,一脸心虚地转过身,将被子拉高。 看着她那莫名心虚又有点像害羞的举动,章璟序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表情无比惬意地翻身睡去。 周一一大早,两人在前台办理退房,结束了这场3天2晚的度假村之旅。 从酒店出来,家里的司机已经早早坐在驾驶座内等待。 回程的车厢内,鱼婠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远处城市的光晕渐进,像一层现实的滤网,慢慢滤去了度假村里那些过于绚烂的、不真实的泡泡。 身边的男人自上车起就在开视频会议,低沉严肃的嗓音与昨晚在鹊桥上那个“超常发挥”的家伙判若两人。 鱼婠婠偷偷瞥了他一眼,对方侧脸线条利落,专注的神情有种不容置喙的气场。她迅速将脑袋转回去,心里那点被烟花和“告白”烘得软乎乎的涟漪,悄悄收紧了。 …… 回到家,鱼婠婠立马一头扎进房间里,迫不及待地开始整理素材。 她拖动鼠标,仔细观看着这两日的素材,看着看着,鱼婠婠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小甜水,突然觉得素材里的两人倒还真有点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新婚夫妻。 还没剪辑的素材就已经这么真了,那剪辑出来岂不是更真? 鱼婠婠在内心暗喜,这期视频的流量算是稳了。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两人双双摔入温泉池中的画面,本以为这个场景因为自己的脚滑而没有拍到多少能用的素材,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被架在岸上的相机通通录了下来。 她不自觉地拖动进度条,最后将画面停留在了章璟序浮出水面的那一帧。 鱼婠婠将画面放大,开始旁若无人地欣赏起了那天没有完全看清的“美男出浴图”。 薄透如纸的衬衫浸了水后紧紧吸附在他的小腹上,将他的腹肌线条勾勒的若隐若现,鱼婠婠咬着唇,食指开始在电脑屏幕上数了起来。 “一块两块三块三块五块六块七块……” 鱼婠婠突然发现,章璟序的身体竟对自己有着致命的诱惑。 不论是身材还是发型,甚至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跟自己少女时代幻想的男性高度吻合。 鱼婠婠一直没有告诉他,也不敢告诉他,其实在两人重逢的那一天,她心里就产生了想要睡他的冲动。 她不在乎自己未来是否会跟章璟序产生感情,但……她倒是很渴望在两人结束这场婚姻交易之前,跟他睡一觉。 想到这里,鱼婠婠打开手机,从微信里找到了那张自己还来不及欣赏的,章璟序的二次元人设图。 图片里的厨房场景和现实场景几乎做到了1:1还原,人物被画师刻画得高大挺拔,堪称大师手笔。 鱼婠婠一边欣赏着画作一边感慨,闺蜜果然是一个绘画天赋极高的天才。 仅凭一张图和几句描述,便将自己想要的感觉画了出来。 只是欣赏着欣赏着,鱼婠婠却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一行为放在互联网上会不会被说成男凝行为? 不对,应该是女凝。 她竟然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产生生理冲动。 她真该死啊。 鱼婠婠握紧拳头,继续播放下一个镜头。 下一个镜头是章璟序在温泉池中帮自己取隐形眼镜的一幕,鱼婠婠仰着头,男人微微颔首,从相机的拍摄角度看去,这画面像极了两人是在接吻。 是那种从后方拍摄,只有接吻动作,而没有接吻画面的含蓄表达方式。 她将这一段素材反复观看,脸上不知觉表现出一丝对自己作品的欣赏。 这期拍摄的素材,几乎每一条都能用。 她继续拖动进度条,在最后一条两人在鹊桥欣赏烟花的素材当中,鱼婠婠终于听清了章璟序擅自增加的台词的内容。 以及他表白时的反应,完全不像是能演出来的。她反复拖动进度条,将画面定格在他看向自己侧脸的那一帧。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也太过滚烫,浓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里面倒映着小小的她和漫天流光。 鱼婠婠的耳根子突然有些发烫。想到昨晚章璟序说自己没加戏的行为,她不解地皱了皱眉了,一个荒谬又惊心的念头忍不住从心底窜了出来:“莫非这段表白是他真情流露?不能吧?” …… 经过她在电脑前的不懈努力,鱼婠婠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将两天的素材浓缩成一条23分钟的视频,并给这条视频写了一个无比浪漫的爱情脚本。 “大功告成!”鱼婠婠将视频发布出去,向后撤了撤椅子,并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 今天的剪辑工作量应该是她当博主以来最辛苦的一次。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6点半了,章璟序应该快回来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鱼婠婠刚想到他,对方的电话便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 鱼婠婠接起电话,声音听起来无比雀跃:“你要回来了吗?” “没,我今晚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去。”电话那头的章璟序嗓音略显疲惫,他顿了顿了,然后说,“晚上……可能不能配合你拍视频了。” “哦。”鱼婠婠扣着鼠标垫,张开嘴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章璟序接着说:“我已经让阿姨去给你做饭了,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 “哦。”她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再没了之前的雀跃。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嗯。”她想了想,在电话即将挂断前又补了一句,“记得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伴随着某种清晰的认知,突然如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他的存在,习惯每晚有人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忙碌,以及……镜头内外那些似真似假的互动。 这份清晰的认知突然让她有些坐立难安,以至于当她坐在餐桌前,吃着阿姨为她精心料理的帝王蟹大餐,明明蟹肉是那样鲜甜肥美,可是因为少了某人的存在,这让她觉得今晚的晚餐像是没放佐料似的,食之无味。 吃完晚餐,鱼婠婠没有上楼,一个人在客厅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当下最热的综艺,嘉宾们笑得前仰后合,她却只觉得吵闹。 笑声被她当成了背景音,而她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玄关处。 不知过了多久,鱼婠婠意识在等待中逐渐模糊,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鱼婠婠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章璟序似乎还没回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10点了。 她叹了口气,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信息。 直到这条信息发出去,鱼婠婠才猛地意识到自 己竟然一直在等他。 这个发现让她顿时有些猝不及防。 向来只有妻子才会如此殷切地等待晚归的丈夫,她等他,算怎么回事? 鱼婠婠再次看向手机,五分钟了,他还没有回她。 看来他今天真的很忙。 她穿上拖鞋,去厨房看了一眼特意为他留的鸡汤,鸡汤在漫长的等待当中已经彻底凉掉了,上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鱼婠婠拿起勺子,将上面的油花撇去,然后开火加热。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继续坐在客厅等待。 直到鸡汤热好,鱼婠婠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你要回来了吗?” 号码是他的号码,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对方自称是他的秘书,说是章璟序在酒局上喝多了,希望鱼婠婠能过去处理一下。 鱼婠婠要了地址,关上了厨房的火便快速打辆车赶了过去。 来到目的地,秘书小赵已经在饭店门口等了他许久。 小赵一边为她带路一边说:“章总平时不喝酒的,只是今天公司跟盛世成功签了单子,他一高兴,加上宴会上的老总又一直给他敬酒,我也不知道他酒量这么差,真是不好意思,这大半夜的还要劳烦您跑一趟。” 盛世这个名字鱼婠婠听过,堪称国内最大的商业帝国,据说昨晚的那场世纪烟花就是集团继承人为博美人一笑而放的,能跟盛世这样的商业巨头成为合作伙伴,确实值得庆祝。 她推开沉重的包厢门,包厢里迎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对方穿着价值不菲的高定西服,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强大气息。 鱼婠婠一眼便认出来,眼前之人,正是盛世集团的继承人宋俦。 第27章 她平时只在电视新闻上见过他, 第一次看见,这继承人长得还真称得上是俊美无俦。 对方朝她礼貌颔首,随后便跟着助理离开了。 鱼婠婠走进包厢,里面灯火通明, 酒气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 章璟序坐在主位旁, 领带微松,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落了几缕在额前, 在包厢浮华的光线下,显出一种罕见的、略带脆弱的倦意。 听到脚步声,他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去, 目光因酒意而变得氤氲迟缓, 但在捕捉到鱼婠婠身影的瞬间骤然聚焦,开始变得深邃滚烫。 他认真看了她好几秒, 喉结轻轻滚了滚, 轻声开口:“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的厉害,还莫名透着股依赖和踏实。 鱼婠婠心下一动,缓缓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的座位旁,目光突然在章璟序的左手手腕上牢牢锁住。 他的手腕上除了一只价值不菲的腕表,还戴着自己送他的那根红绳,醒目的红色在白皙的手腕皮肤下被衬托得格外耀眼。 鱼婠婠眉头轻轻皱了皱, 这家伙为什么要戴着它来工作? 好幼稚。 坐在最里面的一位地中海发型的老总从鱼婠婠进来之时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未曾离开, 他缓缓开口:“章总, 这就是你的新婚太太?” 章璟序笑了笑, 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用大拇指摩挲着,一副无比亲密的样子。 鱼婠婠被他突然亲密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只是大庭广众之下, 她也不好抽出手驳了他的面子。 另一位老总笑道:“看起来,章总跟他的新婚太太感情很好嘛。有这么漂亮的美娇妻在侧,难怪会拒绝我们刘总的美意。” “美意?”鱼婠婠在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字的意思,瞬间明白了,这家伙喝多了不叫代驾,反而把自己喊来,合着是让自己替他挡桃花来的。 想到这儿,她立马会意地低下头,朝他露出一个笑里藏刀的微笑,声音里也染上一丝醋意:“看来我们章总还真是‘艳福不浅’呢。” 见小两口要起争执,那位老总赶紧开口:“你别误会,是我们刘总以为章总还单身,所以才想撮合自家闺女跟他在一起来着,章总当时听到的时候可是严词拒绝的。” 鱼婠婠演技极佳,立马切换成吃醋的小妻子模式,质问道:“你没跟人说你已经结婚了?” “我说了。”章璟序醉意朦胧,却紧紧牵着她的手,他轻轻捏了下她柔软的掌心,声音有些委屈,“人家刘总不信我有什么办法?这不是,特意把你喊过来跟刘总证明一下。” 刘总闻言,立马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表示:“这事儿怪我,毕竟我从未见过璟序身边有女人,还以为那是他的推脱之词,这样,我自罚一杯。” 鱼婠婠刚想开口带他离席,那位刘总突然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上红酒,并说:“章太太,刚才呢,确实是我唐突了,我认罚,不过,我今天也是真心高兴,能够见到章总这位传说中的贤内助,这样,这杯酒我单独敬您,感谢您大老远过来一趟,也为我刚才的冒犯再向您赔个罪,您随意,我干了。” 鱼婠婠:“……” 真是一群难缠的老家伙啊。 她从容地端起男人喝过的酒杯,坦然接受:“刘总您真是太客气了,您的心意我领了,我们家阿序就是太实诚了,一喝酒就上头,以后生意上的事,还得请您和各位前辈多多提点,我干了。” 说罢,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章璟序仰着头,看着她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心里的某处突然软了下来。 席上的众人看见,纷纷笑了起来:“我们章太太还真是女中豪杰啊!” 鱼婠婠喝完放下酒杯,趁着另一位老总准备发难之前火速说道:“各位老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阿序酒量不好,我怕他再喝下去,明天该起不来工作了,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尽兴。” 酒也喝了,话也说到这个份上,席上的众人也不好难为两人,纷纷放行。 两人来到车库,章璟序依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鱼婠婠想将手抽回去,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似有不满地皱了下眉,低声说:“戏演完了,放手。” “演什么?”章璟序没有松开,声音因醉酒变得沙哑黏腻。 鱼婠婠回过头,见他似乎是真的喝醉,看着找过来的代驾叹了口气,不再计较。 车厢里,男人身上弥漫出淡淡的酒气,与鱼婠婠刚洗过的发香混合在一起,味道竟有些诡异的好闻。 章璟序跟她挨得很近,他轻声说:“今天,谢谢你过来。” 鱼婠婠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只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章璟序沉默了几秒,突然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说:“对不起,我喝酒难为到你了。” “不是……”鱼婠婠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刚才包厢里他如此从容又依赖地牵着自己的手时,鱼婠婠心里便乱得不行。 他接着说:“你那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了吧?”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别扭:“没有。” 章璟序眉毛一扬,询问的语气中突然添了几分期盼,说话的声音仿佛也带着撩人的钩子:“那你在等我?” “我干嘛等你?”鱼婠婠侧目看了他一眼,心口不一道,“我只是在剪视频,所以还没睡。” “哦。”他这句话的语气,明显带着失落。 鱼婠婠目光重新锁定在他戴着红绳的那只手腕上,伸出手准备帮他摘下来:“你干嘛戴着这个。” 章璟序躲开她的手,并调整了一下红绳:“你送给我的,我当然要戴着。” “可是……”鱼婠婠声音显得有些无奈,“它很幼稚。” “一点都不幼稚。”章璟序说,“不但不幼稚,而且还能给我带来好运,你知道吗?我们公司的那个项目跟盛世交涉了好久都没签下来,但是今天,突然就签下来了,一定是你把你的运气分了我一半,所以这个项目今天才会这么顺利的签下来。” 鱼婠婠:“……” 她这人天生只有霉运,哪有什么好运啊。 他说:“反正我不摘,而且我要永 远戴着。” 鱼婠婠没了办法,既然都送出去了,他那么想戴,也就随他吧。 后半段路程,两人一直相对无言。 直到鱼婠婠突然发觉自己的肩膀蓦地一沉,她瞬间僵直了身体,这家伙竟然这么有恃无恐地把脑袋靠在了自己肩上。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他,手抵在他的肩上,却感受到那布料下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全然放松依赖的重量。 “你好重,别靠着我。”鱼婠婠小声抱怨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却虚了。 “嗯……”章璟序发出一声喟叹,稍稍将脑袋抬了起来,就在鱼婠婠以为他“良心发现”终于要起来时,这家伙却只是向后挪了身体,然后整个人躺到了自己腿上,“好困。” 他这是……把自己的腿当枕头使了?! 鱼婠婠双手悬浮在半空,被他突然越界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在内心挣扎一番后,鱼婠婠无奈地叹了口气,被迫选择接受。 别说,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倒还真像一只乖巧温顺的大金毛。 她抬起手,像摸宠物狗似的,轻轻摸了摸他的发梢。 触碰到的一瞬间,触感竟意外的柔软,鱼婠婠突然发现,他现在的脑袋,竟然比10年前的刺头扎手的手感好摸多了。 一瞬间,她心口的某个地方仿佛被手中这股柔软的触感轻轻拂过,撩人中又带着满满的充盈。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的霓虹,腿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枕着。 好不容易熬到到家,鱼婠婠扶着站不稳的男人到客厅坐下,感觉自己仿佛扛了一袋沙包,不对,是两袋。 她刚准备去厨房给他盛碗鸡汤,章璟序却迷迷糊糊地拉住了她的手,用不太清明的眼神看着她:“别走。” “我不走。”鱼婠婠扯开他的手,“我去给你盛碗鸡汤。” 她打开砂锅,鸡汤的温度刚好可以入口,怕他腻到,鱼婠婠贴心地替他再次将油花撇干净,然后端过去:“喝吧。” “好香的鸡汤啊。”章璟序看了一眼她端来的鸡汤,抬起头,语气像是在撒娇,“可是我想喝水。” 鱼婠婠:“……” 她摆出一个不悦的表情看着他,仿佛在说,老娘特意给你留的鸡汤,你敢不喝? 章璟序很快被她的臭脸表情震慑到,二话不说,端起碗将鸡汤一饮而尽,并乖巧开口:“喝完了。” 鱼婠婠扯了两张纸,粗暴地替他擦了擦嘴,然后丢进垃圾桶里,像一个没有耐心的母亲似的:“喝完了就睡觉。” “鱼老师。”章璟序再次喊住了她,声音轻飘飘的,“我们今天不上课吗?” 这是章璟序第一次称她“老师”,鱼婠婠愣了一下,被这声称呼弄得有些别扭,她双手叉在腰上,声音烦躁:“上什么上,课程不是都结束了吗!” “哦。”他伸长脖子仰望着她,退而求其次道,“那你陪我坐会儿。” “……” 她疲惫地仰天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妥协地坐了下来。 “鱼老师。”当章璟序再次喊这么她的时候,鱼婠婠突然发现这家伙喝多了简直烦死了。 她一脸心累地转过头,语气极为敷衍:“你又有什么事?” 第28章 “我想问你个问题。”章璟序望着她, 目光因醉酒而有些涣散,他像是思考到了一个宇宙难题,慢吞吞却无比认真地问道,“你说……两个人在一起……多久才能接吻?” 鱼婠婠被他问得一愣, 片刻后, 她眼皮微微垂下, 轻声说:“这个问题……主要看时机,时机到了自然可以接吻。” 他又问:“那……你知道该怎么接吻吗?” “接吻……”鱼婠婠半磕着眼眸, 神情间流露出一丝不解,“这玩意儿还要我教你吗?” 章璟序身体向她这边倾斜:“当然要,我听说第一次接吻就让女生有不好的体验感的话, 很容易会被分手的。” 见他不像是在装傻, 加上先前自己答应他过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自己,鱼婠婠无比勉强地开口:“反正……第一次跟女生接吻, 千万别伸舌头, 别像蛇吐信子似的,最好可以提前在口袋里备上清新口气的糖果。” 章璟序步步紧逼,声音像带着钩子:“除了这些,还有其它需要注意的吗?” 她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问:“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你是已经有看上的姑娘了吗?” “不是。”他声音淡淡的, “我只是想提前练习一下。” 言毕, 他话锋一转, 声音因醉酒变得比平时还要低沉, 像含着沙砾,轻轻磨过鱼婠婠的耳膜:“鱼老师,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这问题来的突兀又直白, 鱼婠婠心头一跳,瞪向他。 章璟序仰着脸,眼神迷蒙如林间晨雾,可雾气的深处,却像有星子在闪烁,仿佛在专注地等待着什么。 鬼使神差地,鱼婠婠心里的那句“亲一下你的虎口就知道了”在嘴边转了个弯,突然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引诱:“你想知道吗?” “想。”他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眼神却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似的,充满了诱惑,“我们能不能就接吻这个课题上一节实践课?”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杯红酒的缘故,亦或是心底的私心作祟,看着眼前醉意朦胧的男人,鱼婠婠此刻突然没了以往的克制,轻声说:“那你把眼睛闭上。” 男人听话的乖乖照做。 鱼婠婠一点点靠近他,然后……就这么无所顾忌地吻了上去。 几秒后,她脑袋向后撤了下,和他的唇分开,因他木讷的反应眉头紧锁:“不是……你怎么没反应啊?” 哪怕是动一下睫毛也行啊。 章璟序慢吞吞地睁开眼,单纯且无辜地问:“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吗?你不是说不能伸舌头?” 鱼婠婠快被他无语死了:“我说不能伸舌头,但你也不能什么反应都没有啊。” 这个吻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某部电影的经典台词: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像个石头一样。 章璟序刚才的表现完全就是一块石头,不对,说石头那都算抬举他了。 他刚才的反应,像极了一具刚刚死掉却还有柔软触感的尸体,亲他还不如亲自己的手来得舒服。 “好,这次我认真说一遍。”看出来这家伙大概真的不会接吻,鱼婠婠开始认真为他讲解:“首先就是眼神交流,你得看着她的眼睛,给她一个暗示,然后目光慢慢从眼睛移动到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把氛围感营造到位了以后,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这里有个重点,那就是你搂她腰的那只手千万不要像个变态一样到处乱摸;然后,嘴唇微张,慢慢地凑近她的嘴唇,像蜻蜓点水一样亲上去,循序渐进,从慢吻到深吻,不要一上来就乱啃,最后,记得学会换气和调整头部姿势,不然你们鼻子就该撞一块了,现在懂了吗?” 章璟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试一次。” 鱼婠婠这次咽了下口水,然后再次慢慢向他靠近,一只手搭在他的脑后,并亲了上去。 经过刚才长篇大论的教学,章璟序这次总算有了反应,他微微侧着头,学着鱼婠婠教他的,蜻蜓点水般、慢慢回应着她的吻。 察觉到他的吻开始有了情绪变化,鱼婠婠情不自禁的将身子朝他这边靠近了一点。 两人不像情侣那般急躁深情,倒像是要表演出心动和克制的青春戏演员,亲到最后也没有出现气喘吁吁情况。 直到双唇缓慢分离,带起一丝有若无的温润凉意。 鱼婠婠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像空中飘落的羽毛:“现在……学会了吗?” 章璟序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嗓音低哑:“……嗯。” 鱼 婠婠屁股向沙发后挪了挪,跟他拉开距离。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算不算借教学之名占他便宜?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是转念一想,章璟序又何尝不是借着酒意装傻,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喝多了撑的不睡觉挑起接吻这个话题的。 所以……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反正不是单纯的师生关系了。 鱼婠婠低头拨弄了一下刘海,正准备回房间冷静一下,章璟序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度:“鱼老师,我能实践一下吗?” “啊?”鱼婠婠猛地抬起头,不明所以,“刚才不是实践过了吗?” 啥意思?便宜没占够? 他理由充分地解释:“前两次属于你单方面教学,现在,我想实践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可以吗?” 鱼婠婠:“……” 反正已经这样了,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去呢。 短暂地沉思了片刻后,她直起腰,大方开口:“好。”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主动靠近她,然后开始对她进行眼神交流。 不知怎的,看着章璟序那双炙热的眼睛以及那张越靠越近的脸,鱼婠婠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两人鼻尖几乎快要贴在一起,鱼婠婠睫毛开始控制不住的扇动着。 直到四片唇瓣轻轻贴在一起,鱼婠婠心跳开始忍不住加速。 明明前两次自己那么镇定,明明他的吻技也就那样,可为什么这一次,她却有种方寸大乱的感觉…… 章璟序带着一股小心翼翼和克制,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然而这股克制仅仅维持了几秒,在鱼婠婠身体微微颤抖的那一刹,男人像是再也克制不住本能,搂着她腰的那只手突然发力,一下将人带进自己怀里,并加深了那个吻。 鱼婠婠身体猛的一僵,双手不知所措地搭在他的肩上,眼睛瞬间睁大。 章璟序同样睁着眼,四目相对之间,仿佛天雷勾地火般,有股不知名情愫开始在两人周身蔓延开来。 鱼婠婠突然成了章璟序最初死而未僵的尸体状态,因为震惊而忘记了去回应他的吻。 她甚至觉得自己嗓子眼要是再大点,自己胸腔里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脏怕是会直接从嘴里吐出来。 章璟序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气息逐渐变得灼热而紊乱,像是许久未见的异地情侣,不断的从这个吻中疏解思念。 什么“不能伸舌头”,“不能吐信子”,所有理论都被他抛之脑后,此刻无师自通的他,凭借着最原始的爱意与渴望,轻轻撬开她的齿关,舌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柔软。 鱼婠婠大脑一片空白,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一只手猛地抓紧沙发上的薄被。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灼热的体温、紊乱的心跳和这个带着轻微酒意却无比真实的吻。 他的行为明显越界了,可鱼婠婠却无力推开他,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了该怎么呼吸和换气,只觉得有股巨大的、令人腿软的电流从脊椎一路向上攀爬,击碎了她残存的所有理智。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章璟序这才万分不舍地松开她。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用力咽了下口水,平日里清明的眼底此刻翻涌着化不开的欲望。 他看着鱼婠婠迷蒙的双眼和绯红的脸颊,嗓音哑的厉害,带着一丝得逞后讨饶般的笑意:“对不起啊鱼老师,我刚才好像不小心伸舌头了。” 他声音跟调情似的,透着股得逞后的笑意:“不过是情不自禁,下意识的举动,应该没关系吧?” 亲都亲了,还能怎样呢。 鱼婠婠抬起手摩挲着自己的嘴唇,没有回答他,只是朝他眨了一下眼。 下一秒,她站起身准备上楼。 章璟序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郑重:“鱼老师,我刚才那个,是初吻。” 鱼婠婠大脑仿佛还处于游离状态,听到这话只是机械般的回了一句:“那你吃亏了,我不是。” 说完这话,她火速离开了沙发区域,快速朝楼上走去。 “鱼老师。”章璟序在沙发上喊了她一声。 鱼婠婠没有理会,只是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 章璟序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婠婠。” 鱼婠婠依旧没有搭理,直接在楼梯上跑了起来。 直到听见二楼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章璟序脸上的那点醉意与茫然瞬间褪去,他抬起手,指腹轻轻划过自己的下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鱼婠婠的温度和触感。 所以他刚才……是吓到她了吗? 躲回房间的鱼婠婠腿软般的缓缓从门板滑坐在地上,一颗心脏仍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此刻的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友谊关系不纯洁了,师生关系也不纯洁了,什么都不纯洁了,要死翘翘了。 她现在该怎么定义两人的关系?! 缓了许久心脏依旧未能平静,鱼婠婠干脆一头扑进了柔软的床上。 他大爷的,跟他亲个嘴感觉心脏病要犯了。 因为这个吻,让鱼婠婠破天荒的失眠了。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仍旧精神抖擞,毫无困意。 嘴里突然有些发渴,鱼婠婠从床上起来,准备下楼弄点水喝。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楼下,突然发现章璟序没有上楼,就那么在沙发上睡下了。 鱼婠婠看着他,只觉得心里充满了困惑。 所以他真的喝醉了? 她突然有点分不清了。 怕他着凉,鱼婠婠上楼拿了一床空调被,轻手轻脚地为他盖上。 她蹲在他身边无比温柔地注视了他许久,这才拿了瓶水上楼。 清晨,当窗外的蝉鸣还没开始放声高歌,鱼婠婠就已经醒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起的这么早,她甚至忘了自己昨晚是几点睡着的。 从卫生间洗漱完下楼,钟点工阿姨还没有过来,沙发上的男人也未有苏醒的迹象。 偌大的别墅,仿佛只有她一个活人。 索性没几分钟阿姨便过来了,见到鱼婠婠在院子里做拉伸运动还有些吃惊:“太太,今天醒这么早……有事吗?” “没事啊。”鱼婠婠转过身子,“睡不着就醒的早了。” “那……早上想吃什么?” “油条或者……”鱼婠婠说着,目光瞥向沙发上的男人,瞬间改口,“算了,弄点粥吧。” “行,弄点粥,再给你炸几根油条。”阿姨说着,走进客厅,突然看见家里的男主人睡在沙发上,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愕,“诶,先生怎么睡在客厅?” 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晚起的早起了,早起的在沙发上还没醒。 诡异,真是太诡异。 阿姨八卦地问了一句:“你跟先生……昨晚吵架了吗?” “没有。”鱼婠婠解释,“他昨晚应酬,喝多了就在那儿睡了。” “这样啊。” 也是,谁会想跟一身酒气的男人睡在一块儿。 阿姨说着,走进厨房开始忙活了起来。 厨房里和面的动静将章璟序从睡梦中吵醒,他坐起身,空调被从身上滑落,他捏着柔软的被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看到他醒了,鱼婠婠当下顿时紧张起来,毕竟两人昨晚借着教学之名做了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如今双双清醒,又该怎么面对彼此? 章璟序目光迟缓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门口的鱼婠婠身上,他眼神带着宿醉后的迷茫,眉头微皱,仿佛在努力拼凑出有关昨晚的记忆。 鱼婠婠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干脆主动开口:“你……醒了?” 章璟序眯着眼睛,用力揉着太阳穴,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轻微 的沙哑:“我昨晚……怎么是在这儿睡的?” “你……喝多了,就在那睡了。”鱼婠婠走过去,心脏悬在半空,声音故作轻松,“你不记得了?” 章璟序摸了把后脑勺,眼中满是困惑:“好像……我不太记得。” 他摇了摇头,动作带着真实的疲惫感,可目光却像是无意间,轻轻掠过她有些红润的唇瓣,问:“昨晚我们回来后,有发生什么吗?” 只是这看似无心的一瞥,却让鱼婠婠心口猛地一悸,她手指紧握,小心翼翼地试探:“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吗?” 章璟序像是得了失忆症似的,语气甚至带着点懊恼:“不记得,不过我昨晚好像梦到你了,当然也可能不是梦。”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像醉话,又像试探。 鱼婠婠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死死盯着他的表情,试图找出伪装的痕迹,却只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片坦诚的茫然和宿醉后的憔悴。 鱼婠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应该是真的不记得了。 巨大的庆幸感瞬间淹没了她,只是那股庆幸底下,似乎还连着一片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小失落。 她轻轻扬起嘴角,开始“瞒天过海”:“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回来喝了碗鸡汤,就在沙发睡了。” “真的吗?”他问,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大信。 “真的。”鱼婠婠无比笃定的开口,甚至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何况你昨晚喝的连房间都回不去,你觉得那种情况下我们会发生什么吗?” 章璟序低下头,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了一下,仿佛被她的理由说服了。 “也是。”他低声应道,突然扯起衣领闻了闻,随即站起身,“头有点疼,我上去冲个澡。” 他起身走向楼梯,在与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一股熟悉的、属于她的女士香水味,缓缓飘入鱼婠婠的鼻腔中。 那是昨晚亲密纠缠时,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的,属于她的味道。 想到他上楼前特意扯起衣领闻了闻,鱼婠婠仿佛石化般瞬间僵在原地。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着: 这家伙……他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在跟我表演技?! 早餐过后,章璟序照常上班,鱼婠婠打开抖音,照例开始查看起了自己的视频数据。 她点开大号,发现那条自己辛苦剪了一天的视频果然不出意外的大爆,这会点赞量已经突破了600万,就连小号的花絮也同样流量斐然。 【这个温泉我好喜欢,准备过几天就跟男朋友去。】 【@闺蜜,要不毕业旅行别去西藏,一起来这里泡温泉吧!】 【谁懂啊,感觉这个温泉好适合小情侣炒菜!!!(色)】 【温泉池那里真的是,确定没有忍不住做起来吗?】 【都干湿分离了,肯定做了。(狗头)】 【终于看到姐夫的真容了,博主果然是颜控!】 【话说姐夫的腰好细呀!好了继手控之后,我又变成腰控了。】 【突然发现我每次刷短视频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别人家的老公。】 【那个餐厅环境好好,不知道价格贵不贵。】 第29章 【(图片)已经订了博主同款的房间, 感觉是一个很适合出片的地方,期待。】 【姐夫这个颜值我真的爱了,答应我以后让姐夫多多出镜好吗!】 【博主老公也太牛了,居然能吃得下那么辣的鸡翅, 我男朋友去年去挑战了一下, 只吃了一个就受不了, 而且回来拉屎都滴血。】 米老头:【同性恋千万不能参加这个挑战,尤其是受, 因为吃完这个黯然销魂翅,**的时候菊花会辣到1的叽叽。】 年年糕升回复楼主:【你有毒吧?(嫌弃)】 年年有鱼回复楼主:【请不要在我的评论区里搞黄色。(死亡微笑)】 回复楼主:【xswl哈哈哈哈哈。】 回复楼主:【我们米老师通常不写评论,一写就是热评。】 【博主烟花的这个景也太会拍了吧, 好像看了一集偶像剧, 甜甜的很安心。】 【我觉得好像追了一部恋综。】 【啊啊啊啊姐夫怎么可以这么浪漫!到底是怎么调教的?好羡慕!】 【如果表白完可以亲一下的话,这条视频将封神。】 【他看她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诶, 我将把这一帧截下来当成iPad屏保。】 …… 鱼婠婠看着那些夸她拍摄技巧好和喜欢酒店的评论, 忍不住自豪地扬起了嘴角。 600多万的赞,应该能给酒店带一波流量吧? 她看了一会儿评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鱼婠婠上楼换了身衣服,决定去米筱奈的店里玩一会儿。 米筱奈大学时就发誓要自主创业不当牛马,于是本科毕业后就在商场最显眼的地方租了个店铺卖女性情趣用品, 鱼婠婠跟顾恩准都是这家店的投资人。 店铺随着这两年女孩子不再谈性色变, 开始正视自己欲望的意识崛起, 生意也还不错。 米筱奈买了三杯杨枝甘露, 听着鱼婠婠讲述昨晚的经历,忍不住吐槽:“所以都已经那么意乱情迷了,你们就只是单纯打了个啵没干别的?” 顾恩准将吸管插上, 加入了米筱奈的吐槽阵营:“而且他第二天早上还忘了?” 鱼婠婠身子向前倾了倾,表情严肃:“我严重怀疑他说忘了是装的。” “呵。”米筱奈翘起二郎腿,加大了吐槽力度,“借着酒意骗了你的初吻,第二天还故意不记得,男人果然都是奸诈狡猾的货色。” “他是初吻,我不是。”她解释,“准确来说应该是我赚了。” 米筱奈接着说:“我看你平时呜呜喳喳一身能耐,没想到你实际上是个草包,你不是说你馋他身子吗?你不是说你想睡他吗?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扑倒?” “哎呀。”鱼婠婠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撇了撇嘴道,“我那不是怕他第二天告我强。奸嘛。” “强。奸?”米筱奈瞪大眼睛,因为太激动忍不住把嘴里的多肉喷了出来,“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顾恩准紧随其后,喷了一颗多肉到鱼婠婠身上。 鱼婠婠:“……” 她一脸嫌弃地将多肉丢进垃圾桶:“你们两个下巴要是漏风就别吃了。” 顾恩准被嘴里的杨枝甘露呛到,扯了几张纸巾狂咳了几下,边笑边说:“不好意思,小米的语气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她气呼呼地撅了撅嘴,摆烂道:“好了我承认我之前就是口嗨,我胆小如鼠行了吧。” 米筱奈眼睛一转,突然化身狗头军师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睡到他,而且还不会被告**。” 鱼婠婠表情一脸平静:“什么办法?” 米筱奈嘴角扬起一抹迷之微笑,抬起手半遮着嘴,神秘兮兮地开口:“他昨天晚上不是问你怎么接吻吗?你今晚回去就教他怎么上床,然后跟他实践一下。” 听到这话的鱼婠婠头顶仿佛飘过了一排省略号。 米筱奈还在沾沾自喜:“怎么样,我这主意好吧?” 鱼婠婠脸上一阵无语:“你把我当成教习宫女了?” 顾恩准在一旁像个氛围组似的,时不时小声发表一下意见:“这算诱。奸吧?” “你说你,睡又不敢睡,馋又馋得不行,实在不行你在我店里拿几个玩具吧。”米筱奈说,“正好我店里最近进货了几个新品,外驱内驱都有,你要不要试试?” 她看了眼店外熙熙攘攘走过的行人,神秘兮兮地拉着两人往里面走去。 米筱奈从旁边的商品架上拿下来一个粉色小鲸鱼形状的小玩具塞进鱼婠婠手里:“呐,这个是外驱的,而且摆在桌上还不容易被发现,本人亲测,超好用。” 给鱼婠婠选好 玩具,米筱奈又无比贴心地顾恩准拿了一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还有这个,最近卖得超好的,穿上你哥一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她看着自己给两个闺蜜拿的适合她们的产品,表情一脸自豪,瞬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体贴的闺蜜。 顾恩准拿着那套黑色内衣仔细端详,咬着吸管发出灵魂拷问:“你确定这是情趣内衣而不是哺乳衣?” 米筱奈被她问得一愣:“你从哪看出来这是哺乳衣了?” 顾恩准指了指内衣中间镂空的两个小洞:“不是哺乳衣的话,这中间为什么会有两个洞?这不摆明了是方便宝妈给宝宝喂奶的衣服吗?” “可是……呃……”米筱奈被她问得脑袋突然宕机,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鱼婠婠早已忍不住蹲在地上笑到失去了声音。 顾恩准似乎还没有get到鱼婠婠的笑点,一脸单纯地问:“你笑什么?” 米筱奈无奈地顶了顶腮帮子,无力解释的她一把夺过顾恩准手里的情趣内衣:“算了你不适合这款。” 鱼婠婠这会已经笑到直接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这闺蜜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在三个人的小群体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小插曲过后,米筱奈从一个长方形盒子里拿出一根粉色的震动棒,兴致勃勃地开口:“给你们介绍个厉害的,当当。” 尽管震动棒被做成了粉色,可鱼婠婠看着还是觉得吓人:“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长?” “当然了,因为这是定制款,21cm。”米筱奈煞有其事地介绍着,眼神意味深长,“你知道21cm是什么概念吗?是只能在po文里看到的尺寸,但是——我把它做出来了,而且还有肉色的款哦。” 闻言,鱼婠婠脸上立马流露出一丝嫌弃:“咦……好变态啊!” 米筱奈觉得她大惊小怪:“这有什么,有些群体就是喜欢追求视觉刺激嘛。” 顾恩准:“感觉是看一眼就会被吓死的程度,我以为18cm已经够长了。” 米筱奈对此不屑一顾:“18cm在我这里只能算中号。” 听到这话的顾恩准:“我的天呐,18cm都已经沦落到中号的地步了吗?” 现在的人类真的是越来越变态了。 米筱奈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鱼婠婠:“怎么样?要不要试一下?” 见状,鱼婠婠赶紧摆手表示:“谢谢,这么大的东西我可无福消受。” 见两个闺蜜对自己手里的东西表现得无比扭捏,米筱奈恶作剧心理上来,一脸坏笑地开口:“无福消受的话,买一个回家辟邪也是可以的嘛。” 鱼婠婠抬起头,眼神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你神经啊,谁买这东西回家避邪?” “怎么不能。”米筱奈煞有其事道,“假如有个鬼跑到你家想吓唬你,突然看见客厅一柱擎天地立着这么个玩意儿,他肯定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法器,绝对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鱼婠婠:“……我不想跟你说话。” 米筱奈越说越上头,逮着她继续说起了自己的抽象言论:“再假如,有个小偷儿!突然翻到你家想偷东西,看见客厅摆着这么个玩意儿,那不得被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来了哈哈哈哈哈。” 鱼婠婠:“哎呀,你走开……” 顾恩准:“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变态之人!” …… 几个姑娘在店里玩了一会儿,准备在商场里溜达一圈,然后各回各家。 路过某家刮刮乐的摊位,顾恩准提议道:“要不要买张刮刮乐?我好久没玩了。” 米筱奈在一旁附和:“行啊,正好我也好久没玩了。” 见两个闺蜜都有兴趣,鱼婠婠只好跟着一起买了一张。 顾恩准刮开十元面额的刮刮乐,眼睛一亮:“诶,我中了,五十。” 紧随其后的是米筱奈:“十块,没中也没亏。” 柜台上只有两把刮刀,鱼婠婠一直等两个好友刮完,这才接过刮刀,因为清楚自己的运气是个什么德行,她面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感觉我这张估计是没中。” “说不准啊,万一你突然就转运了呢。”顾恩准宽慰她,“何况你上周还中了125万呢。” 鱼婠婠漫不经心地刮开覆盖膜,脸上毫无期待之情:“可是上次中奖的那两张刮刮乐不是我自己挑的。” 她慢吞吞地刮着覆盖膜,直到刮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鱼婠婠的瞳孔突然开始放大,她仔细看着刮刀底下的数字金额,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情不自禁地大吼了一声:“我靠!我中了!” 听到这话的两个闺蜜火速凑了过来:“真中了?” “中了多少?” “1000!”鱼婠婠两根手指捏着那张刮刮乐,脸上露出了那晚在鹊桥看见烟花时的同款震惊。 她一个25年都没有中过奖的人,今天竟然靠自己中了1000块! 顾恩准一脸欣慰地抬手搂住了她的胳膊,嘴里开始冒出“心灵鸡汤”:“我就说你会中吧,人生就是这样,当你对某件事越没有期待的时候,它就会触底反弹,给你一个惊喜!” 鱼婠婠此刻还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惊喜当中,一脸激动地询问两个闺蜜,试图再次确认:“天呐,我真的中了吗?是真的吗?” 米筱奈同样激动地握住了鱼婠婠的手:“是真的姐妹,你真的转运了!” “我转运了?!”鱼婠婠捂着嘴,此刻她的内心激动程度不亚于54岁才中举的范进,因为倒霉太久而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刮刮乐摊位前平静了许久,鱼婠婠心情大好,当即决定给两个闺蜜买盲盒。 三人来到盲盒店,鱼婠婠大手一挥,给两个闺蜜一人买了两盒当下最火的露卡鸭盲盒。 第30章 遗憾的是, 这次幸运之神并没有再次眷顾鱼婠婠,三个人拆开盲盒,最后竟然得到了六只一模一样的普通款露卡鸭。 看着手里复制粘贴般的露卡鸭,顾恩准忍不住吐槽:“突然发现这款盲盒的隐藏款好难抽啊, 我上周都买了10个了, 一个隐藏款都没开出来。” 米筱奈愤愤道:“我严重怀疑商家根本没有放隐藏款在里面!” 相比于两个闺蜜的抱怨, 鱼婠婠因为刚才中奖的事情,倒没表现的多失落, 她抬起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搂住了两个闺蜜:“好啦,没抽到就没抽到吧, 等我下次中了大奖, 我再给你们买!” 和两个闺蜜告别后,鱼婠婠特意去店里买了个6寸的蛋糕, 准备庆祝一下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转运的时刻。 她回到家把蛋糕放到客厅, 想了想,给章璟序发了条微信:【你今晚还加班吗?】 消息刚发出去,章璟序便立刻秒回了一张“我今晚不加班”的文姬女士大笑的沙雕表情包。 鱼婠婠看着这张表情包,忍不住乐了起来。 她突然再次深刻的意识到,自从跟章璟序在一起以后,自己的干瘪的小金库突然就日渐肥胖了起来, 从他给自己刮中了125万的大奖, 到现在自己去买刮刮乐也能中奖。 原来跟运气好的人在一起, 自己也会沾染到他的好运。 思及此, 鱼婠婠瞬间开心地在沙发里打起了滚。 于是等章璟序回来后,她立马像个小娇妻似的,一脸兴奋的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章璟序见她今天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 疑惑的同时朝她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随口问了句:“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中奖了?” “你是天才吗?居然一下就猜到了。”鱼婠婠一脸激动地捂着嘴,“我今天买刮刮乐中了1000块!” “才1000块你就高兴成那样?” “你不懂。”她说,“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中奖,我还专门买了个蛋糕回来庆祝!” 章璟序低声笑了笑,说:“那我祝你下次能中1万块。” 鱼婠婠乐呵呵地把蛋糕拿到厨房,准备切开跟他一起分享,她接着说:“就是今天我买的盲盒没有抽到隐藏款,要是抽中隐藏款我一定会加倍开心。” “盲盒?”他问,“长什么样?我明天给你买两个。” “在我包里,你自己拿吧。”鱼婠婠很认真地切着蛋糕,尽量不去破坏它的造型,“就是毛茸茸的小鸭子,最近网上可火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紧接着,传来章璟序疑惑的声音:“这外观长得也不像鸭子啊。” “怎么会不像。”鱼婠婠端着两份切好的蛋糕走到客厅,直到看见章璟序手里拿着的东西,她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惊恐得像是见了鬼似的。 因为他拆开的,是自己从米筱奈那儿要来的小鲸鱼成人小玩具。 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正懊恼着,鱼婠婠又听见他说:“而且……也没你说的那么毛茸茸的。” 他捏了捏手里的小鲸鱼,液态硅胶材质,手感还挺软的。 鱼婠婠眉头紧锁,用力咬着下唇,一瞬间尴尬到了极点,就连脸也像是过敏了似的,刷地一下红了起来。 彼时的她无比庆幸自己没要闺蜜店里的新款震动棒,否则被他看见,自己这辈子都没脸在地球上生活了。 她快速走过去,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大脑努力思考着该如何解释。 章璟序还在观察着那个小东西,手一抖,突然从盒子里掉落了一根数据线,他从地毯上捡起来,脸上的困惑更深了:“这怎么还有数据线?” “呃……这个……那个……嗯……”鱼婠婠张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见他开始研究盒子上的使用说明,鱼婠婠赶紧大喊一声,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硬着头皮解释:“你拿错了,你……这不是盲盒,这是我买的星空灯,就是,晚上把灯关了,然后把它插上,天花板上就会投射出鲸鱼和海洋的图案,可以舒缓睡眠的。” “是吗?”章璟序听着她讲述的使用方法,突然感觉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还挺神奇的,只是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这小东西到底是怎么投影的。 片刻后,他抬起头,缓缓开口:“那……能不能也给我买一个?我最近刚好睡眠不太好。” “啊这……”鱼婠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大脑突然宕机,开始左右为难了起来。 不给他买吧,显得自己小气,给他买吧,可关键这也不是星空灯啊。 怎么办?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脑袋乱得像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仔细思考了一番后,鱼婠婠表情为难地开口:“可能不行,因为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从日本带回来的,国内没有。” 章璟序不信:“可这上面明明写的是中文啊。” “那……日文本来就是由中文演变过去的,很像不是很正常吗?”她说完,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将他手里的玩具连同包装盒一起抢了过来,语气有些暴躁,“你别对我的东西占有欲那么强行吗。” 见状,章璟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声音也有些委屈:“我只是想跟你要一个而已。” “你要什么?我都说这是我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国内买不到,你要是睡眠不好的话就吃安眠药好了。”鱼婠婠说着,立刻将小鲸鱼收好拿到楼上。 她关上房门,有些不太放心,还特意落了锁。 看着手里的东西,鱼婠婠心里忐忑中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这东西做的格外像个摆件,还好包装盒上的宣传语并不露骨,章璟序应该看不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好,努力调整好情绪,然后才下楼。 只是她刚走到楼下,突然发现客厅的气压有些低。 章璟序冷着张脸坐在沙发上,似乎在为自己不给他买“星空灯”的事情生气,就连茶几上的蛋糕也没动。 鱼婠婠皱了下眉,自己刚才真是有病,说星空灯就星空灯,还特意加个助眠,这下好了,让他惦记上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下,试图解释:“那个……” 章璟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透着股失望,坐了一会后,他直接起身往厨房里走。 这还是鱼婠婠第一次看见他有如此不温和的一面,她赶紧跟上去解释:“你别生气,那个灯它……它其实没有舒缓睡眠的效果,我刚才其实是瞎说的,一个灯而已,怎么可能有舒缓睡眠的作用嘛。” 章璟序依旧不说话,一言不发地背对着她,将手里的菜叶摘得七零八落,动作透着股罕见的烦躁和……委屈? 鱼婠婠看着他的背影,然觉得他像只被抢了玩具的大型犬,明明很生气,却只会用背影对着人。 她上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别这样嘛。” 章璟序在厨房里一阵捣鼓,冷漠地开口:“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小气。” 从两人结婚到现在,他给她买了多少东西,每天下班回来还陪她拍视频,甚至为了让她能拍到有话题的素材不惜吃辣,他从来没要过回报,今天只不过是跟她要个灯就被她那样拒绝,他怎么能不心寒。 “不是我小气,是真的买不到。”她声音里透着无奈,“你要是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买一个比那个更炫酷的,行吗?” “算了,我不要了。”他像个哄不好的小孩似的,声音冷,表情更冷。 鱼婠婠:“……”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好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小气。”她坦诚地向他道歉,“你大度点,原谅我行吗?” 见他对自己的道歉始终不为所动,鱼婠婠接着说:“要不……我把我今天中奖的1000块钱送你,就当是赔礼道歉了行吗?” 章璟序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钱吗?” “我当然知道你在乎的不是钱。”鱼婠婠都快欲哭无泪了,“但是那个灯我真的没法给你买。”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能好好说?” “我刚才不是好好说了吗?” “你刚才的态度明明就很暴躁。”他控诉道,“如果你好好跟我解释说这个买不到,我会逼着你给我买吗?你不但态度不好,你还让我吃安眠药,你知不知道安眠药吃过量是会死人的?” “那你少吃点不就……”鱼婠婠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于是火速刹车,“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暴躁,我也不应该让你吃安眠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行了吗?” 章璟序看着她似乎是诚心认错的样子,语气终于有些缓和:“那你以后会改吗?” “会。”鱼婠婠软绵绵地站在他面前,“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对你暴躁,我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温柔一点,行吗?” 听到这儿,章璟序终于满意,神情恢复到了以往的温和模样,问:“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终于哄好了这个祖宗,鱼婠婠可算是松了口气:“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又问:“那你今晚还拍视频吗?” “拍,我拍。”她说着,去客厅捣鼓起了拍摄设备…… 晚餐做了精致的融合菜,鱼婠婠尤其喜欢章璟序做的海鲜葱饼,一个人干掉了大半张。 喝完了碗里的辣牛肉汤,鱼婠婠正准备上楼,章璟序却突然喊住了她。 “怎么了?”她回过头,神情有些困惑。 已经习惯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跟她待一段时间,章璟序眼波流转,很快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跟她相处的理由:“你能不能教我做陶艺?” “啊?”这大晚上的,他为什么突然想学陶艺? 见她表情似有不解,章璟序解释:“我只是想,多学一门手艺,在喜欢的女生面前就多一层把握,而且你之前说我想学的话,你就会教我。” 犹豫再三后,鱼婠婠最后答应了他的要求。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消消食。 陶艺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笼罩着并排而坐的两人,空气里弥漫着陶土湿润的气息。 旁边的木板上还放着鱼婠婠前段时间做的泡面碗,刚刚完成了素烧工序,还没 有上釉。 “做陶艺呢,一定要特别有耐心。”鱼婠婠进入老师角色,拿起一块陶土,“既然你是新手,那我就从最简单的杯子教起吧。” 她边示范边讲解,手指灵活地揉捏摔打着陶泥:“首先第一步,练泥。像我这样把陶土反复摔打揉搓,排出陶土里面的空气,一直练到陶土变软没有气泡为止,如果没有排干净,再烧的时候很容易炸裂。” 章璟序同样拿了一块陶土,照着她的步骤,无比认真地学习着。 揉了一会儿后,鱼婠婠将泥团用力摔在拉坯机转盘的正中心,然后启动了机器:“练好泥以后,把泥土固定在拉坯机转盘中心,双手蘸水,在机器转动的过程中用手掌和手指把泥稳稳地固定在转盘中心,然后拉高,用大拇指在泥团顶部垂直向下按压……” 章璟序目不转睛地跟着她的动作,一步一步的进行着操作。 鱼婠婠经常跟泥团打交道,知道该如何驯服泥团,很快便完成了开孔、拉伸、塑形、休整口沿等步骤。《 》 30-40 第31章 她用切割线从底部将作品与转盘分离, 然后小心的用双手托起,移到晾干的板子上。 随后侧过身看向章璟序那边,本以为对方那里会是一团乱的场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挺有天赋, 操作得还挺有模有样。 看了一会儿, 她出言夸赞道:“没想到你还挺有天赋的嘛, 做的还不错。” 章璟序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刚要开口, 只是下一秒,他一个用力过猛,即将成型的杯身瞬间软塌了下去。 这下好了, 乐极生悲了。 他表情瞬间僵住,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 鱼婠婠把椅子挪到他身边,像个知心大姐姐似的开口劝慰:“没关系, 再来一次就好了。” 章璟序深吸了一口气, 认命般地重新开始。 只是自从鱼婠婠这个大师坐到自己身边后,章璟序原本游刃有余的步骤突然变得屡屡不顺。 好不容易再次成型,他却又一次用力过度,导致杯身重新软了下去。 鱼婠婠看出他的动作有些紧张,耐心地开导他慢慢来,在最重要的塑形环节时, 她直接上手替他调整, 并开口指导:“你的手指力道要均匀一点, 别把杯壁弄得太薄了。” 紧接着, 她伸出双手,覆盖住男人那双沾满泥浆的大手,继续帮他调整细节。 当鱼婠婠的双手覆盖上自己手背的一瞬间, 章璟序呼吸猛地一滞,连手也因为短暂的分心而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别抖。”鱼婠婠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大拇指轻轻在他的虎口处摩挲了一下,“马上就好了。” 男人屏住呼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内心早已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而无法专注。 此刻,他手心传来的是泥土滑腻顺畅的触感,而手背上传来的,则是鱼婠婠那双冰凉纤细的双手。 她靠得太近,章璟序甚至可以清晰闻到鱼婠婠发丝间散发的香味,以及她今天身上使用的香水。 鱼婠婠一脸专注地盯着修整着泥胚的形状,她的目光突然落在章璟序沾满泥浆的那双手上。 平日里他要么西装革履,要么穿着休闲得体的居家服,哪怕是做饭手指也永远干净得体。 此刻,这双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手沾满了深色的泥浆,反而更突出了骨节的分明与修长,在泥水的润泽下,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依稀可见,充满了隐忍的、男性的力量感。 鱼婠婠感觉自己被这双手蛊惑了,脑子里忍不住开始幻想跟这双手十指紧扣的旖旎画面,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的耳根开始不自觉地发热发红。 杯身已经塑好了形状,可她却迟迟不愿松手,两人就这么捧着半成品杯子,周围安静的只有转盘嗡嗡旋转的声音。 意识到气氛似乎有些暧昧,鱼婠婠抬起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并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我发现你的手好烫啊。” 章璟序半磕着眼眸,喉结上下滚动着,心虚地“嗯”了一声,不敢与她对视。 她感受着男人手中散发的热量,忍不住在内心感叹,果然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满阳刚气息的男人,听说手脚温暖的男人肾功能通常都很好,所以他的肾功能应该也不错吧…… 不对,鱼婠婠你一天不胡思乱想会死吗?他肾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努力将自己从想入非非的幻境中拉扯回现实,只怪自己的脑细胞实在是太过于活跃了。 因为有了鱼婠婠的帮忙,章璟序这次没再翻车,杯身在两人的保护下塑形成功。 鱼婠婠用手指蘸了点水,轻轻地为他将杯口修平,使其光滑,随即用切割机取下作品,放到自己的作品旁边等待干燥。 “好了。”鱼婠婠拍了拍自己手上已经干掉的泥浆,“把它放在这里晾干,明天就可以进行雕刻和安装杯把的工序了。” 她在旁边的水池洗干净手,习惯性拍了一张照片,正准备上楼剪视频,章璟序却又叫住了她:“等一下。” “又怎么了?”鱼婠婠看着他,表情无奈。 这人怎么事儿这么多。 章璟序犹豫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丝绒戒指盒:“那个……我给你买了一枚婚戒。” 他打开戒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光泽极好的钻戒。主钻并不夸张,但切割得极精湛,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并不张扬的火彩,戒圈的设计简约却富有巧思,宛如柔韧的藤蔓。 鱼婠婠愣住,呆呆地看着那枚戒指。 章璟序深吸一口气,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出公事公办的平静,从而试图掩盖其下汹涌的波澜:“上次应酬,有客户不知道我已婚,想把女儿介绍给我,为了避免以后还有这种麻烦,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更明确的已婚证明。” “所以……”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先戴上,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鱼婠婠没有说话,心脏有一瞬间的失序,她的手指微微屈起,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伸过去。 章璟序见状,拿出那枚婚戒上前一步,轻轻牵起她那只指节纤细的左手,小心翼翼且郑重地那手里的戒指推进了她的无名指里。 “好像……刚好。” 看着与她无名指融合的严丝合缝的戒指,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的手指带着微微炽热的体温,牵着她的手,大拇指似有若无地在她的无名指关节上摩挲了一下。 就是这一个轻微的举动,像一道微细的电流,顺着无名指直击自己的心脏。 她猛地抽回手,手指轻轻摩挲着还未完全被自己的体温捂热的戒指。 鱼婠婠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在弥漫着陶醉清香的暖光里怦然心动。 ………… 因为鱼婠婠的那期旅游视频爆火的缘故,成功让家里的酒店在20天的时间里迎来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大量游客,不仅如此,连带着阙水镇和五味客栈以及发簪摊也一起火了,鱼婠婠甚至一跃成为了芙宜市旅游宣传大使。 章璟序照旧每天晚上都回家给鱼婠婠做饭提供素材,偶尔再配合她拍摄几条暧昧小视频,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不同的是,他们的关系,在那天晚上的那个吻后,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只是双方 谁也没有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 八月初,芙宜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个台风,鱼婠婠站在家门口,外面的风大到将院子里养的花卉吹得东倒西歪。 章璟序特意给她发了微信,嘱咐她没事别出门。 这么大的风,鱼婠婠自然不会出门。 她重新回到客厅,窝进沙发里准备找部电影来消磨时光,却突然接到了顾恩准的电话。 说是小米在去店里的路上被广告牌砸到了脚,这会儿正被120送往医院。 鱼婠婠一听这话,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她这闺蜜本来就是独居,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基本上可以说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一个,此刻能依靠的,也只有她们这两个闺蜜。于是她二话不说,立马换了身衣服往医院赶去。 她推开病房,米筱奈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左脚被打上石膏悬空吊了起来,顾恩准正在照顾她。 鱼婠婠看着这一幕,顿时心疼不已,她走上前,关心道:“你这脚怎么样了?要做手术吗?” 米筱奈委屈巴巴地撇着嘴,眼圈还有些泛红:“医生说我的脚踝粉碎性骨折,得先消肿才能做手术。” 闻听此言,鱼婠婠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么严重?” 顾恩准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责备:“要我说这种天气你就不该出门,外面风这么大,哪有游客会去商场嘛,你还敢开电动车去。” “我也不想的……”米筱奈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是有个客户催货催得急,我也是倒霉,非要停在那里接电话,我车都没被砸坏,偏偏砸到我的脚了。” 顾恩准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万幸只是砸到了脚,没有伤到其它地方,你知不知道我听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有多着急?” 窗外的风将阳台门吹得砰砰作响,天气恶劣得像是马上有妖魔要降临人间似的。 鱼婠婠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快一点了,于是问了句:“你们吃饭了吗?” 顾恩准摇了摇头:“没呢,刚做完一大堆检查,我都快饿死了。” “那你们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买。”她说着,重新背起了包。 顾恩准看了眼外面狂风大作的天气,说:“随便买点就好了。” 米筱奈眨了眨眼睛,带着点病中撒娇的意味:“我想吃医院对面的蹄花,人家说吃什么补什么,我这脚伤成这样,可不得吃点猪蹄补一补。” “行,我去给你买。” 她说完,走出病房,并摁了下楼的电梯。 鱼婠婠刚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风大到她忍不住抱紧了双臂。 她正准备冲进风里,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喊她:“婠婠。” 鱼婠婠回过头,陆裴知站在医院门口的檐廊下,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担忧。 他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她身边,语气急切:“这么大的风你一个人来医院干嘛?是哪里不舒服吗?” 两人自打那天见过后便再无交集,鱼婠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回答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关你什么事。” 她说完,不再搭理他,径直走上天桥,往医院对面的那家蹄花店走去。 身后的脚步却如影随形,陆裴知像块甩不开的牛皮糖似的紧跟在她身后。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你用得着每次都对我那么冷漠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谁要你关心!”鱼婠婠头也不回,语气硬得像石头。 “婠婠……” “别跟着我。” 她说着,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走到店里向老板要了三份蹄花。 “我们真的不能好好谈谈吗?”章璟序跟着她来到店里,继续不依不饶地说着。 面对着来自前任的纠缠,鱼婠婠语气中满是无力:“我都说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到底还想谈什么?” “我们没结束!”陆裴知固执地反驳着,眼底翻涌着不甘,“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结束过。” 鱼婠婠几乎快被他的纠缠弄到心力交瘁,无奈地说着:“可是在我心里,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我拜托你能不能认清一下现实。” 第32章 “现实?”陆裴知听着这话,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愤,“现实是我们在一起两年!现实是我们差一点就能结婚!现实是那个孩子的存在我根本不知情!你就真的不能……不能给我一个追回你的机会吗?” 鱼婠婠看着他,眼神里是彻底的不耐与疏离:“陆裴知, 有些错误不是一句‘不知情’就能抹去的, 我们之间的问题, 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孩子,是信任崩塌了, 你明白吗?” “我可以重建!只要你给我时间,我可以做的比以前更好。”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她的手臂, 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流, “婠婠,你看看现在!在这种鬼天气, 陪在你身边担心你的人是我, 不是那个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男人!他了解你难过的时候会做什么吗?他知道你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吗?他什么都不知道,最了解你的人……” “够了!”鱼婠婠厉声打断他,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了解我?我拜托你清醒一点,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不管他了不了解我, 我都是他法律承认的妻子!” “法律承认?”陆裴知嗤笑一声, 那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苍凉刺耳, “那心呢?你的心也承认了吗?婠婠, 别骗自己了,你跟他结婚不过是为了气我,为了找一个避难所, 我们两年的感情,我不相信你会说忘就忘!”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动摇的证据:“你告诉我,你真的爱上他了吗?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不想回答你这个无聊的问题。”鱼婠婠移开视线,语气显得无比决绝,“不管我爱不爱他,都改变不了我已经跟你结束的事实,请你,不要再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说完,她直接无视他,接过老板打包好的蹄花,大步向外走去。 陆裴知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近失,大风将他的发型吹乱,此刻的他看起来无比狼狈。 他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喊了一声:“那不是臆想!” 鱼婠婠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着,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对抗内心的烦躁和周边呼啸的狂风,丝毫没有留意到身旁一棵大树正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吱”声。 那声音,仿佛是死神来临前的最后警告。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粗壮的树干被狂风拦腰斩断,带着避无可避的千钧之势,朝着鱼婠婠当头砸下。 “婠婠——” 远远瞧见这一幕的陆裴知瞳孔骤缩,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先于一切思考,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鱼婠婠狠狠推开,同时用自己的脊背和肩膀迎向了那致命坠落。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噼啪声。鱼婠婠被巨大的力量带倒在地,整个人摔的七荤八素,手里的蹄花汤洒落了一地,耳边是某家奶茶店的招牌被树干撂倒了一半,此刻正挂在顶端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呀声。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大脑一片嗡鸣。 眼前,陆裴知整个人被压在粗壮的树干下,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肩上渗出一片刺目的红。 那一瞬间,鱼婠婠心里什么怨恨、烦躁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真的差点为自己死了。 心脏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到几乎无法呼吸,鱼婠婠心里一阵后怕,如果那棵树砸实了…… “陆裴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到他身边,手悬在他的上方,却不敢触碰,声音也忍不住发颤,“你……你没事吧?” “别……别动我。”陆裴知疼得嘴唇都在哆嗦,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他那只被砸中的手臂软软的垂在地面,形状诡异,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的天呐,你们没事吧?”远处有个正在报道天气的记者目睹了这一幕 ,跟摄像机大哥和周边的商户老板一起上前七手八脚地移开了树桩。 有热心群众很快去医院喊来了救护车,直到看着医护人员熟练地将他固定、并抬上担架,男人突然在疼痛中死死抓住了他的手,那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触感这才将鱼婠婠从最大的惊恐中拉回现实。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沉重。 陆裴知刚才那无所顾忌,以命相抵的恩情,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地钉在了“亏欠者”的位置上。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判断是肩胛骨严重位移骨折,就连锁骨也受到了牵连,因为是开放型的伤口,必须立刻手术。 当笔尖划过纸张的那一刻,鱼婠婠心里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荒谬和无力。 她一个已婚女人,此刻却要以“家属”的身份,在急救室门口为奋不顾身救她的前男友焦急等待着手术结果。 命运啊,你可真会开玩笑。 鱼婠婠独自一人落寞地坐在冰冷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心情如同窗外的天气,一片狼藉。 她给顾恩准发了信息说明情况,又在手机上给两个闺蜜点了外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手术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医生出来后,交代了她一些注意事项,鱼婠婠内心还是有些茫然。 她一个已婚少妇,现在要在医院照顾前男友,这叫什么事儿啊…… 可他是为了救自己受的伤,她又没法不管。 “唉。”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的跟着护士走去了病房。 陆裴知在麻醉的作用下还在昏睡,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和下午那个像个偏执狂似的跟在自己身后喋喋不休比起来,脆弱得简直不堪一击。 鱼婠婠看着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现在丢下他,于情于理,她都做不到。 她正为此感到心烦意乱,隔壁床的大爷打量了他们许久,好奇问道:“你们是两口子吧?” “不是,我们……”听见这话的鱼婠婠火速矢口否认,试图跟他撇清关系,她磕磕绊绊地解释着,“刚才刮台风树倒了,他救了我,所以我送他来医院。” 大爷闻言,略带可惜地“哦”了一声:“原来是热心市民啊。” 那语气听着,竟莫名带着几分惋惜的意味。 陆裴知的病房就在米筱奈隔壁,她像是丢了魂似的,有气无力地回到了米筱奈这里。 见她这幅表情,两个闺蜜立马上前关心:“他怎么样了?” 鱼婠婠苦命般地叹了口气:“人还没醒……不过应该没什么事。” “都怪我!”米筱奈一脸自责地将这件事归咎到了自己身上,“非要喝什么蹄花汤,害得你差点被砸到,我刚才就应该叫外卖,或者让你去食堂买。” “跟你有什么关系,台风天本来就容易出事故。”鱼婠婠宽慰道,“你好好躺在床上别乱动,我去看看他醒了没。” 外面的风还在呼呼刮着,天空中甚至开始飘起了雨丝,根据新闻显示,这次的台风足足有15级,破坏力极强,已经有不少商户和行人在这次台风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和财产损失。 “本台快讯!今日下午,台风‘西梅’过境芙宜市,带来极端风雨天气,在市中心医院附近,发生了一起惊险事故。” “一名陆姓男子为保护同行的鱼姓女子,不幸被断裂的树干砸中,导致肩部严重骨折,据现场目击者称,该男子在受伤后,仍紧握住女方的手,不断安慰对方……” “在危难时刻,我们再次见证了真情的力量。目前,受伤男子已被送往医院紧急手术,这位幸运的女子全程陪同。让我们一起为这位勇敢的男士祈福,愿他早日康复!” 章璟序看着手机里的这条新闻,脸色越发凝重,因为画面中的女子,正是鱼婠婠。 看着两人被框在一个画面当中上演“患难情深”的戏码,章璟序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他眉头眉头紧锁,一脸焦急地给鱼婠婠拨了个电话,想要确认她的情况。 可回应他的,是显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章璟序越想越着急,最后干脆拿上车钥匙,赶去了新闻里说的医院。 关于这场“台风救人”事件,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便在网上引发轩然大波,许多媒体争相报道,不但登上了微博热搜,就连微信自媒体公众号也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写了一个极具误导性的标题:台风中的真爱:芙宜男子舍身护前女友,血肉之躯扛起生命重量。 而文章中的“两年感情”、“舍身护前女友”、“死不松手”这些词句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似的深深扎进章璟序的心里。 通篇文章看下来,作者将事故当中两人的关系描述的无比感天动地矢志不渝,甚至评论也一边倒地磕起了两人的cp,将自己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彻底排除在外。 【呜呜呜我哭死,陆裴知他真的超爱!!!】 【女孩子一定要还爱着他吧,看她的表情明显特别担心,快点和好吧!】 【玉佩CP给我狠狠复合好吗!】 【对不起陆裴知,之前一直骂你渣男,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这么有担当。】 【我都已经开始磕章鱼CP了,你们又给我整这出。】 【难怪评论区里之前一直有人说鱼和现在的老公是协议夫妻,我看他们的视频有时候真的会给我一种甜的很刻意的感觉。】 【据说yww跟现在的老公结婚是为了气lpz来着。】 【啊啊啊啊让我们祈祷这位旧人可以复合。】 【两男抢一女,有点意思。】 【我感觉小鱼跟谁在一起我都能磕的起来,反正都长得很养眼,实在不行你们仨一块过吧……】 …… 病房里,鱼婠婠一直守在章璟序身边,连手机什么时候没电了她都不知道。 她正准备去护士站租个充电宝,病床上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呻吟声却遏制住了她向外行走的脚步。 鱼婠婠回过头,对上陆裴知刚刚睁开的、有些迷茫的眼睛。 只是那股迷茫只持续了一瞬,在看到她的时候,立刻被一股近乎狂喜的亮光所取代。 “婠婠……”他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满足的喟叹,“你还在,我就知道……你心里是在乎我的。” 鱼婠婠避开他那灼人的视线,起身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语气疏离而客气:“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动,先喝点水。” 陆裴知顺从地喝了两口,目光却像黏在他脸上一样,舍不得移开半分。 喝完水,他舔了舔苍白的嘴唇,忽然笑了,然后说:“婠婠,你看到了吗?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帮你什么?”鱼婠婠放下水杯,声音冷淡。 “帮我向你证明,我可以用命去爱你。” 鱼婠婠听着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觉得他这人简直幼稚至极。 她从柜子上拿起他的手机,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我帮你通知一下家人。” 闻言,病床上的男人猛地皱起了眉头:“你要走吗?” 鱼婠婠长舒了口气,说:“虽然你救了我,但我好歹已经结婚了,孤男寡女留在这里还是不太好,我已经给你在住院部预缴了30万块钱,这钱应该够你的手术费,以及……请一个护工。” “婠婠。”陆裴知声音有些急促,“你不能这么狠心,那个孩子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我蠢!可我真的不知情,婠婠,你不能因为一个我完全不知情的错误就判我死刑,这不公平!” “你不要再解释了。”鱼婠婠有些心累,这人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陆裴知眼眶突然开始泛红,声音里带上了哀求与控诉的哭腔:“我们好歹在一起两年,当初说好等结婚后就养一只猫,一起设计新房,一起去度蜜月,生一个像你又像我的孩子,我们有这么多的甜蜜和承诺,你都忘了吗?” “是,我忘了。”鱼婠婠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情绪,“关于跟你的一切我早就忘了,我现在只记得我是章璟序的妻子。” “妻子? “陆裴知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伤,他嗤笑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悲凉和讥讽,“一场协议婚姻,一场做给外人看的戏也配叫妻子?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丈夫,为什么结婚这么久你们还分床睡?” 第33章 “你怎么会知道?!”听到这话的鱼婠婠回过头, 眼神在霎时间充满了震惊。 这么私密的事情,除了自己的两个闺蜜,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 我全都知道。”他看着他, 眼神中仿佛还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你根本就舍不得让他碰你,因为你不爱他, 你看他的眼神,和当年看我的眼神根本不一样,我承认你们的那些视频演技的确很好, 但演的再好也只是演技, 不是真的,只有我……” “陆裴知!”鱼婠婠愤怒地打断他, 她突然意识到两人今天在医院门口的碰面也许不是巧合。 想到这人发起疯什么都做得出来, 鱼婠婠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答案,她一脸气愤开口质问他,“你在监视我?!” “那又怎样?”他躺在床上,声音突然变得放松,直言不讳地承认了。 “其实在你心里, 你跟章璟序不过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也许你现在真的没法原谅我, 但你也一定不可能爱他。”他语气突然变得嚣张, “想想他也真是可怜,被你当成气我的工具,不管做的多好, 你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呵,呵呵。” 鱼婠婠看着他的那副宛如地痞无赖般嚣张的表情,气愤地转身便想离开。 “婠婠。”见她要走,陆裴知突然忍着肩上传来的疼痛从床上坐了起来,并一把搂住了鱼婠婠。 男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因为疼痛,呼吸变得无比沉重,语气也从刚才的嚣张转变为了可怜巴巴的祈求:“你别走,我求你别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陆裴知。”鱼婠婠被他搂得有些喘不来气,肩膀一侧的重量甚至让她有些站不稳。 她抬手想推开他,却又担心牵扯到他的伤口,于是两只手就那么无措的悬浮在半空中。 这家伙…… 要不是看在他是伤者的份上,她一定一脚把他踢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她试图用言语安抚让他松手:“我不走,你先放开我。” “我知道我这人性格偏执,常常说些你不爱听的话惹你生气,但那都是因为我爱你。”他用脸蹭着她的耳朵,哪怕肩膀的伤口已经疼的渗出血迹,他也依旧不愿松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那抹高大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挑衅:“如果失去你,那我只能去死了。” “你能不能先松手。”面对男人在自己耳边的深情忏悔,鱼婠婠只觉得无比疲惫,甚至抗拒他的接触。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推又推不得的…… 两人说话间,顾恩准在病房里陪米筱奈吃完晚饭,正准备将粥给隔壁病房的那位送过去,走到门口时,却突然看见章璟序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 她有些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就看到了鱼婠婠和某人相拥的惊悚一幕,她立马震惊地捂住了嘴,并喊了一声门口之人的名字试图引起房内两人的注意:“章璟序。” 听见声音的鱼婠婠扭头看去,突然看见章璟序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像座望夫石似的立在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鱼婠婠心里竟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心虚。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到了两人多少谈话的内容。 她忍不住推了推陆裴知无伤的那边肩膀,却没能顺利将人推开。这家伙像是铁了心似的要箍住她,凭借体重的优势让她一时难以挣脱。 顾恩准趁机蹑手蹑脚地进来,把粥放下后便快速溜之大吉。 “章璟序……”她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章璟序立在门口,像一尊被寒气包裹的雕塑。 病房内,他的妻子被阴魂不散的前男友紧紧搂在怀里,那人甚至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画面刺眼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无比锐利地扎进他眼底最深处。 滔天的怒意和某处更尖锐的刺痛在胸腔里炸开,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的目光在鱼婠婠惊慌的脸上极速掠过。 直到确认她并未受伤,这才勉强锁住了即将失控的情绪。 再看向陆裴知时,男人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迈步进去,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 陆裴知并未因为他这个合法丈夫的到来而松开鱼婠婠,反而挑衅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两人眼中似乎都充满了火药味,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须臾之间,章璟序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可每个字却像裹着冰碴似的,寒冷且锋:“虽然你今天救了我太太,但不代表你可以当着我的面占她便宜。” 陆裴知冲他挑了挑眉,眼神依旧挑衅,似乎在说,所以呢? 章璟序走到近前,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赖在鱼婠婠身上的陆裴知,眼神里的压迫感愈加沉重:“放手。” 这两个字,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见他像是抱上瘾似的不肯松手,章璟序不再客气,他不是鱼婠婠,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只见下一秒,他冷着脸将人拉开,不轻不重地推到了病床上。 “嘶。”巨大的冲击力撕扯着陆裴知的伤口,血液从一下从厚厚的纱布里渗透到了病号服外,甚至将床单也染红了一小片。 鱼婠婠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的,她抬起头,语气有些责怪的意味:“你干嘛?!” 病床上的男人听见这句话,捂着伤口,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呵,你太太好像很关心我。” “关心?”章璟序的嗓音低沉,声音平静的有些出乎意料,“我太太这人心肠最软,对每一个弱势群体都很关心。” 他上前一步,并非靠近陆裴知,而是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鱼婠婠挡在自己身后,彻底隔绝陆裴知投来的视线。 “可我不一样。”他垂眸,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像是有意在提醒对方什么。随后看着对方肩头那抹触目的深红,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冰冷的警告,“如果再让我撞见你纠缠骚扰我太太,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就当场面处于剑拔弩张的胶着状态,陆裴知的父母从新闻里看见儿子出了事故,及时赶了过来。 “儿子。”陆母快步走到病床前,看着病号服上那大片的血迹,因为担忧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染上了哭腔,“你怎么样了?怎么衣服上都是血?手术没做好吗?” 陆母的出现,仿佛是一桶冰水似的,将陆裴知即将说出口的尖锐话语一下熄灭了。 章璟序目光看向陆父,语气谦卑平稳:“陆伯伯,真的很感谢您儿子今天救了我太太,既然您二老过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说着,拉起鱼婠婠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婠婠……”看着心爱之人远去的背影,陆裴知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却又因为伤口的疼痛在床上皱紧了眉头。 陆父走上前看着病床上疼的死去活来的儿子,用怒其不争的口吻训斥道:“你怎么又跟鱼婠婠搞在一起了?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怎么还是学不 会放下?” “行了。”看着儿子在床上痛苦的模样,陆母语气里满是心疼,恨不得这些疼痛都可以转移到自己身上,“儿子都这样了,你还说他。” “我难道不能说他吗?”陆父的语气依旧很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最近为了鱼婠婠惹出来多少事儿,就说上个月,让他代我去章家谈个生意,他倒好,敢在别人家里调戏别人老婆,板上钉钉的项目都能让他搅黄了,你知道他一个举动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爸。”陆裴知想要张嘴反驳,只是肩上撕扯的疼痛让他痛苦地咬紧了嘴唇。 陆父看着这一幕,到底也是心软了,他压抑住心底的怒气,快步走出病房寻找护士。 鱼婠婠坐在回家的车上,夜色漆黑如墨,狂风卷积着雨水胡乱拍打在车窗上,而她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阴沉糟糕。 章璟序认真开着车,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用余光瞥着坐在副驾驶一脸忧愁的鱼婠婠,对方每一次细微的蹙眉,都像一根针,扎在他濒临失控的神经上。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在嘶吼,仿佛他内心喧嚣却无法倾泻的波涛。 好不容易到家,男人看着依旧垂头丧气的鱼婠婠,声音温和地朝她开口,仿佛医院里的那场硝烟从未发生:“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吃。” “我没胃口。”鱼婠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章璟序温声细语地接着说:“吃点吧,你的肚子路上一直在叫,不吃饱是睡不好觉的。” “我真的没胃口。”鱼婠婠抬起眼,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烦躁。 今天发生了太多让人闹心的事,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去睡一觉。 看着鱼婠婠那几乎没什么情绪可言的态度和疲惫的回避,章璟序内心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翻涌起来。 回程车厢里的死寂,窗外呼啸的风雨,副驾驶上她始终低垂的侧脸和紧抿的唇……这一切都像钝刀子,凌迟着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就在她准备上楼之前,鱼婠婠突然听到身后男人冰冷的质问:“你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没胃口的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声音里的冷硬连章璟序自己都陌生。他不想这样,他想像个完美的合作伙伴一样体面,可他现在做不到了。 他走到她面前,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紧紧锁定在她脸上,里面翻涌着鱼婠婠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像是一股克制的怒意,又好似掺杂着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胡说什么?”鱼婠婠被他眼神慑住,语气苍白地为自己辩解,“他今天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就算关心他也无可厚非吧?” 章璟序再次质问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所以你承认你是因为关心他而愁的吃不下饭吗?” 鱼婠婠看着他那双誓要问个明白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颤,那股莫名的心虚和慌乱再次住攫住了她,她沉默了半天,最后小声且无力地说了句:“我懒得跟你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章璟序拔高了音量,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的语气和心寒,“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当着我的面抱着你挑衅我,他说的每一个字,鱼婠婠,我都快疯了你知道吗!” 从在新闻里看见媒体像是当他这个受法律承认的丈夫不存在似的,胡乱把两人绑定在一起,以及评论里网友一边倒的支持他们复合,再到医院里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还有此刻她为另一个男人魂不守舍的模样……所有画面在他脑中疯狂倒带。 即使他再冷静自持,也实在受不了这连番的挑衅和忽视。 “你有什么可疯的。”鱼婠婠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在一天时间被两个男人质问,此刻的她只想逃离,“我今天真的很累,你要是想发疯的话可以等明天吗?” 章璟序抿着唇,呼出一道极重的呼吸声,声音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你觉得我的情绪可以等到明天吗?” 见他一直挡在自己面前既不让自己走也无法沟通,鱼婠婠这会也来了脾气,提高音量道:“你到底想干嘛?” 他眼神黏在她的脸上,明明是关心她的话,说出来却格外生硬:“我要你坐下来,吃饭。” 鱼婠婠目光同样死死锁住他,选择跟他硬碰硬:“我要是不呢?” 她现在确实很饿,可是章璟序现在的态度,实在是让她没法跟他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章璟序最后问了她一句:“你到底吃不吃?” 鱼婠婠依旧硬气地回击:“我不吃。” 她的这句话彻底将章璟序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男人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拉住她的手,粗暴地将人拽到餐厅,并一下摁到了椅子上。 “章璟序你要干嘛?”鱼婠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来努力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却被男人用力按了下去。 “章璟……”就在鱼婠婠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章璟序突然俯下身,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而是一场带着惩罚意味、充满占有欲和醋意的掠夺。他的唇舌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不容拒绝的深入,纠缠,吮吸,仿佛要通过这个,将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从她身上彻底抹除。 他要在她的身体每处都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唔……章璟序。”鱼婠婠从未想过平日里内敛温和,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彬彬有礼的章璟序会强吻她。她心里乱得不行,用尽力气将他推开,带着粗重的喘息声提醒道,“咱们说好在家要亲密有间的,你越界了。” “那又怎样。”他将起身一半的女人重新按回了椅子上,“我要让你知道,现在吻你的人是谁。” 说完这话,他重新吻了上去,将鱼婠婠的所有抗议尽数吞没。 他继续霸道地在她嘴里掠夺索取,余光突然瞥向她的左肩,那是陆裴知刚才靠过的地方。 思及此,章璟序心里的那股醋意重新被点燃,他抬手用力摩挲着她的肩膀,仿佛要将那个男人的气味彻底抹除殆尽。 第34章 鱼婠婠被他压制在座椅靠背上, 承受着男人霸道的吻,身体被椅子和他牢牢束缚,动弹不得,渐渐的, 她从一开始的奋力挣扎, 逐渐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突然在章璟序这个疯狂的吻里, 感受到了一丝被他隐藏起来的脆弱和害怕失去的恐惧。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抗拒和混乱, 她捶打的双手慢慢垂下,最终无力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鱼婠婠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并不抗拒章璟序的吻, 甚至还有些享受。 男人似乎格外清楚自己的敏感点, 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游离到后脖梗,最后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耳廓。 那双手像是会放火似的, 不但卸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 还点燃了她心底有关男女之事的渴望。 章璟序感受到她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变得柔和,亲吻也从最开始惩罚性的掠夺,慢慢变得深入缠绵,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深情,仿佛在通过这个吻,无声地向她倾诉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快被耗尽, 男人这才尽兴般地和她的唇分开。 他紧紧贴着她的额头, 呼吸沉重而滚烫, 灼烧着彼此咫尺间的空气。 章璟序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在她唇边低声说着:“现在……弄清楚谁才是你该关心的人了吗?” 鱼婠婠盯着他迷离的眼神,片刻后, 她突然抬起手,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将这股暧昧的气氛彻底打散:“有病。”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章璟序仿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竟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后,他冲着鱼婠婠所在的房间发泄似的喊了一句:“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要‘亲密有间’的条款!” 回应他的,是一道沉闷的关门声。 章璟序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迈开步子,一次跨过两三个台阶,快步走到了二楼书房,打开抽屉,拿出那本被自己命名为“大小姐攻略手册”的笔记本,无比仔细地 从头看到尾,愣是没有找到有关看见女朋友跟前任抱在一起该如何消化情绪的课题。 他一脸沮丧地把笔记本重新放回抽屉,心像是被千斤顶压着似的,难受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告诉她自己想追的是沙雕搞笑女,却唯独忘了问她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喜欢的女生有个对她死缠烂打的前任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现在向她提出这个问题,她会给自己上课解惑吗? …… 鱼婠婠站在花洒前闭上眼,让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彻底打湿,似乎这样就能洗去一身的疲惫。 等她洗好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突然看见梳妆台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铺满了前两天章璟序卤的牛腱子。 她手里擦拭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看向紧闭的房门,在肚子再一次传来饥饿的信号时。鱼婠婠二话不说坐到了梳妆台前,并拿起了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不吃白不吃。 她吃着香气四溢的牛肉面,想到刚才男人在楼下那个失控的吻,心情依旧格外复杂。 臭男人,凭什么对着自己发疯,他是什么身份,竟敢强吻自己。 她就知道,这家伙平日里的温和内敛,以及教他恋爱攻略时表现出的傻了吧唧,全他大爷的是装的。 —— 鱼婠婠第二天起得很晚,准确来说,是她因为不想跟某人碰面而故意赖床。 直到九点的时候,鱼婠婠这才洗漱下楼。 她走到楼下,发现章璟序并未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反而似乎特意在等着自己。 她脚步顿了下,想要重新上楼,章璟序却突然开口喊住了她:“你醒了?” “……” 鱼婠婠没了办法,硬着头皮和在餐桌前和他面对面坐着。 面前放着一份赏心悦目的一份滑蛋可颂三明治和红豆燕麦奶。 章璟序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似乎想用这份色香味俱全的早餐讨得她片刻的欢心。 鱼婠婠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会后,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三明治明明很好吃,里面的滑蛋煎的很,可在这明显压抑的氛围当中,鱼婠婠竟觉得有些味同嚼蜡。 章璟序抿着嘴,主动开口为昨晚的事道歉:“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跟你道歉。” 鱼婠婠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道歉。 仔细冷静了一下,鱼婠婠觉得昨天的事情自己也有错,不管两人是不是协议夫妻,当着他的面被前任紧紧抱在怀里,回家后还没有一句解释,确实有些不太尊重他。 何况直到昨晚洗完澡她才知道,陆裴知在台风天舍命救了自己的事被新闻报道,甚至在一些无良媒体的笔下,将自己和陆裴知写成了恨海晴天的情侣,就连网友也像水军似的莫名其妙开始磕起了早就死的不能再死的玉佩CP。 章璟序能忍到回家才发火,已经算得上是很体面,甚至给自己面子了。 她捏着吃了一半的可颂三明治,想说的话在心里酝酿了半天,最后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章璟序继续说:“昨天突然把你拉走,也没让你跟你的朋友告别,你今天要去医院看她吗?如果要去,等你吃完饭我送你。” 看着他突然一副识大体的态度,这让鱼婠婠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甚至无比内疚。 今天外面的风依旧很大,两人趁着中午雨小,一起去了医院。 章璟序特意等在病房外面,给三个姑娘留下独处时间。 鱼婠婠进病房时,特意小心瞥了一眼米筱奈隔壁的病房,靠近阳台的的那张病床上空空荡荡,也不知道某人是不是转院了。 章璟序将她的这些细微举动尽收眼底,他心里思绪复杂,到底什么也没说。 “今天感觉怎么样?”鱼婠婠提着两个沉甸甸的保温杯走到米筱奈的病房去,里面是章璟序特意炖的猪蹄,“我给你们带了猪蹄哦。” 听见“猪蹄”这两个字,米筱奈瞬间两眼放光,整个人宛如久旱逢甘霖:“啊!你怎么知道我吃完中午这顿就要开始禁食了。” “明天就可以手术了是吗?”鱼婠婠给两个闺蜜拿了碗筷,然后拧开保温桶,浓郁的食物香气立刻弥漫在整间病房。 两个保温桶里,一桶是酱色油量的红烧猪蹄,一桶是奶白醇厚的芸豆蹄花汤。她低头看了一眼桶里满满当当的猪蹄,懊恼地“呀”了一声:“光顾着给你们装猪蹄了,忘盛饭了。” “没关系。”米筱奈此刻已经馋的伸出了手,“此等美味,吾当空口食之!” 猪蹄被倒出来时还冒着能烫人的热气,顾恩准小心地吹了吹,吃的同时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昨晚回去……没吵架吧?” 毕竟她昨天可是亲眼看见章璟序脸上那宛如山雨欲来阴沉的脸色。 鱼婠婠眼神机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脑中顿时闪现过某人昨晚回家发疯将自己摁在椅子上强势掠夺的记忆,她掩饰性地拿起一个空碗给自己夹了一块猪蹄,故作轻松地开口,“没有啊,我们能吵什么。” 想了想,她终究没有忍住,像是随口提起似的,压低声音问:“对了,隔壁那个……是转院了吗?” “人家升级去VIP病房了。”米筱奈吃着蹄花,含糊不清地说,“听说伤口线开了,早上被推去手术室重新缝了一遍。” 鱼婠婠抿了抿唇,有股复杂的心情突然堵在胸口,她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猪蹄,声音轻的像在叹息:“你们觉得……我要去看他吗?”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顾恩准放下碗筷,语气现实而冷静,“人家病房里现在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他的那个白月光,他闺女都在呢。” 闻言,鱼婠婠垂下眼睫,是啊,人家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她一个害他受伤的“旧日恋人”,贸然看望,除了平添尴尬与是非,还能有什么? “我也觉得你别去。”米筱奈咽下嘴里的肉,分析道,“反正你都给他付了医药费了,何况你要是去了,你家那口子估计心里又该不舒服了。” 她凑近她,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话说你们昨晚回去真的没吵架吗?我看他昨天表情好臭的样子,而且现在网上莫名其妙冒出一堆让你跟那位‘破镜重圆’的声音,简直跟邪教似的。” 提到这个,鱼婠婠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解与烦躁:“我也是昨天回去了才知道,你说那群网友之前磕我精心营造的cp磕得多欢,怎么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让我吃‘回头草’的声音,简直跟水军一样。” 明明两人分手那段时间网友一直安慰自己脱离苦海,在订婚前得知渣男的真面目及时止损,怎么这会儿……因为他的一次英雄救美就集体失忆了? 诡异,真的太诡异了…… 米筱奈擦了擦手,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我估计就是水军。” “所以是有人在搞我吗?”鱼婠婠心头一跳,脸上的不解更多,“不过会是谁呢?” 她在心里认真想了一圈,也不知道到底是跟哪位网红结过仇。 “谁对这件事有利就是谁呗。”米筱奈一针见血地暗示,“我估计就是VIP病房里的那位。” 第35章 “不会吧?”鱼婠婠喃喃着, 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会的,他做得出来。 想到这儿,那股被无形目光窥视的寒意,再次爬上她的脊背。 “怎么不会。”顾恩准斩钉截铁道, “他现在没法用身体缠着你, 就用舆论和‘深情’绑架你, 这事儿绝对是他干的。” 她语重心长地继续说:“我觉得现在最关键的不是陆裴知,也不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 而是你跟门口那位。” 鱼婠婠茫然地看着她:“我们……怎么了?” “我看得出来,你们家那位已经爱上你了,也是因为喜欢你, 所以他昨天脸色才会 那么差。“虽然鱼婠婠说了两人昨晚没吵架, 但作为旁观者的顾恩准却坚信他们回去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她耐心开导, “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他不可能喜欢你’这种话, 我看了你们的每期视频,那位每次看你的眼神,没有一次是单纯的,而且我觉得你对他,应该也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你们俩之间好像就是只隔了那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可是你们谁都不愿意捅破, 或者说, 是你在逃避他。” 鱼婠婠低下头, 眼神有意回避这个话题:“我哪有。” “我也觉得小鱼你就是当局者迷。”米筱奈也跟着附和,她朝门口张望了一眼,突然像个花痴似的笑了起来, “不过我现在开始理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在群里夸他帅了,他真的好帅,就算昨天脸那么臭依然很帅。” 她故意给闺蜜制造“危机感”,试图让她认清自己的心,声音贼兮兮的:“你要是真不喜欢他的话,能不能把他调教好了送给我,我喜欢这款。” “瞧把你给美的。”顾恩准嗔怪了一句,见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蹄花,忍不住说,“你都吃多少碗了?怎么还吃啊。” 米筱奈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委屈巴巴地开口:“我这最后一顿盛宴了,你还不让我多吃点。” 顾恩准调侃她:“不是我不让你多吃,你也不想想,你吃的越多拉的就越多,医院里的马桶你又嫌恶心,上蹲厕吧,你这瘸了一条腿金鸡独立的多难受啊。” 一语点醒贪吃鬼,听到这话,米筱奈顿时心塞地放下了碗筷,开始嘟囔着:“说的也是,这不吃吧,又饿,吃吧,又得金鸡独立。”她声音故作抽泣地仰天长叹了一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听见米筱奈这番既苦命又搞笑的发言,鱼婠婠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那点愁绪瞬间因此被冲淡了些。 三个人在病房里玩了一会儿斗地主打发时间,顾恩准家里没人,继续留下来照顾米筱奈。鱼婠婠恋恋不舍地从病房出来,见章璟序在走廊一边踱步一边跟电话里的人说着些什么,神情看着还怪凝重的。 她没有上前打扰,安静地在一边等着他结束。 不多时,章璟序挂了电话,回头看向在病房门口安静等待的鱼婠婠。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事还未在彼此心里彻底翻篇,两人此刻说话和相处都显得无比拘谨:“要回家了吗?”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电梯。 密闭狭窄的电梯里,数字无声跳动着,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在这仅有的方寸空间里无声蔓延。 鱼婠婠思绪依旧很重,顾恩准开导她的那番话始终萦绕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瞄了一眼身旁之人,又快速垂下眼睫,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那自己呢?也真的喜欢他吗? 鱼婠婠不清楚,明明是看似很明朗的一件事,她却总是要多次怀疑,再多次否定……也许她真的是当局者迷吧。 两人上了车,外面的风雨已经小了些,仿佛台风马上就要结束。 章璟序发动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开口:“我爸妈回来了。” “啊?”鱼婠婠蓦地抬起头,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声音很虚地问了句:“叔叔阿姨……台风天回国啊?” “早就回国了,前段时间一直在北京玩。”他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他们说……想赶在你生日之前回来,给你过生日。” 闻言,鱼婠婠这才想起,接连的烦心事让她差点忘了,后天……就是她的25岁生日了。 —— 两人回到家,开放式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章长庚和虞若素已经在家里等候多时了。 虞若素看见鱼婠婠,直接无视了自家亲儿子,一脸热情地走到鱼婠婠身边拉起她的手兴奋地喊了一声:“儿媳妇!” 这一声热情洋溢的呼喊,让鱼婠婠浑身一僵,仿佛被架在了火上。 眼前是章璟序笑容洋溢、眼神却充满探究父母,身边是刚刚和她经历了一场风暴、关系微妙的“合约丈夫”。 说是地狱级别的修罗场也不过如此了。 “阿……啊姨好。”她舌头打结,生硬且不失礼貌地喊了一声,直到喊出来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口。 果然,她的这一声“阿姨”,直接让虞若素愣住了。 不过很快,她便继续恢复到了热情的状态:“你们都结婚多久了?怎么还叫我阿姨呢,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改口费?” 说着,虞若素立马将手中成色极好的帝王绿手镯摘了下来给鱼婠婠戴上:“呐,这个镯子,就当是我给我儿媳妇的见面礼,现在可以改口了吧?” “阿姨,这个我不能……”鱼婠婠被她这一举动弄得受宠若惊,一时间又忘了改口,奋力推脱的同时,那只手镯却已经被虞若素牢牢地戴在自己手上,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 章长庚这时也走了上前,将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语气温和的像个博学多识的老教授:“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见面礼好,想来想去,还是给你一张银行卡好了,以后买东西,你就刷这张卡。” 见状,鱼婠婠依旧想要推脱,虞若素却直接将那张银行卡塞进了她手里,并把人拉到沙发边坐下:“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推推拉拉的多生分啊,你别跟我们客气,长辈给的你拿着就好。” 鱼婠婠被虞若素的过分热情弄得有些惶恐不安,被拉走的时候,她特意扭过头看了一眼章璟序,试图用眼神向他求救,然而对方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 “我们婠婠小时候好看,长成大姑娘了更好看,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跟阿序结婚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咱们两家父母从小就是好朋友,你跟阿序小时候也订过娃娃亲,我一直想跟你爸妈提这件事儿来着,可惜那会你自由恋爱有男朋友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居然在一起了。”虞若素拉着她的手,用无比慈爱的眼神看着鱼婠婠,并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对她的喜爱之情,“也幸亏你看得上他,否则,就他那呆样,估计要打一辈子光棍。” 虞若素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完全不考虑自家儿子的感受。 她从小就特别喜欢鱼婠婠,别看自家儿子学习方面是个天才,可章璟序小时候一直到两周岁才会说话。在这儿之前,虞若素一直以为他有自闭症或者是个智障,带着章璟序去了好几家医院检查,虽然最后医生明确告知孩子各方面体征都很正常,可虞若素依旧认为自家孩子存在智力方面的缺陷。 因为隔壁家比章璟序晚出生一个月的鱼婠婠不到1岁半就已经会咿咿呀呀的跟父母沟通许多词汇。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她看见鱼婠婠每天围绕在父母膝下喋喋不休时,瞬间就觉得自己生的简直是个哑巴。 虽然章璟序两周岁后在说话方面有所改善,可依旧像个闷葫芦似的,别人不找他,他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沟通。 直到上幼儿园后,虞若素意外,每次隔壁家的鱼婠婠一来找他,当天章璟序就会像是被刺激到似的喋喋不休说很多话,虽然大部分都是吐槽鱼婠婠如何如何的话。 于是当虞若素意识到鱼婠婠可以治自家儿子不说话的毛病后,她开始经常邀请鱼婠婠来家里,哪怕章璟序并不喜欢跟鱼婠婠玩,哪怕鱼婠婠拿牛蛙吓唬他,哪怕鱼婠婠时不时就会像坏小子似的欺负他,可当鱼家两口子一脸真诚地把鱼婠婠拎过来要她道歉时,虞若素一直都是一笑了之,从不计较。 甚至在被学校老师告知章璟序在学习方面异于常人,可以跳过常规升学路径,提前进入大学学习时,虞若素直接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毕竟章璟序本来就不爱说话,跟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同学一起学习,岂不是会更不爱说话。 比起一个天才儿子,她更希望自家儿子可以跟同龄人,尤其 是可以刺激他说话的鱼婠婠打成一片,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 后来因为工作原因,一家人移民去了美国,没了鱼婠婠这颗“良药”,章璟序又变成了两周岁以前的闷葫芦状态,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这可把虞若素愁得,恨不得为了儿子马上回国。 所以当她知道章璟序跟鱼婠婠结婚了,她别提有多高兴了,甚至直接化身小两口的头号CP粉,每天守着鱼婠婠的两个账号等她更新,看到小两口在视频里甜甜蜜蜜的模样,她更是会直接激动到露出姨母笑。 鱼婠婠就这么被虞若素拉着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饭点的时候,虞若素突然一改“慈祥婆婆”的形象,带着稍微有些严肃的语气问道:“我有个问题必须要问一下,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闻言,鱼婠婠瞬间仿佛如临大敌,忍不住心虚起来。 婆婆是怎么看出来的?很明显吗? 她心里顿感一阵兵荒马乱,只觉得“协议婚姻”的纸壳,在真正关心他们的长辈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两口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章璟序语气平淡地回答了母亲这个问题:“没有。” 夫妻俩顶着极端天气从北京回来,虞若素本想把行李送去次卧,却意外发现次卧里全是鱼婠婠的东西,而且生活痕迹极重,一看就不像只住一两天的样子。 由此可见,虞若素严重怀疑这两人从结婚到现在就没同床共枕过。 第36章 加上今天她意外在网上看到了鱼婠婠昨天被前任舍命英雄救美的新闻和许多网友突然开始怀疑两人情侣关系为假的事情, 虞若素断定这两人昨天肯定吵架了。 只是她却不动声色,等着小两口可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来自虞若素的质问,鱼婠婠只觉得百口莫辩,紧张地咬着下唇, 一颗心七上八跳的, 连头也几乎快要低到了碗里。 果然, 婆婆还是发现了。 章璟序继续坚持刚才的话术,试图用轻飘飘的话语掩盖过去:“我们……没有分房睡。” 闻言, 虞若素立马朝他射去一道犀利的目光:“别把你妈当3岁小孩骗,如果没有分房睡,为什么次卧里全是婠婠的东西?” 她再次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鱼婠婠握着筷子的指节因用力开始泛白, 她想开口替他分担一些压力, 却无力辩驳。 一旁埋头吃饭的章长庚此刻也加入了讨伐小两口的阵营,语重心长道:“你说你们两个也真的是, 这才结婚多久啊?就吵架了?还搞分房睡那么严重, 我跟你妈刚结婚到现在,从来没有因为吵架分房睡过。” 他放下筷子化身正义法官:“这样吧,我跟你妈就当一次包公,谁有错我就批评谁,绝不徇私包庇,说吧,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吵架?” 章长庚等了许久, 对面小两口却依旧缄口不言。 他突然就纳闷了:“都不说话呀?就这么心有灵犀?” 虞若素目光扫过二人, 语气稍稍软了一些:“这样吧, 既然你们不想说,那我们也不问,反正这些都是你们的事, 不过,你们从今天开始必须一起睡,自己私下把矛盾解决了,能做到吗?” 见小两口依旧不说话,虞若素直接开始点名,温声细语地问着:“婠婠,行吗?” 鱼婠婠犹豫了2秒,轻轻点了下头:“嗯。” 解决完了这边,虞若素又将目光望向自家儿子:“那你,一会儿吃完饭替你媳妇儿把东西搬到主卧去,听见了吗?” 章璟序声音极淡地“嗯”了一声,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鱼婠婠。 其实虞若素大概知道,两口子闹别扭的主要原因可能是鱼婠婠和那位前任,只是她并未点破,而是说:“虽然日子该怎么过是你们的事,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下次吵架可以不分房。婠婠,他要是犯了错,你就让他睡地板,别让他睡次卧,次卧睡得多舒服啊,你要是让他太舒服了,他下次还是会再犯的,知道吗?” 言毕,她毫不“偏心”地又对自家儿子开口:“要是问题出在你媳妇儿身上,你就让着点她,毕竟是女孩子,实在不行你俩就在一张床上背对着背睡,成不?” 回应她的,依旧是自家儿子那惜字如金般的一声“嗯”。 见两人都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虞若素总算满意地重新拿起筷子,甚至贴心地给鱼婠婠夹了只剥好的虾:“既然这样,那就吃饭吧,婠婠,吃个虾。” 看着媳妇儿三言两语就把小两口治得服服帖帖,章长庚向媳妇儿投去崇拜的目光的同时,又略带得意地对着对面的两口子说:“你妈治人可有一套了。” 晚饭结束后,虞若素立马跟章长庚化身监工,站在二楼走廊盯着小两口“搬家”,直到看见两人一起进了主卧,她这才伸出手,温和地说了句:“晚安哦。” 主卧的房门关上后,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鱼婠婠怀里抱着她的长条香蕉,像个误入禁地的入侵者,站在床边不知所措地看着章璟序。 把前一天晚上刚闹过别扭的两个人塞在一间房间里,这也太尴尬了。 章璟序看了她一眼,像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那样,主动拿了两个崭新的枕头横在床中间充当楚河汉界,他特意给鱼婠婠多留了一些空间,这才不紧不慢地爬上床,只是眼神并未与她有过多交流,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些许疏离感:“睡吧。” 卧室里陷入黑暗,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鱼婠婠僵直地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垫仿佛有了意识,将她每一丝微小的震动都传递到另一侧。 周遭满是独属于男人的气息,仿佛时刻在提醒着自己,这里是他的领地。 千万别动,千万别滚过去……因为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鱼婠婠在心里疯狂默念,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现出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画面,甚至能脑补出他第二天醒来时那双深邃眼睛里可能出现的错愕或调侃。 光是想象,就让她耳根发烫。 “睡不着吗?”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寂静中响起,吓了她一跳。 原来他也醒着,这个认知让空气莫名更黏稠了几分。 “……没有。”她咬着下唇,小声说了一句,身体却诚实地又往外挪了半寸。 就是这自欺欺人的半寸距离,让她重心骤失,差点滚下床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章璟序反应极快地伸出手臂迅速拦住了她的腰,他用力一勾,天旋地转间,鱼婠婠非但没有掉下床,反倒被这股力量带的滚进了床中央,最后直接滚进了章璟序的怀里。 鱼婠婠鼻尖贴着他的胸膛,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打开灯,从床上坐起来,看出鱼婠婠有意躲着自己,哑着嗓音开口:“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我睡地上。” 说着,他拿起自己的那张被子便要走,鱼婠婠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这么一拉,她突然注意到了章璟序竟然一直戴着那天在阙水镇自己送给他的红绳。 章璟序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神很是纳闷。 鱼婠婠心里仿佛被那根刺眼的红绳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扯了扯自己的被子,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就这样,睡吧。” 两人各自躺在床最边边的位置,中间空旷到可以再躺下两个成年人,鱼婠婠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将那那句在舌尖辗转了无数次的道歉说了出来:“章璟序,对不起。” 这句道歉,不仅仅是为了医院那一幕,更是为了昨晚他眼中那片烧红的、让她心悸的痛楚。 她没见过那样的章璟序,那失控的吻和之后的脆弱,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而这声突如其来的道歉却让章璟序顿时猝不及防,他转过头看向她那边,像是不可 置信般问了句:“你说什么?” 鱼婠婠背对着他,双手紧张地抠着手里的香蕉抱枕,声音轻飘飘的:“虽然我们是‘协议夫妻’,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我跟医院里的那位,什么也没发生,那个拥抱是我被迫接受,他肩上的伤那么严重,还刚做完手术,我真的不敢推他。” 章璟序听着听着,心里的那座冰山瞬间悄然化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却涩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解释了,澄清了,甚至道歉了。 可她开口闭口仍是“协议夫妻”,这四个字像一道透明的壁垒,将她所有的示好与解释,都圈定在“合作伙伴的职业道德”范畴内,他的喜悦还没升起,就已掺杂了冰凉的沙砾。 他多想问:鱼婠婠,如果只是协议,你何必解释?如果只是交易,你何必在乎我是否误会? 但他没有,只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接受了她的道歉,也接受她再次划下的界限。 —— 因为章家父母的关系,两人被迫在家里也要上演“亲密夫妻”的戏码,表演的次数多了,鱼婠婠有时候甚至分不清他们到底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 生日那天,狂风暴雨的恶劣天气彻底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明媚到仿佛可以治愈所有不开心的灿烂日光。 作为鱼婠婠成为章家一份子的第一个生日,虞若素格外重视,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甚至亲手为鱼婠婠制作了蛋糕。并邀请鱼家所有人到场,算是两家人结成亲家的第一次见面。 角落里堆满了朋友和一些合作品牌方送的生日礼物,知道鱼婠婠喜欢包,虞若素大手一挥,直接送了她两个已经绝版了的包包。 遗憾的是,两个闺蜜还在医院。 下午,鱼婠婠在医院看完刚做完手术的米筱奈,确认她的伤口恢复的还行,这才坐上车跟章璟序一块回去。 回程的途中,她想起章父章母每次看向自己永远慈爱的眼神,突然一脸担忧地向他提起了一个未来可能发生的问题:“你说……如果我们未来真的离婚了怎么办?毕竟是‘协议夫妻’,总会有这一步的。” “我不知道。”章璟序专心开着车,语气却因为这个问题突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他轻声提醒,“但我们的爸妈一定会很难过。” 是啊,鱼婠婠垂下脑袋。他们俩要是离婚了,最难过的一定是双方的父母。 沉默了片刻,章璟序突然开口质问:“为什么‘协议夫妻’就一定会离婚,我们难道就不能培养出感情吗?” “当然不能!”鱼婠婠言之凿凿地反驳,“咱们俩的婚姻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交易的基础上,一场有目的性的婚姻,怎么可能培养出纯粹的感情?这就好比警察在进行卧底任务的时候爱上毒贩,完全不能容忍的事情。” 她转头看着他:“你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交易就是交易,干嘛老想些有的没的。” 章璟序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莫名有些烦躁:“你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难道是两回事?” 她这话说得格外云淡风轻,像是从未认真对待过这份始于“交易”的感情,这让章璟序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忍不住说了句:“从一开始,把这场婚姻当成交易的,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叫只有我一个人把这场婚姻当成交易?”鱼婠婠不服气地回呛道,“当初是我提出的交易,你作为乙方既提出条件也答应了,现在怎么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什么意思嘛,莫名其妙。 红灯亮起,车子在路口缓缓停住,长长的等待时间仿佛一场凌迟。 “鱼婠婠。”章璟序突然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再掩饰里面的痛楚和质问,“你既然收下了我爸妈的见面礼,你也知道他们有多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提出“离婚”的假设?”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受伤,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一场随时可以结束的交易吗?那我呢?我爸妈呢?我们投入的感情,活该被你用演技欺骗吗?” 鱼婠婠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钉在座位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挑破了她一直用“协议”二字小心包裹的某种她不愿深想的真相。 慌乱之下,她第一次失去了伶牙利嘴的能力,开始变得哑口无言。 沉默的寂静中,章璟序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绝望开口:“算了,你就回避吧,一直这么回避下去吧。” 听着他的话,鱼婠婠终于忍无可忍,试图用拔高音量来防御他的攻击:“我回避什么了?用演技欺骗你爸妈的不是我一个人,你自己也是帮凶,不要把罪责都推到我头上。” 她越说越气,一股无名火混着被说中的心虚熊熊燃烧,她低头看向手里的镯子,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却还是一把捋下手腕上那只温润的帝王绿镯子直接塞到他手里:“还有这个镯子,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今天既然你说了,那我还给你,省得你总觉得我好像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章璟序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没有握紧,甚至刻意松开了力道,那只价值不菲的玉镯就这么从他掌心滑落,“咚”的一声闷响,掉在车内的脚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鱼婠婠脸色瞬间被吓得惨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弯腰把镯子捞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她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圈,确认镯子内外全都完好无损,那颗高高悬起的心这才重重落回原地,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怒火和后怕:“你有病啊?!” 她抬起头,眼圈因为激动有些发红,瞪着他的眼神像要喷火:“章璟序!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贵?!要是摔坏了怎么办!” 章璟序看着她下意识保护镯子的动作,心中那股郁结的痛楚忽然奇异地转化成一种冰冷的尖锐。 绿灯亮起,他缓缓转回头,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的动作平稳得可怕,声音却比刚才更轻,也更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刮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摔坏了才好。”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摔坏了,你这辈子都欠我的,省得你总惦记着什么时候把它还回来。” 鱼婠婠彻底愣住了。 她攥着那枚仿佛突然变得烫手的镯子,听着他话语里那股决绝又悲哀的意味,所有准备好的争吵、反驳、撇清关系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刚才激烈争吵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却又有什么更深、更沉重的东西,在这个沉默的空间里无声弥漫开来。 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或许真的不是“还回去”就能两清的。 第37章 晚上, 两家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两口子继续戴上面具上演“恩爱夫妻”,仿佛车上的争吵从未发生。 晚宴过半,双方父母都面带红光, 眼神在安静吃饭的小两口身上来回打量, 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鱼婠婠正埋头对付着碗里章璟序刚夹给她的蟹粉狮子头, 试图降低存在感。 许相思放下汤勺,笑盈盈地看向对面的亲家母:“若素啊, 你看这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多登对。以前咱们就说有缘分,没想到十多年过去, 还真成一家人了。” 虞若素眼睛放光, 同样笑着接过话茬:“可不是!我早就把婠婠当做自家闺女看了,现在好了, 成了名正言顺的儿媳妇儿。”她转向鱼婠婠, 语气听着无比慈爱,“婠婠,我们阿序这人从小就是有智商,没情商,以后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直接告诉我, 妈帮你教训他!” 章璟序手上慢条 斯理地剥着虾, 闻言手顿了一下, 抬眼看了下自己的亲妈, 又瞥向一旁耳朵尖开始发红的鱼婠婠,将手里剥好的虾无比自然地放进了她的碗。 鱼平生轻呷了一口酒,眼神看向章长庚, 语气是男人间的务实:“老章啊,既然孩子们都领证了,这婚礼,咱们是不是也得抓紧提上日程了?总得有个仪式,让亲戚朋友们都知道,也了了我们做父母的一桩心事。” 章长庚儒雅地点了点头:“老鱼说得是,我和若素也商量过了,这婚礼的仪式不能马虎。咱们两家都在本地,朋友也多,不如就办个盛大温馨的,季节嘛……我看秋天就不错,不不冷不热。酒店、策划这些,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们来安排。”他说着,目光温和地扫过小两口,“当然,主要还是看孩子们的意思。” 这话瞬间将压力给到了餐桌这头的两位“当事人”身上。 听见“婚礼”这两个字,鱼婠婠突然觉得自己嘴里的狮子头有点噎,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协议婚姻”这四个醒目的大字,脚趾在桌下不安地蜷缩起来。 当初一心只想让自己快点嫁出去享受无人管束的躺平人生,却从来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两家人会坐在一起,为他们这对毫无感情的“协议夫妻”讨论着婚礼事宜。 她偷偷瞄了一眼章璟序,和自己的忐忑不安相比,男人神色依旧如常,甚至从容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仿佛餐桌上讨论的是别人的事。 见两口子不吭声,虞若素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兴奋地说着:“对对对!婚礼要办!蜜月旅行也得好好计划!婠婠啊,你在这方面有什么想法吗?比如是喜欢去欧洲看古堡?还是夏威夷?或者去北欧看极光也不错啊。” 鱼婠婠越听越心慌,她很想告诉几位长辈两人是没有感情的“协议夫妻”,甚至未来也有可能离婚。只是看着这一双双殷切盼望的眼睛,她最终还是无奈将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含糊其辞道:“呃……都,都行吧,到时候看时间。”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听着格外没有底气。 桌上的长辈却像是没察觉到似的,许相思就着“蜜月旅行”这个话题接着聊了起来:“对,这个蜜月旅行确实得好好规划一下,我听说,在蜜月期间夫妻俩感情最好最放松时候怀上的孩子,生出来那是既聪明又可爱,婠婠啊……” “咳咳……”听着自家老妈这会儿就开始给自己上催生压力,鱼婠婠直接害怕地被香槟呛了一下,忍不住狂咳不止,连脸也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章璟序立刻伸出手,动作轻柔且自然地替她拍了拍后背,脸上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落在鱼婠婠眼中,却莫名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欺骗长辈的下场。 一旁一言不发伺候媳妇儿的季绪安在此刻适时出言替鱼婠婠打起了圆场:“妈,小鱼跟阿序才结婚多久啊,二人世界都还没过够呢,这个时候您就别给他们压力了。” 听着这番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言论,鱼婠婠忍不住朝季绪安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果然还是姐夫最在意她的“死活”。 许相思扯了扯嘴角,说:“嗐,我这不是想着早生早恢复嘛。” 早生早恢复,不生保平安。 鱼婠婠在心里腹诽,她努了努嘴,小声嘟囔着:“妈,我体寒,生不了。” 见闺女跟自己唱起了反调,许相思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我催你结婚你就恐男,现在催你生孩子你就体寒,你毛病怎么那么多?你要是真体寒,我明天就给你找位中医调养,保证给你调得热热的。” 一听这话,鱼婠婠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白眼几乎快要翻到天上去。 老妈绝对是哪个催生大队派来的卧底!明明老姐年底就要“卸货”给她生个外孙出来了,没事瞎催自己干啥,不知道自己是整个家里最最叛逆的存在吗?! 看着鱼婠婠脸上因为被“催生”而逐渐扭曲的表情,鱼穗穗忍不住笑了笑,说:“妈,我看您还是别催她了,本来现在的年轻人就不爱生孩子,您要是再催她,我看她估计以后就真不敢生了。” 虞若素也在这会儿开口,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是啊,孩子的事儿主要还得看他们小两口,该来的总会来,咱们催也没用。” 她原本还想跟着提一嘴关于宝宝房的布置,只是见鱼婠婠反应如此抗拒,加上小两口前几天疑似还闹了矛盾,虞若素最终还是将这话题咽回了肚子里。 比起孩子,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小两口在感情上可以有点突破,否则这孩子无论如何估计都是来不了的。 于是关于孩子这个话题就这么被一笔带过,长辈们转而开始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见大家终于“放过”了自己,鱼婠婠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在一番热闹的气氛当中,她也逐渐开始跟长辈有说有笑,畅所欲言。 生日宴到了最后,就是最重要的吃蛋糕环节。 今天的生日蛋糕是虞若素亲手做的斑斓蛋糕,用大块的芒果作为点缀,外观看着既漂亮又好吃。 章璟序替戴上生日帽,并点上蜡烛,虞若素走到餐桌尾,开始为她拍照记录,周围围满了家人,场面看着格外温馨幸福。 鱼婠婠婠刚才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醉意有些上头,她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在心里默念出了自己的三个愿望:“一愿家人朋友平安健康,二愿自己发财暴富,实现躺平人生,三愿……” 在许到第三个愿望的时候,鱼婠婠突然卡住了,她眼睛因思考越闭越紧,最后突然在大脑的某处浮现出了那天在度假村的温泉池里……章璟序湿漉漉的身影。 她像是有了头绪,声音极轻地在心里默念:“三愿……希望我可以合法且合理地睡到章璟序!”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将蜡烛吹灭,然后站起来开始切蛋糕。 鱼穗穗端起鱼婠婠切给她的有些不太平整的蛋糕,语气突然揶揄起来:“你刚才闭眼那么久,是不是又跟财神爷许愿要钱呢?” 闻听此言,鱼婠婠因醉酒而迷离的目光突然清醒了一瞬,她嘴里咬着叉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极大,表情看着无比呆萌:“你怎么知道?” 鱼穗穗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说:“你每年许的愿望不是想暴富就是想变美,一点新意都没有。” “这次不一样。”她叉起一块蛋糕胚送进嘴里,声音透着股少女的娇羞,“这次的愿望很有新意。” 鱼穗穗眯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表情浮现起一丝怀疑:“多有新意?” “不告诉你。”她说完,一脸傲娇地扭过头,将目光落在了跟姐夫侃侃而谈的章璟序身上。 对方在她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回过头,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鱼婠婠内心突然闪过一丝慌张,像是生怕她会看出自己此刻的真实想法,表情羞耻地快速移开了视线。 明明两人下午在车上还闹着矛盾,可是一想到那天温泉池中他强健有力的身体,鱼婠婠还是忍不住地想要流口水。 她不禁开始感叹——自己果然是色的无可救药了。 这场生日宴很快到了尾声,两家人在门口寒暄了许久,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客厅里一片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香槟和蛋糕的甜香气息,鱼婠婠一脸疲惫地在章璟序的搀扶下回了卧室。 她没有上床,而是拿起抱枕,一把扑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声音因醉酒而显得有些沙哑:“终于结束了,演得累死了。” “累吗?”听见她说“演”,章璟序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坐到鱼婠婠身边,低头把玩着自己的两只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然累!”鱼婠婠抱着抱枕,微微支起身子,“你知道我刚才听见他们说什么‘婚礼’、‘蜜月’、‘生孩子’的时候有多害怕吗?还有你……” 她 说着,朝他投去一个幽怨的目光:“你就坐在那儿,什么都不说。” “那我应该说什么?”章璟序凝视着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告诉他们我们只是‘协议夫妻’,未来你还有可能跟我离婚?” 这人什么态度?! 鱼婠婠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她斜了他一眼,一脸不满地重新躺下。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鱼婠婠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向他索要起了自己的生日礼物:“今天大家都送了我生日礼物,你为什么没送我?我要我的生日礼物!” 章璟序目光温和地扫过她,隔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的礼物不值钱,你想要吗?” 鱼婠婠语气中含了一丝娇嗔,嘟囔着:“你这话说的,我像是会在乎礼物价值的人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心意吗?快点拿出来。” 话毕,男人缓慢地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项链盒,然后打开展示在她面前。 那是一条实心的黄金锦鲤鱼项链,捧在手上沉甸甸的,格外有分量,寓意倒还合了她的姓氏。 见鱼婠婠似乎对自己送的项链格外喜欢,章璟序轻声细语地介绍起来:“你不是总说自己很倒霉吗,这项链我专门去庙里开过光的,款式也是独一无二的,庙里的大师说只要你戴上项链,一定可以时来运转,心想事成。” 听到“时来运转,心想事成”这八个大字,鱼婠婠瞬间两眼放光,只觉得这是今天收到过的最好最合自己心意的礼物。她立马将头发别到一边,转过身把光洁的脖颈露给他:“给我戴上。” 章璟序解开链扣,一股香甜的身体乳混合着洗发水的香气钻入他的鼻尖,他的目光突然有片刻的迟疑,随即,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 锦鲤鱼贴在自己的锁骨处,触感冰凉,鱼婠婠站在梳妆镜前仔细欣赏了一番,转而对沙发上的男人露出一抹笑意,语气开心得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好看吗?”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看着一脸雀跃的姑娘,轻轻点了点头:“嗯。” 鱼婠婠伸出手,用大拇指摩挲着胸前那格外有分量的锦鲤,真心实意地跟他说了句:“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心满意足地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章璟序坐在沙发上犹豫了良久,突然朝床上的女人开口:“鱼老师。” 鱼婠婠听着这一声有些别扭的“老师”,从床上微微仰起头看他:“怎么了?” 章璟序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床边坐下,说话的声音极轻:“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鱼婠婠这会儿心情好,格外有耐心地问他:“什么问题?” 章璟序一双眼睛注视着她,仿佛想要将目光永远黏在她身上似的:“你说……如果我按照你教我的恋爱教学跟喜欢的人表白,失败了该怎么办?” “不可能。”她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你按照我的流程步骤来,她不可能不同意。”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仿佛还有点委屈:“可她就是不同意。” “不会吧?”鱼婠婠说到这儿,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轻轻将脑袋从床上抬起,“等一下,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鱼婠婠心头猛地一凛,突然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不自在。 他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自己竟然不知道?! 她重新躺回床上,不自觉地抿了下唇,努力调整好情绪,声音却突然变小了:“那……你跟她表白了?” 章璟序轻轻“嗯”了一声,想起在度假村看烟火表演的那天晚上,缓缓说道:“但是她没把我的表白当回事。” 鱼婠婠努力让自己用落落大方的语气回答:“那就是你表白得不真诚。” 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缘故,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百无聊赖地扯住了他的衣角,并肆无忌惮地玩了起来。 男人身上淡淡的酒味混合着跟自己身上大差不差的香水味,让鱼婠婠闻着格外安心,只是他此刻说的话,却让自己心里不是滋味,甚至隐隐感到不安。 她想起下午自己在车上提起有关离婚的假设,只是现在看来……这个假设好像很快要变成真的了。 第38章 章璟序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却并未阻止,继续为自己辩解:“我很真诚。” 鱼婠婠用手指缠住他的衣摆:“那人家怎么会不答应你?” “我不知道。”他脑袋低了下来,仿佛将自己处于一个弱势群体的状态,“反正……我感觉她还挺高冷的。” 他这话倒是把鱼婠婠整蒙了, 她仰起头问:“你不是说你喜欢沙雕搞笑女吗?怎么又高冷起来了?如果你喜欢的是高冷女生的话, 那你之前学的那些课程方向就错了, 当然会失败。” “不是……”章璟序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不清,甚至有些着急, “就是搞笑中带着一点高冷。” 他接着说:“你说,如果我下次再跟她表白,她还是不答应怎么办?” “那你只能换一个了。” 闻言, 章璟序的语气变得愈发楚楚可怜起来:“可我只喜欢她, 鱼老师,你帮帮我。” “可是人家不喜欢你, 我有什么办法。”她努了努嘴, 嘟喃着,“老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 见状,章璟序开始提起了“教学售后”的问题:“你之前说你一定会包教包会的。” 鱼婠婠无奈地嘟喃着:“我是说了会包教包会,但是你这属于悟性不够,我也没办法。” 章璟序强调:“可是我们正式上课之前, 我通过了你的慧根测试。” “那……” 鱼婠婠心里突然发苦, 那算什么慧根测试啊, 那不过是她当下为了填饱肚子胡诌的。 何况别人不喜欢他, 她能有什么办法? 章璟序突然弯下腰凝视着床上的女人,他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质疑:“其实你教我的那些, 都是纸上谈兵,在现实场景中根本用不上,对吧?” “怎么可能!”听见他对自己的课程产生质疑,鱼婠婠松开他的衣摆,眼神不自觉地开始闪躲,想了想,她说,“这样吧,我帮你分析一下,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俩平时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很喜欢我做的菜。”他说着,像是礼尚往来似的,手指自然而然地缠绕起鱼婠婠散在床上的头发。 “只是喜欢你做的菜吗?” “目前……是这样。” 鱼婠婠直接就纳闷了,照理来说他有钱有颜,对方还喜欢他做的菜,平时相处的也还不错,应该不可能表白失败。 莫非是那女生的条件比他还硬?眼光过高? 她又问:“那……她有前任吗?” “有。” 听到他说有,鱼婠婠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分析道:“喜欢你做的菜,平时相处得也不错,那你表白失败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对她的前任念念不忘,余情未了。” 他强调:“可是她前任出轨了。” “那……有的女生就是恋爱脑,哪怕对方出轨甚至道德败坏也还是喜欢他。”鱼婠婠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开始劝解,“我看实在不行你还是放弃吧,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人,就算你做得再好她也看不见的,这不是你的问题。” 章璟序振振有词地为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澄清:“可她不是恋爱脑,我不觉得她对她的前任余情未了。” 说到这儿,他突然问她:“鱼老师,如果是你,面对一个会做饭、相处起来也不错、长得也还行的追求者和出轨的前任,你会选谁?” 闻言,鱼婠婠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眸中的情绪犹如海啸般不断翻涌着:“你是想问我你 跟陆裴知我会选谁吗?” 也许是酒精的加持让她短暂地卸下了心防,鱼婠婠第一次在他面前袒露了心声,只是眼中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轻飘飘的:“其实……陆裴知那人真的还不错,如果不是他突然冒出了个孩子,我们也许早就结婚了。” 想到医院里的那位,鱼婠婠心里其实矛盾得不行,那人出现在自己最傻也最相信爱情的年纪,他教会自己成长,在恋爱期间给足自己安全感和情绪价值,却在一切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时突然又给了自己当头一棒。 她承认自己曾经真的很爱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陆裴知算是她感情里的白月光,可她也实在无法接受他带给自己的欺骗和伤害。 以至于自己每每想到他,都会有一种好好的人突然烂掉的难受。 只是她的这个回答,却让章璟序心里像是被火烧火燎似的,疼得不行。 她刚才的那番话,无疑是在告诉自己,如果不是因为陆裴知有个孩子,她根本不可能跟自己结婚。 所以,那个前任在她心里,其实还是很有分量的对吗? 鱼婠婠沉思了半天,很快让自己从回忆当中抽离出来,语气像是在逃避那段自己好不容易走出来的伤痛:“不说这个了。” 她睫毛轻轻扇动着,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每天除了上班其余时间都被我霸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谈了恋爱?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说过。” “有吗?”鱼婠婠仔细想了想,表情困惑,“可我不记得。” “因为你从来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他说这话的语气,竟莫名添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什么叫我从来不把你说的话当回事?”鱼婠婠突然觉得这家伙简直是在给自己乱扣帽子,继续试探,“所以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你公司里的吗?” “家里人。”章璟序清晰的说出这三个字,目光一刻也没从鱼婠婠身上离开过。 “家里人?”她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恍惚中,她突然对他话中明晃晃的暗示似有所感,只是很快,这一丝顿悟便被内心有意回避的保护机制快速屏蔽掉,大脑中越来越沉重的困意却让她忍不住想要昏昏欲睡,甚至开始无法继续思考。 章璟序看着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一杯苦咖啡似的,苦得让他心痛。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她为什么还不明白? 还是说……她在有意回避? 他说:“你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鱼婠婠此刻的眼皮已经开始打起了架,说话的声音也轻飘飘的:“什么……名字?” 男人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语气格外认真地念出了她的名字:“鱼婠婠。” “嗯……”她小声应了一句,“回光返照”似的睁开眼,神情却无比涣散。 章璟序听着她不知是疑问还是肯定的话,语气苦涩又虔诚:“有时候我觉得你反应迟钝得简直像一只树懒,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吗?” 他不再对她进行试探和暗示,而是直接跟她摊牌:“不是公司里的人,也不是其她人,是每天陪在我身边的你,鱼婠婠,我喜欢你,从你提出想要跟我结婚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让你教我谈恋爱只是我想靠近和了解你的幌子,我害怕我答应得过于爽快反而会让你不安。但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进行任何交易,也不想再陪你演戏,我现在只想……纯粹地喜欢你。” “婠婠。”他柔情似水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轻轻握住她的手,继续向她表达着自己的心意,“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我可以接受你的适应期或考察期,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鱼婠婠手指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却并未言语。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看着床上之人那愈发沉重的眼皮,章璟序不太确定地问,“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房间内寂静无声。 床上的鱼婠婠彻底闭上了眼睛,章璟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挑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表白。 他站起身正欲离开,已经睡下的鱼婠婠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声音恍如梦中般迷迷糊糊:“别走……” 章璟序低下头,看着紧紧牵着自己的那只纤纤玉手,有些没听清她刚才呓语了什么,他弯下腰,轻声问:“你说什么?” “陆裴知……” 这三个字如同羽毛一样轻飘飘从她嘴里吐出来,却像是有千斤重似的,狠狠地砸在了章璟序的心上。 她的妻子,竟然在梦里……喊了前任的名字。 他再也克制不住,弯下腰,将她的脸掰了过来,醋意和怒意交织在一起,开口道:“鱼婠婠,你看清楚,这里是我家,我是你的丈夫,不是陆裴知!” “嗯……”在即将进入梦乡之际突然莫名其妙被人叫醒,鱼婠婠表情有些不耐烦,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扰了自己的清梦。 章璟序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脸上,语气不容置喙:“你看清楚,我是谁?” 鱼婠婠眼神迷迷糊糊地避开天花板上那有些刺眼的灯光,她这次看清楚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是自己无时无刻想要睡到的男人。 两双清明与迷离的目光对视在一起,须臾之间,鱼婠婠突然抬起一只手,缓慢地摸上了他的侧脸。 章璟序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有些一头雾水,他看着身下之人脸上那似乎是欢喜的表情,眉头轻轻皱了皱,试探地喊了一声:“鱼婠婠?” “嗯……”她声音极轻地回应了他。 他又问,声音里却含着怕她喊错名字的紧张:“你知道你在摸谁吗?” 鱼婠婠没说话,睁着那双迷离的眼睛,像是在摸骨似的,一路从鼻梁缓慢攀上他的眉峰。 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章璟序。” 当她轻声细语地念出这个名字,章璟序心里瞬间软了下去,那股滔天的醋意和紧张突然像是被一场及时雨扑灭,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抚摸着自己的那只手,一步步地引诱着:“谁是章璟序?” 鱼婠婠没回答,而是挣开他的手,然后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借力,天旋地转之间,男人就这么被她顺势压到了床上。 鱼婠婠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身上,一只手继续在他的脸上撩拨着,动作愈发大胆,仿佛在欣赏一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下一秒,她大拇指缓缓擦过他的嘴唇,指腹在他唇上停顿了两秒后,俯身亲了下去。 浅尝辄止,一触即离。 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大概是没料到鱼婠婠会主动亲他,心里顿时小鹿乱撞。 他竟然……会被一个女人撩到心神不宁。 章璟序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下,对上鱼婠婠那双染上几丝暧昧的眼神,声线因慌乱而显得曲折起来:“你想做什么?” 鱼婠婠扯开他的T恤衣领,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将身下的男人当做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场周公赐予她实现生日愿望的春。梦。 既然在梦里,自然无需顾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轻轻在他的锁骨处落下一个香吻,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探进他的衣摆,在摸上自己心心念念的腹肌后,忍不住露出一个更为灿烂的笑意。 男人此刻身子紧绷着,腹肌纹理尤为明显。 鱼婠婠将嘴凑 到他耳边,轻声向他诉说起了憋在自己心里许久的话:“你知道吗?其实,我在那个雨夜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特别想睡你。” 章璟序一双眼睛越睁越大,几乎是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鱼婠婠继续凑近他,说话的声音像带了把撩人的钩子,一字一句地说,“我想睡你,很想……很想。” 听着从她嘴里冒出的如此直白的话语,章璟序忍不住攥紧了身侧的拳头,他从来没有想过,鱼婠婠,这个看起来长相一脸单纯的女人,内心竟然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她竟然会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 第39章 还未等他多想, 鱼婠婠游离在自己腹部的手突然愈发向下,这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再次紧绷起来,他扯着干涩的嗓子试图警告她:“鱼婠婠,你要是敢再乱摸的话, 我可不保证我今晚会不会突然越界。” “你说什么?”身上的女人仿佛把他的警告当成了调戏的话语, 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用食指轻轻摁了下他的喉结,然后将唇覆了上去, 言语中满是调戏,“嗯?” 既然是做梦,管他越不越界, 在现实生活中就已经忍得够辛苦的了, 在梦里,她只想放飞自我。 思及此, 鱼婠婠落在他喉结上的吻慢慢往下, 游离到了肩上。 章璟序再也控制不住,掐着她的腰,起身将人反压了下去。 鱼婠婠非但没有被他的举动吓到,反而咬着唇,一副无比期待的样子。 男人一双眼睛炽热得像是有团欲。火在燃烧,片刻后, 他在她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将唇覆盖了上去。 他的吻太过汹涌, 鱼婠婠起初有些招架不住, 只是很快, 她便让自己全身心沉浸到这个吻中,双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攀上了他的脖子。 窗外月光皎洁,卧室里春宵一刻, 遍地都是旖旎的痕迹…… 章璟序伏在她身上,鱼婠婠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让他忍不住疼得哼出声来,他将嘴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着:“宝贝,轻点,你要是再这么用力的话,我就要秃了。” 鱼婠婠闭着眼,半梦半醒间,手上的力道逐渐松了些,只是很快,她便难耐地重新抓紧。 章璟序:“……” 探讨一下物种起源还真废头发呀。 鱼婠婠皱着眉,忍不住在他耳边哼哼唧唧了一句:“好痒。” 他问:“哪里痒?” 鱼婠婠别开脸,说:“耳朵。” 章璟序笑了笑,故意凑到她耳边,呼出的鼻息像是轻飘飘的羽毛,一点点钻入她的耳中,语气里满是挑逗:“只是耳朵吗?” 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嘤咛着,章璟序笑了笑,不再逗她,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说:“跟着我读,好不好?” 他说:“你说我。” 鱼婠婠迷迷糊糊的照着他的意思说:“我。” 章璟序继续循循善诱:“喜欢。” “喜欢。” “章璟序。” “章璟序。” 见她如此配合,男人满意地接着问:“你喜欢谁?” 鱼婠婠轻微地皱了下眉,小声且顺从地说:“章璟序。” “嗯。”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她,“你喜欢章璟序,只喜欢章璟序,要记牢,不能忘哦。” …… 外头的夜色依旧漆黑如墨,凌晨4点,章璟序侧过脸,看着身旁安静睡熟的姑娘,整个晚上,他都舍不得闭眼。 他将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屈起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一脸惬意地喃喃着:“鱼婠婠,你是我的人,永远都是我的人,以后……不要再想着别的男人了好不好?” 说着,他抬起脑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安抚似的吻。 床上的女人仿佛被他这些窸窸窣窣的微小举动和声响吵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意识到她有要醒的迹象,章璟序立马躺下开启了装睡模式。 鱼婠婠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宿醉让她的脑袋疼得仿佛快要裂开,连身体也隐隐传来无比酸痛的感觉。 她撑着脑袋缓缓从床上坐起,卧室里开了一盏昏黄的暗灯,鱼婠婠低下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她忍不住攥紧了床单,脸上爬满了震惊。 关于昨晚那些疯狂的行为突然如潮水般无比清晰地涌入她的大脑,她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在熟睡的男人,忍不住懊恼地咬住了唇。 她昨天晚上……竟然真的把他睡了?! 天呐!那不是一场梦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鱼婠婠快疯了,她到底是有多饥渴,怎么可以酒后乱性到这种地步! 趁着他还没醒,鱼婠婠正准备溜之大吉,床上的男人适时睁开眼,对着她的背影明知故问了一句:“你醒了?” 鱼婠婠心里猛地一惊,她将身上的被子拉高,像是见了鬼似的机械般地回过头。 章璟序从床上坐起来,正要解释,只是他“昨天晚上”这四个字刚说出口便被鱼婠婠伸手打断了。 “什么也别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想了想,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昨天晚上……是、是我主动的吗?” 男人肯定地点了点头,甚至补充了细节:“你昨晚鼓弄了10多分钟,都没能把我的皮带解开。” 他的这一番细节,对于鱼婠婠来说无疑是一种“凌迟”。 此刻她的心里早已发出惊天动地的土拨鼠尖叫。 苍天呐,怎会如此!!! “还有。”他接着说,“昨天晚上,是我的第一次。” 鱼婠婠听着这话,像个渣女似的将脸一扬,语气里完全没有想要“负责”的意思:“你是第一次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是第一次。”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毕竟这么说的话,那不是变相的在告诉他自己那方面的经验很丰富吗?! 啊!好想掌自己的嘴呀! 章璟序挑了挑眉,非但不以为意,甚至一脸轻蔑地开口:“是吗?可你昨晚表现得很生疏啊。” 鱼婠婠一时被他的话噎住,想了半天,回击道:“那是因为你没让我舒服,我当然懒得回应你。” 闻言,章璟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眉梢与眉眼间都染上一丝玩味:“所以我还得在你身上多练是吗?” “你想得美!”她像个小辣椒似的,回呛道,“那么想练的话,干脆买个塑料娃娃回来练好了。” 说着,她正准备穿上衣服走人,突然想到某件尤为关键的事,转头又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情不愿:“对了,你昨晚……戴了吗?” “当然戴了。”他一脸认真地跟她科普,“酒后做。爱导致怀孕的宝宝可是会有不健康风险的,你不信的话可以看一下垃圾桶,我昨晚用了三个。” 他特意强调了“三个”,鱼婠婠终于忍无可忍了无需再忍地骂了他一句:“你去死啊!” 男人被骂了倒也不生气,反而一步一步的往她身边挪。 鱼婠婠被他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声音变得有些惶恐:“你要干嘛?走开,别过来!啊啊啊啊……” 她刚喊了两声,立刻被章璟序捂住了嘴,他出食指,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喊,爸妈还在睡觉,你想把他们通通喊醒吗?” 鱼婠婠听着这话,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 他尽量用温声细语的语气跟她说:“婠婠,昨晚……” 他话还没说完,立马便被鱼婠婠急切地打断:“你别跟我说昨晚,我不想听。” 他继续问:“那你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再说一遍……” 这话还没说完,鱼婠婠像是有意回避似的再次打断,甚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不想听,你别说!” “婠婠……”面对她接二连三的油盐不进,章璟序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鱼婠婠依旧不吃他这一套,只是一个劲的赶他:“你走,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被迫选择妥协:“好,那你帮我把裤子拿来。” 听罢,鱼婠婠看了眼遍地的衣物,不乐意地将头扭向一边:“你不会自己拿?” 他以为他是玉皇大帝吗?竟然敢使唤自己! “可是我的裤子在你那边。”他最后问了她一次,语气像是在确认,“你确定要我自己拿?” 她一脸倔强地扭过头:“自己拿!” 得到她不愿帮忙的话后,章璟序嘴角扬起一 抹浅浅的笑意,仿佛在说“这可是你说的”,随后,他掀开被子,当着她的面无所顾忌地全。裸走了过去。 “啊!章璟序你个变态!”鱼婠婠看着这几乎快要让她血脉喷张的一幕,脸瞬间像是煮熟的虾子似的刷一下红了起,她快速倒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彻底包裹了起来。 章璟序走到她的那一侧捡起裤子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过程中还忍不住揶揄她:“那么害羞干什么?反正昨晚我的身子已经被你看光了,我不介意再被你看一遍。” “而且……”他有意强调,“你干嘛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是觉得那股味道很好闻吗?” 鱼婠婠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经他这么一提醒,瞬间感觉整个被窝里充满了昨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她想把脑袋探出去,只是听着外头依旧窸窸窣窣的声音,最终还是被迫让自己继续当起了“缩头乌龟”。 听见他在扣皮带的声音,鱼婠婠的脸忍不住再次红了起来,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 章璟序穿好衣服,从衣帽间拿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然后走进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鱼婠婠终于得以掀开被子大口喘息着清新的空气。 她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突然觉得章璟序这人真有病,都要去洗澡了,还穿什么裤子扣什么皮带。 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对,他刚才故意在自己这边扣皮带,是在嘲讽自己昨晚连皮带都不会解吗? 想到这一层,鱼婠婠心里突然就“鄙视”起了他。 谁说男人不心机啊,他简直比全天下的男人女人加起来还要心机!!! 第40章 早上,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早餐,鱼婠婠拿起一个鲜肉包一点一点撕着,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自己身旁的男人,在对视后又迅速低下。 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有些尴尬的安静当中。 在客厅里只余钟点工阿姨窸窸窣窣的忙碌声后, 虞若素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 问道:“婠婠,你脖子上……” “啊?什么?”虞若素疑问的话还没说完, 鱼婠婠立马慌张地抬手在自己脖子上一通乱摸,昨晚酒后旖旎的画面再次涌入她的大脑,她皱着眉, 以为那家伙在自己脖子上留下的记号被婆婆发现, 立马尴尬地找补了一句,“可能是被蟑螂咬的吧。” “蟑螂?”虞若素听着这两个字,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们房里有蟑螂啊?” 她像是被噎到了似的,生硬地“嗯”了一声,手里松软的包子几乎要被她捏成一块石头。 话毕,虞若素立马扭过头去询问厨房里的保姆:“刘姐,家里有没有蟑螂药?婠婠的卧室里闹蟑螂,你一会儿拿点蟑螂药去主卧的各个角落里撒一点。” 保姆闻言, 沉思了片刻后回答:“呀, 蟑螂药应该没有, 等我下午去超市的时候顺便买点。” “不用了。”鱼婠婠抬起头, 心虚地答了句,“那个蟑螂很大只,普通的蟑螂药是药不死的。” 章璟序听着他这意有所指的话, 忍不住扭过头看她,像是被气笑了似的问了句:“有多大只啊?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 “很大。”她声音轻如蚊吟,发泄似的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都成精了你说大不大? “再大只也得处理呀,这蟑螂平时可是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身上全是细菌,要是不处理,真被咬一口那可是会死人的。”虞若素说着,眼神一个不经意,突然瞥见自家儿子脖颈上那一抹红痕,脸上立马流露出一丝心疼,“阿序,你脖子上那个……不会就是被蟑螂咬的吧?” 男人闻言,抬手摸了下那块微微凸起的、未消下去的痕迹,那是鱼婠婠昨晚克制不住咬的,他眼睛转了转,嘴角憋着笑意,回答道:“我不知道,应该是吧。” 说着,眼神玩味地瞥向鱼婠婠那边。 鱼婠婠尴尬地紧闭双眼,将脸扭向一边,脚趾像被高温炙烤的鱿鱼须似的快速蜷缩在一起。 臭男人,敢骂她是蟑螂! 一旁的章长庚听着这话,表情也迅速严肃了起来:“天呐,你们卧室里的蟑螂是有多大只啊?脖子都咬红了,你一会儿记得去医院处理一下,别变异了。” 他接着说:“我看实在不行,一会叫消杀队的人过来把卧室彻底消杀一遍,免得到时候整个别墅都是蟑螂,你也知道你妈最怕蟑螂了。” 听着父母将这件事升级到了一个严峻的高度,章璟序看了眼制造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对方此刻将头埋得极低,脸上爬满了不知所措。 他用力咬了下唇,好克制自己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云淡风轻地开口替她解围:“不用了,我们卧室里没蟑螂,是婠婠……” 他故意在这里顿了一下,见鱼婠婠猛地抬起头,用紧张和愤怒的目光看向自己,这才不紧不慢地看着她继续说:“昨天晚上端了一盘水果上楼,又没吃完,导致卧室里滋生了一些蚊子,我这脖子是被蚊子咬的,一会儿开窗通通风就好了。” “是吗?”虞若素半信半疑地问,“所以你们房里真的没有蟑螂?” “没有。”他说,“一只都没有。” 言毕,虞若素总算放心地松了口气,提醒道:“没有就好,不过下次还是别把食物拿到卧室里去吃,如果非要拿的话,吃不完记得用保鲜膜罩上,虽然只是蚊子,也得预防一下登革热。” “知道了。”鱼婠婠闷闷地回了句,在桌底报复似的轻轻踢了男人一脚。 解决了小两口卧室里的安全问题,虞若素继续着刚才被鱼婠婠打断的话题:“婠婠,我刚才是想说,你脖子上是不是戴了条项链?” 鱼婠婠听着这话,这才明白自己脖子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从始至终都是自己过于心虚打断了婆婆的话导致的这一小个风波,她小心翼翼地从T恤里拽出那条黄金锦鲤,瓮声瓮气地回答:“啊,这是……他昨天送我的。” “真好看。”虞若素眼中流露出一抹慈爱,“我还以为那小子昨天没给你准备礼物呢。” 说着,她从餐桌上拿起iPad递过去:“对了,我跟你爸昨晚研究了几个婚纱品牌,你一会儿看看喜欢哪家的婚纱,过两天我让人来给你量尺寸。” 鱼婠婠将手里的包子塞进嘴中,像接烫手山芋似的接过虞若素递过来的iPad,表情突然有些不自在,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悻悻开口:“那个……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反正只穿一次,到时候直接去婚纱店里租一件就好了。” “那怎么行。”虞若素一脸严肃地开口,“这结婚一辈子也只结一次,怎么可以穿别人穿过的婚纱?再说咱家又不是定制不起,阿序,陪你媳妇儿挑一挑,看看哪家的婚纱好看。” 章璟序刚将身体凑过去,鱼婠婠直接指着当前页面的那款婚纱说:“那就这件吧。” 见她只看了一款就如此敷衍地确定下来,章璟序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皱,轻声问:“你确定吗?” 鱼婠婠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嗯”了一声。 虽然两人昨晚发生了真正夫妻才能做的夫妻之实,虽然他昨晚跟自己表白了,可清醒过后的她 依然谨记着“协议夫妻”这四个大字。 虞若素目光在儿子和儿媳之间转了个来回,敏锐地察觉出鱼婠婠一直有意在逃避有关婚礼的一切,她将iPad轻轻拿回,语气愈发温和:“这件确实挺好看的,不过婠婠……” 她话锋一转,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医院里的那位朋友?所以最近一直心神不宁的?” 见婆婆突然转移了话题,鱼婠婠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嗯,她脚上伤得不轻,我一会还得去医院看看。” “应该的,好朋友就是要互相照应。”虞若素顺势商量道,“那要不这样吧,一会儿让阿序先送你去医院看望你朋友,婚纱的事情,咱们不着急,反正离婚期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等你心情好点了我们再慢慢挑,怎么样?” 鱼婠婠听着这话,突然无比感动,没想到婆婆竟然这么善解人意,当即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只是一想到每次和章璟序去医院总会发生争吵和矛盾,加上两人昨晚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她现在只想离某人越远越好,于是在男人准备去车库开车时,鱼婠婠提前在软件上打好车,并在司机即将抵达目的地的前一分钟开口:“那个,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打了车,司机已经到了,嗯……我,我先走了。” 说罢,立马逃也似的冲出了院子。 章璟序望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钥匙上微凉的金属棱角,客厅里母亲探究的目光如影随形,他心底却空了一小块。 昨晚那个在他怀里颤栗着回应、甚至大胆咬了他一口的鱼婠婠,仿佛只是酒精催生的一场幻梦。阳光一照,她就又变回了那个急着和他划清界限、谨记“协议”的契约妻子。 他苦涩地叹了口气,算了,给她点时间缓冲一下也好。 虞若素见他一个人去而复返,目光在门口张望了几秒,然后问:“诶,怎么没送你媳妇儿去医院?” 怕老妈担心,章璟序随便找了个借口:“她朋友刚才过来接她了。” “这样啊。”虞若素说着,一边悠闲地吃着早餐一边试探道,“那你们昨天晚上……没闹什么矛盾吧?” “没有。” 她不死心地继续试探:“可我看婠婠今天好像一直躲着你,你们真没闹矛盾?” 见虞若素又要福尔摩斯上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妈,我们每天哪有那么多矛盾要闹。” “没有就好。”虞若素了然般地点了点头,苦口婆心道,“你也别怪你妈八卦,毕竟我从回来到现在,你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一直给我一种很微妙甚至有点不熟的感觉。” 准确来说,从上个月章璟序突然告知自己他跟鱼婠婠结婚的时候她就觉得诡异。 虽然自己真的很希望鱼婠婠可以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可她也知道,自家儿子小时候是有多嫌弃鱼婠婠,平时也从未从他口中听说过有关鱼婠婠的一切信息。 她曾经一度认为章鱼两家这辈子都不可能结为亲家。 谁料两个孩子十年未见,章璟序刚回国没几天,突然就跟小时候自己最嫌弃的“死对头”结了婚,这怎么能让她不怀疑。 想了想,她再次语重心长地开口:“反正,我不管你们两个人这场婚姻是怎么开始的,我只在乎最后,你们能不能幸福。” 听着虞若素这番意味深长的话,章璟序明白他跟鱼婠婠那番非专业的拙劣演技无论如何都瞒不过自家老妈,只是一直没有点破罢了。 鱼婠婠郁闷地揣着一肚子的心事来到医院,在等待电梯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姗姗赶来的顾恩准。 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小时候住在一处,不仅从小生活轨迹和兴趣爱好几乎相同,长大后,就连失恋和结婚都一前一后地同步且相似。 不同的是,跟顾恩准协议结婚的那个人,是她暗恋了许多年的人。 电梯在上升过程中罕见地只有她们两人,顾恩准率先打趣:“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进展?” “能有什么进展?就那样呗。”鱼婠婠有意避开她的视线,隐瞒了自己昨晚“酒后乱性”的行为,并转移话题道,“你呢?你跟你哥昨晚有什么进展吗?” “我们能有什么进展?”顾恩准回答的几乎跟她大差不差,甚至失落地叹了口气,“我哥还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就算我喝多了倒在床上他也不会对我产生任何邪念。” “唉……”鱼婠婠同样叹了口气。 两人揣着各自的心事,心照不宣地将话题引向了病房里的米筱奈身上,猜测她这会儿肯定无聊死了。 谁料她们还未走进病房,便在门口听见了米筱奈爽朗的笑声。 鱼婠婠走进病房,看见闺蜜正跟隔壁病床上的大妈聊得不亦乐乎,心里的那些愁云瞬间消失,调侃道:“我和恩准还以为你一个人在这儿会很无聊,没想到你还挺开心的。” “无聊,我无聊死了!”看见两个死党过来,米筱奈瞬间像是找着妈的孩子似的,一下委屈了起来,“我都快闷死了,你们一会儿把我推出去逛逛呗?” “不行。”顾恩准站在床尾,义正辞严道,“医生说了,你这个月的脚必须一直吊着才行。” “吊吊吊,干脆把我吊死好了!”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米筱奈委屈巴巴地诉苦着:“人家好想去逛街啊。” 鱼婠婠看了眼床头柜上已经吃得所剩无几的食物,提议道:“推你去逛街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可以带你云逛街。” …… 十分钟后,顾恩准举着手机,两人一人戴了一个蓝牙耳机,一边跟病房里的米筱奈视频一边去附近的商场给她采购物资。 米筱奈嘴里啃着苹果,听着手机屏幕中传来商场嘈杂的声音,虽然没法跟她们一起逛街,但还是按照以往去商场的习惯开口:“先去彩票店帮我买一张刮刮乐。” 两人站在刮刮乐摊位前,鱼婠婠自从上次中过1000块以后,隔天运气便又莫名其妙被打回原形,再次回到了买刮刮乐倒贴钱的倒霉日常当中。 想了想,鱼婠婠示意顾恩准帮她挑一张。 顾恩准伸出手,在一堆刮刮乐当中犹豫了片刻,突然又将手缩了回来:“还是你挑吧,我最近运气也不是很好。” 鱼婠婠皱了下眉:“你运气不好,那我运气就更差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上周一下就亏了200块。” 两人于是就在摊位前互相推让了起来,米筱奈在那边看不下去了,开口让她们猜拳决定,反正中不中她都照单全收。 最后的结果是鱼婠婠赢了,她不情不愿地从10元面额的刮刮乐当中抽了一张,然后说:“我刮了啊。” 她拿起刮刀,小心翼翼地刮了一下,但仅仅只是刮了这么一下,她的手便突然愣住了,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帮我看一下这是几个零?” 她严重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顾恩准慢悠悠地凑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刮刮乐上的数字,说话的声音突然和她一样飘忽且充满不可置信:“一万。” 两人相视愣了好几秒,顾恩准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喜地大喊:“小鱼,你运气又回来了!” “我运气又回来了?”鱼婠婠喃喃着,似乎还没从自己突然帮闺蜜刮中一万大奖的喜悦当中反应过来。 手机那头的米筱奈敏锐地听到两人的对话,立马大喊:“多少多少?是不是中了?!” “中了!”顾恩准将手机镜头对准那张中奖的刮刮乐,兴奋道:“小鱼帮你中了一万块!” 周遭沉默了片刻,下一秒,米筱奈立马不顾形象地在病房里激动地大喊了起来:“啊啊啊啊!小鱼我爱死你了!” 顾恩准拿出手机付了钱,原本不想买的她此刻目光笑盈盈地看向还未反应过来的鱼婠婠:“大锦鲤,帮我也挑一张呗?” 闻言,鱼婠婠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刮中了一万大奖,她兴奋的同时又突然担忧地开口:“可是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我的好运通常只能使用一次,所以……” “没中也没关系啦,反正才10块钱而已。”顾恩准说,“你就帮我拿 一张吧。” 鱼婠婠这次挑了一张刚出的新票,忐忑地再次下刀,两个闺蜜屏气凝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动作。 刮刮乐刮到最后,顾恩准还未看清是否中奖,鱼婠婠突然“啪”的一声将掌心覆盖在了刮刮乐之上,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顾恩准看着她的模样,小声询问:“没中吗?” 鱼婠婠朝闺蜜眨了两下眼睛,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突然转变为了惊喜,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又一万!” 轻而易举地连中两张一万块钱,鱼婠婠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得轻飘飘的,一股“我今天就是气运之王”的膨胀感油然而生。 可这感觉太过汹涌陌生,她心底像是有个细微的声音在问: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好运,真的正常吗? 不过很快她便打消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管它什么三七二十一,先给自己来一张再说。 她重新换了一款票子,喃喃道:“你说这张会不会再中一万块钱?” 一旁的摊主早已被鱼婠婠这开了挂似的好运震惊到目瞪口呆。 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来要么不中,要么就中个大的,简直邪门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透视眼。 他忍不住感慨:“小姑娘,你这手气真的是可以啊,我这每本刮刮乐的大奖几乎全让你一个人刮走了。” 鱼婠婠听着老板的感慨,一边自信地拿起刮刀一边回复道:“一万块而已,我都还没刮到一等奖呢。” 说话间,她又一次不出意外地再中了一万块钱。 接二连三的中到一万大奖,身旁和手机里的两个闺蜜皆是震惊到无法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尤其是亲眼目睹一切的顾恩准,她严重怀疑自己这闺蜜今天是不是被财神爷附体了。 兴奋过后,鱼婠婠举着新鲜出炉的一万块大奖,得意洋洋地朝几乎已经混熟的老板笑了笑:“三万,不用扣税,您这儿能兑吧?” 老板摇了摇头,苦笑道:“佩服佩服!” 他说着,掏出手机,分别给鱼婠婠手机里的三张收款码各付了1万块钱。 两人满载而归地离开刮刮乐摊位,因为今天的运气实在好到有些离谱,鱼婠婠思考的同时无意中摸到了章璟序昨晚送她的锦鲤项链。 她记得他当时说这项链开过光,戴上就可以“时来运转,心想事成”,莫非……自己今天的好运是这项链的神奇功劳?—— 作者有话说:我们女主已经开始摸索起了好运规则,不过很明显她的方向是错误的[眼镜]《 》 40-50 第41章 为了试验一下自己是否还能心想事成, 鱼婠婠拉着闺蜜去了前面的盲盒店买了两个露卡鸭盲盒。 她一边拆开盲盒一边喃喃着:“我倒要看看,我今天能不能拆出隐藏款。” 说话间,鱼婠婠捏着手里的盲盒袋,犹豫了片刻后, 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 袋子打开的那一瞬间, 鱼婠婠整双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因为她竟然拆到了网上最火的抱蛋隐藏款。 这款隐藏款她上个月在章璟序的欧气buff下成功得到了两个,其中一个被她挂到闲鱼没几分钟, 立马便被某位神秘富婆以5位数的高价拍走了。 “我靠!”她看着手里的隐藏款露卡鸭,心里的震惊开始被一股奇异的、掌控命运般的兴奋所取代,这种“要什么来什么的感觉”, 霸道得毫不讲理, 简直像极了某人的风格,“我竟然开到了金色传说!” 看来这开过光的项链果然就是好使。 思及此, 她抬手摸了把胸前稍微有些冰凉的黄金锦鲤, 并小心翼翼地将它揣进T恤里。 “转运了!小鱼你真的转运了!”顾恩准此刻看向闺蜜的目光除了震惊,就只剩下满满的崇拜了,她不禁上前用脑袋蹭了蹭鱼婠婠的肩,“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要抱紧你的大腿,蹭蹭你的好运!” 怎么可以有人运气好成这样?! 视频里的米筱奈这会儿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我的妈呀,小鱼你今天是锦鲤附身了吗, 你绝对开挂了!” 看着两个闺蜜一副将自己奉为神明的模样, 鱼婠婠瞬间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自信的光芒。 她盯着手里的最后一个盲盒开口:“让我最后再试一下我的运气, 小米, 你上次说你想要的那个隐藏款是什么颜色的?” “咖色。”米筱奈在视频那头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脸上充满了期待,“能开出来吗?” 鱼婠婠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开始拆起了手里的盲盒,在盲盒从袋子里拿出来的那一瞬间,顾恩准忍不住大喊:“真的是咖色!好牛!绝了,小鱼你简直就是当代神婆!” 从今天开始,她将对这个闺蜜刮目相看! 两人兴奋之余,一旁目睹了鱼婠婠从彩票店一路将好运延续到盲盒店的两个双胞胎小姑娘你推我我推你,怯生生地走到鱼婠婠身边,其中一个小姑娘鼓起勇气朝鱼婠婠开口:“那个……小姐姐,我妹说,嗯……你能不能帮她挑一个盲盒?” 鱼婠婠此刻自信心爆棚,想都没想便直接答应了下来:“你们想要哪个?” 小姑娘身后那个应该是妹妹的双胞胎指着鱼婠婠手里的盲盒说:“我们想要黄色的那款,你手上的那个。” 鱼婠婠瞄了一眼货架上的盲盒,最后挑了一个最里面的:“呐,要是没开到的话,我把我手里这个给你们。” 两个小姑娘听罢,立马怀着紧张和激动的心情开始拆起了盲盒,直到果真从里面开出了那款黄色隐藏款。 其中一个双胞胎立马激动地拔高了音量,就连握着盲盒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啊啊啊啊!真的开到了我靠!我花光所有压岁钱都没开到的隐藏款!小姐姐你太厉害了!” 小姑娘说着,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不行,我要马上发个朋友圈!” 另一个双胞胎像个大家长似的警告道:“好了,现在一人一个,不许你再惦记我的盲盒!” 她很有礼貌地朝鱼婠婠道了谢,这才拉着自家激动到只顾着发朋友圈的妹妹走进了一家奶茶店里。 鱼婠婠将自己的两个盲盒揣进包里,怀着无比雀跃的心情去商场给米筱奈采购食物。 两人买了一堆水果和熟食,在出口付完款正准备离开,收银员一边将小票撕下递给她一边说:“我们超市今天搞活动,只要消费满288元就可以凭借小票到出口参与抽奖活动哦。” 闻听此言,鱼婠婠瞬间眼前一亮,想到自己今天这开了挂的好运,她立马对这个抽奖活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小票,消费将近400块,可以抽一次。 思及此,她二话不说,拉上顾恩准快速来到出口,并开始研究起了转盘上的规则。 活动是靠摇骰子来决定中奖物品,总共6个骰子,摇到的6越多奖品越贵,最高奖项是某品牌价值3999元的电动车,总共有5个名额。 最低奖项则是一瓶超市自己生产的100%鲜榨橙汁,需要至少摇到两个6。 鱼婠婠将小票递给服务员,研究好规则后将骰子握在手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骰子掷入碗中。 一阵清脆的“哗啦啦”声响后,六颗骰子像被施了魔法般开始疯狂旋转,周遭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褪去,顾恩准举着手机忘了说话,连视频那头的米筱奈也屏息凝神。 骰子一颗、两颗……逐渐停下,每一颗朝上的,都是鲜红夺目的六点。当最后一颗也稳稳定格成六点时,抽奖台周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惊叹:“我的天!一等奖!恭喜这位女士抽到我们今天的第一个一等奖,XX电动车一 辆!” 店员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朝旁边的工作人员招呼道:“快点把牌子拿过来。” 鱼婠婠盯着安静躺在瓷碗里点数全部为6的6个骰子,机械般地和顾恩准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个闺蜜手拉着手,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尖叫声:“啊啊啊啊!!!” 视频那头的米筱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她不满的嘟囔了句:“你们干嘛呢?中了吗?” 两个女孩此刻兴奋到了极点,早已将视频里的米筱奈忘得一干二净。 鱼婠婠再次掏出T恤里的那条黄金锦鲤,并用力地亲了一口,她现在严重怀疑这条项链里是不是住了个财神爷,不然自己今天的运气怎么可以好成这样?! 几个刚从超市里购物出来的大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边拿出手机拍照一边用方言说:“不是吧小姑娘,你真中一等奖了?我以为超市的一等奖都是骗人的嘞。” “怎么会呢阿姨。”目睹鱼婠婠一下摇中6个6的工作人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耐心为大姨解释,“我们这么大的超市不会弄虚作假的,能不能中到奖全凭您的运气,像这位小姐运气就很好,一下就抽中了我们的一等奖。” 大姨身旁的同行者不屑地切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怎么可能哦?这一看就是超市请来的托,不然我怎么每次抽到的不是纸巾就是王老吉,他怎么可能真的送你一辆电动车诶,一看就是玩具的啦,走啦走啦,没意思。” “是真的两位阿姨。”工作人员一边脾气很好的解释着,一边抬手指了指前方用红线围起的区域,那里停了5辆颜色各异的电动车,“您看一下,我们真的准备了五辆电动车,您要是今天消费满288也可以来试一下,我们真的不骗人的。” 说话间,几位女工作人员从超市里拿过来一个超大的写着一等奖的红色牌子递给鱼婠婠:“麻烦您跟您朋友辛苦拿一下这个,我们拍个照,拍完照片就可以去那边挑选车的颜色了。” 鱼婠婠整个人还未从巨大的惊喜余震当中回过神,突然便被一群工作人员围着拍了照片。 拍完照后,几位工作人员领着她来到中奖区域,示意她可以挑选喜欢的车子。 鱼婠婠本以为超市中奖的电动车会是单一的黑漆麻黑款,没想到这家超市还挺下血本,每一辆电动车都是十分少女的马卡龙色。 她一辆辆看过去,只觉得自己的少女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忍不住惊叹道:“好可爱的颜色,真的可以随便挑一辆吗?” “可以哦,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帮您免费上牌,不过保险要自己买。” 因为她是第一个中奖的,鱼婠婠跟顾恩准纠结了将近10分钟,最后选中了一辆薄荷绿的电动车。 超市工作人员还无比体贴地送了两个头盔和两件雨衣。 由于车子上牌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鱼婠婠留了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准备晚上就把这车开回家去。 两人离开的时候,鱼婠婠看见刚才那个对超市抽奖不屑一顾的大姨此刻正拉着她的老姐妹在那头参与抽奖,脸上笑得不亦乐乎,看起来,好像是抽到了超市的三等奖,一台破壁机。 因为这一连串不间断的好运,两个姑娘一人拎着一大袋食物步行回到医院,路上非但不觉得沉,甚至还有说有笑的。 电梯开始缓慢上升,鱼婠婠还沉浸在中了电动车的喜悦当中,嘴角挂着收不住的笑意。 然而,当电梯在二楼“叮”一声停下时,她心头突然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门开了,从电梯外走进来一对母女。 鱼婠婠只是瞥了一眼,立马就将头低了下去,心里的那股喜悦之情突然像是退潮似的降了一半,因为进来的这对母女,是陆裴知的白月光和闺女。 小姑娘看着比去年长高了不少,一只手喝着牛奶,另一只手十分乖巧地牵着母亲的手,说话的声音也是奶声奶气的:“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 女人大概是没有休息好,语气听着有些疲惫:“大概……下周吧。” 小姑娘又问:“那爸爸以后还能抱我吗?” 女人闻言,低下头,语重心长地开口:“我们知知长大了,不能老是再让爸爸抱了,知道吗?” 小姑娘听着这话,脸上明显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喝完了手里的牛奶,小姑娘目光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着垃圾桶,不过垃圾桶没找到,她却看见了角落里的鱼婠婠,表情瞬间惊喜了起来,软乎乎地冲她打了个招呼:“小鱼姐姐!你是来看我爸爸的吗?” 闻言,女人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有些诧异地停留在鱼婠婠脸上。 鱼婠婠挨着顾恩准,瞬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已经尽量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了,怎么还会被发现。 想了想,她不再畏缩,抬起头,僵硬地冲她打了个招呼:“……嗨。”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随便扯了个话题问道:“那个……他、他的伤口好点了吗?” “好多了。”女人说着,又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他……挺想见你的。” “我……”鱼婠婠咬着唇,尴尬回道,“还是算了吧,省得触他的眉头。” “怎么会呢。”她说话的声音像是一阵春风,又像她的名字,郁婉,听起来既温柔又婉转,“要是你来的话,他会很开心的。” “我也会很开心的。”小姑娘插话道,“小鱼姐姐,我好想跟你玩。” 鱼婠婠将脸扭到一边,尽量不去看小姑娘那可爱到容易让人心软的脸蛋:“我还是不去了,知道他恢复的好就行。” 她说完这话,电梯刚好抵达了11楼,鱼婠婠瞬间像是找到了逃生通道似的,拉着顾恩准立马快步冲了出去。 郁婉紧随其后,在她身后果断开口:“鱼小姐,那能不能加个微信?” 她牵着小姑娘走上前,声音礼貌得让人无法拒绝:“再怎么说他的伤也是因为你受的,所以,我们能不能加个微信?如果后续他还有什么问题,我好联系你。” 鱼婠婠听着这话,心死地闭上了眼睛,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讹”上了。 她心里很想拒绝,不想再跟陆裴知有关的所有人产生联系,可是对方的理由如此有理有据,她实在没法拒绝,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回头:“行……吧。” 郁婉提前打开微信,然后说:“那我扫你吧。” 鱼婠婠:“……” 得,这回连拒绝通过好友的机会都没有了,自己完全陷入了被动。 加完微信离开后,鱼婠婠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空了,就连手上的袋子突然也像是有千斤重似的,将她的腰都压弯了。 她丧丧地朝顾恩准开口:“看来我今天的运气还是不够好,不然怎么会在电梯遇见前任的白月光呢。” 顾恩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的同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索性回了病房,鱼婠婠瞬间像是吃了肾宝片似的开始精神抖擞,给闺蜜病床前的花瓶插上鲜花,又热情地跟病房里的其她病友分享了水果。 米筱奈喝着闺蜜买回来的奶茶,想到鱼婠婠今天接二连三中了大奖的事,开始对她进行“严刑逼供”:“我发现你今天运气真的跟开挂了一样,有什么诀窍快点老实交代!” “哪有什么诀窍啊。”鱼婠婠喝着奶茶,一想到今天的绝顶好运便开心到摇头 晃脑,“反正我这人就是比较奇葩,运气就像更年期的月经,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想了想,她神秘兮兮地掏出被自己体温捂热的锦鲤吊坠,说:“不过,也有可能这条开过光的黄金锦鲤的功劳。” 米筱奈看着闺蜜胸前那条金灿灿的锦鲤鱼,忍不住两眼放光:“什么锦鲤?快让我看看。” 见闺蜜感兴趣,鱼婠婠立马坐到她身边,米筱奈认真欣赏了一会儿,问:“哪来的?” “他昨天送我的生日礼物。”鱼婠婠喝着奶茶,美滋滋地开口,“说是开过光的,戴上就可以‘心想事成,好运连连’,我发现我自从戴上这条项链以后,我的好运真的是挡都挡不住,我宣布这项链以后就是我的保命符了。” 米筱奈眯起眼睛打量着那条看着无比精致的锦鲤鱼,半信半疑道:“这项链真这么管用吗?” 鱼婠婠不疑有它地将项链收回衣服里:“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今天运气会这么好?” “我觉得,也有可能跟你家那位财神爷有关。”顾恩准角度刁钻地分析道,“人家都说,跟运气好的人在一块待久了,也会沾到对方的好运,你一定是跟他待久了,所以也沾到了他的好运。” “跟他有什么关系。”鱼婠婠不满地反驳,“如果我真的能沾到他的好运,那我跟他在一起的那一个多月应该天天中奖才对,为什么只有今天才中奖?明明就是项链的功劳。” “好好好,是项链的功劳。”顾恩准听着她一副想跟某人撇清关系的表情,像宠小孩似的顺着她的话说,“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戴着它农民翻身把歌唱吧。” “我当然要好好戴着它。”鱼婠婠将脸一扬,表情得意到了极点。 米筱奈喝完了手里的奶茶,搂着鱼婠婠的胳膊笑盈盈地开口:“我突然觉得我好需要一条这样的项链,你一会能不能回去问问你男人?给我代购一条呗?” “包在我身上。” 在医院陪闺蜜消磨了一整天的时光,五点的时候,鱼婠婠去超市骑走了那辆自己中奖的电动车。 因为车子还没上牌,加上现在是下班高峰期,鱼婠婠一路上东张西望,行驶得格外小心,生怕遇见交警。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市井的烟火气。 神奇的是,她这一路上非但没有遇到交警,一路绿灯无阻,就连平时拥挤到不行的非机动车道今天也格外宽敞,大家都一辆跟着一辆行驶,没有催促的、也没有超车事件发生,世界仿佛为她开了一条温柔又顺畅的归途。 鱼婠婠就这么一路顺风地将车开回了家。 她刚将头盔摘下,在院子里专心侍弄花草的虞若素闻声,放下工具一脸热情地走了过去:“婠婠回来了?怎么还买了辆电动车啊?” “不是买的。”鱼婠婠脸上洋溢着比夕阳还要柔和的笑容,说,“这是我今天在超市抽中一等奖中的。” “中的?”虞若素听着这话,嘴角立马扬了起来,“我们小鱼运气也太好了吧,这刚当完大寿星的人运气就是不一样,太厉害了!” 她围着薄荷绿的小车转了一圈,眼里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这车颜色真漂亮,跟你今天这身衣服还真搭。” 之前在美国的时候,虞若素一直听国内的朋友将鱼婠婠形容成什么“克夫达人”,“倒霉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现在看来,对方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她儿媳妇哪是什么倒霉蛋啊,分明就是招财进宝的小福星! 鱼婠婠整个人被她夸得飘飘然,和虞若素聊了一会儿后便上楼洗澡。 章璟序刚回到家,还没进房间便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有些荒腔走板但却无比欢快的《青藏高原》。 鱼婠婠此刻正唱到了歌曲的最高。潮的部分:“那就是青藏高↗……咳咳咳咳,原↘~~” 他脚步一顿,听着里面的人毫无负担地飙着高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正低头笑着,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鱼婠婠裹着浴帽,心情无比美丽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章璟序抬起头打量着她,调笑道:“洗个澡而已,用得着唱这么高昂的歌吗?” 鱼婠婠不屑地“切”了一声,扬起高傲的天鹅颈,表情完全没了早上的回避与尴尬:“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 想到门口那辆薄荷绿的电动车,章璟序一下便明白过来她心情好的原因,只是却明知故问道:“心情这么好,看来你今天又中奖了?” “干嘛告诉你。”她撅了撅嘴,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条旺了自己一天的锦鲤鱼项链重新戴上。 只是她戴了半天,却始终没能将链扣扣上。 章璟序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接过她手里怎么也对不准的链扣,动作温柔地替她扣上。 温热的手指关节擦过她洁白无瑕的脖颈,带起一阵颤栗,这让鱼婠婠不由得再次想起昨夜疯狂的一幕。 思及此,她突然有点想跑,男人却提出要帮她吹头发,他的声音过于温柔,鱼婠婠还没来得及拒绝,章璟序便已经替她拿下了浴帽,并插上了吹风机电源。 温热的风和男人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鱼婠婠紧绷着身体,紧紧攥住胸前的锦鲤,仿佛它是能镇压心魔的法器。 她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只要一看见章璟序,大脑便像个坏掉的投影仪似的,重复播放着昨晚那些高清无。码的限制级画面…… 太社死了,好想把脑子里那些羞耻的画面通通格式化。 第42章 吹干头发后, 鱼婠婠故作镇定地跟他下了楼,脸上却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片绯红。 颈前的锦鲤项链贴着皮肤,温润且冰凉,仿佛还残留着白日里所向披靡的好运能量。 鱼婠婠继续将自己沉浸在中奖的喜悦当中, 心情好了, 话自然也就变多了。 整个晚餐, 她都在跟虞若素热络地聊着,直到她突然察觉口中传来一阵异样, 像是被鱼刺卡着了。 她用舌尖顶了顶腮帮,那股针扎的不适愈发强烈,只是具体在哪个部位却探索不到。 鱼婠婠秀眉微微蹙起, 内心忍不住懊恼吃鱼的时候果然不能话多, 尤其是像这种刺多的鲫鱼。 她想伸手去抠,只是看着对面的两位长辈, 还是不好意思做出如此不雅的动作, 只得硬生生忍了下来。 虞若素给她夹了一只鲍鱼,注意到她脸色有异,关心道,“怎么了?被鱼刺卡着了吗?” 身旁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章璟序放下筷子,一脸担忧地扭头看去。 鱼婠婠抿着唇, 努力强撑着尽量不让长辈担心, 只是开口说话时, 腮帮子的某个部位却忍不住隐隐作痛:“没有。” 她匆匆吃完了碗里的食物, 立马跑上楼去刷牙,试图用水流将鱼刺冲出来。 章璟序在楼下陪父亲聊了一会儿公司这段时间的运营情况,上楼时, 鱼婠婠没在房间,只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干呕。 他看了一眼并未关闭的卫生间门,干脆抬脚走了进去。 卫生间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牙膏味,鱼婠婠此刻正对着镜子艰难地抠着自己的腮帮子,因为动作过于粗暴而连连干呕,连眼眶都发红了,却怎么也无法将那根鱼刺弄出来。 小小的鱼刺仿佛在她的腮帮子里生根发芽了似的,让她难受至极。 章璟序看着她的样子,凝眸问道:“怎么了?牙疼吗?” 鱼婠婠声音染上一丝哭腔,烦躁地回了句:“鱼刺卡我腮帮子里了。” 闻言,男人缓步上前,将被她丢在洗手池里的牙刷冲洗干净放回架子上,又把自己的手指在水龙头下一根根认真清洗干净,然后说:“我看看。” “不要你看。”鱼婠婠一边抗拒着他的靠近一边继续用手试图将那根顽固的鱼刺从腮帮子里抠出来。 直到她尝试了多次却始终未果,她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一脸沮丧地蹲在地板上哼哼唧唧:“取不出来了,怎么办?” 章璟序再次温声细语地开口:“我看看。” “我不要你看!”虽然嘴里难受地厉害,可她 依旧抗拒他的接触,只是一个劲地哼哼唧唧。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不要我看的话,那去医院吧。” “去医院……”鱼婠婠喃喃着,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去医院的话,会不会要开刀?” “取不出来的话,当然要开刀了。”他吓唬她,“估计会给你做个微创吧。” 一听要开刀这么严重,鱼婠婠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像个小孩似的开始撒泼哀嚎起来:“啊啊啊啊,我不要开刀……” 章璟序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耐心:“那你到底让不让我看?” 鱼婠婠没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嚷嚷着“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男人再也看不下去,直接屈膝跪在她面前,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将食指伸进她张开的嘴中。 手指的侵入让鱼婠婠立马停止哀嚎,她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想要阻止,奈何却推不动他。 章璟序食指在她两边的腮肉来回摸索,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根把她弄到崩溃的鱼刺,他直接干脆利落地开口:“左边还是右边?” 鱼婠婠不想回答,也回答不了,男人的手指在她口腔中肆意探索,让她只能被迫仰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如此私密的地方被人侵略,这让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强烈的羞耻与愤恨。 看着对方越皱越紧的眉心,鱼婠婠最后只得屈辱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腮帮子。 得到准确的位置,章璟序开始在她左边的腮帮子处上下摸索,终于在后槽牙上方找到了那根顽固的鱼刺。 鱼刺只露出尾端一个小点,剩下的尽数没入她的腮肉中,难怪晚饭吃到最后,鱼婠婠突然就跟吃了哑药似的安静了。 他试着用指甲挑了一下,大概是指甲刚刚修剪过,他连试了两三次都没能将那根鱼刺挑出来。 他用大拇指在外面按住她的腮帮子,协助着再次尝试了一下。 章璟序修长的指关节摩擦着她的后槽牙,他的动作很轻柔,鱼婠婠并未感受到异物入侵的不适和想要呕吐的感觉。 只是这姿态与举动实在是过于亲密和强势,男人周身散发出的清冽气息无形地将她牢牢困于方寸之地,这让鱼婠婠一时无所适从。 她轻轻眨了下湿漉漉的大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章璟序近1米9的身高,因为自己的拒不配合而被迫跪屈膝在自己面前,像个甘愿臣服的下位者,又因他完全掌控自己唇齿的入口而充满了危险的掌控和侵略感。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凸起的喉结,脖子上那抹被自己咬出的红痕此刻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任何痕迹。 明明是在格外认真地帮自己取出卡在腮帮子里的鱼刺,可这画面却让她克制不住地想要想入非非。 啊!鱼婠婠,你的脑细胞怎么可以活跃成这个样子?! 温热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口腔中积聚,鱼婠婠艰难地将那些唾液通通咽下,只是她这细微的举动,却让章璟序几乎快要挑出的鱼刺再次扎进了腮肉深处。 “别动!”章璟序眉心蹙得更紧,目光突然与她对视,声音带着无奈的暗哑,这让鱼婠婠立马心虚地垂下眼睫。 他用指节压下她口腔中起伏的舌头,睫毛微微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专注的阴影。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鱼婠婠可以感受到他炽热且均匀的呼吸,她心脏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序,含糊地呜咽了一声,口腔中分泌的唾液多到几乎快要溢出嘴角,她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章璟序略有不满地“啧”了一声,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稍稍用力,仿佛在示意她老实一点。 鱼婠婠感受着男人手腕上那股有力的脉搏,声音支离破碎地从嗓子里冒出:“好了没有?” “你要是不动的话早就好了。”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跪姿,并曲起一条腿,将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指继续在她口腔中进行着精密工作。 鱼婠婠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呜呜咽咽地继续说:“嗯……口水……” 章璟序大拇指在她下巴上稍稍用力按压了一下,示意道:“接着呢。” 他这话什么意思?让自己吐他手里吗?那也太恶心太羞耻了吧?她做不到。 章璟序手指在她口腔中一顿操作,因为鱼婠婠刚才吞咽的幅度过大,鱼刺非但没能顺利取出,反而扎得更深了。 他的表情越发凝重,见鱼婠婠安静了不少,轻声问了一句:“疼不疼?” 鱼婠婠声音破碎地呜咽了两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不疼,但嘴巴张得好酸。 大概是她口腔中的唾液分泌过多,章璟序退出手指,伸长手在洗手池上抽了七八张抽纸,示意她吐下唾液。 鱼婠婠把抽纸捂在嘴边,不情不愿地将口腔中的唾液吐到纸上。 他大爷的,为什么感觉这么羞耻? 寂静无声的卫生间里突然暧昧横生,章璟序那团被濡湿的纸巾,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重新捏起她的下巴。 他这次伸了两根手指进去协助,捣鼓了将近两分钟,终于将那根折磨了鱼婠婠半个小时的鱼刺取了出来。 章璟序退出手指,指尖带出一缕难以忽略的银丝,他在卫生间的灯光下仔细端详着那根比绣花针还细的鱼刺,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么软的鱼刺,到底是怎么扎进腮帮子里的? 他目光重新望向对面的鱼婠婠,小姑娘眼眶发红,眼尾还带着淡淡的泪痕,看着格外楚楚可怜,脸颊也不自觉地爬上一抹无法忽略的红晕,恍若酒后微醺的模样。 章璟序促起狭长的眼睛,眼底仿佛有什么情绪在暗流涌动,不知为何,她现在这副模样,让他忍不住回想起女人昨夜在自己身下动情的样子。 他嘴角露出一抹促狭的弧度,默默将地上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口腔里的异物感消失,可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却开始隐隐发麻,混合着薄荷牙膏的冰凉,和他指尖残留的、难以形容的触感记忆。 她看着他低头擦拭的样子,耳尖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红,就连心脏也像刚进行了1500m长跑似的莫名加速。 “下次吃鱼的时候别再说话了。”章璟序说完这话,抬起擦拭干净的手准备将人扶起,“起来,我要洗澡了。” 鱼婠婠踉踉跄跄地从冰凉的瓷砖上站起来,只是脚下突然一滑,踩到自己刚才刷牙时溅出来的水渍,她摔下去的时候踢到章璟序的膝盖,两人就这么以男上女下的姿势向后倾倒下去。 关键时刻,男人及时用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 鱼婠婠心有余悸地看着身上的男人,无法避免地再次想起昨晚,忍不住抬手推他。明明自己平时像个大力士似的可以轻而易举拧开一罐水果罐头,此刻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动身上的男人。 两人视线对视交汇上的那一刻,章璟序喉结突然用力滚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身下惊慌无措的鱼婠婠,突然好想就这么亲下去。 鱼婠婠注意到他眼里那抹愈发浓重的情欲,双手抵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慌乱:“你想干嘛?” “想亲你。”章璟序直言不讳,一双眼睛无比赤裸地盯着她,带着一抹挑逗的意思,“可以吗?” “可以你大爷!”她朝他吼道,“起来,你好重!” “重吗?”他看了眼自己撑在瓷砖上微微泛白的指尖,他的身体并未压 在她的身上,眼波流转间,他“恶劣”地再次提起了昨晚的事,“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鱼婠婠听着她,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洪荒之力将人推开,低着头快速离开了卫生间,并愤恨地留下一句,“变态!” 章璟序看着她脚步踉跄、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卫生间,那句咒骂落在他耳中,竟莫名像是夸奖的词语,直接把他听爽了。 鱼婠婠一头扑进床上,一只手握成拳疯狂捶打着床垫,直到手臂发酸,她这才转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开始懊恼。 臭男人,不过就是没忍住睡了一下他,感觉要被他拿这件事叨叨自己一辈子。 污点,昨晚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她人生中的污点! 她忍不住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将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从脑海当中驱逐出去,却始终无济于事。 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提醒着她那人正在里面洗澡,每一声水响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让她越发心神不宁。 这样下去不行。 鱼婠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必须跟他把话说清楚,昨晚的一切是意外,今晚的亲密接触同样也是意外,绝对不可以有下一次。 她得让他明白,他们之间必须保持距离。 第43章 想到这, 鱼婠婠走下床,开始在卧室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像一只困在笼中极度不安的小兽,脑子里反复组织着等下要说的话。 卫生间的水声在此刻戛然而止, 鱼婠婠的心跳仿佛也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绝不能怂。 于是当男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鱼婠婠立马回头看去。 两个视线交汇的瞬间, 她率先开口:“我想跟你谈一下。” “什么?”章璟序倚在门框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等一下。”想到昨晚的尴尬画面,鱼婠婠从衣帽间将所有枕头通通搬了出来, 然后当着男人的面, 一个一个叠在了床中央,在两人之间筑起一堵柔软的高墙。 似乎是觉得不够, 她又将自己的香蕉抱枕也叠了上去, 一边叠一边向他严正声明:“关于昨天晚上,那是我们双方酒后乱性、仅此一次的意外,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发生,所以从今以后,我希望我们可以更加约束自己,并且……要更加泾渭分明。” 章璟序看着床中央小山一样高的枕头, 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你干脆再堆高点, 咱俩一块睡地板得了。” “你睡地板!”她再次放上去一个玩偶, 看着占据了床上大半空间的枕头墙, 那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夸张的高度。 她心虚地抿了下唇,想要拿下来几个,却又不好意思, 于是就这么硬着头皮躺在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当中准备睡觉。 只是她身体刚在床上躺平,那堵枕头墙立马摇摇欲坠,随即“哗啦”一声倒下,鱼婠婠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枕头埋了起来。 章璟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他一只膝盖跪上床,像是在寻觅宝藏似的,将鱼婠婠身上的枕头一个一个丢到一旁。 鱼婠婠气呼呼地抱紧滚回自己怀里的香蕉抱枕,到底还是放弃了重新砌墙的想法,只是象征性地放了两个枕头在床中央,并倔强地重申着:“反正……我们今晚谁都不许越界!像昨天晚上那种意外,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为什么?”章璟序用脑袋替她挡住刺眼的灯光,那双深情眼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女人,带着一股审视、玩味和漫不经心的感觉,仿佛想要将她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击穿,“你觉得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我们还可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保持所谓的纯洁友谊,或者是协议伙伴的关系吗?” 她嘴硬道:“可以。” “别自欺欺人了。”他直截了当地戳破两人之间那层早已千疮百孔的窗户纸,一步步逼近她,“从领证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是纯洁的友谊关系了。” 鱼婠婠因为他的靠近而被迫向后仰,她紧紧抱住胸前的抱枕,仿佛那是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盾牌,明明事情已经这样了,可她依旧嘴硬强撑着:“我们是纯洁的协议关系。” “是亲密的夫妻关系。”他稍稍提高音量,温声细语地纠正道。 她听着这话,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突然蛮不讲理地朝他吼了一句:“你滚。” “滚到你心里吗?”他突然油嘴滑舌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语气恢复正经,一字一句地说:“鱼婠婠,别再逃避了,要知道昨晚可是你主动的,我都没想跟你划清界限,你倒先跟我分得这么清了?怎么?爽完了就想翻脸不认人?” “你才爽!”她气呼呼地挺直腰板,试图用提高音量来保护自己。 “我是挺爽的。”章璟序直言不讳,眼神挑衅地望向她。 鱼婠婠站在床边,被他的坦诚怼得哑口无言,她实在没招了,开始尝试用武力压制:“反正,如果你敢越界的话,我就锤死你!” 说罢,她抱着枕头,转身气呼呼地躺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天地中。 章璟序低声笑了笑,慢悠悠地躺下,旁若无人地将床中央的两个枕头放到床头,对她的警告恍若未闻。 鱼婠婠注意到他的举动,忍不住重新从床上爬起来,不满道:“你要干嘛?” “我不喜欢床中间有东西,碍事。” “你给我把枕头放回去!” “不放。” “章璟序!” “我在。”他温柔地回应着,眉眼弯弯。 “……”鱼婠婠突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直接崩溃地哀嚎起来,“你到底想干嘛!” 为什么只是跟他睡了一觉,他就突然一副跟自己关系很亲近的样子! 简直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耻行为! 章璟序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她,突然提起了一桩旧事:“还记得你欠我一个大冒险吗?” 鱼婠婠表情一怔,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耐心提醒:“在度假村那次,你还欠我一件事,我要你现在完成。” 鱼婠婠几乎快把这事忘了,此刻他突然提起,她立马警惕了起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他说,“我只要今天晚上安静地抱着你睡,这个要求,应该没有超出你所不能承受的范围吧?”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甚至还有点放她一马的意思。 鱼婠婠转了转眼睛,试探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就是想耍赖。”他一脸平静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你都不愿意吗?” 思虑再三后,为了不让自己像个无赖之人,她只好勉为其难地咬牙答应:“好吧,不过做完这件事,咱们就两不相欠了。” “嗯。”章璟序认真地点了下头,心里却有个声音悄然飘起:两不相欠?不可能的。 她不情不愿地躺下,背对着他,章璟序心满意足地搂上她的腰,胸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鱼婠婠盯着自己腰上的手,“恶狠狠”地提醒道:“不许乱摸,要是你敢乱摸的话,我就肘击你。”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章璟序在她身后嬉皮笑脸地回,“所以我提前穿了软猬甲。” 鱼婠婠:“……” 她抬起胳膊准备进攻,却被男人轻巧地躲了过去,并保证:“我不乱摸。” 他轻轻收紧放在她腰上的手,温热的鼻息扑在她洁白的脖颈上,沉声道:“婠婠。” 她气呼呼地打开手机,只是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却突然忍不住扬起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前段时间买的那只闺蜜并不看好的基金,今天竟诡异地增长了7.82%。 鱼婠婠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激动,没有想到她的好运竟然还延续到了基金当中。 只是面对身后的男人,她的态度却极为冷淡:“不要跟我说话。” 章璟序恍若未闻,继续自顾自说着:“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机会。” 她故意装傻:“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说,“昨天晚上我说的那些你其实都听到了,只是不想回答,是吗?” 鱼婠婠还未开口,章璟序却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直接将她的后路通通堵死:“不要再像鸵鸟一样躲避,也不要试图拿离婚来威胁我,因为从跟你领证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要跟你离婚。” 他声音温和地一步步耐心引导着,仿佛想要将她心里的那根刺彻底拔除:“其实你总是在我们最像夫妻的时候反复强调协议关系,是因为害怕自己会爱上我对吗?” 男人语速平稳,却句句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清晰明了的事实:“如果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纯粹冰冷的交易,根本无需强调协议也能保持距离,只有怕自己会越界的人,才会反复强调界限。” 鱼婠婠呼吸猛地一滞,想要开口反驳,却找不到好的落脚点,只得像是被戳中心事似的气急道:“你这完全就是诡辩!” 章璟序声音依旧温和:“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可以反驳,或者推翻我的诡辩。” 鱼婠婠说不出话了,他像个强大的心理学家,轻而易举地就击破了自己内心的防线。 章璟序放低姿态,尽量用商量的语气跟她说话:“婠婠,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在我面前卸下心防?如果是觉得我不够真诚……” 他话还未说完,鱼婠婠直接打断,并甩给他一句冰冷的话:“我不需要男人。” 章璟序听着这6个字,仿佛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无力,只是很快,他又重新振作起来,试图用没皮没脸的姿态继续跟她纠缠:“我不介意你在生活里把我当成女人。” “你去变个性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鱼婠婠重新竖起防御,她其实不是不需要,而是不敢要。 因为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失败恋情,如今的她多疑敏感,也还未准备好重新开启一段新恋情的准备,或者说,她现在并不敢接受任何男人的示好。 她知道章璟序对她好,她不是傻子,他一次次的明示暗示她都知晓,可他好得过于完美了,这让她有些不敢接受,怕这一切又是一场镜花水月,更怕自己会习惯依赖他后再次重蹈覆辙。 与其得到后再失去,她情愿做个爽完就翻脸不认人的“渣女”,至少这样,不会患得患失,更不会万劫不复。 章璟序看着她依旧保持回避和防御的姿态,在她身后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如果他的爱人注定是一只刺猬,那他将秉承着不怕被扎的勇气,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努力软化她的尖刺,等待她愿意主动向自己展开柔软肚皮的一天。 鱼婠婠,我们来日方长。 他在心里默念着,再次将身体靠近她。 寂静无声的黑暗中,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鱼婠婠僵直地躺着,听着他刚才在自己身后那声极轻的、带着无奈的叹息,后背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那有规律的起伏。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老实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就是这双骨节分明的手,不久前曾温柔又强势地探入她的口中,为她取出了那根恼人的鱼刺。 鬼使神差地,鱼婠婠绻起手指,动作轻而颤抖地抬起,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食指指背。 她的触碰轻得像一根拂过的羽毛,却让章璟序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掌倏地张开,无比坚定地将她的手完整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仿佛是在积极回应他的触碰。 鱼婠婠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出乎意料的,她这次竟然没有抗拒……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倾泻进来,映照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那道鱼婠婠试图垒起的协议高墙,在这一刻,仿佛于无声中悄然坍塌了一脚。 …… 夜已经深了,VIP病房内,陆父陆母刚刚离开,陆裴知坐在病床上,看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女儿,表情却无比凝重。 郁婉的目光一直凝视在他身上,犹豫了许久,她站起身,声音极轻地说:“我今天,在电梯里碰见鱼小姐了。” 闻言,陆裴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有说什么吗?” “她问了你好不好。”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不是很想知道她的近况吗?我加了她的微信。” 她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随即默默将孩子抱到另一张床上。 陆裴知如获至宝地打开微信,直到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微信名,他心里那块缺失已久的拼图仿佛突然被完整地拼凑在了一起。 是鱼婠婠,他日思夜想的鱼婠婠。 他打开她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仅一月可见,内容还挺丰富的,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晒一下晚餐,还有她做陶艺的照片,以及这段时间看望朋友的内容,今天下午六点时,鱼婠婠又发了一条夕阳的视频,配文是:今天是超级无敌幸运的小鱼一枚!!! 自从网上一群网友质疑她发布的跟新婚丈夫的恩爱视频是演出来的后,鱼婠婠的账号便一直断更到了现在,只是从朋友圈的内容来看,她的心情似乎丝毫没受到网友舆论的影响,依旧是该干嘛干嘛,甚至连回应都没有。 他看着她的微信,很想给她发点什么,又怕她看见后会把微信删掉,于是只得努力克制住内心的冲动,轻轻将手机扣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隔空拥抱那个他再也无法触及的人。 想了想,他扭头看向郁婉那边,真诚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郁婉并未回答,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看着他脸上因看到鱼婠婠的朋友圈而终于舒展开来的神情,心里却像被针扎似的,又苦又疼。 从陆父不想让他跟鱼婠婠有见面的机会把他转到VIP病房开始,他脸上就一直闷闷不乐。 她看出哪怕鱼婠婠已经结婚,陆裴知依旧放不下她。 为了慰藉他的相思之苦,郁婉在电梯里主动跟鱼婠婠要了微信。 她突然很后悔,后悔当初为了前程放弃他,后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私地为他生了孩子,更后悔,在他好不容易将自己彻底放下,人生即将圆满时带着孩子出现在面前。 是她拆散了他跟鱼婠婠的姻缘,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办法尽力弥补,尽管知道现在自己无论怎么弥补,鱼婠婠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他身边。 就像他,永远都不可能再次爱上自己……——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写得好卡,卡得俺都断更了,干脆写完一起发出来[比心] 男主:承认吧,你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我了。[狗头] 女主:不,我没有,不许霞嗦。[柠檬] 突然感觉我们男主好难,不想再陪她演戏,又怕逼得太紧把女主吓跑[心碎] 第44章 “什么?你买的那只丑基金当日上涨了7.82%?怎么可能?!”病房里, 米筱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的鱼婠婠,实在不敢相信她这个买基金永远十买九亏的人昨天竟然会靠那只谁也不看好的丑基金小赚了一笔。 “对呀。”鱼婠婠在旁边一脸得意,“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有时候还是挺准的,嘿嘿, 傻眼了吧你们?” 顾恩准同样感慨万千:“我们小鱼真的是从‘人间克夫倒霉蛋’升级成‘招财进宝小福星’了, 这运气绝了。” 米筱奈始终不愿相信那只基金会涨, 直到她看到手机新闻,这才不得不信, 她小声嘟囔:“你说我现在买还来得及吗?” 顾恩准认真分析着:“我感觉像这种突然暴涨的基金后续很大概率会暴跌,怎么看都不稳定,还是谨慎点吧。” “你说得对。”鱼婠婠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旋即打开手机准备把所有基金通通赎回, “我还是见好就收吧,毕竟我这运气时灵时不灵的, 万一突然暴跌我会当场给你们表演一个薯片割腕。” 米筱奈撅着嘴, “愤愤”道: “我们小鱼运气怎么可以这么好,这跟财神爷有什么区别?!” “好啦好啦。”鱼婠婠一脸傲娇地站起来,“为了庆祝我这财神爷般的好运,我决定今天的消费通通由鱼小姐买单,你们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给你们买。” “我想吃北京烤鸭!”米筱奈毫不客气地开始点菜,“还有榴莲, 无核荔枝, 可以的话再帮我买张刮刮乐。” “好。”鱼婠婠看了一眼时间, 估摸着那家烤鸭店应该开门了, “好像快到饭点了,我现在就去。” 她说完,拉着顾恩准一蹦一跳地出了病房。 自从得到了一辆爱车, 鱼婠婠现在每天不开出去溜达两圈就手痒得不行。 两人开到某个路口,鱼婠婠原本正乐呵呵地哼着歌,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瘟神似的猛地一个急刹车,顾恩准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接夸嚓一下,将脸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她的后背上。 “我的妈呀,你这车技……”顾恩准还未说完,鱼婠婠突然从车上下来,着急忙慌地小声开口,“有交警,快点快点。” 话毕,顾恩准立刻从车上爬了下来,身后一辆骑着鬼火的小情侣见状,同样心照不宣地开始掉头。 两人绕了一条远路,总算是平安抵达了商场。 鱼婠婠拿下头盔,一边挽着顾恩准的手一边纳闷:“我记得那个路口以前明明没有交警,为什么今天会有交警?而且一下还来了两辆?” “我也记得以前没有交警的……” 两人怀着疑惑的心情,先来到了刮刮乐摊位。 摊主看见鱼婠婠,立马兴奋地站了起来,一副皇帝亲临的模样:“姑娘,你又来啦,今天打算中多少?” 鱼婠婠没回答,自顾自地拿起一张刮刮乐刮了起来,只是她刮到最后,看着那张空空如也的刮刮乐,顿时就纳闷起来了:“诶,怎么没中?” 顾恩准同样凑了过去:“真的没中诶。” 她不信邪地又拿了一张,可惜这张同样没中,她气急败坏地再次拿了一张,最后悲哀地实现了三连空。 “怎么又没中?”鱼婠婠又气又郁闷,莫非是她的好运到头了? 她忍不住说:“你拿一张试试。” 顾恩准立马拿了一张和她相同的刮刮乐开始刮了起来。 鱼婠婠怀着忐忑的心情凑上前:“中了吗?” 顾恩准把刮刮乐展示给她看:“中了50。” “嘿,我就不信了。”见状,鱼婠婠很快被激起了胜负欲,再次大手一挥付了10块钱,“最后一张,我就不信还不中!”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枚自认为象征好运的锦鲤吊坠,小心且颤抖地刮着最后一张定生死的刮刮乐,遗憾的是,她这张刮刮乐依旧没中。 老板看着昨天还所向披靡的小姑娘今天连空四张,忍不住开始调侃起来:“不是吧小姑娘,你今天的运气有点没跟上啊,要不要再来一张试试?” 鱼婠婠盯着手中空空如也的刮刮乐,一股失落的心情瞬间溢于言表。 昨天那种“心想事成”的掌控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自身运气的失控和疑惑。 这感觉,就像一夜之间从云端被人踹回泥泞的地面。 她越想越沮丧,最后干脆把刮刀一丢,拉着顾恩准就走:“气死了,不玩了。” 真是邪了门了。 她垂头丧气地推着购物车,想到中午差点跟交警撞上的事,忍不住喃喃自语:“我这好运是什么一日体验卡吗?怎么感觉我今天又开始倒霉了?” 顾恩准扯了一张塑料袋,一边认真挑选着荔枝一边安慰她:“好啦,别沮丧了,毕竟咱也不是真的财神爷,怎么可能天天中奖,偶尔一两次撞大运就已经很好了。” “说得也是。”鱼婠婠似乎有被闺蜜的话安慰到,只是她的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没来由的不安,仿佛在预示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结账后,两人一起去奶茶店拿提前下单好的奶茶,鱼婠婠这会儿口渴得不行,她小心撕开封口,喝了一口奶盖,正准备出门,却并未注意到一个小屁孩突然调皮地朝她伸出了脚,鱼婠婠一个没留意,惊呼一声直接被重重地绊倒在了地上。 “小鱼——”见好闺蜜突然来了个平地摔,顾恩准赶紧放下奶茶去扶她,“摔倒哪儿了?我看看。” “嘶。”鱼婠婠忍着疼痛坐到地板上,胳膊肘传来一阵刺痛,她还未来得及查看伤势,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女声:“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会不会看路?!” 女生的声音尖锐且充满了愤怒,鱼婠婠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刚才摔倒的时候把手里那杯奶茶不小心泼到了对方的包包和身上。 她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并真诚地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女生脸上满是愤怒,看着包包上的污渍,想要伸手去擦,又像是有洁癖似的,始终下不去手,怒气冲冲地朝鱼婠婠骂道,“你看看我的包,还有我的裙子!” “真的对不起。”鱼婠婠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自己摔倒的地方,她隐约记得刚才似乎有人突然伸脚绊了她一下。 远远的,她看见刚才绊了自己一脚的小男孩早已被母亲抱着从奶茶店的侧门逃离进商场,只留下一个极为渺小的背影。 顾恩准眼见闺蜜被指责,火速出言替她解释:“我朋友不是故意的,刚才有个小孩突然伸脚绊了她一下她才摔的。” “我也看见了。”奶茶店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也在此刻作证,“那小屁孩是故意在你朋友过来的时候伸脚的。” “我管你是不是被人绊倒的!”女生心爱的包包突然被毁,此刻几乎愤怒到了极点,尖锐的质问声瞬间传入鱼婠婠的耳膜,“我这包可是上周刚买的!还有我的裙子!你自己看怎么办!” “对不起。”不管自己摔倒是有意还是无意,可对方确实因为自己无辜受到了财产损失,鱼婠婠一脸真诚地表示,“你的裙子和包多少钱?我赔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女生气呼呼地说,“我身上这条裙子6500,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商场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赔给我,还有我身上这个包,是香奈儿的,我男朋友上周刚给我买的,总共74000,你赔吧。” “什么啊。”顾恩准看了眼女生的包,拉住准备开口的鱼婠婠,反驳道,“你那个包一看就是高仿,凭什么让我朋友按正版价格赔给你?” 女生一听对方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公然质疑自己的包是假包,瞬间就炸了,趾高气昂道:“你凭什么说我这包是假货?” 顾恩准丝毫不惧地回呛道:“我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包,你这个包的菱格纹路跟五金明显跟正版的对不上,撑死也就值3000块钱。” “呵。”女生不屑地冷哼一声,开口道,“为了不让你朋友赔钱,你就说我这包是假的?你还真是张口就来呀,你怎么不说你买的那个包是假的?” “我那包是专柜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那包是专柜买的,难道我这包就不是专柜买的吗?”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看着两人因为自己吵得不可开交,以及围观者那针扎似的目光,鱼婠婠突然觉得头疼。 她知道顾恩准大概率说的是真的,那包也许真的是个高仿,她也看见那个熊孩子跑了,可那又怎样?调监控,找家长,扯皮,报警,每一个步骤都让她想想就身心俱疲。 算了。 一股沉重的疲惫感突然 裹住了她,在“据理力争”和“破财消灾”之间,她这个曾经绝不让自己吃亏的“女战士”,如今却心累地选择了后者。 她强忍着胳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认命般地开口:“这样吧,我先去商场把裙子赔给你,然后我们加个微信,到时候你把买包的发票发给我,我一定全额赔给你,行吗?” 女生闻言,继续不依不饶:“只是全额赔我的包吗?那我今天被你耽误的误工费怎么算?” 鱼婠婠无力地开口:“我赔,你说要多少,到时候我都赔给你。” 听罢,女生这才不情不愿地跟她去了商场。换上新买的裙子,女生走到鱼婠婠面前,一字一句地警告:“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现在着急去上班,你就死定了!还有,我知道你,你就是前段时间在网上跟某个帅哥假扮恩爱夫妻炒作恰烂钱,被网友发现后就开始断更装死的那个网红吧?所以你最好别想赖账,否则我一定发视频曝光你!” 说完这话,女生这才拿着那个染上污渍的包包扬长而去。 顾恩准忍无可忍地在女生身后大喊:“人家是真夫妻炒作什么了,一群听风就是雨的网友!” 她转身看向萎靡不振的鱼婠婠,见她的胳膊肘渗出几滴凝固的血液,声音立马急切了起来:“小鱼,你胳膊流血了。” “回医院吧。”鱼婠婠抱着两杯奶茶,声音沉闷到了极点。 本以为自己如今的处境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老天爷却不愿意放过她,倒霉事开始如洪水猛兽般接踵而至。 走出商场,鱼婠婠看着自己原本停放电动车的停车位,如今却空空如也。 她站在原地石化了好几秒,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接受“车没了”这个噩耗。 夏日午后的阳光火辣辣地晒在她身上,可鱼婠婠却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凉意,许久,她这才发出一声轻得像是呓语的疑问:“我车呢?” 顾恩准提着一袋子沉重的水果和香气四溢的烤鸭,同样石化在了当场:“你车呢?” “我刚才是停在这的吧?” “对呀,你是停在这的。” “那我车呢?” “那你车呢?” 两分钟后,在确认自己的车子真的不见了,接二连三的倒霉事让鱼婠婠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崩溃嚷嚷起来:“我的车呢?谁把我的新车偷走了?啊啊啊啊!!!” 顾恩准慢慢蹲下身子试图安慰:“好了,别哭了,你的车……” 唉…… 一个小时后,米筱奈的病房里,鱼婠婠趴在顾恩准的怀里,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一条失去电动车的鱼,跟一条失去水的鱼有什么区别?我真的要死了,到底是哪个丧良心的死老头把我的车偷走了,啊啊啊啊!!!” 米筱奈看着两个闺蜜从回来后就开始闷闷不乐,不明所以地询问道:“不是,好好的车怎么会丢呢?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顾恩准一边拍着鱼婠婠的后背安抚一边说,“刚刚看完监控,小鱼忘记把车钥匙拔下来,车被一个老头开走了,警察说……估计很难找回来,毕竟连车牌都还没上。” “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鱼婠婠继续在顾恩准怀里崩溃哀嚎,“昨天才中的新车,今天就丢了,昨天中了1万块钱,今天要赔人家7万多,啊啊啊啊,让我死吧!” “什么赔7万多?”米筱奈越听越迷糊,“你们路上撞人了吗?” “没有。”顾恩准继续解释,“小鱼刚才在奶茶店不小心被一个熊孩子绊了一下,把奶茶泼到一个女生的裙子和香奈儿包包上了。” 想了想,她又愤愤不平地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个女生的包一看就是高仿的。” 米筱奈听着闺蜜不过出门了两个小时,就发生了如此倒霉的事件,眉头不禁越皱越紧:“我的天哪,被熊孩子绊倒了,你们不找那个熊孩子赔钱吗?还有,既然是高仿的包,为什么要咱们小鱼赔7万多?这不讹人吗!” 顾恩准叹了口气:“人家那熊孩子第一时间就被他妈抱着逃离现场了,而且那个女生坚持说她的包是专柜正品,我是觉得像高仿,但是也没证据,到时候只能看那个女生会不会提供专柜的发票了。”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米筱奈一脸心疼地看向鱼婠婠,轻声安慰道:“好了小鱼,别难过了,不就是7万多块钱吗?我帮你赔。” 顾恩准也说:“对,我跟小米我们俩一起帮你赔,你别难过了。” “不要!”冷静下来的鱼婠婠从闺蜜怀里抬起头,委屈巴巴道:“你们说我今天怎么又倒霉了?昨天明明还那么顺风顺水,不过是当了一天的小福星,反噬代价就要这么大吗?我是不是被老天爷做局了啊,这日子一天天跟过山车似的,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如果说昨天她是被财神爷附体的幸运儿,那今天她绝对是让晦气鬼附体了! 这倒霉和幸运的程度,简直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米筱奈同样觉得她这闺蜜的运气简直是个谜,她突然忍不住想起了某件恐怖的事情:“你说……你不会是让人下了降头吧?你这运气真的是太邪门太反复无常了。” 鱼婠婠一听这话,瞬间开始脊背发凉。 莫非她真的让人下了降头? 见鱼婠婠一脸惊恐,顾恩准赶紧打断:“好啦,你就别吓唬她了,一会儿她该当真了。” 鱼婠婠低下头,看着从T恤里跑出来的那枚黄金锦鲤,撒气似的开口:“什么开过光的项链,一次性的吧,就旺了我一天!” 米筱奈将手指放在唇边,反复琢磨了许久,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你说你倒霉了大半辈子,上个月突然手气极佳地中了1000块钱,昨天又莫名其妙顺了一整天,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规律呀?” 鱼婠婠蔫蔫地说:“能有什么规律?肯定是老天爷看我倒霉太久,偶尔给我一点甜头,昨天甜头不小心给多了,今天立刻就发生反噬了呜呜呜。” 听着米筱奈的分析,顾恩准忍不住发出了同款疑惑:“我觉得小米分析得没错,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你转运的那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没有啊。”鱼婠婠半信半疑地开始回想,“我上个月不是在家写脚本拍视频,就是跟你们逛街喝下午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陪小米,我连视频都断更了。” 顾恩准凝眸想了许久,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前一亮:“我突然想起来,上个月你第一次中奖那天,你是不是跟你家那位财神爷接吻了?” 米筱奈听着顾恩准的话,瞬间感受到了醍醐灌顶般的清醒:“我也想起来了,你们那天接吻了!” “什么啊?”鱼婠婠懵了,“你们的意思是我的好运跟他有关系?” 不可能吧?这也太离谱了!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米筱奈直截了当道,“除了中奖的那天,你们还接过吻吗?” “我没事天天跟他接吻干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没感情的。” 鱼婠婠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只是她刚说完,突然却愣住了。 对呀,自从那天跟他接过吻,次日她就靠自己中了人生中第一个1000块,再后来,她的运气便又恢复从前。 莫非…… 三个姑娘面面相觑,顾恩准趁热打铁:“所以你们昨天是不是又接吻了?” “昨天……”鱼婠婠看了眼目光殷切的两个闺蜜,脸颊突然烧了起来,她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皮,小声说,“我……我跟他睡了。”—— 作者有话说:心疼我的女主1秒钟,不过没关系,过几章你的车车就回来啦。[狗头叼玫瑰] 女主:真的可以回来吗?[可怜] 第45章 两个闺蜜听罢, 脸上瞬间爬满了惊愕与兴奋交织的神情。 米筱奈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嗔怪道:“不是吧?你们居然睡了?!亏我跟恩准这几天还担心你俩的关系会不会因为陆裴知闹僵,没想到你都把人睡了, 好啊鱼婠婠, 你还真是闷声干大事, 把我们瞒得死死的呀!” 鱼婠婠被闺蜜这八卦的语气说得耳根发烫,支支吾吾地解释:“那天是个意外啦, 我们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顾恩准开始敲打她:“你俩现在连最亲密的事都做了,你不会还想自欺欺人说跟他只是纯洁的合作关系吧?” “不管是不是意外,”米筱奈仿佛一个发号施令的将军, 夸张且斩钉截铁道,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男人牢牢绑死在身边!诶,就这种能让你发财的男人, 你要是不 把握住, 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什么啊?”鱼婠婠到现在依旧不愿意相信自己突然转运的那两天是因为某人的关系,嘟囔着,“你们不会真觉得我的好运跟他有关系吧?这也太离谱了吧。” 比起相信自己的好运是因为章璟序带来的,她更愿意相信是脖子上那条锦鲤项链的缘故。 “那不然呢?你说你上个月就跟他亲了一下,刮刮乐立马中了1000块,后面就再也没中过, 生日那天跟他睡了一觉, 好运直接延续了一整天, 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了, 你还要怀疑吗?” 米筱奈一桩桩一件件地分析给她听,最后总结:“我觉得恩准昨天说得很有道理,跟运气好的人在一起久了, 也会沾染到对方的好运,这就叫做能量守恒、量子纠缠。” 鱼婠婠听着从米筱奈嘴里冒出的一连串物理词汇,小声提出疑虑:“那……万一只是巧合呢?” 米筱奈:“你可以今天晚上回去再跟他睡一觉试试,如果明天你的好运能失而复得,并且延续一整天,那就说明你的运气是跟他挂钩的!” 听罢,鱼婠婠瞬间不乐意了,撅起嘴开始嘟囔:“可是这样的话……那我多吃亏啊。” “你吃亏什么啊?你不是本来就很想睡他的吗?而且如果他真的让你暴富了,你是赚了好吧!”米筱奈继续自己的一套蛊惑和攻心大法,“想想家里有一个行走的人形锦鲤,不好好利用的话简直天理难容,不要再纠结吃亏不吃亏的问题了,你就把睡他的行为当成是一场严肃的‘招财仪式’!想想看,一次亲密接触,就能换取一天的暴富概率,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你真的不心动吗?” “就是,反正你们都已经睡过一次了,那再睡一次又能怎样?何况他长得也不丑。”顾恩准一边附和着米筱奈的话,一边又给她提出了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你要是真觉得牺牲肉·体吃亏的话,你亲他一下也行,反正亲他也是会有好运的。” “你说你之前刚跟人家结婚那会,不是还说想跟人家假戏真做,只是那会你觉得他不喜欢你,现在人家喜欢你都已经喜欢得这么明显了,你怎么又怂了呢?”说到这儿,米筱奈停顿片刻,突然冲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坏笑,“莫非……是他那方面没达到你的要求?他不会不行吧?” “就……就那样吧。”鱼婠婠一想到那晚的事情便忍不住脸红,眼神也开始闪躲,声音虚虚地说了句,“我早忘了。” 米筱奈继续调侃:“既然忘了,那你今晚就回去重温一下。” 鱼婠婠的脸此刻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哎呀,你们不要再调侃我了……” 病房里有关丢车和赔钱的阴霾突然一扫而空,气氛逐渐开始恢复欢乐,五点的时候,顾恩准送鱼婠婠到附近的公交站等车。 临走前,她再次开口:“我觉得你今晚真的可以跟他试一下,就算你真的不需要男人,把他当成能让你暴富的炮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鱼婠婠没有回答,默默坐上了前方的公交,只是一路上,她都在仔细琢磨着闺蜜的那些话。 正有些动摇时,手上的手机却在此刻震动个不停,她看了一眼来电备注,发现自己才坐上车没几分钟,顾恩准便一连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以为是医院里的小米出了什么意外,鱼婠婠赶紧接听。 她这边还未开口,顾恩准立马在手机那头着急忙慌地说道:“你公交坐反了,快点下来!” 一听这话,鱼婠婠这才注意到公交车内的线路图赫然是反方向,于是火速在下一站下了车。 她疲惫地从天桥跑到对面,坐上正确公交的那一刻,突然感觉自己浑身都力竭到了极点。 她今天的倒霉经历真的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程度了。 到家的时候,诺大的别墅几乎一个人也没有,婆婆跟自家老妈约着一块去逛街,章璟序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保姆刘姐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似的疲惫地躺在床上。 如果说跟章璟序亲密接触就能实现转运,那自己今天这接二连三的倒霉又算怎么回事? 是昨晚拒绝他的报应吗? 想着想着,鱼婠婠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支付宝页面,心头一凛,旋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连扫了两辆公交车,下车的时候竟然全都忘记扫下车码了! 一想到自己今天接二连三地出错丢记性,鱼婠婠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烦躁顿时重新升腾了起来。 她忍不住将心头的那股怒气通通发泄到了香蕉抱枕上。 于是当章璟序回来时,便看见了这样一幕,鱼婠婠拳头一边如雨点般刷刷落到香蕉抱枕身上,嘴里一边嚷嚷着:“笨死了,鱼婠婠你笨死了!” 他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迈腿进去,和鱼婠婠的烦躁相比,章璟序今天的心情看着似乎还不错:“怎么了?一回来就对你的阿贝贝发脾气。” 见他回来了,鱼婠婠把香蕉抱枕往旁边一丢,没好气地坐在床沿边:“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跟你说话!” 章璟序单膝跪上床沿,慢慢靠近她,一眼便注意到她胳膊肘上那已经结痂的伤口,他眉心微蹙,问道:“谁惹你不高兴了?这胳膊怎么回事?” 鱼婠婠将头一扭,没有回答。 章璟序索性躺下仰头望着她,自顾自开始猜测了起来:“不说?那让我猜猜,到底是哪门哪派的武林高手,竟然会把我们福星高照的小锦鲤气成河豚。” 见鱼婠婠始终沉默不语,章璟序很有耐心地继续逗她:“是……峨眉派?武当派?还是少林派?” “莫非……”他拖长尾音,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蛋、黄、派?” 鱼婠婠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很快憋了回去。 章璟序见她成功被自己逗乐,脸上绽放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眉梢轻扬:“笑了?” 鱼婠婠一脸傲娇地扬起脸,努力吸着自己两边的腮肉抑制着极力想要扬起的嘴角:“没有。” “这不是笑了嘛。” 他试探性地伸手去碰她的腰,只是接触到的一瞬间立马便被鱼婠婠一巴掌打开了:“你不要碰我!” “我为什么不能碰你?”章璟序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你是箭毒蛙,身上有毒啊?” “好了不闹了。”见她依旧愁眉不展,章璟序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小孩子,“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闻言,鱼婠婠这才别别扭扭地朝他诉苦:“我车丢了。” “车丢了?”章璟序听着这话,心下了然,怪不得他回来时没在院子里看见她的小毛驴,他继续问,“怎么丢的?” “在商场门口忘拔钥匙丢的。” “不是吧?”听着她丢车的来龙去脉,章璟序有些哭笑不得,“车钥匙都能忘拔,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 鱼婠婠这次没跟他犟嘴,而是可怜兮兮地恳求:“你运气那么好,能帮我把车找回来吗?” 男人微微皱了下眉,关于鱼婠婠提出的这个要求,着实有些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我怎么给你找回来?我又不是警察。” 他的好运气大多只体现在各种抽奖活动当中,可不包括替她找车,何况他连鱼婠婠那车具体长什么样都还没太看清楚。 鱼婠婠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我的车不见了,怎么办?” 章璟序提出他的解决方案:“我明天给你买辆新的。” “不行!”鱼婠婠不依,“我就要我原来那辆免费的!” “那我就没办法了,总不能让我明天专门请假去帮你找车吧。”他明天一大早可是有个超级重要的晨会要开。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用卖惨博同情:“你就帮我这个小忙都不愿意吗?” “不是我不愿意,是我实在无能为力,而且……”章璟序说着,正准备继续安慰她,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什么文件?我没看见……”他看了鱼婠婠一眼,旋即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无奈地走进了书房。 看着他就这么走出卧室,鱼婠婠忍不住对着自己的香蕉爆枕再次进行了一顿输出,手机微信也在此刻弹出了一连串的信息。 她平复好心情打开微信,发现是中午那个不小心被自己泼了一身奶茶的女生给自己发来了购买她那个包包的发票,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条信息:[包包总共74600块,加上我今天的各种误工费,凑个整,赔我75000吧。] 鱼婠婠仔细核对了一下对方的那张发票,确认是专柜开具的无疑,这才按照对方发来的银行卡号将钱打了过去,并再次真诚道歉。 她心累地放下手机,想到闺蜜的那个蛊惑人心般的提议,昨天的好运跟今天的霉运在脑海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股可以靠自己随心支配好运的快乐瞬间像是无法戒掉的毒药,让她忍不住想要重新拥有。 心里那个名为“好奇”和“贪婪”的潘多拉魔盒仿佛被撬开了一条缝,不断勾引着自己即将崩溃的心理防线:试一下吧,鱼婠婠,万一真的找到了好运开关,你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最终,鱼婠婠咬了咬牙,决定去验证一下那家伙是否真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思及此,她跟着男人来到书房,章璟序此刻正边接电话边弯腰操作着书桌上的电脑:“嗯,看见了,我现在就批。” 鱼婠婠像个幽灵似的站在他身后,心里开始思考起了该如何出其不意偷亲到他的方案。 直接亲?那也显得太流氓了吧。 像偶像剧一样刻意地摔倒在他身上亲?不行不行,万一没对准,把门牙磕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鱼婠婠就这样站在他身后反复思考和pass掉心里的方案,只是她这一番鬼鬼祟祟的行为很快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他挂了电话,一脸疑惑地回过头,鱼婠婠此刻正举着双手,一副想掐他的样子,这把章璟序看得有些发怵,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你要干嘛?” 不过是拒绝了帮她找车的请求,她这是准备过来“掐死”自己吗? “我……”见他回头,鱼婠婠立马心虚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眼神开始不安地到处乱瞟,“我,没干嘛啊。” “没干嘛为什么一直站我身后?”他凝眸打量着面前举止诡异的女人,“想偷袭我?” “我……”是想偷亲,不是想偷袭。 只是这话鱼婠婠没法说出来,她着急地转了转眼睛,突然计上心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就是突然闻见你身上有好重一股烟味。” “有吗?”男人听着这话,立马扯起衣服闻了闻。 虞若素闻不得一点烟味,于是父子俩没有一个人敢学抽烟,何况他今天也没跟任何抽烟的男性接触过,身上怎么可能会有烟味的存在。 “有!”鱼婠婠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无比刻意地捏着鼻子说,“你是不是刚在外面抽烟回来?” “没有啊。”章璟序说着又扯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依旧没有闻到一丝一毫的烟味,反倒闻出自己身上沾染了鱼婠婠前段时间刚给自己换上的车载香氛的味道。 他说:“我身上是香的,哪有什么烟味?” 鱼婠婠继续做出嫌弃的表情:“明明就是臭的!你肯定在外面抽烟了。” 他突然有种陷入自证清白的无奈:“我真没有。” “那你敢让我检查一下吗?”鱼婠婠一边说,一边推着他的胳膊想将人按到椅子上。 “你要怎么检查?”章璟序顺势坐下,神情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两人刚才在卧室里离得那么近,她都没提出自己身上有什么烟味,这会儿突然跟到书房指责自己在外面抽烟,什么意思? “我闻闻。”她说着,开始从男人的肩颈处装模作样地嗅了起来,只是心跳却突然如同战场上的擂鼓声似的开始在心脏中有力地跳个不停。 她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扑在皮肤上,带出一阵酥痒。 男人沾染在衣襟上的气味清冽好闻,跟鱼婠婠口中那股难闻的烟味全然相反。 章璟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靠近和炽热的目光弄得浑身紧绷且不自在,他脊背一僵,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问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鱼婠婠突然把脸凑过来,像个不谙人事的小狐狸似的,猝不及防地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计谋得逞后,鱼婠婠没有停留,而是无比得意地快速撤离。 独留男人一脸茫然地愣在当场,他抬起手,指尖摩挲被鱼婠婠触碰过莫名有些酥麻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余温与香气。 想到她上一秒明明还沉浸在丢失爱车的悲伤当中无法自拔,下一秒却突然用自己身上有烟味这蹩脚到不行的理由偷亲自己。 她的转变……实在是太诡异太反常了。 片刻的思考过后,章璟序心底的那团迷雾与茫然突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了然和玩味的笑意。 他的小锦鲤,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正确使用方法。 他低下头,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透过敞开的书房门望向空荡荡的走廊,目光开始变得深邃且炽热。 鱼婠婠,你要开始对我动心了吗?—— 作者有话说:女主:我好像快要发现一个零成本的人形理财产品了[熊猫头] 第46章 迎着夏日傍晚的微风, 鱼婠婠一路跑到离家最近的刮刮乐实体商店买了一张刮刮乐试图进行测试。 付完钱后,她拿起刮刀,手却突然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抖个不停,一些念头突然从脑海当中冒出。 如果这张没中?那她回去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发癫强吻他的事? 可如果这张中了, 那她要看在钱的面子上跟他在一起吗? 鱼婠婠不知道。 她颤抖着用刮刀小心翼翼刮开覆盖膜, 直到看见上面的500字样, 大脑突然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惊喜, 伴随着一种颠覆认知的震撼——闺蜜那些离奇的猜想,竟然都是真的! 跟他接吻真的能让自己转运! 看着手上那张500字样的刮刮乐,一分钟后, 将自己的验证成果彻底消化后的鱼婠婠, 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邪魅狂狷的坏笑。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看着微信上突然多出来的500块钱,鱼婠婠没有着急回家, 而是去附近的奶茶店给自己点了一杯最贵的奶茶, 这才散步似的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经过她长达20分钟的深思熟虑,鱼婠婠最后总结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跟章璟序睡一觉不会少块肉,但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多块金砖,甚至是日进斗金。 她是不需要男人,但如果这个男人可以让她一夜暴富, 那她还是很需要的。 闺蜜说得对, 这种男人自己要是不好好把握住, 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天理难容! 此刻, 什么协议夫妻,什么亲密有间,通通作 废吧, 她现在,只想好好研究“如何正确使用人形ATM机”的方法。 揣着这些想法,鱼婠婠整个回家的路上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门口,刚到家的虞若素看见鱼婠婠回来,立马热情地迎了上去:“婠婠。” 她挽着鱼婠婠的胳膊,温声细语地开始安慰:“我听阿序说,你今天出门把电动车弄丢了是吗?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妈明天就给你买辆新的,咱们下次一定要记得把车钥匙拔下来。” “不用了妈。”鱼婠婠赶紧拒绝,“我一点都不难过,咱们家车那么多,其实也不是很需要电动车,那车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也是免费的。” “真的?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那咱们进屋吃饭吧。”虞若素看了眼脸上堆满愉悦笑容的儿媳妇儿,完全不像章璟序说得那么伤心,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去,她继续说,“正好,我今天跟你妈一起给你买了几件裙子,你一会来看看合不合身……” 两人一块儿挽着手进了客厅,虞若素将买的裙子拿给她看,总共是两条日常的裙子和两条真丝吊带睡衣。 不得不说,婆婆的眼光确实不错,鱼婠婠只是看了一眼那条睡衣,立马便被吸引了目光。 虞若素兴冲冲地将那条印着蝴蝶暗纹、色泽如珍珠般光滑的吊带睡衣拿在她身上比划:“看看这件怎么样,这是xx家出的新款,摸起来可舒服了,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这裙子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说罢,她特意顿了顿,而后意有所指地开口:“怎么样?要不要今晚就试一下?” 鱼婠婠一听这话,自然明白婆婆的用意,恰巧她今晚确实需要一条可以征服某人的战衣,干脆顺水推舟,一脸害羞地收了下来。 把裙子装进袋子里,虞若素看了眼原本还在客厅如今却不见了的儿子,顺嘴问了句保姆:“阿序呢?” 刘姐把菜一道道端上桌,擦了擦手说:“刚刚上楼了,我去喊他。” “呃……”鱼婠婠提起那四个购物袋适时开口,“我,我去叫他好了。” 虞若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由着她:“行,那你上去叫他。” 鱼婠婠将那几个购物袋安置好,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噪音,她慢吞吞走了过去,正准备拧下门把手,卫生间的门却恰在此刻从里面打开了,把她吓了一跳。 章璟序慢悠悠地从里面出来,带出满室的氤氲:“干嘛躲在门口鬼鬼祟祟?” 她将手背到身后,不满地嘟囔:“谁鬼鬼祟祟了,都要到饭点了,洗什么澡啊。” “你不是说我身上有烟味吗?我那不是怕熏着你。”他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将脸凑近她,“洗了20多分钟,要不要闻闻还有没有烟味。” “哎呀走开,下楼吃饭了。”她说完,自顾自地转身下楼,只听见男人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轻笑。 今天的晚餐吃得格外平静,自从昨晚吃鱼被卡着了以后,鱼婠婠在饭桌上便禁言了。 她一边吃,一边思考着一会该怎么跟他说自己愿意跟他在一起的事儿。 如果像刚才强吻他一样猝不及防,那他一定会有所怀疑,所以,还是得先暗示一下他,让他心里有个谱。 那么,就先浅浅地讨好一下他吧。 思及此,鱼婠婠随手夹起一块鸭肉放进了他的碗中,甚至有意用眼神暗示了一下。 心里开始美美地打起了算盘:自己刚才在书房强吻了他,这会儿又主动给他夹菜吃,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开始喜欢他,最好回房后他会像昨晚一样再试探自己一下,到时候自己就借坡下驴,顺势而为。 完美,太完美了!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脸色有异。 章璟序看着碗里那块鱼婠婠莫名其妙夹给自己的生姜,脸上满是困惑。 他扭过头,目光缓缓落在身旁之人的脸上,对方此刻正一边埋头干饭,一边不知道在傻乐着些什么。 想了想,他默默地把那块生姜夹出来,小心地放进骨碟中。 只是他这举动落在鱼婠婠眼中,瞬间令她极为不满。 他这是……在拒绝自己的示好吗? 鱼婠婠收起脸上的窃喜,将脸凑近他,小声且不满地开口:“你为什么不吃?” 章璟序有些无奈:“这是生姜,我怎么吃?” 嗯?生姜? 鱼婠婠听着这话,眨了眨自己那双350度近视的大眼睛仔细分辨,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眼瓢把姜块当成鸭肉夹给他了。 啊!丢死人了! 她在心里惊呼一声,脸上瞬间爬满了无地自容。 自己第一次讨好他,竟以如此滑稽的失败收尾,他一定觉得自己今天精神不正常! 章璟序看着她那张皱起的小脸,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凑上前小声询问:“你没戴隐形眼镜吗?” “……” 鱼婠婠此刻早已尴尬到了极点,一边埋头干饭一边从牙缝中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别讲。” 晚饭过后,鱼婠婠率先溜回房间,准备像当初为了拜托他跟自己结婚时一样,再次对他施展“美人计”。 她特意换上婆婆刚给她买的那条垂坠感十足的真丝缎面睡裙,上面印着的蝴蝶在上身的那一瞬间仿佛活了一样摇曳生姿。 站在化妆镜前,鱼婠婠盯着自己那曼妙的曲线和盛世美颜,忍不住便臭美了起来。 伟大的吴刚曾经说过:这么好的身体摆在你面前,第一天,你可以不动心,第十天,你也可以不动心,可你憋得过初一,我不相信你能憋得过十五。 她就不信,章璟序会有这么强的忍耐力。 只是她看着看着,突然又觉得不妥。 “不行,这太刻意了。”她看着镜中那个宛如性感尤物的自己,想到自打跟章璟序同床共枕开始,自己每天穿的都是各种卡通图案的保守派睡衣裤,现在突然换了身这么性感的,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目的不纯,别有所图。 还是换回原来的好了。 思及此,鱼婠婠立马将身上那条吊带睡裙脱下,转而换上了原先白色纯棉的那套睡衣裤,并偷偷在耳后和腕间点了一点带有花果香调的香水。 她刚在卫生间换好衣服,突然听见卧室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鱼婠婠赶紧藏好睡裙出去,并朝他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你来了,我想跟你谈谈。” 章璟序打量着眼前表情不太自然的女人,突然有点想笑。 这小姑娘还真是,一到晚上就开始找他谈判。 他轻轻挑了挑眉,将手插进口袋里,用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打量着她,言语间带着一丝戏谑:“你又想跟我谈什么?今天除了谈恋爱,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想谈。” 他说着,缓步走到床边准备躺下。 鱼婠婠轻轻咬了下下唇,鼓起勇气开口:“那就谈恋爱。” 男人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他不可置信般地抬起头,轻声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没跟你开玩笑。”她站在他面前,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经过我一天一夜的深思熟虑,我决定,既然你那么喜欢我,那我也不能一直吊着你,所以……我们假戏真做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章璟序缓缓将脸上的那股漫不经心收敛起来,他从床上站起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试图从她强装镇定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什么?” 明明是自己期待已久的话,可当鱼婠婠突然说出口时,他竟然会如此的不可置信。 毕竟……小姑娘昨晚还那么抗拒他。 “我说——”鱼婠婠这次用更坚定的语气重申道,“我们在一起吧,像真夫妻那样。” 章璟序听着她这次更为笃定的话语,眼中却依旧充满了不信与怀疑,此刻他的心情,就像鱼婠婠第一次靠自己中了大奖一样,因为失败过太多次,反而对突如其来的惊喜表现得不知所措,甚至不敢轻易相信。 他抬起手摸了摸鱼婠婠的额头:“你发烧了吗?” 是在说胡话吗? 鱼婠婠略有不满地拍开他的手:“我没发烧。” “那为什么突然愿意跟我在一起?鱼婠婠,我发现你今天的行为真的很反常。”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透她心里的所有想法,“你是有什么目的吗?” “我能有什么目的!”鱼婠婠被他那双无处躲藏的眼神看得格外心虚,她走到床边坐下,以退为进,“人家好不容易决定跟你在一起,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我当然愿意。”片刻后,男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将她的肩膀掰过来,脸上是一副看破不 说破的表情,“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真心的,还是又在计划跟我进行什么交易?” 听到这儿,鱼婠婠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因为生怕他看穿了自己的真实意图,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虚得不行:“我、我当然是……是真心的。” 看着她那双睫毛扑闪却强装深情的眼睛,章璟序心里只觉得好笑又滚烫。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的小财迷自己游进了他精心布置的“网”里。尽管,她游进来的动机,和他期待的似乎不太一样。 不过没关系,他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暗芒,既然她动机不纯,想跟自己耍“阴谋”,那自己,也有的是“阳谋”可以对付她。 “你等我一会儿。”他说完这话,突然快步跑出了卧室。 “啊?喂!”鱼婠婠追到门口,却只看见男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鱼婠婠突然就懵了。 他什么意思?被自己吓跑了?还是看穿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她垂头丧气地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中,抱起一个枕头,刚才表白的勇气突然像是漏气的气球似的快速瘪了下去。 她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着急了?或者说应该再迂回一点?至少不该被他看出那么明显的“目的”,可他的那双眼神,自己根本什么都瞒不过他。 所以……他是因为看出自己表白的目的不纯所以才走的吗?他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鱼婠婠突然像个注意力无法集中的ADHD患者,整个人烦躁得不行,各种糟糕的猜想开始在脑子里打架。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要蹭他的好运,可当他真的转身离开,自己心里竟莫名有股说不上的失落和恐慌,甚至让自己有点想哭。 半晌,她像个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微信想要给他发条信息,只是她在对话框里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却什么都没发送出去。 鱼婠婠干脆将手机扔在床上,忍不住开始埋怨起了他。 臭男人,到底是看穿了她的目的,还是不愿意答应也不给个准话,躲出去是什么意思嘛! 正吐槽着,鱼婠婠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引擎声,她立刻跑到窗边查看,是章璟序又回来了。 看着他将车开进车库,鱼婠婠焦急地在房内来回踱步,想着一会儿一定要质问他到底为什么在自己表白后突然出门。 听着楼梯口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鱼婠婠越想越烦,最后直接大步上前,掐着时间打开房门准备质问:“章璟序……” “鱼婠婠。”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下一秒,一束鲜艳欲滴、香气馥郁的粉荔枝突然闯入她的视线,硬生生让她那些准备质问的话语沉入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与无措。 门口,章璟序微微喘着气,额间的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一双眼睛却如同黑夜中的星子,亮得惊人,他将手里的花递过去,嘴角扬起一个无比真挚、甚至带点少年笨拙气的笑容:“喜欢吗?” 鱼婠婠几乎是有些木讷地接过花,那花接过手时沉甸甸的,像是他满腔的热忱与真心。 看着花瓣上残留的水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刚才专门出去……就是为了给我买花?” “你不是说,恋爱是从一束花开始的吗。”他声音低沉且温柔,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所以,鱼婠婠,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进入恋爱关系了。” 闻言,鱼婠婠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感动的同时嘴角却忍不住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看起来是那么真诚,真诚得将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衬得格外卑劣不堪。 不得不说,章璟序的这招“攻心计”成功拿捏住了鱼婠婠容易愧疚的心理。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渣”了,如果以后他知道自己突然答应跟他在一起是为了蹭他身上的好运,他会不会很难过? 会不会……想跟自己一拍两散?—— 作者有话说:我们男主真的有在认真应用女主传授他的恋爱课程: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想什么呢?”男人见她半天没说话, 突然明知故问了这么一句。 “没、没什么。”她说着,抱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粉荔枝坐到沙发上。 章璟序轻轻关上房门,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温声开口:“既然要像真夫妻一样, 那我们今晚可以做点夫妻间能做的事吗?” “什么事?”鱼婠婠罕见地朝他露出一副少女娇羞的姿态, 一颗心开始在胸腔里砰砰跳个不停。 毕竟在这样一个氛围里, 如果不做点什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章璟序一步步开始试探:“比如……我今晚可以抱着你睡吗?” 鱼婠婠低下头, 手指拨弄着其中一朵花的花瓣,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加大试探范围:“那……我可以吻你吗?” 听到这话,鱼婠婠拨动花瓣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片刻后, 她将手里的花放到茶几上,掐住他的脖子, 在男人温柔的目光中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 并非是出于想要暴富的心理,而是为了回应他的真心。鱼婠婠虎口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男人喉结在上下滑动,她忍不住用大拇指轻轻碰了碰。 章璟序在她吻上来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放大,下一秒,他再也按耐不住, 搂着她的腰深深回应着。 不同于上个月的教学吻, 这是两人在确认关系且都无比清醒下的第一个吻。章璟序起初只是浅浅地吻着, 直到他闻见鱼婠婠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 他心里的那股欲·望彻底上头,搂着她的腰将人压在沙发上越吻越深。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变得粘稠起来,鱼婠婠被她过于霸道的吻亲得有些呼吸不畅, 仿佛周身的力气都不见了似的,整个人软绵绵的。 这种平时只有在小说里才有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 “宝宝。”男人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耳边,这还是章璟序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鱼婠婠听着这声“宝宝”,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男人继续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你好香啊,花都没你香。” 他说着,一只手慢慢滑至鱼婠婠的胸前,想要解开睡衣扣子,鱼婠婠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无力的双手轻轻推着他的肩,声音断断续续的:“等……等一下。” “怎么了?”章璟序努力克制住自己早已被点燃的欲·火,一边亲吻着她的脖颈一边哑着嗓音问。 “我……”鱼婠婠感觉自己的声音几乎都是飘的,“我没戴隐形眼镜。” “没戴就没戴吧。”他呼吸越喘越重,在她耳边耳鬓厮磨,“大晚上的,也没什么可看清的。” “可是我想看清你。”她轻声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脸颊也红得像是天边的晚霞。 章璟序缓慢地从她脖颈处抬起头,拉住她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脸上,声音低沉得宛如可以勾人心魄似的:“我就在这儿,你想怎么看都可以。” 鱼婠婠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眉骨,咬着唇轻声说:“那去床上。” 闻言,男人捞起她的双腿,直接将人抱起,迈开长腿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 他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拽住自己的后 衣领,动作娴熟地替自己把T恤脱了。 明亮的灯光下,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彼此对望着,鱼婠婠突然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睫毛不自觉地快速扇动着:“你……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章璟序轻声笑了笑:“可是我不看着你,我该看着谁?” “可是……”她继续咬唇,做出一副别别扭扭的模样,“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那我把灯关了。” “别。”她拉住他想要关灯的胳膊,“关了我就看不见了。” 即便箭在弦上,他依旧耐着性子问:“那你想怎样?” 鱼婠婠漂亮的杏眼转了转,朝他露出一个俏皮的笑:“你把眼睛蒙上呗?” 章璟序:“?” 这是玩的哪一出? 不过为了可以睡到媳妇,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征得他的同意后,鱼婠婠从抽屉里取出一条白色的真丝手帕,她把手帕折了三折,绕到他身后贴心地为他系上。 手帕面料光滑且遮光性强,戴上去并不会有难受的摩擦感,章璟序突然开始“抱怨”:“我还是喜欢喝醉后的你,至少不会提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 “别说话。”鱼婠婠一脸娇嗔地打断他,绕到身前仔细检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特意伸出两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2?” 听到他答对了,鱼婠婠瞬间就不干了,嚷嚷着:“你看得见!” “我猜的。”他轻笑一声,喉结微微滚动,“通常不都先比这个?” 鱼婠婠不服,又比了个6问他:“那这是几?” 男人侧过头,试探性开口:“5?” “不对!”听到他猜错了,鱼婠婠脸上扬起一抹雀跃,又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确认他真的看不见后,这才满意了。 章璟序见她突然没声儿了,开口问道:“行了吧?” 她低低“嗯”了一声,眼神光明正大地开始向下看去。 男人的肤色在灯光的映射下白得宛如上好的羊脂玉,腰身精瘦纤细,明显的腹肌下,人鱼线若隐若现地隐入裤中。 鱼婠婠忍不住伸出手,主动攀上了他的肩膀。 章璟序伸手勾住她的腰,俯身继续亲吻。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知,男人掌心温热,所过之处,像在寂静的夜幕下点燃一簇细微的火星。 鱼婠婠被他摸得身子忍不住颤抖,连声音也逐渐破碎:“你……你别乱摸。” 男人抬起头,即使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想象到鱼婠婠此刻脸上的表情,他朝她低声笑着:“我都看不见了,你还不让我摸,你要求别太过分了。” 他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诱哄和提醒,响在耳畔:“你知不知道如果一个人看不见的话,他的触觉就会变得特别灵敏?” 外面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声敲打窗棂的节奏,渐渐与她失控的心跳重合。在他某个刻意的触碰下,她忍不住溢出一段声音,只是刚发出一个字,便被男人的唇温柔地封缄。 这个吻随之变得又深又缓,慢悠悠的,有些磨人。 鱼婠婠一只手抓紧床单,又难耐地松开,抬手抵在他的胸前,又换到肩上、脖子上,放哪都不对的感觉。 章璟序伸出一只手,包裹住鱼婠婠攥紧床单的那只手,五指嵌入她的指缝,牢牢握紧,像是想要给足她安全感似的。 鱼婠婠扭过头,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正跟自己的小手五指紧握,在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无比满足。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房内的梳妆台上倒映着两人重叠旖旎的身影,鱼婠婠只觉得自己像一叶飘摇在暴风雨中的孤舟,在又一场海浪袭来时终于支撑不住沉入海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章璟序突然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丝带。 黑暗骤然消散,他的目光如同灼热的星辰,笔直地闯进床上之人氤氲着水汽的眼底。 那里面盛着未散的迷蒙和只属于他的倒影。 他没有给她任何躲闪的机会,低头深情地吻住她,将这个夜晚的所有悸动、试探与欢愉一同封缄。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满眼柔情地看着身下的女人。 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变小,鱼婠婠缓缓睁开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皮肤上薄汗未消,触感变得格外清晰,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能觉察。 她脸上的羞涩未退,却又滋长出一种更为亲密无间的坦诚。她看着看着,忽然仰起头,在他凸起的喉结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章璟序喉结用力滚了滚,温柔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随即起身为她收拾残局。 激烈的探讨过后,鱼婠婠套上他宽大的T恤,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他为自己吹着头发。 身体上还残留着愉悦的疲惫,可此刻她的心里,却诡异地升起一丝雀跃——两情相悦下的亲密接触,会不会让明天的好运翻倍? 想到这家伙服务意识不错,事后还能中奖,貌似跟他睡……自己好像才是赚的那一方。 思及此,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财神爷”精瘦的腰。 吹风机的噪音在房内嗡嗡作响,鱼婠婠想起男人刚才娴熟的技术,忍不住探讨起了关于第一次的问题:“你真的是处男吗?” 章璟序无奈地为自己澄清:“关于我是处男这件事,我好像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还不信?” “不是我不信。”她把脸贴在他的腹部,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你那方面实在是有点过于娴熟了,一点都不像个处男该有的样子。” “这都第二次了。”章璟序指尖缓慢地穿梭在她的发间,意味深长地在她耳边低语,“再不娴熟的话,就该被你嫌弃了。” 鱼婠婠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又问:“对了,你那个东西是哪来的?” “什么东西?” 她小声嗫嚅着:“幼崽嗝屁袋。” 男人听罢,低不可闻地笑了笑,回答:“当然是买的,难不成天上还会下套?” 鱼婠婠:“……”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章璟序示意她抬头,一边轻轻吹着她额前的发根,温声细语地开口:“从……度假村回来的第二天。” 鱼婠婠勉强睁开眼睛,用一副稍微有点鄙夷的眼神盯着他:“你那个时候就想跟我上·床了?” 章璟序目光不以为意地回望向她:“你在咱俩重逢的那个雨夜就想睡……” “我”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嘴便被鱼婠婠抬手死死捏住:“闭嘴!” 她一脸羞耻地重新将脸贴紧他的腹部,换了个话题:“我们家小米明天就出院了,所以我明天要征用一下你的迈巴赫和司机。” “为什么要征用我的迈巴赫?家里不是还有别的车吗?” 鱼婠婠满心满眼只为闺蜜考虑:“因为只有那辆车的后排最宽敞也最稳,我们家小米的脚可不能受到一点颠簸。” 章璟序挑了挑眉,拔下吹风机的电源,他弯下腰,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神情玩味地盯着她看:“那你现在亲我一口,我就考虑考虑。” 她抬起眼瞪他:“想得美!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反正明天一大早我就会把那辆车开走。” 说完这话,她正要离开,章璟序却依旧拦在她身前。 见状,鱼婠婠有些不悦,可开口的声音却像在撒娇:“干嘛,我困了。” 章璟序没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片刻后,他缓缓将脸凑近,在她红润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浅浅的晚安吻。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直起身,满脸愉悦地朝她开口:“好了,睡吧,我明天把车借你。” 鱼婠婠委屈似地朝他挤眉弄眼着,只是起身离开他的视线后,脸上却是挂着明显的笑意。 她一头扑进章璟序换好床单的大床里,心情突然格外愉悦。 男人紧随其后,慢 悠悠地爬上床。 窗外雨声渐停,月亮从乌云中悄然冒出头,茶几上的那束粉荔枝氤氲了满室的芬芳。看着身侧之人安然熟睡的侧脸,男人眼中不禁生出一抹直达眼底的笑意。 他在心里呢喃着:鱼婠婠,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愿意跟我在一起,我都有信心可以把你彻底攻略—— 作者有话说:从凌晨2点锁到现在,改了无数遍已经什么都没了,审核大大能不能求放过,你标的那些地方没有涉黄,是眼神戏!眼神戏!!!我真的要崩溃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48章 鱼婠婠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 和顾恩准跑上跑下办了一大堆资料,终于在临近饭点的时候成功办理好了米筱奈的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的地面还有些湿,米筱奈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得到了净化, 忍不住感叹:“我终于重见天日了!这太阳真舒服!” 家里的司机早早就把车停在路口, 两人一起把米筱奈扶上车,米筱奈摸着真皮座椅, 不禁开口:“哎呀,这车真舒服。” 为了庆祝好闺蜜出院,鱼婠婠特意在超市下单了一堆食材, 并在私厨APP上约了个私厨上门做饭。 她刚做完这一切, 突然听见司机说:“马上就到了。” 米筱奈表情有些意外:“这么快?” 从市医院到自家小区,平时最少也要半个多小时, 怎么今天才20分钟就到了? “是啊。”司机把着方向盘将车子拐进小区, 语气里同样含着几分震惊,“说来也怪,平时这个点这条路是最堵的,今天一点也不堵,而且我一路开到这儿,居然一个红灯都没碰上。” 闻听此言, 在旁边默默无言的顾恩准立马明白了什么, 揶揄道:“小鱼你……昨晚回家是不是跟某人测过运气?” 听见顾恩准这么说, 米筱奈同样凑上前朝她挤眉弄眼:“你俩昨晚不会睡了吧?” “哎呀。”鱼婠婠被两个闺蜜左右夹击, 脸立马“唰”地一下就红了起来,“你们好八卦啊。” 听罢,两个闺蜜瞬间发出了调侃的声音。 鱼婠婠突然觉得这个获取好运的方式简直太社死了, 自己哪天突然好运爆棚,这俩闺蜜立刻就会知道她昨晚跟某人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回到一周未见的小窝,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潮湿气息,两人帮忙简单把家收拾了一下,顾恩准瘫在沙发上,突然瞥见鱼婠婠脚底像是沾了什么。 她弯下腰,好奇道:“小鱼,你这鞋底沾的什么啊?” “啊?”鱼婠婠抬起鞋底,嫌弃地将粘在自己新鞋上的小纸片扯了下来,“小广告吧。” 她正准备丢进垃圾桶,米筱奈突然手疾眼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 她将脑袋凑上前仔细分辨:“这好像是……人民币吧?” 听见这话,顾恩准也好奇地凑上去,最后得出结论:“好像……还真是!” “不会吧?”鱼婠婠不太相信,毕竟在如今这个数字化时代,捡到钱的概率简直小之又小。 只是当她摊开那张对折的红纸,看到那条凸起的安全线在自然光下闪闪发光,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竟然真的捡到钱了! 两分钟后,米筱奈不甘心地靠在椅背上哀嚎:“老天爷简直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你的鞋底可以沾人民币?而我的鞋底却只能沾别人嚼过的口香糖!心理委员,我需要心理委员的开导!” 顾恩准盯着那张百元大钞,调笑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夜暴富吧。” 米筱奈坐直身体,纠正道:“错!是一‘日’暴富。” 鱼婠婠:“……” 米筱奈突然挽着她的胳膊,撒娇似的开口:“小鱼,你说你今天运气这么好,能不能给我招个帅哥过来?人家也好想脱单!” 鱼婠婠笑着揶揄她:“姐姐,你这脚都断了,还有心情想帅哥呢。” 米筱奈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就是因为脚断了,所以才有心情想帅哥啊,你要知道,人在无聊的时候,就是会想找个男人来玩玩感情。” 顾恩准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脑袋挨着鱼婠婠:“起码也得等你能走路了才能帮找帅哥啊,难道你还指望男朋友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呀?” 米筱奈咬着唇,忍不住开始异想天开:“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一会儿小鱼点的那个上门做饭的私厨刚好是个符合我性癖的年下小奶狗?” “收起你的异想天开吧。”鱼婠婠打断她的美好幻想,“那个软件上的厨师平均年龄都在36岁以上,年下小奶狗是不可能有,不过年上老大叔倒是有可能。” “那还是算了吧。”米筱奈有些郁闷地摆摆手,“本人跟我女神一样,从来不把二十五岁以上的男人放在眼里。” 鱼婠婠:“咦……” 三人在等待的间隙,继续测试着好运效果。 鱼婠婠不过在某个直播间随手一抽,竟破天荒地抽中了一台凤梨18Pro max,她还没来得兴奋,门铃正好在此刻响了起来。 她立马怀着无比愉悦的心情前去开门,只是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鱼婠婠却愣住了。 因为门口,正站着一个长相格外意气风发的少年。 对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率先做了自我介绍,声音清清爽爽,听着格外舒服:“你好,我是您在xx私厨上下单的厨师。” “呃……”看着对方脚边一大袋的厨具,鱼婠婠有些木讷地举起手机,“可是……你跟APP上那个人的照片好像不太像。” “那是我爸。”男人解释,“他刚才下楼梯的时候崴了一跤,不过您放心,我的厨艺跟我爸的厨艺不相上下,如果您不满意的话,到时候可以去平台上面申请退款。” 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许久,这才让开一条路:“我们定的食材还没到,你先进来坐会儿吧。” 米筱奈正沉浸在好闺蜜替自己抽中了一台新手机的喜悦,抬头的时候,正好与进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客厅里的两个女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愣住。 几秒后,米筱奈手里的葡萄突然滑落,并慢悠悠的滚到男人脚边。 男人弯下腰,替她捡起那颗葡,文质彬彬地朝她们鞠了个躬:“我叫小季,是替我爸过来给你们做饭的。” 闻听此言,米筱奈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玄关处的闺蜜。 不是吧?她们家小鱼今天这么给力的吗? 竟然真的给自己找了个帅哥,关键这帅哥还是极品中的极品!她该不会马上要脱单了吧? 看着自己今天这连闺蜜愿望都能轻松满足的好运,鱼婠婠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只要抓紧章璟序,她这辈子真的就能衣食无忧。 话说她真的不是跟恶魔签订了什么契约吗? —— “我的天哪,你是没女人要了吗?竟然敢跟鱼婠婠结婚?” 装潢精致的日料店,吴恙怀里抱着爱猫,脸上则是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他的好哥们,竟然跟全芙宜乃至全世界最克夫的女人在一起了! 他不禁再次开口:“不是,你跟她结婚,你买保险了吗?” 章璟序只觉得他莫名其妙,答了句:“我买什么保险? ” “人身意外险啊!” “我又不玩极限运动,买什么人身意外险?” “呵!”吴恙好心提醒他,“你跟那个天煞孤星女魔头在一块儿不买保险?你小心死无全尸啊!” 听见好兄弟用“天煞孤星女魔头”如此夸张的话来形容自家媳妇儿,章璟序立马就不乐意了。 他护妻狂魔上身,维护道:“什么天煞孤星女魔头?你给我注意点措辞。” “啧,”吴恙不懂他这好哥们儿到底怎么回事,直接说,“诶,那鱼婠婠可是圈里出了名的“克夫达人”,跟他在一块儿的男人哪一个有好下场?就说他大一那会儿谈的一男的吧,不过是跟她谈了一个礼拜,出门就让广告牌砸到差点偏瘫;还有一个也是她大一那会儿谈的,自从跟鱼婠婠在一块儿后,身边大小意外不断,连家里的生意都开始走下坡路,大二的时候家里直接破产了;最倒霉的还得是她大三那会儿谈的一个法学系的系草,那长得堪比娱乐圈男明星,结果呢,跟鱼婠婠谈恋爱的第二天直接就让雷劈死了,这些你应该是知道的呀。” “我知道啊。”章璟序不以为意地靠在椅背上,为媳妇儿打抱不平,“首先,被广告牌砸到和被雷劈这些都属于概率事件,顶多算他们点背,跟我媳妇儿有什么关系?还有,你说的家里破产那个,他家里破产是他父母经营不善,这也能怪到我媳妇儿一个弱女子头上,你们还真是够刻薄的。” 吴恙不服:“虽然说这些是概率事件,关键这些人在没有跟鱼婠婠谈恋爱之前压根就没这么倒霉,自打跟鱼婠婠谈恋爱以后就开始衰神附体,你说一个两个的属于概率事件,那每一个跟他谈过的男人都那么倒霉,这也算概率事件吗?” 章璟序依旧保持着维护老婆的观点:“明明是他们命软福薄,非要诽谤我老婆克夫,你说她克夫,那为什么我没被她克着?我看那些男人之所以会被我们家小鱼克到,是因为他们不是我们家小鱼的正缘,还总是居心不良地缠着她。”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准确来说,我媳妇那不是克夫体质,而是鉴渣体质,冥冥中注定就是要等一个不怕她克的男人来娶她,而我,就是那个不怕她克的正缘。” 吴恙:“你那是时候未到,你不要有侥幸心理,真的,作为兄弟我劝你一句,赶紧跟她离婚吧。” “我离开什么呀?我媳妇儿那么漂亮,再说我们才刚结婚,你懂不懂什么叫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的天哪,”见好兄弟依旧不听劝告,吴恙忍不住开始用亲身经历试图让他听劝,“你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了,我当初就是跟你一样不信邪,还贪图美色,跟她在一块一个月,那简直就是我人生中的至暗时刻,就我那限量版的法拉利,不过是带她出门兜个风儿,车头都给我撞凹了!” 想当初,有关鱼婠婠克夫的事迹传遍整个校园,可他偏偏不信邪,跟鱼婠婠谈了一个月,倒霉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好不容易得了辆爱车,他寻思带她去海边兜个风,谁知车子在进入隧道的时候却突然莫名其妙打滑,最后车头一下撞在了出口的护栏,整个车头被撞凹到一个无法直视的程度,连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他人差点都死了,偏偏坐在副驾驶的鱼婠婠连一点轻伤都没有。 在体会到鱼婠婠的“厉害”后,吴恙在医院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跟这位天煞孤星女魔头提了分手,并生怕她缠上自己,连夜收拾行李出国留学去了。 也正是因为跟鱼婠婠的这段“惊心动魄”的初恋,让他从此患上了恐女症,至今都没再谈过恋爱。 现在想想,他突然惊恐地觉得鱼婠婠这人简直就是个“魅魔”,总会莫名其妙吸引男人爱上她,最后再把男人克到遍体鳞伤,自己则毫发无伤地抽身离开。 听着对方这惊心动魄的亲身经历,章璟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调侃他:“我发现你属红太狼的吧,甩锅技术简直一流,你自己车技不好,还敢怪我媳妇儿,我媳妇儿才惨呢,跟你谈一个月恋爱,差点没被你吓死。” “我车技不好?你居然敢说我车技不好!” 他觉得自己快被这个恋爱脑兄弟气死了,干脆甩出最后的杀手锏:“就算这些你都无动于衷,那她跟陆裴知同居过,甚至差点结婚这事儿,你也不介意吗?”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章璟序盯着桌上的清酒,眼神平静且笃定,“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就算他们什么都发生了又怎样?反正以后陪在她身边的只能是我,也只会是我。”——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撒花] 第49章 “我发现你真的是着了那魅魔的道, 无可救药了。”吴恙说着,将猫放到一边,拿了块超大的三文鱼一脸宠溺地喂着。 那是一只乳白色的曼基康,是去年圣诞节两人在美国自由女神像下捡的。 自从得了这只猫, 他这好哥们便将一门心思都扑到了它身上, 甚至扬言要跟猫过一辈子。 小家伙一边吃着主人投喂的顶级三文鱼, 一边抬起头跟主人互动。 他不禁调侃起来:“我看你才是着了你家猫的道,你真打算跟这只矮脚猫过一辈子?” “不行吗?”吴恙一脸的不以为意, 他甚至给这只猫起了个名字:安然。 妥妥的情侣名。 他摸着小猫毛茸茸的后背,说道:“你看我们家然然多乖,又可爱又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还不会对我无理取闹, 比女人强多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猫的寿命是有限的?要是10年后它死了呢?再养一只?” “那也比你媳妇儿强。”吴恙抬起头,“你老婆完美诠释了‘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这句话, 我要是再遇见个像你媳妇儿一样命硬克夫的, 还没到10年,我就先被克死了。” “……” 自家媳妇到底是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竟然会让他耿耿于怀到现在。 吃完午饭,章璟序慢悠悠地朝公司方向走去。 他正准备给鱼婠婠发条信息,只是一个不经意的抬眼,突然在空旷的公司楼下发现一辆十分眼熟的薄荷绿电动车。 他眉心轻蹙, 将手机揣回兜里, 上前仔细打量, 等到他确认这车就是鱼婠婠昨天丢的那辆。 章璟序突然有些想笑, 毕竟昨天鱼婠婠还在求着自己帮他找车,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莫名其妙让自己找到了。 他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他大步走到前台,用食指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两个小姑娘此刻正围在一起聊着网上某个明星的八卦, 见有人过来,其中一个小姑娘立马吓得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开口:“章……章总。” 男人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你们知道外面那辆电动车是谁的吗?” 一个小姑娘梗着脖子朝外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诶。” 公司门口不让停车,也不知道谁那么没素质竟然把车停在那里,小姑娘正准备招呼保安将车挪走,另一个小姑娘看了一眼,突然说:“那车好像是刘大爷的。” 刘大爷是公司的保安,小姑娘看着那辆跟刘大爷完全不符的马卡龙色电动车,忍不住出言反驳:“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刘大爷开的那电动车车座都掉皮了,那车一看就是哪个小姑娘停在那儿的。” “真的是刘大爷的。”另一个小姑娘强调道,“我早上上班还见过他,他说那车是他侄子给买的,连车牌都还没上呢。” “对了,”说到这儿,女生又犯着花痴补充了一句,“他侄子就是咱们公司的财务部经理,人长得帅就算了,还特孝顺。” 章璟序了然,敢情这贼还是自己公司里的。 他继续说:“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马上下来一趟。” 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按照吩咐用座机给对方拨了个电话过去。 章璟序走出旋转大门,看着那辆薄荷绿小车,脑海中开始幻想起了鱼婠婠看到自己替她找回失而复得的车,脸上那无比开心的表情。 只是他才幻想了几秒钟,立马便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喂,干什么呢你!” 来人正是公司的保安刘大爷,他原本正悠闲地在保安亭里吹着空调,突然瞥见有人一直围在他的新车旁边转个不停,立马拿着警棍出来制止。 公司里人流众多,刘大爷并不知道章璟序的身份,只是围着自己的车仔细检查了一 番,随即用警棍指着他开口:“看什么呢?你想偷车是吗?” 章璟序听着他的质问,只觉得可笑,他一个偷车贼,倒还学会贼喊捉贼了。 于是沉声质问道:“这是你的车吗?” “废话!”刘大爷将警棍忖在车座椅上,一副格外嚣张的表情,“不是我的车,难道还是你的车吗?”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地提醒:“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车你是在苑都城附近偷的吧?” 刘大爷一听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仔细打量着男人的衣着打扮,虽然他不懂名牌,但也知道眼前这人非富即贵,应该不至于那么巧正好是这辆车的主人。 思及此,他态度变得更加嚣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准备将车开走。 章璟序一眼便注意到挂在车钥匙上的玩偶,正是鱼婠婠最喜欢的那只黄色露卡鸭。 如果说车子只是碰巧撞款了,那车钥匙上的这个挂饰几乎可以断定这车就是对方偷的。 刘大爷刚把车钥匙插进车孔里,从前台小姑娘那儿了解了事情经过的财务部经理小刘立马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章总。” “你来得正好。”章璟序一脸悠闲地将目光定格在他脸上,说话的声音意味深长,“我听说……这车是你买来‘孝敬’你大伯的?” “这……”小刘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一拍脑门,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扭过头,质问起了起码一周没联系的大伯,“不是,我什么时候给您买了这辆电动车?” “我……”刘大爷一听自己这大侄子对男人的称呼,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心虚的同时却还不忘将车钥匙拔出,并紧紧攥在手上。 小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吼道:“我就问你,这车是不是你偷的?” 刘大爷内心慌张,表面却仍旧试图嘴硬:“不是……” “不是你偷的?那这车是哪来的?你平时的工资都接济我堂哥了,你说你哪来的钱买的这车?!” “我……我攒的呗!” “……人家都找上来了,你怎么还撒谎呢?” 眼见瞒不住了,刘大爷只得交代:“我……那……那这车停在路边,我以为没人要的我就开走了嘛。” “……这么新的车怎么可能没人要!照您这么说,那路边停车场停了一堆电动车,都是没人要的吗?大伯,我好心介绍您过来工作,您说您平时小偷小摸就算了,您怎么还敢去偷人家的电动车,你知不知道人家要是报警查到你,你是要去坐牢的!” “有那么严重吗?” …… 章璟序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争吵,隔岸观火。 前台的两个姑娘更是拿着手机梗着脖子开始吃瓜。 叔侄俩争论了一番后,刘大爷悻悻地将车钥匙递到章璟序面前,并开始打起了哈哈:“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车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了,呵呵。” 章璟序不紧不慢地接过车钥匙,那只露卡鸭不过是跟了他一天,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全身上下都黑黢黢的脏得不行。 小刘瞥了一眼章璟序脸上那看不出喜怒的表情,为了尽可能不牵连到自己,他大义灭亲道:“行了,您一会儿主动去人事部那儿辞职吧。” “别呀。”一听这话,大爷立马就急了,嚷嚷着,“我那不把车还给人家了吗?你说我都快60的人了,我辞职我还能干嘛?” 他说着,收起了原先的嚣张气焰,转头谄媚地对着章璟序笑:“那个,大老板,我,我这人平时上班还是很敬业的,而且我偷车属于下班后的行为,你能不能别因为这个把我开了?就当是体谅一下老人家,我我我发誓,虽然我这人小偷小摸惯了,但我从来没有偷过公司的东西!” 午后的日头格外毒辣,连风吹过来都带着股热浪,章璟序把玩着车钥匙,留下一句“跟你侄子商量吧”后便径直走进了公司。 —— 鱼婠婠下午坐着地铁悠闲地回到家,脑海中回想着中午自己自己“招”来的极品私厨。 她没想到闺蜜会如此大胆敢撩,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已经把那年下小奶狗的家庭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还互相加了微信。 按照这个发展速度,不出意外的话,她家小米这几天估计就该脱单了。 笑到自己刚才在家附近随手买的一张刮刮乐又中了500块钱,脸上便洋溢着克制不住的笑容。 她走进院子,突然瞥见了一辆无比熟悉的电动车,清爽的车身颜色在夕阳下显得熠熠生辉。 这不正是自己丢的那辆电动车?! 鱼婠婠有些不太相信,走到电动车身边仔细打量。 章璟序从客厅出来,斜倚在柱子边,双手插兜,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得意地朝她轻咳了两声。 鱼婠婠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轻声问道:“这是……是你买的吗?” 他脸上带着股不可一世的笑容:“你好好看看,是我买的还是你丢的。” 听罢,鱼婠婠再次将目光放到了那辆薄荷绿小车上,看着车钥匙上那只已经被章璟序吸得干干净净的露卡鸭,终于确认了这就是她丢失的车子。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忍不住一把扑进男人的怀里:“啊啊啊啊!我就说你能帮我找到车吧,爱死你了!” 她双腿紧紧勾着他的腰,毫不吝啬地奖励了他一个脸颊吻。 客厅里的章长庚还是第一次见小两口如此恩爱亲密的景象,喃喃道:“这小两口什么时候这么恩爱了?” 一旁的虞若素脸上则流露出了“我磕的cp终于he了”的表情,心想一定是自己昨天送的那两条睡裙起了作用,开口:“人家两口子恩爱你还不乐意了?” 章长庚无辜地表示:“乐意,我当然乐意,我巴不得他们天天这么恩爱。” 小两口终于恩爱了,那说明离他当爷爷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他简直乐意死了。 晚饭过后,趁着章璟序去洗澡的间隙,鱼婠婠架起手机支架和补光灯,准备直播澄清一下关于最近一直围绕在自己身上的争议。 她架好手机坐在梳妆椅上,想到了顾恩准的那番话:“网上那些人支持你吃回头草,除了因为陆裴知那天救了你,更多是因为质疑你跟章璟序的CP是假的,那如果你们的cp是真的的话,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是啊,他们现在是真夫妻,根本无需害怕网友的质疑。 第50章 她按下开播按钮, 因为下午的时候在微博发过要直播的告示,于是这场直播一开始,右上角的人数便开始蹭蹭蹭地往上涨,弹幕几乎快到她眼花缭乱, 那些质疑、嘲讽、吃瓜以及个别支持的声音全部混杂在一起。 【装死一周接不到广告终于来回应了?】 【假夫妻滚出网红圈!】 【姐姐终于来了!等一个解释!】 【所以真是协议结婚对吗?】 【陆裴知怎么办?你们真的BE了?】 【纯路人, 来看戏。】 鱼婠婠调整了一下呼吸, 没有看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而是直视镜头, 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大家好,消失了一周, 我知道大家一直在等我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今天这场直播,没有脚本, 我们纯聊天, 顺便回答几个大家感兴趣的问题。” “首先就是,事情发酵到现在一周多,我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准备回应,有关注我微博的粉丝应该知道,我最好的朋友在台风那天把脚砸伤了,所以这一周我都在医院照顾她, 根本无暇回应, 当然也懒得回应, 毕竟……那些争议其实还挺可笑的。” “然后……就是网友们最关心的问题, 有人说我跟我现在的老公是 租的,我们是协议夫妻,我们是炒作等等等等。” “第一, 我们确实是在炒作我俩的CP,毕竟有钱挣有话题度,谁会不愿意炒作?但是我们两个是名副其实、受法律保护的真夫妻。” 她说着,将提前准备好的结婚证拿到镜头前:“这是我们上个月才领的结婚证,所以我们不可能是假夫妻,其实我觉得我完全没有需要澄清的必要,毕竟不相信我的人,就算我拿出结婚证这种铁证,你们也会觉得是假的。” “其次——”鱼婠婠还没说完,突然听见章璟序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 “宝宝,咱们家那个吹风机在哪儿?” 她扫了一眼梳妆台,说:“在外面。” 下一秒,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章璟序带着满身的氤氲水气,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居家裤,上半身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和毫无防备的性感。 见他没穿上衣,鱼婠婠赶紧把手机屏幕往旁边挪了挪。 章璟序注意到她的动作,走过去轻声问:“在直播?” 鱼婠婠点了点头:“嗯,正在澄清最近的谣言。” 闻言,男人伸手准备拿吹风机的动作一顿,笑盈盈地询问:“我能入镜吗?” “你先把衣服穿上。”她有些“嫌弃”地说,“别一会儿把我直播间搞封了。” 章璟序很快去衣帽间给自己随意套了件T恤,她盯着鱼婠婠的椅子,说话的语气显得无比理直气壮:“你起来把椅子给我坐。” 主卧里只有一把椅子,鱼婠婠听着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她瞪了他一眼:“你坐这儿我坐哪?” 章璟序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坐我腿上。” 她别过脑袋:“我才不坐你腿上。” “坐嘛,这样显得恩爱一点,可信度也高点。”章璟序扶着椅背弯下腰,眼中含着笑意,“你是害羞吗?” 鱼婠婠:“……” 拉扯了两个回合,鱼婠婠最终妥协,不情不愿地坐到他腿上,她将手机屏幕掰正,突然发现因为章璟序的出现,弹幕滚动得更快了。 【啊啊啊啊,姐夫出来营业了吗!】 【所以博主老公刚才是在洗澡吗?】 【两口子住在一个卧室,这还澄清什么啊,你们一看就是真的!】 【湿发、锁骨,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这就开始秀上恩爱了吗?】 【我不是来吃瓜的吗?为什么莫名其妙被撒了一嘴狗粮?(哭)】 鱼婠婠看着一条条全是有关他的评论,腰肢被他轻轻搂住,男人身上散发的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这让她莫名有些心跳失序。 她努力调整好情绪,继续说:“刚才说到哪了?哦想起来了,我们在镜头前确实是有一点表演的成分,毕竟真正的幸福是完全没可能被捕捉下来的,你们要知道我是一个vlog博主,我拍视频肯定是会有脚本的,关于有人说我们甜得很刻意这个问题,因为我们不是专业演员,所以在演技方面肯定不如专业演员,不过我们两个的感情是真的,这一点大家不需要怀疑。” 她义正辞严地说起某个自己很在意的争议:“还有那些说我恰烂钱的,我只是偶尔在视频里面插播几条广告,玩互联网至今也就直播带货过那么几次,连小黄车都没挂过,我恰什么烂钱了?你们要是不喜欢可以不买或者拉黑我,OK?” 章璟序在此刻适时开口:“关于那些说我太太恰烂钱的,还真没必要,毕竟以太太的家底,就算不接广告生活也可以过得很好,我们拍视频纯属爱好和记录生活,某些网友希望你们不要把现实生活里的不如意发泄到网上。” 鱼婠婠顿了顿,继续说:“最后,关于一些希望我跟某位前任复合的,我想说完全不可能,那么想复合,你们去复合吧!” 她霸气地表示:“老娘一向是好马不吃回头草的,那天我俩在医院门口纯属偶遇,他救了我我很感激,不过不代表我要靠以身相许跟他复合来报答,我真的不懂一些无良媒体把我们的关系写得恨海晴天是想表达和引导什么,反正我们BE了就是BE了,这辈子都不可能HE。” 说完这些,鱼婠婠脸上露出今晚难得的轻松,继续说:“好了,该澄清的我都澄清了,大家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在弹幕里说,如果没有的话我就下播了,还挺晚的了。” 章璟序突然在一堆快速滚动的弹幕里挑了一个犀利的问题回答:“我看到弹幕有人问‘怕不怕你老婆的克夫体质’,这里我要替我老婆澄清一下,我老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克夫体质。纯粹是那些男人本身的运气太衰了,完了还要嫁祸到我老婆头上。反正我跟我老婆结婚到现在,我一次都没有被他克过,而且自从我们结婚后,我家公司上个月的业绩明显比上上个月多了不少,我觉得我老婆完全就是我的福星,有些人呢,就是得不到就造谣,都21世纪了,还有人相信‘克夫’这种无稽之谈,也是蛮可笑的。” 鱼婠婠听着他的,一时间有些愕然,没想到他会用三言两语就把困扰了自己多年的克夫体质轻松抹去。 她喝了一口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看着屏幕里男人那张线条优越的侧脸,她竟然觉得某人今晚的长相格外得令她赏心悦目。 她慢慢开口:“天呐,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这几年原来都被那些人PUA了!” 章璟序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当然,而且被PUA得很严重!” 鱼婠婠对着直播间用傲娇的语气继续开口:“其实我也发现,自从我结婚以后,我不但不克夫,而且身上的运气都开始变好了,所以我更不可能吃回头草了,毕竟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可以让我暴富的。” 章璟序圈住她腰肢的手稍微收紧了些,补充道:“而且我真的不懂,我媳妇儿这么貌美如花,为什么要跟一个九零后谈恋爱,九零后诶,上个世纪的老男人,现在写小说都流行让女主角跟年下谈恋爱,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媳妇儿跟一个上个世纪的老男人复合,那些说希望他们可以复合的是黑粉吧?” 鱼婠婠:“好了,也不要这么说啦。” 【笑死了,姐夫怎么还年龄攻击上了?!】 【所以博主和博主老公是怎么认识以及怎么在一起的?可以说一下吗?】 【啊啊啊啊,接一个也能让我暴富的男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全世界最倒霉的人遇见了全世界最幸运的人的组合吗?kswl】 【真的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想让博主跟前任复合的,就因为对方是帅哥,所以都想上赶着给人家当后妈吗?】 【事实证明前段时间那些造谣的评论全是某人买的水军。(狗头)】 【某些网友真的不要管的太宽,人家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凭什么替当事人做决定?】 【姐夫这眼神都快拉丝了,我看谁还敢说这是假的!】 鱼婠婠盯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开始逐一解惑网友的问题:“嗯,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应该算青梅竹马吧;怎么结婚的,嗯,这个问题,我们其实是闪婚,就……想要打破自己身上的克夫魔咒,正好我发现他长得还挺帅的,然后这样那样,见面的第二天就闪婚了,我们属于先婚后爱,所以大家觉得我们甜得很刻意是因为我们正在往不熟的方向慢慢发展到熟悉。” 章璟序听到这儿,掀起眼皮看她:“所以你是见色起意吗?” 她盯着他,直言不讳:“对啊。” 章璟序抬起头,眼中像盛满了整片星河般熠熠生辉:“可是我对你不是先婚后爱的感情诶。” 他一字一句,格外郑重地向她表达着那些她完全不知情的感情:“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而且我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想跟你结婚。” “所以你是……暗恋我吗?”这些 话章璟序之前已经说过了,可鱼婠婠似乎还是不太信,“真的假的?这么纯情?” “真的。” “可是我们结婚那天,你明明跟我提了交易要求。” 纯情的男人怎么会跟她提交易要求? 章璟序对直播间的弹幕恍若未闻,眼睛依旧放在鱼婠婠身上,声音格外认真:“那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你这人这么多疑,如果我轻易就答应了你的结婚请求,你一定会觉得我另有所图,而且你觉得谁会提‘教对方谈恋爱’这种毫无价值的事情作为交易条件?” “我提出这个要求只是为了更好的攻略你,就跟你们女孩子玩乙游一样,我只是借着教学这种可以跟你单独相处的幌子努力攻略你提升好感度而已。” 鱼婠婠听着她的话,忍不住凝眸:“我突然发现你这人好有心机呀。” “没点心机,我能斗得过你吗?”男人得意地挑了挑眉,“所以我能问一下,你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提升到百分之多少了吗?” 鱼婠婠犹豫片刻,故作勉强地说了句:“60%吧。” “才60%啊?”他拉长尾音,眼中的笑意更浓,“那说明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嘛。” 鱼婠婠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无比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保持啊。” 她继续朝他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毕竟我小时候好像对你并不好。” 章璟序问:“你还记得初三我要出国那会儿,你送了我两张你自己的艺术照吗?我那个时候以为你喜欢我,不好意思表达,所以才送了我照片,而且你走的时候还冲我抛了个媚眼。” “啊?” 听着他口中的那些从前,鱼婠婠努力在大脑中搜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段自己现在想起来就尴尬到要抠脚趾的记忆。 她确实在初三的时候送过他两张自己的艺术照,不过她送章璟序照片的原因是,她的好闺蜜米筱奈告诉她,某人每天上课的时候都盯着自己看,怀疑他是不是暗恋自己。 鱼婠婠一听,立马开始留意起来,发现章璟序果然每天上课都在看她,两人好几次眼神对视时,章璟序都会害羞地移开视线并迅速低下头。 本就有一点严重自恋狂倾向的鱼婠婠,突然发现有男生暗恋自己,长得还算符合自己的审美,这可给她高兴坏了。 于是她兴奋之余,立马回家把自己上周刚拍出来的写真相册带到学校,用十分霸道的口吻逼着人家挑了两张带到美国留念。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送给章璟序艺术照的行为落在他眼中会变成是自己暗恋他。 思及此,她忍俊不禁地笑了两声,开始向他解释:“我当时送你艺术照的原因是因为我以为你暗恋我!” “我那个时候怎么可能暗恋你!”章璟序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你那会儿老是欺负我,每天都抄我数学作业,抄完了还不上交!” 他那会儿有受虐狂倾向才会暗恋她! “我哪有老是欺负你,我抄你作业那是对你成绩的认可好吗,你能不能不要在网友面前把我描述成一个暴力狂!”鱼婠婠为自己辩解,“而且那个数学作业我总共就忘记交两次,你至于记这么久吗!” 章璟序慷慨激昂道:“你敢说你没欺负我吗?每天抄我作业就算了,你还经常强迫我给你做值日,我不愿意,你直接把我校服都扯坏了,你还每天都摸我的头!” 他现在想起这事儿依旧觉得夸张,她一个外表长得如此清纯温柔的女孩子,力气竟然堪比李逵,轻轻一扯就把自己800块的高质量校服扯成了露肩款。 鱼婠婠听着他一字一句的控诉,顿时觉得既社死又想笑,她说:“谁让你一年四季都留着寸头哈哈哈哈。” 她实在是对那种刺刺的手感欲罢不能,每次一下课就将人按在座位上“蹂躏”。 她趴在他肩上笑了一会,然后回归正题:“既然你说你没暗恋我,那你为什么当时上课的时候一直看我?” 章璟序眯了眯眼眸,用有点贱兮兮的语气开口:“因为你每天上课都跟米筱奈传纸条,我想用我的眼神吸引老师注意到你,好让你被骂。” 其实他当时很想直接报告老师,但是又怕某位“女版李逵”得知后会痛扁自己,于是折中用了“眼神吸引法”。 鱼婠婠突然收起笑容,用睥睨的眼神打量着他:“我发现你这人不止心机,你还特别恶毒。” 她就说她跟米筱奈每次传纸条传得比地下党还隐秘,几乎没有一次被发现,偏偏那天在语文课上突然被抓包。 面对语文老师的淫威,因为聊的是某某男生暗恋某某女生的私密话题,鱼婠婠死活不肯把纸条交出来,最后她和米筱奈一人喜提了10遍《出师表》。 当然最后自己的这10遍《出师表》有五遍都是章璟序给抄的。 某人报复来报复去,最后还是闹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她瞥了一眼弹幕,发现果然有许多网友在嘲笑这件事。 【哈哈哈笑死我了,怎么会有人把别人的报复当成暗恋。】 【我们鱼姐初中的时候也太社牛了吧,居然敢送男生照片!】 【好神奇的一对CP哈哈哈哈,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又互相觉得对方暗恋自己。】 【话说姐夫小时候被我们鱼姐欺负成这样,长大了怎么还会喜欢上彼此?该不会是有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我这奇怪的关注点)】 【SO……姐夫该不会是从误会姐姐暗恋自己开始喜欢上姐姐的吧?】 【我们小鱼原来拿的是大姐大剧本吗?有点意思。】 鱼婠婠盯着弹幕,又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此刻的他,和记忆中那个被她欺负的倔强少年奇妙地重叠。 一个盘桓已久的问题,终于借着直播间的热闹气氛,轻声问了出来:“所以……你不会是从误会我暗恋你的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吧?”《 》 50-60 第51章 “嗯, ”他点了点头,“后来去了美国,大概是距离产生美,我突然发现你这人其实还不错, 虽然一直欺负我, 但是也挺仗义的, 毕竟你罩了我一整个初中。高二的时候我鼓起勇气想跟你表白,可你却告诉我你暗恋你们班的体育委员, 那天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之前的想法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你送我照片根本不是暗恋我,而是单纯的自恋。” 鱼婠婠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那你知道了, 后面还喜欢我?” “喜欢啊, ”他收敛了开玩笑的神情,目光深邃地望向她, 那眼神, 仿佛可以穿透时光,直抵过往,“其实在国外的那几年,每次我觉得孤独或者无聊的时候,就会把你的那两张照片翻出来仿复欣赏,看多了, 我发现你其实长得也……不错。” 鱼婠婠听着这话, 一脸傲娇地扬起下巴, 纠正他:“我一直长得都很不错好吗!” “是, 你一直都长得很不错。”章璟序眉眼带笑,继续说,“后来再听到你的消息, 就是铺天盖地关于你‘克夫’、‘倒霉蛋’的离谱传闻,我知道的第一反应不是相信,而是觉得:‘这笨蛋,怎么总是把自己搞得这么惨?’然后就开始隐隐担心,没我这个运气好的朋友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鱼婠婠听着他的话,突然开始若有所思。 是啊 ,有他在的那15年,自己虽然偶尔倒霉,但也不至于像后来那么衰。 他就像是可以镇压住她霉运的法器,每次他一出现,她的世界就雨过天晴。 他们好像是被命运设定好的一对,相生相克又互相弥补,谁也离不开谁。 “至于为什么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我的人生过的实在是太一帆风顺也太无趣了,就像一场开了简单模式的游戏,只要我想要什么,几乎都唾手可得,而你,是我人生中唯一无法掌控的‘意外’。” “你几乎不受我的‘好运规则’束缚,永远活在自己的法则里,横冲直撞,倒霉透顶却还亮得扎眼,虽然每次跟你在一起都会发生各种意外,可是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意外,恰好给我平静无趣的人生激起一层层波澜。所以,哪怕我知道那是个误会,我还是控制不住的被你吸引,又忍不住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我开始变得一点都不君子,每天都盼着你快点失恋。” 说实话,鱼婠婠除了是他人生中无法控制的意外,还是他小时候永远赶不走的朋友。 小的时候,因为自己过于文静性格和超出同龄人的智商,他身边一直没什么朋友,也不会主动交友,只有鱼婠婠,永远陪在他身边。哪怕前一天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第二天,她还是会风雨无阻,笑嘻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所以在很多年后的现在,他也想成为她身边永远赶不走的爱人。 如果他的爱人没有安全感,那他需要做的,就只有日复一日,反复向她表达自己的爱意,直到她相信为止。 鱼婠婠听到这儿,觉得自己应该是生气的,可心里却酸酸胀胀,像被温水浸泡。 她一脸娇嗔地嘟囔了句:“你怎么这么过分?” “因为每次我鼓起勇气想跟你表白的时候,你总是会飞快地谈下一个,整个大学你好像都没空窗过,我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章璟序搂紧她的腰,接着向她倾诉,“去年你说你要订婚,我心里就像被打翻了一整瓶醋坛子,甚至不想参加你的婚礼,后来你又突然说婚礼取消了,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开心死了,可是那天我看到你拉着行李箱一个坐在机场哭,我突然又不开心了,毕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哭得那么伤心。” 鱼婠婠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次竟然会被他看见,轻声问:“你那天在机场?” 章璟序不疾不徐地回答:“嗯,我本来想去安慰你的,可是你姐姐比我先行一步把你带走了。那天以后你就不理我了,连账号都断更了,我突然发现这次失恋给你的打击还挺大的,后来我从你爸那儿听说你开始频繁相亲,又频繁失败,我觉得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所以我火速回国,本来想第二天委婉地跟你求婚,可是你却比我先开口一步。” “不过还好,我们最后结婚了。”章璟序最后总结,并朝她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这个回答,够清楚,够满意吗?” 鱼婠婠:“太肉麻了。” “偶尔肉麻一点不是挺好的吗?”他说完,将嘴唇慢慢靠近她。 鱼婠婠在他忍不住想要亲下的前一秒,及时推开了他,声音责怪却无比娇气:“在直播,你要干嘛?” “直播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啊?”鱼婠婠回过头,这才发现两人刚才聊得太投入,直播间什么时候被网管以“画面内容违规”的理由封了她都不知道。 她立马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下他:“你个混蛋,谁让你亲我的?把我直播间都搞封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没亲上。”他喊冤,眼神却像是追踪器似的锁定在她红润的唇上。 “你还想亲上?有点暗示都不行!” “封了就封了呗,反正该澄清的咱都澄清了,接下来是属于我们的夜间时光。” 他说着,眉梢轻挑,暗示性地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腰,抬手温柔地掰过她的脸亲了上去。 只是他刚亲了一口,鱼婠婠立刻后退躲开。 “怎么了?”章璟序声音有些低哑。 她目光狡黠,一脸傲娇地表示:“谁允许你问都不问就亲我的?” 章璟序失笑:“这还要问吗?” “当然要问,”鱼婠婠一本正经地说,“你能有点礼貌吗?” “那……”章璟序从善如流,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带笑,“我可以亲你吗?” 鱼婠婠脑袋向后撤,心情看着还挺不错:“不可以。” 两人此刻坐在一张椅子上,鱼婠婠几乎避无可避,章璟序很快就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继续低声问:“可以吗?” “不可以。” 他又亲了一下,很有耐心的接着询问:“可以吗?” “不可以。”她说完这话,嘴角却扬起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今晚的那番表白,还挺让她感动的。 章璟序一路追着她的嘴吻,最后捏住她的下巴,加深了那个吻。 鱼婠婠没有躲,而是无比自然的将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梳妆镜里倒映着两人拥吻的画面,鱼婠婠被他亲到有些呼吸不畅,慢慢将脑袋向后撤了撤,小声说:“章璟序,你皮带硌到我了。” “那不是皮带。”男人声音低沉,连呼吸也变得急促,重新将唇吻了上去。 鱼婠婠的声音几乎是泄出来的:“嗯……不……不是吗?” “你见过谁大晚上洗完澡还系皮带的吗?”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完这话,继续享受着她唇上的香甜。 反应过来的鱼婠婠:“变态啊。” 章璟序亲了一会,迫不及待地将人抱上床,倾身上前,鱼婠婠突然用双手抵住了他的肩,她眼睛转了转,娇滴滴地开口:“那个……我今晚想在上面。”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纵容且危险:“你会吗?” “试试。”鱼婠婠扬起下巴,带着点挑衅和羞涩。 …… 半个多小时后,鱼婠婠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老北京鸡肉卷,声音轻得像是在漂:“好……累……啊……” 男人替她清理好身体,将纸团精准的丢进垃圾桶,慢悠悠地躺在他身边:“你总共就在我身上坐了2分钟,有什么可累的?” “那也累。”鱼婠婠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的窗帘,片刻后,她忍不住指责,“章璟序,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重欲!” “嗯。”他没为自己辩驳,反而大方承认,“是有一点。” 鱼婠婠翻了个身,一双眼睛清凌凌地盯着他,商量道:“我觉得我们不可以这样,以后我们必须实行做一休二的制度!” “可是……”他搂着力竭的小姑娘,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们女生不是常说,男人过了25就65了吗?你不应该好好珍惜目前还处在二十五岁阶段的我吗?” “那也得节制啊!”她开始哀嚎。 “我很节制了啊。”他说,“我觉得是你体力不好,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一起做俯卧撑锻炼一下吧。” “我才不要!”鱼婠婠抗拒,“我坐你腰上看你做俯卧撑还差不多。” 章璟序凑上前,贱兮兮地开始“讨价还价”:“那这样的话,咱俩可以不做一休二吗?” “不可以!”她摸着肚子,仰起头有点委屈地看着他,“你都给我做饿了! ” “那我给你做夜宵。”他问,“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海鲜葱饼。” “好,那我去做。”他说着,直接将人从被窝里抱起。 “你干嘛?” “你不是累吗?我抱你去洗澡。” 卫生间里已经放好了一浴缸的水,里面还放了一个鱼婠婠最喜欢的粉色浴球,章璟序小心翼翼地将人放进去,临走时还亲了亲她的嘴:“别泡太久。” “知道了。”她点点头,随即闭上眼睛,享受着被温水包裹带来的片刻放松。 等鱼婠婠泡得差不多出来的时候,章璟序已经换好了床单,她甚至还开窗通好了风,鱼婠婠擦拭着头发,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这家伙虽然有点重欲,不过服务意识还是很不错的嘛。 她慢悠悠走下楼,章璟序正在厨房里给她做着夜宵,葱香味几乎充斥了整个客厅。 鱼婠婠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和厨房里混合着烟火气的灯光,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格外幸福,眼前的一切,她天真少年时期幻想过的两口之家家,在这一瞬间突然具象化了。 她忍不住抬手拍了个视频,将视频上传到账号上,鱼婠婠缓缓走上前,在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并将脸埋在他的腰上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 自从两人搬到主卧同床共枕,共用一个衣帽间,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染上了彼此的味道,她闻着闻着,忍不住感叹:“好香啊。” 这一声感叹,既是说锅里的海鲜葱饼,也是在说他身上的味道。 腰间传来温暖的依赖,章璟序心尖一颤,手下的动作愈发利落,恨不得将这毕生的厨艺在这一刻通通展示给他的小妻子。 只见他握着锅柄的手轻轻一用力,随后一个帅气的颠锅,很快将锅里的海鲜葱饼翻了个面。 鱼婠婠果然被他的举动吸引,忍不住发出一声“哇哦”的赞叹。 章璟序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的像水一样:“要不要喝点妈妈酿的梅子酒?” “好。”她说着,松开他,去橱柜上拿了两个漂亮的酒杯。 旁边的锅里还了几只梭子蟹。 八月份是梭子蟹最肥美的季节,章璟序坐在餐桌旁,用小勺子格外认真的将螃蟹腿上的肉通通拆出来堆在蟹盖上,等他挖好一整只后再整个喂给她:“好吃吗?” “嗯。”她轻声回应着。 见状,男人突然幼稚地开始邀功:“你觉得我今晚的服务态度怎么样?” “还行吧。” “那……有什么奖励吗?” 鱼婠婠沉思片刻,把生蚝最多的那块海鲜葱饼蘸了点酱,然后塞进他的嘴里:“奖励你两个大生蚝补一补。” 章璟序:“……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闻言,鱼婠婠故作不满地皱了一下眉:“你那服务意识勉强也就达到80分左右的水平,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我给你放了洗澡水,换了床单,还给你做了夜宵,凭什么只打80分?”他义愤填膺地说完,又不甘心地问,“剩下那20分扣在哪儿?” “你累着我了。” 章璟序:“出力的一直都是我,你有什么可累的?” 她反驳:“我还抬腿了呢。” “你抬个腿能有多累?” “就是累!”鱼婠婠盯着他,最后无情开口,“我现在要给你打70分,因为你顶嘴了!” 章璟序:“……” 两人在楼下腻歪了一阵,酒足饭饱后,鱼婠婠回到卧室,爬进充满香气的被窝里,章璟序站在床沿边,撒娇似的朝她开口:“我今晚能不能躺在你的怀里安然入睡?” 被美食填饱肚子的鱼婠婠这会儿心情很好,很快便满足了他的这个小小心愿。 她像哄小孩似的朝他张开手:“过来吧。” 章璟序如愿以偿的抱着自己的小妻子,将脑袋埋进她的怀中:“晚安老婆,今天的我比昨天还要爱你。” 鱼婠婠掌心摩挲着他的头发,听着他的这句话,又联想到他直播时反复向自己确认心意的那番话,心里的那股愧疚突然下一滴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丝丝缕缕悄然化开,最后蔓延成一片沉甸甸的暖意。 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也很容易对别人产生猜忌的人,甚至因为上一段感情的沉重打击,她似乎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可章璟序反复向自己表达心意的行为,突然让她“不需要男人”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她几乎可以确认,自己喜欢他,不只是出于**的欲望和金钱的诱惑,而是这颗小心被他捂热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向他倾斜。 如果自己现在开始“改邪归正”,用真心回应他的真心,算不算为时未晚? 第52章 清晨, 窗外的蝉鸣不止,房内的小两口则睡得香甜,丝毫不受外界的噪音干扰。 直到章璟序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接:“哪位?” 电话那头响起虞若素揶揄的声音:“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还睡呢?你们两口子昨晚做贼去了吗?赶紧起来吃早餐, 上班了。”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便将手机丢在一边。 鱼婠婠像个大型挂件似的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 额头在他的肩颈处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开口:“几点了?” “八点……三十二。” “嗯……该起床了。” 她说着, 脚渐渐往章璟序的腰部向下滑去,直到小腿突然碰到一团硬物…… 意识到什么的鱼婠婠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并火速将身体从他怀里抽离出去:“我靠, 章璟序, 你一大早的你……变态啊!” “我怎么就变态了?”章璟序睁开眼,懒洋洋地开口, “这是chen勃, 正常的生理反应,你平时科普视频白看了?” 鱼婠婠可不听他的,接着对他输出:“你就是变态,你昨晚肯定做春。梦了。” 闻言,男人眉梢微挑,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眼神:“是啊, 我是做春。梦了, 不过对象是你。” “……” 鱼婠婠被气得拿起一旁的枕头砸过去:“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的话, 我立马一枕头闷死你。” 她说完, 不愿再跟他多待1秒,顶着酸痛身体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章璟序用胳膊肘从床上撑着坐起,看着她气呼呼的的背影, 捋了捋额尖的头发,低声笑了起来。 该说不说,昨晚温香软玉在怀,他睡得是真舒坦。 他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睡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独属于她的香味。 鱼婠婠洗漱完站在阳台,外头艳阳高照,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沐浴在阳光里:“今天天气真好!” 她刚说完这话,身后同样洗漱完的男人立刻如影随形的从身后报了上来,并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鱼婠婠有些“嫌弃”地偏过头:“你能别跟条水蛭一样吗?” “不能。”他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口中呼出的气息,是她前两天刚买的白桃味的漱口水的味道。 她凝眸看着他:“你用我漱口水了?” “嗯。”他说着,将他抱得更紧。 “我就说我的漱口水怎么两天就用完一瓶了。”她恍然大悟地警告,“以后不许用我的!” “就用,爱用,晚上还用。”他耍无赖,最近沉迷让自己的身上通通沾染上她的气味。 他说着,轻轻掰过鱼婠婠的脸就吻了上去。 鱼婠婠转了个身,仰头感受着口腔中彼此相同的味道。 章璟序的这个吻热烈却克制,直到她被亲得嘴唇发白,这才缓慢的推开他:“一大早的,别那么腻歪。” 见他没穿上衣,她又忍不住指责:“你能不能穿件衣服!一会让人看到!” “在家除了你谁看得到?”他说着,又亲了她一口,只是抬头的一刹那,突然在对面的一栋老式公馆的阳台上看见了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忍不住凝眸,印象里,那栋老公馆的主人常年在外,房子一直是空着无人居住的状态。 还未等他细想 ,鱼婠婠便推着他进了卧室。 —— 吃过早餐,章璟序坐上那辆迈巴赫去公司。 车子开到家门口不远处,他放下车窗,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眼前是一栋建于上世纪的老公馆,阳台上晒着的两件衬衣,让他看着莫名有些眼熟。 这栋公馆的阳台方向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自家主卧和书房,他忍不住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还未多做思考,后方便响起了不耐烦的鸣笛声。 司机快速将车子开走,章璟序呼出一口气,缓缓升上车窗。 只是心里却莫名生出了一丝不安,总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被躲在暗处的某双眼睛监视着…… 鱼婠婠今天的行程照例是去小米家,电动车昨天晚上忘记充电,她准备乘坐地铁出门。 赶在地铁关闭的前一秒,鱼婠婠飞快跑了进去。 此刻正处于上班高峰期,地铁上几乎人满为患,鱼婠婠拉着扶手,突然后悔没有打车,她环顾了一圈后,竟意外在附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天在奶茶店不小心被自己泼了一身的姑娘。 对方同样注意到她,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鱼婠婠有些尴尬,但还是主动开口跟她打了招呼:“好巧啊。” “我正准备找你。” 女生蠕动着唇瓣,突然主动开口,鱼婠婠愣了一下,对方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那天……还真让你朋友说中了,我那个包是个高仿。” “呃……不会吧?”鱼婠婠愕然,想到那天她发来的发票明明是真的,没想到今天她却主动提起包是假的这件事。 “那个贱货,给我买高仿就算了,发票也是伪造的!”女生义愤填膺地说着,低下头开始操作手机,“我把钱还给你吧。” “不用了……”她刚说完这话,女生立马扬了扬手机,“转过去了。” 鱼婠婠低下头,果然看到自己的银行卡里多出了一笔8万块钱的进账,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发懵:“怎么是8万……” “剩下的那5000块钱,就当是感谢你帮我认清渣男,及时止损的费用。”她这话说得格外落落大方,一副不缺钱的大小姐模样。 鱼婠婠低下头,视线落在女生今天背着的包身上。 那是一个爱马仕白色款的房子包,需要VVIP和高额配货才能买到。 鱼婠婠自己也有一个,只是一直没舍得背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这姑娘能买得起这么贵的包,估计是某个恋爱脑时刻上头才会被男朋友用假包蒙蔽。 不过听她刚才的语气,那个男朋友似乎已经变成前男友了。 下一站的时候,地铁突然挤进来更多人,拥挤的人群让两个姑娘被迫挨在一起,鱼婠婠刚要继续开口,突然在身后听到一阵诡异的喘息声,她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个女生突然惊呼一声,随即猛地回过头。 鱼婠婠同样回过头,突然看见身后有个男人裸露着自己那狰狞丑陋的私密部位,看起来,似乎刚才借着拥挤人潮的掩护在她们身后**。 她突然觉得十分无语且气愤,这世上总有一些喜欢在外面裸露自己隐私部位的变态。 趁着对方要拉上裤链,鱼婠婠抬起脚便准备在那人的命根子上猛踹一脚,只是电光火时间,她又想到了“防卫过当”这四个大字,于是收回微微抬起的脚,伸手猛地将人一推,而后做出一副无比惊恐的表情捂着嘴大喊:“啊!流氓!” 那人被鱼婠婠那么一推,一时没有站稳,向后趔趄了好几步,而后一屁股跌坐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他这么一摔,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私密部位瞬间暴露在整节车厢人群的眼中。 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看着这一幕,刚要开口询问,站在身后的母亲立马伸手捂住了自家闺女的眼睛,随即愤怒大喊:“死变态,车里这么多孩子,这是在干什么?!” 刹那间,指责和谩骂声瞬间响彻整节车厢,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火速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男子瞬间像只过街老鼠,想要起身,周围却围满了人,最后只得羞耻地用手捂着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私密部位。 趁着人群哄闹,鱼婠婠走到女生身边关心道:“你没事吧?” 女生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只是一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包包上沾染上了男子的秽物。 她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抬眼目光犀利地剜了一眼被人群围住的男人。 鱼婠婠则是沉着冷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帮女生报了警,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在电话中复述。 一个小时后,警察局调解室。 做完初步笔录,鱼婠婠和那个女生坐在调解室里,对面是那个垂头丧气、眼神却不时闪烁狡黠的猥亵男。 民警正在尝试调解:“所以……对于损坏财物这部分,你们双方有什么协商意愿吗?” 猥亵男坐在一旁,脸上的神情满是无奈,甚至抖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地痞模样:“警察同志,我承认我行为不端,该拘该罚我认,但那个包,她开口就要几百万,这不讹人嘛!谁知道她那包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地铁上人那么多,怎么就能证明是我弄脏的?” 被泼的女生气得浑身发抖,开口:“发票,购买记录我都提供了,这可是限量款,我才买了两个月,还有,那包身上面明显就是你的秽物,你敢说不是你弄脏的?” 猥亵男嗤笑一声,当着警察的面,态度依然嚣张:“你都买得起200多万的包了,出门还要靠挤地铁吗?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我看呐,你不是想炫富就是买的高仿准备讹人,就算你那包是真的又怎样?你明明知道地铁每天都很挤,还背那么贵的包出来,难道你自己就没有责任吗?这样吧,看你长得那么漂亮,我顶多给你1000块钱清洗费,你爱要不要。” “你……” 民警微微皱了一下眉,并敲了敲桌子提醒:“注意你的态度。” 女生被他的无赖言行气得握紧了拳,这时,在一边旁听的鱼婠婠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上前两步,缓缓看向猥亵男,声音平静地开始陈述起自己从毕业后就还没派上过用场的法律知识:“第一,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这个包的价值,有购买记录、鉴定证书和市场流通数据支持,不是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立刻联系专柜和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证明。”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猥亵男:“第二,受害者背什么包、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是你实施违法行为的理由,更不是减轻你赔偿责任的理由。‘谁让你背贵包’这种言论,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在法律和道德上都不值一驳。” 猥亵男被鱼婠婠的话噎了一下,开始继续耍无赖:“反正老子没钱,一个破包,一张口就是200多万,把我卖了也凑不来那么多,你们这些有钱人就爱欺负穷人,只是把你的包弄脏了,又不是弄坏了,你们还想我全额赔款啊?最多1000,爱要不要,不行你们就去告我啊!” 闻言,鱼婠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是嘲弄的弧度,她继 续说:“第三,关于‘没钱赔’,你在实施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前,就没想过可能面临的经济后果吗?明知可能承担不起巨额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依然放任自己在地铁这种公共场所实施暴露和猥亵,你这不单是法律意识淡薄,更是对自己、对他人极度不负责任。”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顺便提醒你,民警同志应该已经查过你的记录了,如果我没猜错,你这行为应该不是初犯吧?有前科记录在案,这次的处罚和赔偿协商态度,都会影响最终处理结果。你觉得,是现在老老实实协商一个合理的赔偿方案一一哪怕是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争取受害方一定程度谅解比较好,还是宁愿拖着,等我们提起民事诉讼?” 她直起身,掷地有声地接着说:“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时间成本……我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你耗。这笔账,你自己算算,是现在想办法解决问题,还是等法院判决书下来,成为强制执行名单上的老赖,让你本就不怎么样的工作和生活雪上加霜?” 民警在这会儿适时敲了下桌,说:“李浩,这位女士说得在理,你的行为违法事实清楚,造成他人重大财产损失也是事实。积极赔偿、争取谅解,对你只有好处。如果你坚持这种态度,我们只能依法处理,拘留是跑不掉的,赔偿部分受害方也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到时候你更被动。” 张某的脸色在鱼婠婠条理清晰、软硬兼施的话语和民警的官方表态下,终于从无赖的嚣张变成了丧家之犬般的恐慌。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看着桌上那个仿佛散发着“天价”光芒的包,又看看面前两个显然不好惹、也“不差钱但就是要个公道”的姑娘,彻底蔫了。 他小声说:“可我真没钱。” “那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走出调解室,女生抬头看向鱼婠婠,眼中的神情早已从一开始的惊讶转变为欣赏,她没想到,前几天面对自己咄咄逼人的语气毫无反抗之力的鱼婠婠,今天竟会在警局展现出如此强悍的逻辑和气势。 看来,是自己小看了她。 她主动开口道谢:“今天,谢谢你过来给我当目击证人。” “没关系的。”鱼婠婠义愤填膺地开口,“像这种人渣,就应该让他牢底坐穿,才拘留15天,算是便宜他了!” “对了,我叫宋嘉,你可以叫我小宋。”女生做完自我介绍,又看了眼时间,“折腾了一上午,我请你吃饭吧?” 第53章 “不用了。”鱼婠婠看着手机里闺蜜打来的电话, 礼貌婉拒道,“举手之劳而已,我现在还赶着去我朋友家。” “那好吧。”见她有事,宋嘉也不勉强, 只是再次感谢后便离开了。 等鱼婠婠火急火燎地赶到米筱奈家时已经是快下午一点了。 盛夏午后的酷暑几乎快要把她整个人晒融化掉, 直到打开米筱奈家的房门, 扑面而来的冷气瞬间让她再次活了过来。 “我的天,你终于来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顾恩准一个箭步冲上来,仿佛她刚从战场上归来。 米筱奈也艰难地从沙发上支棱起来, 脸上写满了担心与吃瓜。 鱼婠婠把包一扔, 瘫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别提了, 今天真的恶心死了……” 她接过顾恩准递来的西瓜大口啃完, 这才把地铁里的遭遇和警局里的交锋绘声绘色的描述给两个闺蜜听。 “咦,怎么这么恶心。”米筱奈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做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没想到这种平时只在新闻上看到的事情有一天竟然会发生在身边人的身上,她最后感叹,“还好你没事, 我真的是搞不懂那些喜欢在公共场合暴露自己老二的人到底是什么变态心理!” “他应该庆幸自己没弄到我身上, 否则我就算坐牢也会把他的子孙根踢爆!”鱼婠婠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们都不知道那男的长得有多丑, 老二更丑,黑黢黢小小的,长得跟发霉的皱皮腊肠似的, 也好意思显摆!要我说他那么爱显摆,他就应该当太监,把那玩意儿割了每天拿在手上盘着把玩多好啊。” 顾恩准听完,嫌恶地搓了搓胳膊,脸上不自觉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好了好了,快别描述细节了,我都要有画面感了。” 米筱奈:“人家好不容易有要恋爱的迹象,你都快要给我说恐男了。” 有时候把一件事描述的太过具体也不太好。 顾恩准皱着眉,把茶几上一个精致的泡面碗推了过去:“对了,给你留了饭,赶紧吃吧,都快凉了。” 听到有饭吃,鱼婠婠心情好了不少,她缓缓接过顾恩准递来的泡面碗:“什么饭啊?” 米筱奈:“腊肠焖饭。” 鱼婠婠:“……” 这俩人是懂怎么“补刀”的。 饭后,三个姑娘一起窝在沙发上聊天,米筱奈跟昨天的那个小季发展的速度犹如开了倍数似的,俩人不但巧合地住在一个小区,甚至今天这顿饭还是小季专程上来做的。 鱼婠婠忍不住感慨:“我觉得按照你们这个发展速度,我跟恩准明天就可以不用来陪你了,毕竟有小季在,怎么着也饿不着你,我们在反而像电灯泡。” “哎呀,还是要来的。”米筱奈满脸娇羞地挽住两个闺蜜的胳膊,“你们不来的话我多无聊啊。” 因为有了要恋爱的迹象,哪怕目前“身残志坚”哪儿也去不了,米筱奈也不自觉产生了想要捯饬自己的想法。 她在购物软件上一顿搜索,一口气买了好几条裙子,等到要买内衣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那些自己喜欢的内衣款式基本上都没有她的尺码。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宛如压缩饼干的身材,又羡慕地瞄了左右两个闺蜜,惊奇的发现三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ABC的组合。 当然,那个A是自己。 她的嘴瞬间就瘪了下去,忍不住嘟囔:“我发现我的胸好小啊,简直跟四平公主似的。” “没有吧。”顾恩准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你还是有胸的。” “真的吗?”米筱奈眨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片刻后又突然暗淡了下来,“可是我觉得我的胸平得都快赶上盆地了。” 听到这话的鱼婠婠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再平也不可能平成盆地,那样的话就凹进去了哈哈哈。” 只是看着闺蜜落寞的眼神,鱼婠婠还是努力安慰道:“其实,胸大有胸大的好处,胸小也有胸小的好处,只要找对穿衣风格就行了,干嘛非要在大小上面纠结,而且国外那些高级模特几乎都是平胸。我觉得我们女生就是太不自信太喜欢物化自己了,你看那些男人,她们会嫌自己的屌小吗?不管他们的屌有多小,他们都会对外宣称自己有18cm,21cm,甚至长到可以绕地球一圈!” 顾恩准无奈:“……” 怎么又聊到屌上去了…… 她接着说:“我说真的,在网上我只会看到女生对自己身体上的某个部位产生自卑,男生从来不会,这点我们必须向男生学习。” 听着她这夸张的安慰法,米筱奈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不自卑了。” “就是,有什么好自卑的?反正聚拢内衣一穿,想大就大,想小就小,不像某些男人,那方面小就是小,再怎么挤也挤不大!” 米筱奈握紧拳,目光坚定的像是要入党:“从今天开始,我要向男人学习自信!” 一旁的顾恩准听着闺蜜这洗脑似的安慰,忍不住调侃:“唉,都怪今天地铁上那个变态,害得我们小鱼现在对男性群体的评价都变得如此‘刻薄’。” —— 入夜,陆裴知坐在书桌前,看着鱼婠婠在直播间里讲述着今天在地铁上发生的事情,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这栋临时租下的老公馆视野极佳,能够清晰望见对面别墅的主卧。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起今天白天无意中撞见两人拥吻的画面,心口那种撕裂的疼痛仿佛比肩上的伤口更甚。 明明前段时间,他们之间还横亘着“生疏”的协议,怎么转眼之间,他们就开始同吃同睡。 本以为自己利用水军在网上散布两人恨海情天的关系会让他们的关系产生破裂,可结果似乎物极必反,他们的关系非但没有被网上那些谣言影响,反而更近了一步。 他自嘲地点了只烟,翻看着两人感情恩爱时拍摄的合照,他心里清楚这次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挽回不了鱼婠婠,可心里仿佛有一头不甘心 的困兽,一次次逼着自己把握那渺茫到微乎其微的机会。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卑劣甚至还有点变态的反派,每天偷窥着鱼婠婠的一举一动,甚至明知这么做可能会毁了她的事业也不惜在网上散布不实谣言。 对面别墅的院子里,他看见章璟序的车子快速驶入,男人从后排下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心情不错地朝大门口走去。 直到章璟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陆裴知这才苦涩地吐出一口烟圈,一团团烟雾在他面前随风化开,就像他每次即将触手可得的幸福,总会在最后一刻烟消云散…… 因为白天自己在地铁上的行为被路人拍摄到网上火了,鱼婠婠今天的直播间人流量格外的多,还有不少人打着正义的旗号给她刷礼物。 章璟序从外面进来的时候,鱼婠婠正沉浸在自己的直播当中,也不知道跟网友讨论些什么,语气格外慷慨激昂。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自己专程为她买的韩式炸鸡腿和奶茶放在一边。 那个韩式炸鸡腿是他昨天在鱼婠婠的账号收藏里发现的,被她专门分类到了“想吃”一栏,这家炸鸡店在芙宜市格外的火爆,他足足排了40多分钟才买到。 “姐妹们,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大喊吸引人注意,然后火速报警,绝对不能让这种社会败类逃之夭夭!”鱼婠婠说完这话,突然看见有位ID为“嘉嘉嘉嘉嘉”的网友给她刷了整整一百个嘉年华。 她被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从入行到现在她收过不少礼物,只是还从未一次性收到这么多由同一个人送出的礼物。 “感谢……”就在她准备念出那位网友的ID时,只是她刚说完感谢二字,平台突然便以“裸露上身”的违规原因把自己的账号封禁了12个小时。 “诶?”鱼婠婠看着黑屏的直播间,只觉得一头雾水,她今天穿的睡衣可是连锁骨都没露出来,这平台是抽风了吗? 正当她一脸郁闷地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一回头,却猛地发现章璟序上身不着寸缕地站在床边,甚至连皮带都解了下来。 她顿时明白了自己直播间被封禁的原因,忍不住怒火中烧地朝他大喊:“谁让你在这儿脱衣服的?!” “我要洗澡当然要脱衣服了。”男人一脸茫然地抬起头,“难道要我穿着衣服洗吗?” 鱼婠婠:“你脱个衣服把我直播间都脱没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章璟序表情越听越茫然,甚至笑嘻嘻调侃了一句,“我裤子都还没脱呢,你这直播间也太敏感了吧?” 鱼婠婠不听他的解释,拿着手机气呼呼地上了床。 趁着章璟序去洗澡的功夫,她开始在网上查起了那位一次性给自己刷了100个嘉年华的网友的信息。 她打开自己的评论区,意外发现大家都在讨论刚才直播里给自己刷嘉年华的事情。 【我的妈呀,这个“嘉嘉嘉嘉嘉”也太土豪了吧,居然一下给我们鱼姐刷了100个嘉年华,整整30万块钱啊!】 【这个“嘉嘉嘉嘉嘉”好像是盛世集团的千金诶,而且她列表里唯一关注居然只有我们鱼姐一个人!啊啊啊啊,我们鱼姐的人脉好广!】 【所以嘉姐今天特意过来给小鱼刷嘉年华是为了感谢我们小鱼白天在地铁上美人救美的行为吗?(狗头)】 【什么?今天在地铁上被猥亵的居然是我们嘉姐?!】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我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嘉嘉。】 【不是吧?那个变态惹谁不好居然敢惹盛世集团的千金,他也是踢到铁板了。】 【惹到盛世集团的千金,我估计那个变态要牢底坐穿了,真是大快人心!】 鱼婠婠看着这一条条评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白天救下的女生竟然大有来头。 虽然早上经历了格外辣眼睛和膈应的事情,不过晚上却意外收到了6位数的打赏,也算是好运降临了。 甚至还让她涨了一波粉丝。 在床上生了一会儿闷气,鱼婠婠突然闻见一股香气四溢的炸鸡味,这才想起到章璟序回来时似乎给自己带了夜宵。 她光着脚走下床,打开放在梳妆台上香气四溢的纸袋,里面是她前段时间一直想吃的韩式炸鸡。 那家炸鸡店从上个月开业到现在一直都很火爆,想吃起码得排一个小时的队。鱼婠婠原本收藏了店铺想找个时间跟闺蜜一起去打卡,奈何小米的脚在台风天受了伤。 伤筋动骨没个100天也好不了,她又是一个不管食物多好吃也懒得排队的人,本以为自己起码得等店铺不火了才能吃上,没想到章璟序今晚倒是给她买回来了。 所以……他今晚回来这么晚,是在排队给自己买炸鸡吗? 怎么一想,鱼婠婠心里忍不住发出甜蜜的腹诽:臭男人,还挺上心的嘛。 她戴上手套拿了一个鸡腿就啃了一口,鸡腿的外壳裹满了芝士粉,咬下去的瞬间,外壳酥脆内里却足够多汁,味道果然出奇的好,果然能让时刻把队伍排成望不到头的长龙的店铺还是有点手艺的。 只是,那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想吃这家店的炸鸡?她记得自己好像也没跟他说过啊…… 第54章 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章璟序穿着睡衣一脸清爽的走出来,一抬眼,看见鱼婠婠换上了白天晒在阳台上那件真丝吊带睡裙盘腿坐在床上,左手握着奶茶杯, 右手正拿着手机刷视频。 他喉结滚了滚, 凑过去, 习惯性想从背后抱她,只是下巴刚搁到她肩窝, 就被她肩膀一耸,无情地顶开了:“滚。” “……”章璟序动作僵住,表情也有些懵, 他绕到前方面对面看着她, “老婆。” 回应他的,是鱼婠婠不耐烦的声音:“别跟我说话。” 章璟序更纳闷了,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时间线, 早上出门前两人还很腻歪地亲了一口,白天各忙各的,甚至晚上回家自己还给她买了最想吃的炸鸡……没犯错啊。 难道是自己刚才不小心把她直播间弄封的事? 意识到这点的他立马开始道歉:“就因为我刚才把你直播间搞封的事?可我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下次注意点好吗?你别生气了。” 鱼婠婠依旧不理他。 “不是,”好言好语的哄了2分钟,鱼婠婠态度依旧如初, 章璟序忍不住了, 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我今天到底是哪个地方惹你不高兴了?是进门先迈左腿犯了你的忌讳还是呼吸声音太大吵到你了?你给个明示成吗?” 鱼婠婠这次终于放下手机, 吸了一口奶茶后抬眼看他,只是那目光,却带着一股审视的不屑与迁怒。 良久, 她才说:“你的性别惹到我了。” 章璟序:“……蛤?”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荒唐:“不是,我这性别从出场出厂设置到现在都25年了,今天怎么就惹到你了?你这延迟性是不是有点高了?” 鱼婠婠想起白天那糟心的一幕,凶巴巴地开始告状:“我今天在地铁上碰见个暴露狂,大庭广众之下在我和我朋友后面掏出他的老二自。慰!” 章璟序听着这话,脸上那股玩笑瞬间褪的一干二净,转而变成了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他沉声问道:“他弄到你了?” “那倒没有。”鱼婠婠见他变了脸色,那股迁怒的劲儿莫名散了些,语气却依旧有些冷硬,” 不过弄到我朋友的包上了,我当时眼疾手快,直接趁他没拉上裤子一把把他推倒了,你都不知道他当时有多丢人,全地铁的人都拿着手机拍他!” 她刻意用了夸张的语气,试图冲淡这件事的恶心感。 章璟序却没笑,眉头紧锁,眼神上下打量着鱼婠婠,脸上写满了担忧:“所以你真的没事?” “我当然没事了。”她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小得意,“再怎么说我也是练过散打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事,我还帮那个女生报警了,而且还有我超强的法律知识在警局里把那个试图耍无赖的变态怼的哑口无言,那家伙现在还在警局里铁窗含泪呢,我厉害吧?” 确认她真的没事,而且似乎还“英雄救美”了,章璟序那颗悬着的心这才重新落回肚子里。 紧张感一消,他那股玩世不恭欠欠的劲儿瞬间又回来了,他长舒了一口气,挑眉看她:“所以……鱼大律师白天替别人主持公道,惩奸除恶,晚上回家就迁怒于你无辜甚至还辛苦工作了一天的丈夫,不太好吧?” 鱼婠婠理不直气也壮地表示:“谁让你跟他一个性别!反正我今天看到男的就烦,而且我觉得我现在有严重的‘叽叽恐惧症’,所以你一会儿别想跟我探讨‘物种起源’,咱们今晚各睡各的!” “什么玩意儿?”章璟序越听越离谱,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什么叫‘叽叽恐惧症’?” 她理所当然地解释:“就是我现在看到男人的那个东西我就会忍不住头晕,恶心,想吐,懂了吧?” “哦……”男人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贱兮兮地问了句,“那你平时看片的时候怎么不会头晕,恶心,想吐,嗯?” 闻言,鱼婠婠眼中立时闪过一丝慌乱,没想到自己平时隐藏得如此好的“小众爱好”会被他发现,她撅了撅嘴,嘟囔道:“我这病是今天刚被吓出来的好吧,之前又没得。” 他继续跟她软磨硬泡:“既然这样,那咱们做的时候我把灯关了不就好了?” “不行。”鱼婠婠不依,“我会忍不住想要睁开的。” 他给她支招:“那我到时候拿块丝巾把你眼睛蒙上,这样行了吧?” “不行。”鱼婠婠态度依旧坚决,“这样我会没有安全感,而且你越不让我看,我会越好奇的。” 知道不能跟她硬碰硬,章璟序语气稍软,又问:“那你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她用力把杯子里的多肉吸出来,悠哉悠哉地开口:“看我心情吧。” 男人闻言,直接躺到她腿上像小孩似的耍起了无赖:“你这不是折磨我吗?现在就好行不行?” “不行。”鱼婠婠习惯性上手去揉他的头发,嘴角憋着笑,“我这刚得的,哪能轻易就好。” 章璟序把头搭在她的腿上抬眼看她:“可是你不觉得你这病很离谱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叽叽恐惧症’这个毛病。” 言下之意是,编也得编个像样的。 鱼婠婠看着他那双小狗似的湿漉漉的眼睛,突然有些心痒,但还是嘴硬道:“有什么好离谱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再说每个人体质又不一样,我现在就是有这毛病,而且你还好意思说我的病离谱,我每次跟你睡过以后莫名其妙会提升财运不是更离谱吗?” 她说完这话,表情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索性章璟序并未察觉到什么,而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既然这样,那你不是更应该跟我睡吗?这样你每天都可以提升财运了。” “不行。”鱼婠婠依旧秉承着自己那套原则,“说不做就不做,你要是实在很想的话,就去卫生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好了。” “可是……”章璟序摸着她垂在身侧的掌心,说话的语气突然格暧昧,“不能手|淫过度啊宝贝。” 鱼婠婠:“……” 两人Battle了好一会儿,章璟序突然一本正经地开口:“既然有病,那就得治。” 他说着,从鱼婠婠腿上坐起来:“我给你量身打造了一套治病方案,咱们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就脱一件衣服好不好?” 鱼婠婠瞥了他一眼,不屑道:“我才不玩。” 这算什么治病方案?他的好色方案还差不多。 “玩嘛玩嘛。”他撒娇似的拉着她的手摇晃,“我们要直面恐惧,这叫脱敏疗法。” “我才不要!” 他像只成了精的蚊子似的,开始在她耳边嗡嗡叫个不停:“赏个脸嘛,大小姐。” 说完,双手抓住她的一只手开始抚摸。 鱼婠婠被他折腾得心烦意乱,嘟囔道:“可是你运气那么好,我肯定第一把就全。裸了,一点都不公平。” “那我允许你多穿两件行了吧。” 闻言,鱼婠婠思索片刻,抬眼看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你等我10分钟。” 她说完,把喝剩的奶茶塞给他,丢下手机直奔衣帽间而去。 章璟序晃了晃奶茶杯,里面只剩一点冰块,他索性咬上被她咬扁的吸管,替她解决完了余下的“残羹剩饭”。 他等了足足12分钟,鱼婠婠这才艰难地从衣帽间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鱼婠婠看着床上男人眼中那抹不可置信的目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章璟序看着面前被衣物包裹得宛如一颗裹了无数层面包糠的巨大虾球的鱼婠婠,眉毛不自觉地越皱越紧:“你至于穿这么多吗?” 他让她多穿两件,她起码多穿了20件,嚯嚯的还都是自己的衣服。 “当然至于。”身上的衣服太多,鱼婠婠行动严重受限,几乎是艰难地挪到床边,一边往床上蛄蛹一边喘着气说,“你这人运气那么好,我不得多穿几件。” 好不容易像一条肥美的大青虫似的蛄蛹到床上,鱼婠婠几乎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状态,她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两度,想抬手却被衣服束缚地抬不起来,她干脆直接就那么朝他比划,声音软绵绵的:“好了,我们开始吧。” “石头,剪刀,布!” 第一轮开始,鱼婠婠出了布,章璟序则出的石头。 “我赢啦!”第一把就赢了的鱼婠婠开始欢呼,随即像个不倒翁似的倒在床上指挥道,“快脱快脱!” 章璟序喉间发出一声轻笑,不紧不慢地脱下自己的上衣,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点展示的意味。 男人精瘦有力的身体突然暴露在她面前,鱼婠婠脸一热,下意识想要回避,只是不到五秒,她又立刻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扭头直视了过去。 都是两口子了,还这么害羞倒显得她矫情了。 第二轮,章璟序出了布,鱼婠婠则出的剪刀。 “耶!又是我赢!”再次赢了的鱼婠婠脸上愈发得意,她本以为自己面对章璟序这个“运气之神”毫无胜算,没想到竟赢得如此轻松,看来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嘛。 思及此,她忍不住再次催促:“快脱快脱!” 章璟序依旧笑了笑,只是他把手搭在睡裤边缘,鱼婠婠突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 第55章 鱼婠婠咬着唇, 小声试探:“你里面有穿吗?” 男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勾人,轻声问道:“你希望我没穿吗?” “不是。”她一脸娇羞地扭过头,诽腹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那么快就看见而已。” “哦……”章璟序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 慢悠悠地脱下裤子丢到床下, 鱼婠婠的眼睛瞬间像是开了追踪器似的瞄了过去, 只是一眼, 她便立马不好意思的挪开了。 往后的几局,形势急转直下,章璟序的运气突然发挥了作用, 鱼婠婠一连输了他十几局。 地上的衣物像小山似的越堆越高, 鱼婠婠终于开始慌了,就在她出的剪刀输给了章璟序的石头的时候, 她忍不住开始耍赖, 上前硬生生将他握成拳头的手掰开变成了“布”。 “嘿嘿,我赢啦!”她耍完赖,举起自己的“剪刀”剪向他的“布”,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始宣布,“不、用、脱!” 章璟序看着自己被强行篡改的手势,又看向自己那耍了赖还无比得意的小妻子, 胸腔微微起伏着, 发出清浅的笑声:“你耍赖呀!” “谁耍赖了。”鱼婠婠撅着嘴, 试图用卖萌求“放过”, “你不是出的布吗?” 他眉眼温柔,声音宠溺得像是在哄小朋友:“我出的石头,你把我掰成布了。” “那谁让你的拳头握不紧呢, 反正这把我赢了!我不脱!” “好,那就算你赢好了。”男人目光宠溺,默许了她这次的作弊行为,“那我们继续吧。” 鱼婠婠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这种被人无条件纵容的感觉,让她仿佛被一团甜蜜的棉花糖包裹,心里轻飘飘,软绵绵的。 只是下一把,鱼婠婠又不出意外地输掉了,正当她故技重施想要再次篡改他的手势,章璟序却很有先见之明地将手高高举起。 “又想耍赖是不是?”他低下头,看着身体贴在自己胸膛上的女人,警告的话语却说的毫无震慑力,“作弊的行为只能有一次,不能再这样了。” “啊啊啊啊!”没能得偿所愿鱼婠婠不满地嚷嚷着,最后干脆直接躺了下去,“那我不玩了,你出老千。” 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耍赖,章璟序轻声笑道:“大小姐,咱俩到底是谁出老千?你怎么还学会倒打一耙?” 他弯下腰,目光深邃地望着玩不起就耍赖的女人:“输了就耍赖,你这个行为也很不好啊。” 她开始撒娇:“可是人家脱完这件就没衣服了。” “谁说没衣服?”他一脸玩味地勾起她一边的吊带,“不是还有内衣的吗?” 鱼婠婠郁闷地把脸埋进他的臂弯,抬头委屈又倔强地看他:“你一开始故意放水勾引我!说好的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呢!” 闻言,章璟序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突然觉得老婆就算耍赖的行为落在自己眼中也可爱至极,轻声哄着:“偶尔套路一下你不行吗?” 她委屈巴巴地随手抓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我现在要及时止损,我不玩了。” “不可能。”章璟序盯着她,“进了我的赌场,要么赢得盆满钵满,要么输的倾家荡产,你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快点起来继续。” 她别过傲娇的小脸:“我不要!” “讳疾忌医可不行啊宝贝。” 章璟序开始跟她商量:“那要不这样,如果你不想脱的话,一会儿你输了亲我一口也行,怎么样?” 鱼婠婠还是不依:“不要。” “好,既然你不想玩那就算了,不过,刚才那局输掉的惩罚还是要兑现的,所以……”他眼波流转,目光意味深长地撞进她漆黑的眼眸,一只手慢吞吞地将她的睡裙推到腰上,尾音无比勾人地轻声说,“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不要。”鱼婠婠火速握住他作乱的手。 章璟序低下头松开了布料,转了握上了她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轻声笑了起来:“你懂不懂什么叫愿赌服输?” “不懂。”她开始扮起了柔弱,委屈巴巴地开口,“你每次都勾引我。” “谁让你每次都把持不住呢。”男人说着,突然画锋一转,道,“我发现我的‘脱敏疗法’对你还挺管用的,刚才玩游戏那十几分钟,你起码瞄了我那儿八次。” “什么?”鱼婠婠听着这话,突然心虚的笑了起来,“我没有!”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没有?”他直勾勾地盯着身下接二连三耍赖的女人,目光深沉得仿佛想要拉她一块沉沦,“你那眼睛跟开了导航似的,你敢说你没有。” 她嘴硬:“就是没有。” “还嘴硬?” “就嘴硬。” “老婆。”他突然轻声喊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下次再遇到像今天这么恶心的事儿,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鱼婠婠被他突然正经的语气弄得一愣,问:“怎么?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你难不成会飞奔过来替我揍人?” “不能。”他很现实地说,“但是我可以第一时间开导你,免得你像今天一样,患上‘叽叽恐惧症’。” “去。”她笑着拍了下她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主动亲了上去。 窗外月光如瀑,映照着卧室里两道重叠的身影。 鱼婠婠亲了他一会儿,便被章璟序拿回了主动权,她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耳语:“章璟序。” “嗯。”男人一边吻着她的脖颈一边轻声回应。 “我要告你‘无证行医’。” “你管我有没有证,能治好‘病’的都是好医生。”他说完这话,彻底剥去了她的睡裙…… 翌日清晨,鱼婠婠是在浑身酸软和饥饿中醒来的,昨晚的“脱敏疗法”实在是进行的有些过于……频繁了。 她刚动了动,环在腰间的手臂便立刻收紧。 “醒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而后,一个带着温柔的吻,轻轻落在他的发顶。 “嗯……”鱼婠婠懒洋洋应了一声,想到昨晚自己那些丢人的反应和最后没出息的求饶,忍不住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阿姨做了灌汤包,”章璟序支起身,昨晚洗完澡,鱼婠婠套了件她的衬衫便沉沉睡去,只扣了两颗衬衫扣子,这会儿她一动,立马露出大片香肩,他喉结上下滑动着,小心地替她把衣服拉起,手指轻轻拨弄着覆盖在她脸上的发丝,接着说,“再赖床的话,包子就要凉了。” 鱼婠婠在他怀里哼哼唧唧撒了会儿娇,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洗漱的声响,章璟序将昨晚被她嚯嚯的衣服抱进衣帽间,一件件整理好挂上去。 把最后一件T恤整理好,章璟序正准备离开,旁边的一件风衣因为没挂好猛然从衣架上滑落,他蹲下身,刚准备捡起来重新挂上,突然在角落里注意到了鱼婠婠的一个包。 那是一个很适合晚宴背的香奈球形包,包包外形镶满了施华洛世奇的钻石。 章璟序捡起那个包,突然有些纳闷,鱼婠婠的每一个包都有单独的展示柜,偏偏这个轻轻磕碰一下就有掉钻风险的包被她塞在了角落里。 难道是不喜欢的? 他轻轻拧开LOGO开关,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购买发票,时间是2022年,落款……是陆裴知的名字。 这个包……是陆裴知给她买的? 一瞬间,手里这张带有前任名字的发票,在他手中突然变得格外烫手,一些胡乱的猜想也随之涌入他的大脑。 她为什么要留着前任给她买的包? 印象里,鱼婠婠一直都是一分手就会把有关前任的所有东西通通毁尸灭迹的人。 可为什么他们分手都快两年了,鱼婠婠还留着这个包? 难道……她真的对陆裴知余情未了? 外面渐渐传来鱼婠婠的脚步声,男人快速将手里的包放回原来的位置,并用那件掉下来的风衣遮挡。 鱼婠婠走进衣帽间,看着一排排整齐挂好的衣服,表情格外欣慰:“你都收拾好啦。” 她说完,踮起脚,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奖励一下我勤劳的老公,下楼吃饭吧,阿姨都上来喊我们两次了。 章璟序低下头,看着明眸皓齿,笑容灿烂的老婆,心里的那点不安突然被踏实取代,他开始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一个包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说不定她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包,毕竟鱼婠婠是买包达人,还有严重的包包收集癖,尤其这个包没消费到一定金额还买不到,留着也挺正常的。 只是话是这么说,中午休息的时候,章璟序却还是不自觉地跟吴恙提了这件事。 “你说,如果你发现你女朋友还留着前任送她的包,关键保养的还不错,还是跟她谈的最久的一任送的,这意味着什么?” 吴恙摸着 怀里那只自己去哪都不离身的猫闺女,笑道:“呦,你媳妇儿还留着陆裴知送她的东西?” 章璟序没否认,只是重复:“你就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吴恙拔高音量,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笃定,“哥们儿,这问题你算是问对人了,以我纵横情场……啊不对,以我旁观情场多年的经验来看,你这个问题可大可小,特别严峻。” 章璟序听着他这婆婆妈妈说不到重点的话,忍不住甩过去一个“你快说”的表情。 吴恙开始有模有样地分析:“首先,咱们排除她忘了这个可能性,一个名牌包,又不是什么发圈,她不可能忘记处理,尤其是谈的最久的一任前男友送的,这意义简直非凡啊,所以,她一定是特意留着的。” 章璟序听着这话,眉头忍不住皱成了川字。 吴恙观察着他的神情,继续说:“其次,为什么留着?无非两种情况,第一,旧情难忘,睹物思人。那包就是爱情的遗物,青春的纪念,每次看到都会让她想起她跟陆裴知的甜蜜时光,啧啧啧。” 章璟序听到这儿,忍不住剜了他一眼。 后者摇头晃脑地继续分析:“第二种情况,万一,她跟你过不下去了,诶,回头看看旧物,再想想旧人,也是个退路不是吗?” 他说到这儿,特意贱兮兮地凑上前问了句:我听说陆裴知现在还对你媳妇儿余情未了是吧?前阵子还救了你老婆的命被媒体大肆宣传?” 第56章 章璟序没说话。 “当然还有第三种情况。”吴恙端起咖啡, 继续说,“她单纯贪财,觉得包贵舍不得扔,但你说她家底也不薄, 你这恋爱脑更是把她当无价之宝疼, 她什么包买不起?非得留个前任买的膈应你?所以啊……前两种的情况尤为明显。” 章璟序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些自欺欺人的从喉咙里发出生涩的声音:“不可能,我媳妇儿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哪种人, 重感情的人吗?”吴恙仿佛抓到了重点,继续“挑拨离间”,“对呀, 你老婆可太重感情了, 你想想,她去年跟陆裴知临门一脚差点就结婚了, 这种深刻的感情哪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现在喜欢你,但心里给前任留个小角落,放个‘纪念品’,也是人之常情嘛。” 他叹了口气,故作深沉道:“哥们儿, 你出现得再是时候, 也比不上人家实实在在谈了两年的感情。其实我觉得她跟你结婚就是单纯的跟前任怄气, 为了报复陆裴知出轨, 那包就是最好的证据,我看实在不行你跟她离婚吧,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她随时都有跟前任复合的苗头,比起到时候她把你甩了,你不如先把她甩了,怎么样?” 吴恙的这番话像根细刺,突然精准地扎进了章璟序最不愿深思的地方。 他想起陆裴知每次看鱼婠婠的眼神,想起那男人在台风天为她受的伤,想起他们曾经有过的、他未能参与的时光。 那个安静躺在衣帽间角落的包,忽然变得无比刺眼。 他忍不住反驳:“你能别唯恐天下不乱吗?一个包而已,你还扯上旧情难忘,我媳妇儿可是出了名的‘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还是一个有孩子的二手货。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有收集包包的爱好,说不定她只是单纯为了收集才没有丢掉,毕竟那包好像还是个限量款。” 吴恙不屑地切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一个包而已,你要真觉得只是一个包而已,你就不会跑来问我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我怀疑什么?”他不屑地别过脸,努力把话说得云淡风轻,“我随便问问而已,你别给我挑拨离间。” 吴恙看着他,突然格外正经地说了一句:“承认吧,你根本没有信心把握这段感情。” 听着好哥们这一针见血的话语,章璟序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无比炽热,他却觉得有点冷。 他想起鱼婠婠早上那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和那个落在唇上蜻蜓点水般的吻,那么真实,那么甜。 可衣帽间角落里那个闪着冷光的包,还有发票上“陆裴知”那三个字,又像一根刺,横在那里。 从前的那点胸有成竹突然烟消云散,他竟第一次产生了自己也许真的无法把握住这段感情的担忧。 他们开始的契机并不纯粹,从结婚到现在甚至不到两个月,而陆裴知,那个差点成为鱼婠婠丈夫的男人,却占据了她两年的时间,也拥有了她太多重要的过去。 甚至现在,那个男人还对自己的妻子贼心不死。 “行了,我也就那么一说,你别太当真。”见章璟序沉默的时间太长,吴恙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能就是我想多了,你媳妇儿就是单纯心大加财迷,实在不行……你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比如,假装不经意提起那个包,看看她什么反应,要是她慌慌张张,或者闭口不谈,那基本就坐实了我的想法。不过如果她敢直视你的眼睛,大大方方坦白是自己忘记处理,那可能就是你想多了。” 章璟序听着这话,心情刚要好一点,却见对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当然,以鱼婠婠的演技和你现在恋爱脑的程度,她就算真对陆裴知余情未了,想演得大方自然骗过你,也不是没有可能,关键要细节,哥们儿,考验你判断能力的时候到了。” 章璟序依旧没吭声,吴恙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同情”地说道:“唉,其实呢,像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找媳妇儿就该找一样跟你没谈过的,你倒好,偏偏找了鱼婠婠这种谈过不知道多少任,甚至跟最后一任还格外深刻的,啧啧啧,真的很容易内伤啊。” 言毕,他低下头,一脸宠溺地看着乖巧趴在自己腿上的爱猫,开始感叹:“唉,还是我家然然好,比女人简单多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跟我卖萌,是不是啊?” 怀里的猫抬起它亮晶晶的眼睛,无比娇羞地朝铲屎的“喵”了一声,这一声抓心挠肝的小奶音,直接把吴恙的心都融化了。 他当即表示:“好了,我该回去伺候我们家然然用午膳了,你就搁这儿慢慢暗自神伤吧。” 言毕,他起身,同情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而后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咖啡店。 章璟序坐在原地,盯着自己面前只喝了一口的咖啡,他突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这杯咖啡般苦涩。 吴恙那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宛如盘旋在头顶的乌鸦,开始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知道鱼婠婠现在对他有好感,甚至已经爱上了他,毕竟那些亲密与依赖根本无法伪装。 但“喜欢”和“彻底放下”之间,是否有距离?那个被鱼婠婠藏在角落里的包,是否就是这段距离的物化? 一种陌生的,属于极度不安的涩意,慢慢侵蚀着他一向运筹帷幄的自信,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真的去“试探”,怕试探出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一向擅长掌控,无论是运气还是人心。可对鱼婠婠,他引以为傲的“好运”和“心机”,似乎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简单攻略的关卡—— 她的真心,以及那颗真心是否完全被过往清空。 或许吴恙说的对,他真的对鱼婠婠着魔了。 不仅着了魔,还开始患得患失。 章璟序犹豫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没跟鱼婠婠提起那个包的事。 他突然觉得,有时候清醒着糊涂也挺好的,反正他们现在的关系在一天天变得稳定,自己又何必去探究一个可能把这份关系从稳定推向不稳定的答案。 只是那天过后,章璟序每天都会频繁地想要跟鱼婠婠拥抱,像是想要把人揉进骨血当中;每次看她的眼神总是无比凝重,算是在确认着什么;夜里两 人缠绵时,他总会在她耳边反复诉说着“我爱你”,仿佛想要让鱼婠婠明白,她在自己心理到底有多重要。 鱼婠婠很快察觉到他的异常,但她将其归结为“恋爱中的男人偶尔的黏人与多愁善感”。 只是心里却甜滋滋的,这种被需要、被紧张、被反复确认的感觉,让她格外安心也格外受用。 这天晚上,鱼婠婠窝在他的怀里,手指突然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腹,喃喃道:“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好像有点胖了?” 章璟序抚摸着她鬓边的发丝,声音很轻也很宠:“没有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胖也没有瘦。” 内心:就算真的胖了又怎样,那不是恰恰证明自己把她养得很好。 她撅了撅嘴:“可是我觉得我这个月好像胖了很多,尤其是肚子。” 说着,她又像是随口一问般说了句:“对了,今天几号来着?” “28号。”他到这,轻轻握住鱼婠婠的手,“明天就是七夕了,咱俩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嗯……”鱼婠婠沉思了片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从他怀里弹射起来,“等会儿,已经月底了吗?” 章璟序被她一惊一乍的举动吓了一跳,慢慢坐起身子:“对呀,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闻言,鱼婠婠火速打开手机日历,看着上面的日期,突然一脸惊恐地捂住嘴,并喃喃着:“完了,完了完了。” 章璟序瞧着她这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一头雾水地询问:“怎么了?” 鱼婠婠抬起她那双晶莹的大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的皇亲国戚没来,它延迟了整整11天!” 皇亲国戚,是鱼婠婠对月经的别称,只是章璟序到现在依旧是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她的皇亲国戚延迟为什么会让她如此惊恐,毕竟女生的月经偶尔不准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呢?” “你说呢!”鱼婠婠抬眼瞪着她,她这个月几乎天天跟某人探讨“物种起源”,加上自从上次被宋嘉打赏了100个嘉年华以后,自己的粉丝量就开始无比凶猛地蹭蹭往上涨,她每天忙着写各种脚本输出视频,拍摄广告产品,竟然把自己最重要的皇亲国戚给忘了。 她的皇亲国戚今年一向准时,从来没有推迟过,可是这个月,它竟然推迟了整整11天。 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鱼婠婠低下头,看着自己日渐丰腴的身体,猛地抬起头质问道:“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没戴?” 男人眨了下眼,表情有些不太懂:“什么没戴?” “幼崽嗝屁袋,人口控制器,避孕套!”她一把揪住依旧茫然的章璟序的睡衣衣领,拔高音量继续质问,“你是不是没戴?” “我戴了。”章璟序一脸无辜地回答。 孩子这种事,在鱼婠婠没有萌生出想要的念头之前,他可不敢悄悄有什么小动作。 她松开他的衣领,一脸绝望地开口:“那为什么我好像怀孕了?” 章璟序听到这儿,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皱着眉开口:“你怀孕了?” “我的皇亲国戚延迟了整整11天。”鱼婠婠突然像是无根的浮萍似的瘫倒在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臃肿的身体,停滞的事业,以及……她和章璟序这段刚刚步入正轨,还没来得及享受的关系,会不会因此被改变? 这种恐慌,一半源于对未知的恐惧,另一半,则源于对现状即将被打破的不舍。 她其实……还挺喜欢现在这样的。 她哭唧唧地开口:“都怪你!我肯定是怀孕了。” 章璟序突然被她这辨别怀孕的方式弄得有点想笑:“只是延迟了而已,就这么判定怀孕,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可是我的皇亲国戚今年从来没有延迟过!”鱼婠婠听着他那不以为意的声音,再次从床上爬了起来,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肚皮,眼泪仿佛即刻就要呼之欲出,“而且我的肚子明显比上个月大了那么多。” 不等章璟序做出回应,她又火速补充,语气说得尤为笃定:“你别跟我说我这只是吃胖了,如果只是吃胖了,肯定是胖全身,可是我只有肚子这块是胖的,我肯定是怀孕了!” 章璟序有些无奈,想到今晚自己做的西班牙海鲜炒饭格外受鱼婠婠的喜欢,轻声说:“有没有可能……是你今晚吃撑了?” 言下之意是,她怀的……也许是只是一份海鲜炒饭。 鱼婠婠原本就因为可能怀孕了担惊受怕,此刻听到他的话,瞬间就愤怒了,她很不服气地大声吼道:“什么叫吃撑了?两碗米饭很多吗?我问你两碗米饭很多吗?!” 章璟序:可你吃的两碗……是用拉面碗盛的。 当然这话,他并不敢说出来。 鱼婠婠越想越委屈,肚子恰在此刻还十分配合地传来一阵“咕噜”声,她表情一僵,明白这声音代表什么,但在“疑似怀孕”的巨大恐慌中选择将错就错,委屈巴巴地借题发挥:“嗯……我好像听到胎动的声音了,啊啊啊啊!” 看着鱼婠婠那荒唐的联想,章璟序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慢慢凑上前,把手放在她的腹部亲身安抚:“老婆,这是胃,咱孩子要是能住在这儿,那就成孙悟空了,这声音是你晚上吃的两碗海鲜炒饭在肠道里消化的动静,再说就算你真怀孕了,最多也就20天,还没指甲盖大的宝宝要怎么在你的肚子里胎动?” “我不管,你别狡辩了!”鱼婠婠听着他认真解释自己离谱的借题发挥,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弧度,只是很快便被她憋了回去,继续“撒泼”道,“我的身体难道我还不清楚吗?我肯定是怀孕了,那天晚上你也喝了酒,你肯定是没戴骗我说戴了,你赔我皇亲国戚!” “可是我真戴了。”章璟序都快愁死了,无奈之下,干脆祭出自己的杀手锏,“实在不行……我给你把个脉?” 此话一出,鱼婠婠立马抬起倔强的小脸看他,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你会把脉?” “当然。”他很认真地开口,“再怎么说我姨妈也是个中医,我从小耳濡目染,何况把脉又不是什么难事。” 他说完,拉过鱼婠婠的手便开始把起了脉,不到1分钟,男人便胸有成竹地给出结论:“好了,从你的脉相上来看,你真的没怀孕,就是有点体寒。” 对于这个结果,鱼婠婠仍旧半信半疑:“你的医术准吗?” “比你的皇亲国戚准。”章璟序贫了一句嘴,目光温柔地笼罩在她身上,“其实,就算怀孕了又怎样?咱们又不是养不起,还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害怕的,不是孩子本身,而是别的什么?” 第57章 “什么叫就算怀孕了又怎样?”鱼婠婠没想到女人怀孕的事在他嘴里似乎是一件很轻松也很平常的事, 一股无名火突然从心底窜了出来,“你知道女人怀孕有多辛苦吗?会变胖变丑,还会长妊娠纹;如果是剖腹产的话就会在肚子上留下一个丑陋的刀疤!如果是顺产的话,生完宝宝还可能有漏尿的风险, 我才不要我的身体经历这么多痛苦, 而且那天晚上我们还喝了酒, 万一怀的是不健康的宝宝怎么办?” “你们男人果然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货色,女娲造人的时候就应该把生育功能平等且随机的给每一个人类, 让你也体会一下生育的痛苦!” 她说完,又忍不住焦虑地抓着他的衣领咆哮起来:“不 行,我还是不相信你的医术, 万一我真的怀孕了怎么办?我跟你说我不想怀孕也不想打胎!你得给我负责。” 章璟序感觉自己的脑浆快被她晃匀了, 见鱼婠婠因为这件事在床上辗转反侧坐立难安,他无奈开口:“好了, 你要是担心的话, 我现在就去药店给你买验孕棒,测一下就知道了。” 听罢,鱼婠婠总算消停下来,强调道:“买两根!” 章璟序很快换好衣服出门,药店离家不远,走十分钟路程就到了。 夜风带着夏末的微凉, 吹过空旷的街道, 章璟序站在药店门口, 手里捏着装有验孕棒的纸袋。 马路对面,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陆裴知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指尖夹着刚买的烟。 正准备点燃, 视线突然注意到马路对面的章璟序,他手里的动作一顿,隔着不宽的马路,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街灯昏黄,将两人的身影切割的半明半暗,气氛突然就不自觉地剑拔弩张起来。 片刻后,陆裴知嘴角溢出一抹目空一切的笑意,他抬手,将烟叼在嘴边,点燃并深吸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朝章璟序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马路牙子上。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却让那双看向章璟序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衅。 章璟序站在原地没动,他下颌线微微紧绷,握着纸袋的手垂在身侧,面上却恢复了惯有的淡漠与平静。 只是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下去。 “这么巧。”陆裴知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烟熏过的沙哑,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章总,大晚上……出来买东西?” 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章璟序手里的药店纸袋,又迅速移开。 章璟序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比不上陆先生闲情逸致,这么晚还有心情买烟。” 他的声音平稳,却像裹着冰碴,目光轻轻扫过他的肩膀:“伤好了?看来恢复的不错。” 这话是问候,更是夹枪带棒的提醒。 陆裴知夹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且未达眼底的笑:“托你的福,毕竟……有些人有些事放不下,总得快点好起来看着才行。” “看着?”章璟序挑眉,语气里的冷意不再掩饰,“看什么?看别人的夫妻生活是否和睦?陆先生,有些风景,隔岸观火看着也就罢了,靠得太近,容易引火烧身。” 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明示陆裴知不耻的窥视,也是在警告他越界的行为。 陆裴知脸上的假笑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阴沉,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夫妻生活?章璟序,你们那点协议结婚的把戏,骗骗网友也就罢了,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股狠劲:“你用什么手段逼她跟你结的婚?钱?还是拿她最在乎的名声威胁她?她跟你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是真的还是演的,你知道吗?” 这些话句句诛心,每一句都精准的刺向章璟序这几日内心最摇摆的地方。 章璟序的眼神骤然锋利如刀,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重烟味和紧绷的敌意。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股明晃晃的嘲讽:“陆裴知,你到现在依然在自欺欺人地认为我跟鱼婠婠之间的婚姻仅仅只是交易?我还真是同情你啊,每天除了自欺欺人,就是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窥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还没等他开口,章璟序便一字一句、无比诛心地告诉他:“我告诉你,不管你再怎么窥视,或者试图搞什么小手段,鱼婠婠都不可能回到你身边,因为她现在根本就不爱你。” 他说完这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鱼婠婠打来的。 男人当着他的面,接通了那个电话,电话里,是鱼婠婠告知他不用买验孕棒,自己的皇亲国戚已经姗姗来迟的消息。 章璟序目光如剑,盯着面前的前任哥,声音却几近温柔地回答着电话里的女人:“嗯,我马上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他目光看向此刻脸色已经铁青的陆裴知,一个恶劣的、充满占有欲的念头突然在心底窜出,迎着他阴沉的目光,章璟序继续用嘲讽的语气补刀:“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了,鱼婠婠她……怀孕了,所以,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地认为我们是协议夫妻吧。” 言毕,他朝他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拎着那个纸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男人,陆裴知的脸色霎时便惨白了起来,捏着烟的那只手甚至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鱼婠婠怀孕了?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将他心里那点仅存的希望砸的粉碎。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不管自己怎么做,他们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破镜重圆的可能了…… 章璟序回家路上顺便给鱼婠婠买了一杯热饮,打开房门的时候,鱼婠婠正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模样看着不太对劲。 他不自觉皱了下眉,慢吞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抚摸着鱼婠婠披上在肩膀的长发,轻声问:“怎么了?” 鱼婠婠声音轻得仿佛是在飘,顺手拿起一个抱枕塞在自己肚子下面:“我被我的皇亲国戚打了。” 章璟序:“?” 片刻后,他才明白,鱼婠婠这是痛经了。 她上个月来月事的时候,章璟序正好在外地出差,所以并不知道她来例假时会有痛经的症状。 现在看起来,她的症状似乎还蛮严重的。 他问:“很疼吗?” “疼死了。”她可怜兮兮地说,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我感觉我的身体里有两个小人分别在我的腹部和我的后腰打拳,好痛。” 章璟序听着这话,脸上满是止不住的心疼,他突然就明白了鱼婠婠为什么那么害怕怀孕。 来例假都疼成这样,一个几斤重的婴儿从她的身体里分娩出来岂不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他伸出手,替她揉着发酸的后腰,试图帮她缓解疼痛:“我给你揉揉。” 揉了一会,他又把刚买的热牛奶插上吸管递过去:“给你买了杯热牛奶,起来喝几口看看会不会好点。” 鱼婠婠拽着他的衣服艰难地爬起来,喝了一口奶茶,有点烫,她皱着张小脸,继续诉苦:“你说我的皇亲国戚为什么那么奇怪?它来的时候我没发现就一点都不疼,一旦我发现内裤上有血迹它就立马开始启动‘痛经模式’,呜呜呜,太邪门了。” 章璟序越听越心疼,要是每个月那几天都那么疼的话?那岂不是一种定时定点的折磨? 想到刚才给她把脉把出了体寒的症状,他温声细语地开口:“每个月都这样吗?会不会是体寒的问题?要不我明天陪你去看一下中医?” 鱼婠婠咬着吸管,把牛奶塞到他手里,表情看着有些不太开心,她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看医生,尤其是中医,于是立马拒绝:“不要。” “为什么?” “不要就是不要。”她说完,郁闷地倒在他腿上,“反正我痛两天就好了。” 章璟序伸出手,把粘在她脸上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你不要总是这么讳疾忌医,有问题就该早点去看,你看你的手都是凉的,老这么痛着会出问题的。”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鱼婠婠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担忧,想了想,又说:“我去给你拿两粒布洛芬吧。” 她手指拨弄着他的衬衫扣子,章璟序身上很暖,两人的体温几乎是夸张的一个冰山,一个火山,这让鱼婠婠舍不得离开,她把脸埋进他的小腹,哼哼唧唧道:“布洛芬不知道我哪儿疼。” 他又说:“那要不要吃点红糖糍粑?或者牛排?冰箱里刚好还有一块和牛,我煎给你吃?” 鱼婠婠再次拒绝,将脸埋的更深:“不要,你陪着我就好了。” 章璟序无奈了,在房间里陪她缓了一会,直接用考拉抱的姿势把人抱到楼下。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厨房,倒上橄榄油,将那块和牛下锅,又给她弄了碗红糖糯米小丸子端过去。 鱼婠婠喝了热牛奶,这会已经缓和了不少,只是吃的时候还是心不在焉,完全没有之前大快朵颐享受美食的快乐。 她把椅子挪到章璟序身边,紧紧挨着他:“我觉得我这个体质完全不适合生小孩,所以……你喜欢孩子吗?” 第58章 “喜欢, 不过……”他搂着她的肩膀,很坦诚地说,只是还没等他把话说 完,鱼婠婠立马像只受惊的猫, 猛地从他身上弹开坐直, 语速飞快地打断, “如果你喜欢孩子的话,那我们可能就要离婚了, 反正我很怕疼,生不了小孩,而且我也不希望我的身材会因此走样或者留下什么疤痕, 所以……要离婚还是要小孩, 你自己决定吧。” “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章璟序有点无奈,解释, “我是说了我喜欢小孩, 不过如果你的身体和人生规划都没有要小孩的打算,那我们就不生,再说我只是喜欢小孩,喜欢又不代表一定要拥有。” 鱼婠婠眨了下眼睛:“所以……你要我?”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跟一个未知的孩子相比,我当然要你。” 鱼婠婠听着这话,心底的某处突然软了下来, 只是片刻后, 理智立马占领高潮, 她清醒地开口:“不对, 你肯定是在拿这话稳住我,虽然你现在说不喜欢,但是保不准再过几年看到你朋友或者同事身边有可爱的小孩, 你一定也会想要小孩,然后我们就会产生矛盾,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我们还是趁现在感情还没那么深的时候早点离婚好了。” 毕竟,她可是在网上看到太多一开始说好丁克,后续却因为家庭压力等原因强迫自己妻子生孩子的丈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如果你是担心我未来会反悔的话,”章璟序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那要不我去结个扎?” 听到这话的鱼婠婠直接一脸震惊地将脊背挺直:“啊?” 他刚才说什么? 结扎? 她没听错吧? “我说——”章璟序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着,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如果生育的风险和痛苦让你感到恐惧,而我的承诺又让你没有信任和安全感的话,那我可以去结扎,一劳永逸,你可以不用像担心会意外怀孕,也不用害怕未来我会反悔,这样……是不是会让你更有安全感?” 鱼婠婠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小声开口:“你是认真的吗?” “特别认真。”他说,“如果必须在你和孩子当中二选一的话,那我只能选你,毕竟,你是我花了十几年才认定的人。” 鱼婠婠看着他那副无比认真的眼神,内心却依旧不信,毕竟,天底下90%的男人都只会让女人上环,可不会自己去结扎,美名其曰结扎后会影响自己的劳动力和男性雄风。 剩下那10%愿意结扎的男人,也是在妻子为自己生完孩子的前提下。 至于章璟序,他会是那个例外吗? 鱼婠婠得出的结论是:男人大差不差,都是一个德行。 只是她并不想在在这件事上跟他battle过长时间,她感觉自己吃得有点犯困了,此刻只想去被窝里舒服地睡上一觉。 于是怂恿的说了一句“那你快去吧”后,重新窝回了他的怀里。 章璟序抚摸着她的后背,淡淡开口:“那说好了,我可以去结扎,不过你动不动就提离婚的这个行为很不好,以后不许再说了,知道吗?” “嗯呐。”她声音闷闷地回答,“不说就不说,我快困到走不动路了,你抱我上去睡觉……” 因为痛经的缘故,鱼婠婠第二天睡到上午九点才起床,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她挪着酸疼的小腿慢吞吞地下楼。 厨房里,虞若素端了碗亲手做的红糖酒酿鸡蛋出来,余光瞥见鱼婠婠,立马热情地招呼:“婠婠起来了?我正要去叫你呢,快过来。” 说着,她将那碗红糖酒酿鸡蛋放在鱼婠婠面前,声音听着无比和蔼:“我听阿序说,你昨天晚上痛经是吗?现在有没有好点?妈妈今天特意给你做了这碗红糖酒酿鸡蛋,快趁热喝吧。” “谢谢妈。”鱼婠婠礼貌地朝她挤出一个微笑,“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虞若素一直盯着鱼婠婠把那碗红糖酒酿鸡蛋吃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一会儿吃完早餐,妈妈带你去看中医吧?” 闻言,鱼婠婠被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了,我现在真的没事。” “那怎么行。”虞若素皱着眉,苦口婆心道,“女孩子痛经这事可大可小,还是去看看比较稳妥,你别紧张,那个医生是阿序的姨妈,医术可好了。” 虞若素说到这儿,像是哄小孩似的继续说:“正好香奈儿最近出了几款包包还挺适合日常背的,等看完医生,咱们一起过去逛逛,妈给你买单。” 鱼婠婠:“……” 尽管她一直努力推脱,可吃完早餐后,鱼婠婠还是被虞若素拎去了医院。 虞若素陪着她一块儿进了问诊室,坐在办公桌前的是一位保养得极好的中年妇女,模样看着和虞若素有六七分相似。 “来了?”虞安之冲两人打着招呼,又对鱼婠婠说,“坐吧。” 鱼婠婠满脸紧张地坐在她面前,整个身子绷得老直。 虞安之看出了她的不安,出言安抚:“你别紧张,咱们就跟朋友一样,聊聊天就好。” 她说完,为她把脉的同时拿起一旁的手电筒:“张嘴我看一下舌苔。” 鱼婠婠依言照做。 虞安之看了一会儿,放下手电筒,转而开始敲打起了键盘:“最近吃饭和睡眠怎么样?” 鱼婠婠:“挺好的。” 虞安之又问:“一天吃几顿?” “三顿。”想了想,她又小声补充,“偶尔也吃四顿。” “是吗?”虞安之掀起眼皮看着她,“不过你看着很瘦啊。” “有吗?我现在都快100斤了。”鱼婠婠有些不好意思,自从跟章璟序在一起后,她可是实实在在的胖了不少。 跟章璟序在一起之前她只有88斤,昨晚心血来潮称了一下体重,她已经有96斤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胖了整整8斤。 “快100斤,那就是还没到100斤喽?”虞安之从电脑上抬起头,苦口婆心道:“你这个身高和骨架,起码要到105斤才算正常,女孩子太瘦,免疫力会低下,痛经会更严重的,知道吗?” 鱼婠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虞安之又问了一些其它琐碎的问题,然后说:“最近心情怎么样?” 鱼婠婠:“挺好的。” “是吗?”虞安之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可是我刚才给你把脉,觉得你的脉很细弱,看着有点像气血亏虚和经脉受损的迹象,你是不是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郁结?痛经应该也是这两年开始的吧?” 鱼婠婠一听这话,整个人猛地怔住了。 中医果然像透视眼一样,一看就什么都知道。 她去年确实因为和陆裴知分手的时折磨过自己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她一个人把自己锁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不说话也不吃饭,像个植物人似的躺在床上,经常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要不是医生提醒,她竟然还未意识到,自己的确是从和陆裴知分手后才开始痛经的。 唉,可恶的男人和爱情,好不容易抽身离开,还落了一身病。 她回答:“是有一段时间不太开心,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虞安之将椅子往后拉了拉,说,“女孩子一定要保持好心情,也别想着减肥,否则抵抗力很容易下降的,你的痛经症状就是长期抑郁和过度减肥导致的气滞血瘀,还有严重的气血不足,我给你开点药,你先吃着,如果还是很疼的话 可以用泡脚或者热毛巾热敷腹部缓解。” “这老话说的好,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乳腺增生,没必要为过去的事儿折磨自己,以后还是开心一点,对身体也好。” 虞安之说到这儿,突然话锋一转,抬起眼皮笑眯眯地看向她,语气随意地像是在聊家常:“对了,你跟我们家阿序结婚也快两个月了吧?” 她点了点头:“嗯。” “其实呢……”虞若素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神秘笑意,“擦亮眼睛,找个好点的男人,是可以当药引的,正所谓“亲热”解毒,阴阳调和,我们家那小闺女,自从谈了恋爱以后,脸上都不长痘了。” 鱼婠婠多年前就在网上刷到过把男朋友当成药引的说法,没想到这回又在老中医口中得到了建议。 她顺着医生的话调侃:“如果男人是药引的话,那是该清蒸还是红烧比较管用?” “生吃就好。” 一听这话,问诊室内的三个女人顿时漾起一片笑声。 笑了一会儿后,医生又问:“冒昧问一下,你跟我们家阿旭那方面一周几次?” 鱼婠婠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耳根也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医生,您这问题确实是太冒昧了。 她回想起自从两人确认心意后,加上章璟序那家伙又是个重欲的人,两人几乎是三天一大做,两天一小做。 想到这儿,鱼婠婠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羞耻感,甚至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虞若素,试图可以跳过这个问题。 可惜后者却示意她:“说啊。” 鱼婠婠咬着下唇,思忖良久后,这才硬着头皮用不确定的口吻回答:“两……次吧?” “多少?”虞安之像是没听清,皱着眉头将身体前倾,顷刻之间,她保养得当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震惊、怜悯甚至还有一丝好笑的神情:“你们一周才两次?” 鱼婠婠此刻正沉浸在私密问题被公然询问的羞耻当中,完全没有察觉到虞安之的语气,小声嗫嚅:“太、太多了吗?” 应该不多吧? “太少了!”虞安之拔高音量,直言不讳道,语气甚至有些鄙夷,“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小两口,一周起码要3~5次才算正常,你们一周才两次……我的天呐!这体质也太差了吧!” 她的眼神中既有对自己外甥身体的担忧,又仿佛暗含着某种笑意,小声说:“他那方面……是不是不太持久?” 呃…… 鱼婠婠紧紧皱着眉,头已经低到低无可低的程度,硬着头皮说:“还……行。” 此刻的她恨不得能立马原地消失,看吧,她害怕医生果然是有道理的。 早知道刚才就多说几次好了。 她咬着下唇,磕磕绊绊地问:“那个……这个事情跟我的痛经症状有什么联系吗?” 对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虞若素,云淡风轻地开口:“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闻听此言的鱼婠婠整个人当即石化在椅子上。 虞安之战术性轻咳了两声,又说:“不过你们这年轻人一周才两次未免也太少了吧,建议可以增加一下次数,毕竟同房时释放的内啡肽也可以当做天然的止痛药缓解痛经,如果阿序有问题的话,还是尽早带他去看一看,再怎么说他现在才二十五岁,一周两次,嗯……” 她一脸惋惜地说完,又抬头瞥了一眼好久不见的妹妹,脸上的笑意更浓。 而站在一旁的虞若素的脸早已变得像包公一样黑。 鱼婠婠看着眼前这对姐妹用眼神较着劲,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祸,只是话都说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早知道刚才就强硬的不回答了,唉。 可怜的男人,他现在应该一直在办公室打喷嚏吧? 虞安之很快给她开好了方子,等鱼婠婠如蒙大赦般逃去抓药的功夫,她立刻拉住虞若素,脸上堆满了压不住的幸灾乐祸:“看来美国的风水不养人啊,你们家阿序这体质也太差了吧,一周才两次……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奶奶,要不要我让我们家延舟给他开点西地那非或者妥诺达非吃一吃看看效果?” 虞若素白了她一眼:“你不阴阳怪气会死是吗?” 这俩姐妹从小关系很好,唯独就是爱攀比,美名其曰有对手才有向上的动力,于是上学的时候就开始比成绩,成年以后比各自找的男人,嫁人以后又开始比儿子…… “我是认真的。”虞安之还在笑,“我刚才顺便给你们家阿旭开了两盒六味地黄丸,你先让他吃着,要是还没效果的话,你再带他去我们延舟那看看,中西结合,肯定能调理好。” 虞若素:“……” 第59章 她憋着一股闷气去门诊大厅和鱼婠婠汇合, 两人走到门口,虞若素不死心地追问:“你跟阿序……真的一周才两次吗?” “那个……其实……”鱼婠婠刚想解释,却听见虞若素认命般的声音,“算了, 我早该知道的。” 她恨恨开口:“我早就跟他说了, 工作不要太辛苦, 不要熬夜,这死孩子就是不听我的, 现在把身体熬坏了吧,真是服了。” 想到章长庚说过公司里最近有个很头疼的项目在处理,虞若素又转头询问:“他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熬夜办公?” 鱼婠婠:“呃……” 她其实很少看见章璟序在家里办公, 他这阵子确实天天都在熬夜, 不过消耗的并不是脑力,而是……体力。 虞若素继续说:“婠婠啊, 他现在是最听你的话了, 你一定要跟他说,让他少熬夜,男人熬夜是很容易影响性功能的,知道吗?” “嗯。”鱼婠婠悻悻点了下头,上车后,她又试探性地问了句, “那个……一周两次的频率真的很少吗?” 她实在不知道男女之间那方面的频率一周多少才算正常, 总觉得那方面不能进行的太频繁, 说多了怕医生觉得两人过度纵欲, 于是随口说了一个两次。 早知道刚才就多说两次了。 “当然少了!”虞若素义正辞严地告诉她,“我跟他爸爸刚结婚那两年,一周至少5次!” 说完这话, 虞若素又痛心疾首地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体力真的是太差劲了,我晚上必须得好好给他食补一下。” 本来是专门来陪儿媳妇看痛经的,结果儿媳妇的痛经没什么大问题,倒是连来都没来的亲儿子被诊断出了疑似“阳痿”。 这事儿整的,多尴尬呀! 虞若素说到做到,两人从医院出来后,她便立马带着鱼婠婠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亲自购买食材。 鱼婠婠最后看着那一袋袋又是黄鳝、又是甲鱼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趁着老板正在帮忙处理甲鱼,她小心翼翼地向虞若素提出自己的见解:“妈,我觉得我们还是循序渐进的比较好,您这一次性买这么多大补的食材,他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万一……” “你放心啦。”虞若素挽着她的手,走在市场湿哒哒的路上,“到时候就说是做来给他爸补身体的,咱还是要保护一下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鱼婠婠听着这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心虚,心里的那点愧疚像漏气的水球似的,呲啦一下便冒了出来。 她感觉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好像一下害到了两个男人…… 话说现在要是解释的话来得及吗? 两人在市场逛了许久,虞若素又领着她去吃了正宗的港式下午茶,还在附近的商场给她买了好几套新衣服和两个包,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章璟序今天回来得很早,看见鱼婠婠,知道她是从医院回来,立马上前询问结果:“今天去医院,我姨妈怎么说的?没什么问题吧?” 鱼婠婠听到他的问话,眼神莫名有些闪躲,回答:“没问题 啊,就开了点中药。” “真的吗?”章璟序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些许怀疑,总觉得她神色有异。 鱼婠婠这会儿本就心虚,故作镇定地抬起头,声音有些急促:“当然是真的,你是希望我有问题吗?” “我当然不希望你有问题。”章璟序又看了她一会儿,抬起头,不再多疑,喃喃道,“我还怕你查出什么大问题呢,没问题就好,那吃了药下个月应该就不疼了吧?” “嗯。” …… 下午的天气很好,太阳躲在云层里,路面微风四起,还挺凉爽,两人在家附近溜达了一会儿这才回去。 章璟序刚回到家,立马便嗅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好香啊。” 他走到厨房,家里的钟点工阿姨还在忙活,虞若素则在厨房帮忙打着下手。 他挤了点洗洁精,在水龙头底下认真把手洗干净,转头瞄了一眼砂锅上炖的,问:“今天为什么炖了王八汤?谁要喝?” “这是甲鱼汤。”虞若素纠正他,“你爸要喝,一会儿给你也捎带一碗。” “我才不喝呢。”他看着锅里被炖烂的甲鱼,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他一向不喜吃长得奇形怪状的小众食物,又问,“那高压锅里炖的什么?生蚝吗?” “你鼻子还怪灵的。”虞若素说着,将两碟菜递到他手上,“你别站在这儿挡路了,把菜端出去,要吃饭了。” 他瞧着手里的两盘菜,总觉着有些不太对,一时半刻却又说不出来,只好老老实实的端了出去。 直到所有的菜基本上都上齐后,章璟序终于发现了是哪里不对,他朝着坐在对面的章长庚开口:“爸,您有没有发现今天这一桌子菜特别诡异?” “有吗?”章长庚打量着桌上的一大堆菜,并未察觉出有何不妥,看着都挺色香味俱全的嘛。 “您没发现吗?”章璟序一道菜一道菜地向他分析着,“党参王八汤、韭菜炒鸡蛋、爆炒黄鳝、爆炒腰花、海马排骨汤、白灼生蚝、山药炒木耳、葱爆羊肉,这些都是大补的。” 甚至就差把“壮阳”俩字写在盘子里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自家老爸:“爸,您身体有问题吗?” 章长庚听他这么说,立刻就知道了他说的有问题是指的哪方面,马上撇清道:“我身体能有什么问题?你没看到我今天一大早还出去晨跑了吗?” 听罢,章璟序一下就懵了:“那谁有问题?” 章长庚立刻将矛头对准自家儿子,他目光犀利地看着他,幽幽说道:“我没问题的话,那肯定是你有问题啊。” “我?”某人听到这话,瞬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自我感觉良好地回了句,“我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我才25诶,而且妈刚才说了,您特意点名要喝王八汤。”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喝王八汤了?” 眼见父子俩在关于谁有问题这件事上争论不休,鱼婠婠坐在旁边一声也不敢吭。 她夹着今天桌上看着最正常的一道荷塘小炒,头低得几乎快要埋进饭碗里去了。 老天爷呀,快停止这场闹剧吧! 虞若素及时从厨房将最后一道菜端出来,她坐下来,呵斥道:“不好好吃饭嚷嚷什么!在厨房就能听见你们的声音。” 章璟序看见她,立刻向她发出求证:“妈,那个王八汤是不是爸指明要喝的?” “都说了那叫甲鱼汤。”虞若素再次纠正,并印证了儿子心中的猜想,“是你爸要喝的,怎么了?” 这下轮到章长庚一脸懵逼了,他满脸问号地看着自家媳妇儿:“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喝了?” “你早上说的呀。”虞若素朝自家老公眨了下眼睛,“你忘了?” 章璟序又问:“爸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是啊。”虞若素一边给自家儿子盛了满满一碗甲鱼汤,一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爸上个月在美国检查了,医生说你爸……呃,那个……肾虚、血亏、气还虚,所以我决定未来一个月都要给他好好的进行一下食补,你跟着你爸沾光了,一会儿也来一碗吧。” 听罢,章璟序了然般露出一个笑容,感慨道:“我就说是您有问题吧,您这么大年纪,身体有问题是很正常的,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还推卸给我,真是的。” 章长庚刚想反驳,却被媳妇拧着大腿拦了下来,用眼神冲他摇了摇头,仿佛要让他认下这件事一般。 一瞬间,章长庚只觉得无比冤枉,到底是谁有问题要嫁祸给他,他怎么就肾虚血亏气还虚了呢?! 鱼婠婠硬着头皮扒拉着碗里的饭,想着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心虚死了。 好不容易吃完碗里的饭和虞若素递来的鸽子汤,鱼婠婠找了个有点难受要上楼休息的借口火速逃离了餐厅。 她关上房门,使劲拍着狂跳不止的小心脏,缓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去卫生间洗澡。 换好睡衣后,鱼婠婠一个人在房里闲着无聊,干脆打开手机直播,提前开始进行预告了好几天的七夕聊天专场。 她架好支架,和直播间的粉丝们聊了一会儿后,低头开始捯饬起了拼豆。 章璟序进来的时候,鱼婠婠正一边悠闲地哼着梁静茹的《爱久见人心》,一边熨烫着她拼好的拼豆。 他从桌子上收拾出来一块空地,将一碗带着怪味的中药放在她旁边,嘱咐道:“再等3分钟记得把药喝了,别放凉了。” 鱼婠婠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继续专心熨烫。 章璟序走到床边,越想越觉得不对,他回过头忍不住问她:“你今天去看中医,我姨妈是不是问了你xing生活方面的问题?” 听到这话,鱼婠婠眼神一顿,猛地回过头,用充满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你怎么知道?” “看病的流程不都这样。”他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突然问,“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鱼婠婠觉得无辜,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解释道:“我没说你坏话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六味地黄丸问她:“那为什么我妈会给我这个?” 看到那盒药,鱼婠婠心里的心虚值瞬间爆表,她故作无辜地看着他:“那个药是……干嘛用的?” “你说呢?”章璟序只觉得她在装傻,干脆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在我姨妈那儿说我不行?” “我没说你不行!”眼见男人猜出了七八分真相,鱼婠婠赶紧为自己辩解,“就是……姨妈问我们那个一周几次,我就说了一句两次,然后她就说一周两次的频率太少了,后来妈妈也说,她跟爸爸刚结婚的时候一周5次,还说你老熬夜,所以把身体熬坏,我其实是想帮你澄……” “等一下——”男人突然打断鱼婠婠喋喋不休辩解的嘴,他偏过头,用5.0的视力清楚地看到她身后那疯狂滚动的弹幕,心如死灰地问了句,“你是在直播吗?” 鱼婠婠此刻大脑还在组织为自己辩解的语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一声后立马回头着急忙慌的将直播掐断。 做完这些事,鱼婠婠满面愁容地回过头,咬着下唇可怜兮兮的看着快被自己一句话整死的男人。 章璟序同样看着她,须臾之间,他摆烂似的说了一句:“得,现在我们家唯二两个男人一周几次的事情全让你公布于众了。” 鱼婠婠声音充满了委屈,几乎快将自己的下唇咬出血了:“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他随手将手上的药扔在床上,拖着满身无奈走进了卫生间,“我去洗澡了。” 等他洗好澡出来时,鱼婠婠正把自己裹成北京鸡肉卷在床上打着滚。 他走过去,扯下盖在女人脸上的被子:“你干嘛呢?” 床上的“鸡肉卷”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再次跟他道歉:“我真不是故意要说的,况且我上周就跟你说了七夕要陪我直播的,你也不等我下 播了再说。” 章璟序无奈道:“可你上周说的是8点开播,而且你刚才坐在那儿玩豆子,我还以为你还没开播的嘛。” 她抬起眼,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那这事还怪我喽?” “行了。”他靠在床头,大度地表示,“说了就说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鱼婠婠却苦哈哈地将被子盖过头顶,继续在床上打滚:“可是我以后要怎么在互联网上混啊,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说出去了,啊啊啊啊,不想活了。” 根据她对互联网的了解,这种事情是很容易被大家当做饭后的谈资来调侃的。 何况刚才她刚开播直播间就有2万人……估计此刻直播切片已经满天飞了。 章璟序坐在床上,声音无奈:“我都没有不想活,你有什么不想活的?现在你的粉丝都知道我一周才两次了。” 一听这话,鱼婠婠一下将被子掀了下来,正所谓人类的悲喜互不相通,想到章璟序被自己整的惨样,她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笑:“那你好惨啊,哈哈哈哈哈。” “你还好意思笑。”他目光宠溺且无奈地落在她身上,语气里满是不解,“你说你为什么要在我姨妈那儿说我们一周才两次?” 第60章 鱼婠婠止住笑声, 声音闷闷地开口:“那我不是不知道我们一周几次嘛,说多的话,我怕姨妈觉得我们变态,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往少了说?”他冲他挑了挑眉, 实在不懂她的脑回路。 鱼婠婠将被子拉高, 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我觉着这两次也不少嘛。” “一周两次的话, 简直是少的可怜好吗?!”章璟序稍稍拔高了点音量,“人家六七十岁的老大爷一周都有两次, 咱俩才25,就一周才两次了?怪不得我姨妈会给我开六味地黄丸。” 她听着这话,很不厚道地冲他笑了笑, 突然八卦道:“我听妈妈说你在美国那段时间经常熬夜, 人家说男人经常熬夜是会影响XXOO的功能的,你不会那方面真的不太好吧?” 章璟序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危险的情绪, 片刻后,他沉声道:“我那方面到底怎么样,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 鱼婠婠看着他那副自我感觉良好的表情,转了转眼睛,直接开启了“打压式教育”:“我觉得……也就那样吧。” 男人脸上生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眯着眼眸问她:“也就那样?” 他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开口:“是谁每天晚上在我身子底下求饶?你居然跟我说也就那样?” 鱼婠婠听他说的有些脸红, 立马将脸别到一旁不看他, 关于那方面, 她其实是满意的, 至少他每次全程表现的都很温柔,没有让自己不适的地方,事后还主动清理。 不过她就是不想夸他, 比起看见他得意的表情,她更想看见他受挫和自我怀疑,于是撇了撇嘴道:“反正就那样吧,跟我自己DIY也没什么区别。” 她说完,又打一巴掌给颗糖似的接着说:“不过你放心,虽然你那方面不怎么样,不过看在你这人财运特别旺盛的份上,我还是挺乐意跟你在一起的。” 男人跪在床上一步步逼近她,周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鱼婠婠,看来我平时还是对你太温柔了,让你低估了我的实力。” 鱼婠婠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自己,直接抬起一只脚抵在他的胸口阻止他前进:“人家皇亲国戚傍身着呢,你想干嘛?” 章璟序低下头,看着胸口上那双白皙小巧的脚,像是逗弄掌中之物似的沉声笑着:“你就挑衅我吧,我看你的皇亲国戚还能保你多久。” “它至少要下下周才走。” 闻言,男人眉心微蹙,表情怔了一下,问:“你皇亲国戚一下来半个月?” 鱼婠婠不屑地努努嘴:“它想来多久就来多久,还要向你汇报吗?” “你有问题。”章璟序眉头锁的更紧,“药喝了吗?” 鱼婠婠命令他:“你给我端过来。” 两人聊天的这会儿功夫,药已经彻底冷掉了,鱼婠婠只抿了一小口,脸上立马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好苦啊。” 不但喝着苦,闻着还臭。 章璟序稳稳端着药碗在旁边伺候着:“都跟你说了,别放凉了喝。” 他把药递到她面前,柔声哄着她:“良药苦口嘛,快喝吧,总共就半碗。” “不要。”鱼婠婠表现的极为抗拒,将身子往后撤了撤,“我吃不了苦。” 章璟序拿着药碗步步紧逼,引诱着:“听话,喝了下个月你的皇亲国戚就不折腾你了。” 他好说歹说,鱼婠婠总算是半推半就地将那半碗苦了吧唧的药喝了下去。 章璟序将空碗放在一旁,回头时,便看见鱼婠婠像中毒似的躺在床上装死。 他觉得好笑,扯过被子躺在她身边:“明天趁热喝就没那么苦了。” 鱼婠婠扭过头,哭唧唧地问他:“明天还要喝啊?” “当然要喝。”他低下头,用拇指擦了下她的嘴角残留的药渍,“我姨妈没告诉你吗?要喝一周。” “可是真的好苦。”她冲他撒娇,“我的嘴巴现在全是苦味。” “是吗?”章璟序故作好奇地凑近她,声音轻飘飘的说了句,“我尝尝有多苦。” 他说完,笑盈盈地看着她,身子微微前倾朝她吻了上去。 四片柔软的唇瓣密不可分地贴紧,男人一点点试探地吻着她,然后用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开始侵略攻占。 鱼婠婠一双手蜷缩在他胸前,全程没有反抗,乖巧得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许久后,章璟序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她的唇,得出结论:“是挺苦的哈。” 鱼婠婠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语气娇嗔:“谁让你伸舌头的?” “我那不是想尝尝有多苦嘛。”他一副逮着机会就想调戏她的表情。 她重新缩回被窝里,回了他一句:“变态。” 章璟序听着这话,只觉得她在跟自己打情骂俏,他伸手将眼前的“鸡肉卷”搂紧,低声笑着:“怎么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变态?” “你就是变态。” “好吧,那变态困了,我关灯咯。” 俩人挨在一块儿睡了10来分钟,鱼婠婠突然开始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动着身子,像是想要逃离。 章璟序今天困得厉害,被她的动静吵醒,说话的声音充满困倦:“你干嘛呢。” “章璟序。”鱼婠婠白皙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搡着,“你能不能不要搂着我?你好热。” 男人继续巍然不动地搂着她,连眼皮都没抬起:“那不是挺好的,正好给你暖暖。” “可是我今天不冷。”她继续推着他,“你能不能放开我?” 章璟序没搭理她,半梦半醒地睡着,直到感受到女人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时,这才烦躁地掀起眼皮:“你能不能老实点?别乱动。” 她提出诉求:“我热,你不要挨着我。” 章璟序有些不开心了:“你前两天身体冷的跟冰块儿似的就挨着我,这会儿不冷了,就不愿意挨着我了?真把我当暖宝宝使了?” “可是你今天身体真的很热。”鱼婠婠欲哭无泪,“你是不是吃春-药了?” “我吃春-药的话你就死定了。”章璟序沉声说着,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好不容易远离了他几寸的鱼婠婠重新收紧到怀里。 他这几天天天搂着鱼婠婠给人当 暖炉使,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不抱着她就睡不着了。 鱼婠婠只觉得自己后背快出汗了,这家伙今天热得跟座火山似的,尤其是他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脖颈处时,鱼婠婠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被水蒸气烫到了,她忍不住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你能不能不要呼吸?” “不能。” “啊啊啊啊!”逃也逃不掉,鱼婠婠没辙了,可怜兮兮地伸长手够到遥控器,将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个度。 她想到今天晚饭时那一桌子看得人血脉喷张的食补,小声问:“你是不是甲鱼汤喝多了?补过头了?” “没有,我最讨厌喝王八汤了。”章璟序语气越来越不耐烦,直接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你别说话了,困。” 鱼婠婠:“……” 谁来救救她! _ 章璟序隔天起得很早,整个人看着精气神很足的样子。 见鱼婠婠还在睡,忍不住开始逗弄她,直到被有起床气的女人吼了一嗓子这才老实。 鱼婠婠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晚上的功夫,昨晚直播间失口说出去的话立刻像禽流感似的开始在网上广泛传播蔓延。 起初,是自己正美滋滋的在客厅享受着休闲时光,手机里却突然收到了老姐大清早发来的语音方阵。 她点开语音,手机上立马传来鱼穗穗超大嗓门的声音:鱼婠婠你这个大嘴巴,你男人不行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是想让全世界看你的笑话吗?我真的是服了,还在直播间大肆宣传。 鱼婠婠听着这条语音,恍惚了片刻后突然明白了过来。 她火速打开豆芽,发现自己昨晚的直播切片竟然莫名其妙登上了豆芽榜热搜第五名。 标题:年年有鱼,一周两次。 她颤抖着点开最火的一条直播切片,里面果然全是网友关于这件事的调侃。 【我的天哪,我们鱼姐吃的也太差了吧,居然跟一个一周才两次的男人结婚?这跟阳_痿有什么区别?】 【突然想起来之前有网友说章总手白脉络清晰是肾虚的表现,当时好多人都不相信,现在看来……简直细思极恐。(害怕)】 【预言家了属于是。(狗头)】 【到底什么样的男人一周才两次,这知道的他们是青梅竹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父女恋呢,这肾也太虚了吧。】 【突然感觉我男朋友一周四次也还好了。PS:我男朋友32岁。】 她坐在沙发里一条条看着这些评论,脑袋里甚至可以浮现出网友说出那些话时的语气,顿时觉得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虞若素见她一直在沙发上发呆,端着水果上前关心道:“我们婠婠今天怎么看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昨晚没睡好吗?” 她刚碰到鱼婠婠的肩膀,却见她突然像是触电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举动直接将虞若素看得一头雾水。 儿媳妇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鱼婠婠看着面前和蔼的女人,实在是不敢想象,要是让妈妈知道自己把她儿子一周才两次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那她们婆媳以后还怎么相处? 一想到这儿,鱼婠婠只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片天直接塌成废墟了。 不行,她得在妈妈发现之前想办法把事情补救回来。 她定了定心神,冲虞若素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 鱼婠婠在客厅躺了一会儿,趁着太阳还不是很大,骑着小毛驴去了米筱奈的公寓。 大概是跟小季确认了关系,有了爱情的滋润,米筱奈这段时间恢复得还不错,鱼婠婠才三四天没来陪她,此刻她已经彻底摆脱轮椅,甚至可以单脚跑过来给自己开门了。 两人坐到沙发上,米筱奈“阴恻恻”地朝她笑了笑,随后直接单刀直入:“八卦一下,你男人那方面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鱼婠婠一听这话表情瞬间就耷拉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后者摆了摆手表示:“你姐们我可是8G冲浪,何况昨天我可是全程看着直播的,我估计1/10的中国人都知道了。” “啊?”鱼婠婠突然就想哭了,“已经传播的这么广泛了吗?” “那可不。”她说着,又将话题绕了回去,“所以他那方面到底怎么样?你们真的一周才两次吗?” “没有。”鱼婠婠躺在沙发上,表情那叫一个垂头丧气,“我们一周有很多次。” “那你为什么在直播间说你们一周才两次?” “因为我婆婆昨天带我去看医生,人家医生问我那方面一周几次,我不好意思说我们天天做,所以……” 她满脸懊恼地开口:“早知道我就实话实说了。” “年轻人天天做不是很正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米筱奈拆了一包薯片递过去,嘲笑道,“你看你那一周两次的话一说出来,你男人的颜面直接在全网荡然无存了。” 鱼婠婠漫不经心地在薯片袋里拿了一片最大的,心里突然更难过了:“你说这事儿要是让陆裴知知道了,那他不得嘲笑死我。” “确实是挺值得嘲笑的哈。”米筱奈幸灾乐祸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估计会觉得你吃的很差,然后在内心重新燃起追回你的小火苗哈哈哈哈哈。”《 》 60-70 第61章 鱼婠婠烦得连食欲都没了, 脸上布满愁云:“哎呀你别笑了,快点帮我想想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我哪想得出什么办法。”米筱奈和她躺在一起,过了好半晌,她才说, “实在不行, 你开个直播澄清一下?” 鱼婠婠偏过头, 沉思片刻后直接将这个解决方案pass掉:“专门开直播澄清这种事,这不是此地无银300两嘛。” 后者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我就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空气里沉默了几分钟, 米筱奈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她盯着手机屏幕,一脸震惊地开口:“我靠, 你这回是真把你男人害惨了, 我看到网上有他公司的员工吐槽他了。” “什么?”鱼婠婠惊呼一声,火速凑了过去。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 她心里的愧疚感突然就更深了,有位网友在那条挂在热搜榜上的直播切片里留言:【救命!老板顶着这么帅的一张脸,为什么一周只有两次?打工人上班要没动力了。(大哭)】 她点进这位网友的主页,发现这姑娘貌似是璟誉的员工,里面寥寥无几八条视频,有五条都跟章璟序有关。 而这五条视频最高的一条点赞量足足有600万之多, 最低的一条也有200万。 她看着看着, 意外发现自己一个月前竟然收藏了这姑娘最火的一条视频。 那条视频, 是章璟序在开会时的手部特写, 而她,作为一个隔三差五就要把这条手控视频翻出来欣赏的人,竟然没有认出来这只手的主人是每天晚上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某人的手!!! 甚至还是在他戴着婚戒的前提下。 她略带心虚地眨了下眼睛, 突然发现自己对章璟序的了解简直少之又少,倒是他,对于自己的每一个喜好甚至是喜欢的包包品牌都了如指掌。 这么一想,她这个妻子是不是当得有些不太称职? 因为知道了这位网友是璟誉的员工,许多网友开始纷纷涌入她的最新视频底下留言。 【笑死我了,吃瓜吃到自家老板头上了。】 【长了一张这么有攻击力的脸,那方面竟然才两次?要不是我们鱼姐无意爆料,我是绝对不信的。】 博主回复:【谁说不是呢,任何人说这件事我都会把它当成造谣处理,可惜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正主……人家之前每天上班的动力就是可以看见boss从我面前过去,现在我看见他脑袋里只有“一周两次”这四个字,我现在已经不想跟他打招呼了。(心碎)】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一周两次”的冲击未免也太大了吧。(哈哈大笑)】 【博主是对老板脱粉了吗哈哈哈哈。】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上天给了他一张帅脸就收回了他那方面的能力。(狗头叼玫瑰)】 【让你们老板少熬点夜,多保养身体,别年纪轻轻就变成绣花枕头了,没事吃点肾宝片吧。(狗头)】 【我们鱼姐好可怜啊,好不容易结个婚,没想到……唉,真是一 言难尽。】 【我现在突然觉得霸道总裁除了有胃病以外,那方面应该也不怎么样才对,毕竟霸总那么忙,每天都要熬夜处理公事,但是熬夜又是真的很影响xxoo的功能,而且还极有可能秃顶……】 【这么一说,霸道总裁除了霸道总裁这个头衔比较尊贵以外,身体方面好像还不如普通人。】 【作为一个霸道总裁文狂热粉,求求楼上不要再说了,给孩子一点想象空间吧。(大哭)】 【……】 鱼婠婠看着网友对某人的调侃,只觉得心里的愧疚感快要溢出来了。 她好想冲到屏幕里跟每一个人说,这真的是造谣!是造谣!! 她正为此暗自神伤,突然听到一阵鹅叫。 寻声望去,鱼婠婠发现她那好闺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沙发上笑成了一只鹅。 她故作不满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你别笑了。” “可是网友的评论……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哈鹅。”她断断续续的说着,继续倒在沙发角落放声大笑。 鱼婠婠:“……” 只有章璟序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_ 章璟序今天下午没什么事,窝在办公室里打了好久的游戏,出来路过策划部门时,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想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部门里那个成天一见到自己就章总好章总好的小姑娘今天突然不跟自己好了,甚至还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小姑娘今天心情不好,犹豫了2秒便径直走了过去。 直到他走到茶水间,看见吴恙怀里抱着猫,同样用诡异甚至还带点猥琐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他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长花儿了。 他给自己接了杯咖啡,吴恙突然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随后悠悠开口:“少喝点咖啡,注意身体啊哥们儿。” 章璟序早就看他阴阳怪气的眼神不爽了,于是皱了皱眉,直接开骂:“你是不是有病?” 后者不怒反笑,表示:“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管你叫熬夜哥和两次哥?” 章璟序:“……” 什么玩意儿?! 吴恙继续说:“你说这鱼婠婠也真是的,什么事都在网上说,一点都不顾及你的面子。” 言毕,他又狡黠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不过……你怎么比我二大爷还不持久哈哈哈!” 章璟序听见他放肆的笑声,总算是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鱼婠婠昨晚的直播切片被广泛传播了。 他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全网调侃的准备,只是当他打开豆芽,看到网友那铺天盖地一句比一句犀利的调侃,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就说策划部那个每天看自己时眼神中都充满崇拜的小姑娘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怎么会如此诡异,估计也是受了网上这些不实言论的影响。 这届网友未免也太无聊了吧,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一周几次。 他低声说了一句“无聊”,不再理会某人的嘲笑,转而心事沉重地回到了办公室。 鱼婠婠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停了辆熟悉的车子,定睛看了一眼车牌,那不正是自家老爸的车吗? 她刚把小毛驴停好,正巧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鱼穗穗。 “姐?”鱼婠婠有些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你婆婆邀请爸妈来的呀,说是两家人一块儿吃个饭,顺便把你们的婚期定下来,我顺便过来蹭个饭。”鱼穗穗云淡风轻地说着,随即又问,“话说你男人身体到底怎么样?” 鱼婠婠一听这话就头疼,霎时间腰也弯了背也驼了,像是被鬼吸走了精气神似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姐,你能不能别跟网友一样八卦?他身体好得很!” “什么叫我八卦?”鱼穗穗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反驳道,“我八卦也是因为你在网上瞎说,你说他身体好,那身体好的人那什么会一周才两次吗?”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昨天晚上在直播间的一句话,爸妈现在一致认为你男人身体不好,今天买礼物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一大盒人参想着给他补补。” 鱼婠婠:“……” 天呐,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欲哭无泪地开口:“他身体真的很好,我昨天晚上在直播间说的一周两次是瞎说的!纯属口误!” 鱼穗穗仿佛只听见了后半句而忽略了前半句,眼中的担忧更甚:“什么叫瞎说的?难不成他一周连两次的频率都没到?” “不是……”她心累地解释,“是昨天我婆婆带我去看中医,那个医生正好又是章璟序他姨妈,所以就八卦地问了我一句一周几次,我不好意思说我们天天做,就随口说了一句两次!” 鱼穗穗听着这话,语气依旧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她说,“你们真的不要再揣测了,你就看他长得那样儿,成天体温烫的要死,一副精力无处发泄的样子,他怎么可能身体不好!” 鱼穗穗跟上她,忍不住诽腹:“你说你也真是的,从一到十有那么多数字,你就非得说个两次,你但凡折中说个五次呢,就你那一周两次的话一说出来,谁会不怀疑你男人身体不好?我看你就是你男人的头号黑粉,他现在被人调侃成这样,完全就是拜你所赐。” 鱼婠婠觉得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一进房间就跟我讨论这个问题,我玩豆子玩得太投入突然忘记我在开直播所以才失口说出来的嘛,那我不是也第一时间把直播关了,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给她出主意:“那你赶紧趁事件才发酵了一天,今晚开个直播澄清一下吧。” 鱼婠婠眨了下无辜的大眼睛:“要澄清吗?” “当然要澄清了,你要是不澄清的话,到时候要是连跟他谈生意的合作伙伴也调侃他,那他多尴尬!” 两人说话间,鱼婠婠远远地便看见章璟序的车驶了过来,鱼穗穗立马识趣的给两人腾出空间,叮嘱她记得澄清后便离开了。 鱼婠婠走上前,主动开口:“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拜你所赐,今天茶水间里的姑娘们都在议论我。” 鱼婠婠听着这话,自己也委屈起来了,嘴巴扁的像鸭子:“我真不是故意要造你谣的。” 见她又“自责”起来,章璟序笑着搂住了她的肩:“行了,你老公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们想议论就议论呗,反正……我又不是真的一周两次。” 两人说着,走进客厅,沙发上的两位父亲正在聊着生意上的事。 本来在跟章长庚喝茶的鱼平生看见他,想到网上的那些传言,特意言语关心地冲他喊了一句:“阿序回来了。” “爸。”章璟序恭恭敬敬地喊了他一声,坐下来陪长辈聊天。 晚饭时,几个长辈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因为定制的婚纱工序繁琐,一时半会赶不出来,两家人最后把两人的婚期定在了12月1号。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鱼平生突然把话题引到了章璟序身上,他委婉开口:“那个……我听说,阿序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啊?” 章长庚想到今天在豆芽上刷到的直播片段,一时竟有些语塞,额头仿佛也冒出了好几道黑线。 仅仅过了一天,儿子那方面不好的传闻已经闹得满城皆知,连带着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觉得尴尬。 偏偏当事人却一副没什么的态度,一脸平静道:“没有啊,我身体挺好的。” “挺好的就好。”鱼平生说着,给他献上忠告,“这年轻人还是得注 意身体,工作千万不要太累,差不多就行了。” “是啊。”鱼穗穗也在一旁附和着“补刀”:“男人千万不能经常熬夜,对那方面影响还是很大的,平时一定要学会保养自己,咖啡也得少喝,我觉得那个枸杞菊花茶就不错,明目养肾,你下次可以试试改喝那个。” 鱼婠婠听着老姐这致命一击的调侃,只觉得就差把尴尬俩字写在脸上了,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出来磕磕绊绊地替自家男人澄清,“爸,你们不要听网上那些人瞎造谣,他……他身体其实特别好,对……呃,就……很好。” 鱼穗穗听着这话,嘴角努力憋着笑,内心OS:就算是造谣还不都是你造的。 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见女婿陷入窘境,许相思立马维护起了女婿的颜面,对着鱼平生说道:“哎呀,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听风就是雨的,网上那视频一看就是用AI做的,假的不行,就你信了,你看咱们阿序,长得那么高,那么壮,怎么可能身体不好,我看他这身子骨硬朗的,起码能活到120岁。” 章璟序:其实……也没必要活那么久的。 眼看着饭桌上的局面有些混乱,虞若素适时开口:“那个,大家快吃饭吧,这菜都要凉了。” 她说着,贴心地为鱼穗穗夹了个虾仁。 整场饭局,虞若素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怀孕的鱼穗穗,鱼穗穗的肚子小,一直到现在5个月才开始显怀。 她看着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那叫一个羡慕,也不知道自家儿子那个破体质,啥时候能让自己当上奶奶。 思及此,她立马带着点怒其不争的怨气给自家儿子夹了一筷子只有韭菜的韭菜炒鸡蛋。 后者盯着碗里的一堆韭菜,只觉得头都大了,他开口:“妈,我不爱吃韭菜。” 虞若素闻言,抬头一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小声诽腹着:“补一补。” 章璟序:“……” 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顿饭下来,章璟序只觉得自己的身心被各位长辈折磨了个遍。 好不容易将各位长辈送走,他又接了个电话,随即马不停蹄的去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务。 鱼婠婠回到房间,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开个直播澄清一下昨晚的误会。 毕竟看他被人误会调侃了一整天,也真是有够可怜的。 她打开直播,调整了下角度缓缓说道:“Hello各位宝宝们,昨天直播没聊上天,今天继续,顺便来澄清一个事儿。” 她一脸无奈地说着:“就是……关于昨天我在直播间口误说了我先生一周两次的这件事,我一大早起来突然发现这事儿上热搜了,但是这个一周两次其实是我瞎说的。” “我们其实是……一次两次。” 呃……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就算我们一周真的只有两次,那也……”她盯着网友的评论,试探性开口,“不……少了吧?我们追求的是质量和过程,至于到底几次……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她说完,看到底下的弹幕疯狂滚动着,速度快到她完全看不清几条,只是大部分还是看乐子的居多。 【哈哈哈哈哈xswl。】 【小鱼是被强迫来澄清的吗?】 【所以一周到底有几次啊,真的好想姐姐能幸福。】 【能不能让当事人出来讲两句?(狗头)】 【姐夫快出来,不要躲在旁边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那儿!(雪姨附体)】 鱼婠婠看着这群网友捣乱的评论,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继续无奈解释着:“我发现你们真的很无聊,还管人家一周几次……没有人强迫我出来澄清,我很幸福,我比大部分人都幸福,大家真的不要再闹了……干嘛非要当事人出来说?我的澄清就不行吗?行行行,那么想让当事人出来,好啊,那我让他出来。” 鱼婠婠说着,故意对着空气喊了一句:“网友要你出来澄清,你要不要出境?” 她本想借此蒙混过关,谁料这话正好被处理完公事的某人听见,只见对方端着一碗和昨天一样的中药进来,脸上写满了单纯:“你叫我?” 鱼婠婠顿时就石化在了椅子上,冷静片刻后开口:“你……你忙完了?” “对呀。”他问,“你叫我有事吗?” “呃……”鱼婠婠盯着手机上滚动得越来越快的弹幕,生怕某人无法承受网友的“攻击”,于是转移话题道,“就是……你帮我调一下这个灯光呗,我感觉这个打光灯照得我脸黑。” “哦。”他将药碗放下,乖乖的去帮她调整打光灯的角度,顺便问了一句,“你在直播?” 鱼婠婠心烦意乱地“嗯”了一声。 章璟序又说:“今天可别在网友面前说我坏话了,我都快被你害得身败名裂了。”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不乐意:“我哪有说你坏话,我这不是在帮你澄清吗?” “哦。”他像只乖巧的大奶狗似的应了一声,“那你可得好好解释,别到时候解释完网友对我的误会更深了。” 鱼婠婠:“……” 真的烦死了。 她继续苦哈哈的对着网友澄清,想着赶紧澄清完赶紧下播。 “什么性-无能,这话谁说的?叉出去!我发现有些人讲话真的太过分了……一周两次就是性-无能吗?又不是生活在po文的世界,就非得天天做才行吗?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节制?” 她正跟网友极力Battle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拿着她的打光灯正玩的不亦乐乎。 就在她准备对某个网友的评论开炮时,身后章璟序的声音突然像幽灵似的缓缓钻入她的耳朵里:“媳妇儿,我发现这个灯从你后面照过来的时候你好像那个观音菩萨显灵了一样。” 他这一句话直接把鱼婠婠整的哑口无言。 因为他这一突然没头脑的一句话,导致网上调侃他性-无能的评论突然转变成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xswl,神他妈观音菩萨。】 【姐夫好有梗啊。】 【一人血书求姐夫发言两句。】 她无语了几秒,开口:“你是喝多了吗?谁让你把灯拿到后面去的?放到前面来。” 男人乖乖把灯放到前面调整好位置,又开始整活了:“你起来让我坐会儿呗。” 因为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鱼婠婠当即不满地开口:“你坐这那我坐哪儿?” 他冲她笑着说道:“你坐我腿上。” “我才不坐你腿上。” “你坐嘛。”他语气突然像撒娇,“我想看看这群可爱的网友都说了我什么。” 鱼婠婠:What 这一群网友对着他口嗨性-无能,他竟然称呼人家为可爱的网友?他今天晚上真的精神没问题吗? 他绝对是刚才晚饭的时候喝多了。 不过既然对方想要找虐,鱼婠婠直接成全他,正好她这会儿也说累了。 她站起身,抬手“邀请”道:“坐坐坐,你坐吧。” 男人心满意足的坐下来,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鱼婠婠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也就随他抱着了。 章璟序看着网上一大堆的提问,一副情绪特别稳定的样子开始对着网友侃侃而谈:“会生气吗?我不生气啊,根本没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生气?” “而且比起次数,这玩意儿不是更追求用户体验感嘛,就非得精准到多少次吗?当这是做点心呢?那我有的时候就是一周两次,有的时候我还一周20……” 他豪言壮语还未放出,鱼婠婠立马吓得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乱说话。” 第62章 男人缓缓拿下她的手, 嘴角噙 着笑:“太夸张了是吗?” 鱼婠婠无奈地点了点头,对着屏幕前的网友缓缓开口:“反正我们真的没有一周两次那么少。” “对。”后者从善如流地接着话,跟着她附和,“我们其实一晚上就有两次……保底。” 鱼婠婠:“……” 她耳根发烫, 扭头瞪了他一眼, 手肘往后顶:“你给我闭麦!” 臭男人就知道捣乱! 言毕, 她转回头,努力摆出认真科普的脸:“然后, 你们看他长这个样子,如果一周才两次的话,那也太委屈这张脸了吧, 我不知你们有没有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 叫做‘如何挑选精壮男人’。”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无视她“闭麦”的警告, 继续在后面逼逼赖赖:“哇, 这标题一听就很变态。” 鱼婠婠被烦得不行,再次厉声警告道:“你不要说话!” “这个视频里面讲了如何挑选一个那方面比较强的男人,我觉得他都满足,比如鼻梁高挺……” 她说着,手指在某人的鼻梁上划了两下:“你看,挺高的吧?” “再比如那个头发旺盛, 你看他那头发……”她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多得都快赶上我了, 这个肾绝对好。” “还有喉结, 很大颗,声音也特别中气十足……” 章璟序听着她犹如产品介绍的话语,没事, 我轻轻挑了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说好的帮他澄清,只是他这会儿怎么感觉媳妇在跟网友一块儿调侃自己? 又是鼻梁又是头发又是喉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贩卖非洲黑奴呢。 她搂着他的肩膀,继续说:“而且他的手全天24小时都是热的,综上所述,我们一周真的不止两次,那天真的纯属是我口误,实际上我们……” 鱼婠婠幽深的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一周五六次……应该没有问题吧?” 男人嗓音低沉撩人,看向她的眼神也仿佛带着把钩子似的:“老婆,你是在对我下达KPI任务吗?” 鱼婠婠:“……算了你继续闭麦吧,不想听见你说话。” “反正我们次数绝对不少……” 她刚强调完,身后那家伙又开始“口不择言”地补充:“而且我们注重质量和用户体验,一次……” 鱼婠婠被吓得赶紧抬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松握住手腕。 她一脸无语地盯着他。 他笑着凑近她耳边,鼻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莫名有些痒:“就有半个小时的续航。”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啊啊】和【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吗?】刷屏。 鱼婠婠:“……” 这家伙不吹牛逼是会死吗? 也不知是被章璟序影响到还是什么原因,鱼婠婠想到上学时期看的一夜七次的霸道总裁文,突然也跟着他口不择言地发起了疯,将事情越说越邪乎:“不应该是两个小时吗?” “两个小时……”男人眉梢轻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缓缓说道,“那也太夸张了吧?有点超出地球人的范畴了。” 鱼婠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知道很夸张啊。” 她正笑得不行,又听见男人补充了一句:“据我所知,两个小时以上的性-行为只有蜗牛可以做得到。”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科普”,却偏偏戳中了鱼婠婠那莫名其妙的笑点,她开始趴在她的肩上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说:“你还知道蜗牛的**时间?” 他一脸认真地表示:“我小的时候计算过。” 鱼婠婠从他肩上抬起头,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你好变态啊。” 因为两人这大尺度的聊天方式,以至于原本调侃他性-无能的弹幕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靠,感觉姐夫一开口信息量突然变得好大。】 【原来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绝了绝了,原来我们才是那个小丑。】 【这哪是澄清?分明就是把狗骗进来杀。(哭)】 【莫名觉得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从姐夫刚才从容不迫面对网友的嘲讽时我就知道姐夫绝对不可能不行!!!(叉腰)】 【啊啊啊啊好可爱,我要开始磕CP了。】 【姐夫有没有豆芽号,想关注惹。】 章璟序故意在网上挑了一些搞事说不信的评论对鱼婠婠说:“我发现有些网友的求知欲好旺盛啊,实在不行咱俩今晚实践一下,给人家个答案?” 鱼婠婠盯着屏幕上的弹幕,调整回正常人的精神状态开口:“实践你大爷!我发现我今天晚上也是有病,专门开直播澄清这种事,反正该说的我也说了,希望所有谣言都可以止步于今晚,不聊这个了,换一个话题。” 两个人挨在一块,屏幕里的弹幕滚动速度快到让他们根本无法看清楚一条完整的。 眼看着被某人彻底带跑偏的评论,鱼婠婠忍不住扶额叹息,她突然开始担心再这么聊下去,自己的直播间会面临再次被封的危险。 她眯着眼睛,在快速滚动的弹幕里挑了一条非两性相关的内容试图转移话题:“……小时候一定相处的很有爱吧?呃,其实……” 她回过头,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小时候经常打架。” 章璟序回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向网友证实了这件事:“对,其实她小时候就像泼妇一样,经常找各种理由欺负我,比如我不帮她做值日,或者放学没有等她,又或者体育课做仰卧起坐的时候没帮她压腿,她就会打我,特别凶悍。” 鱼婠婠听着他的控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目光不屑:“我哪有!” 他侧过脸,贱兮兮地看她:“怎么没有?你欺负我这件事时在上期直播的时候就亲口承认过了,现在又否认了?” 她抡起拳头:“明明就是你找揍。” 章璟序一见这阵仗,立马在直播间继续控诉,眼里却全是笑意:“你看你看,阐述一下事实又要被她武力威胁了。” 鱼婠婠:“……” 她继续看着弹幕:“所以……每次打架都是谁赢?” 她自豪的扬起下巴:“那肯定是我赢啊,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章璟序亲昵地把下巴抵在她肩上,眼神宠溺:“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 鱼婠婠露出一个鄙夷的神情:“打不过就打不过,还好男不跟女斗。” 真会给自己找补。 她至今还记得章璟序初中时差点被高年级的同学抢钱霸凌的事,当时要不是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估计早青一块紫一块了。 思及此,她又自豪地补充:“其实我俩属于欢喜冤家的组合,我们小时候不仅经常打架,还经常吵架,不过每次吵架也都是我赢,啧……我怎么这么厉害!”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她,声音低沉:“我那是让着你,我怕到时候把你骂跑了,你不跟我玩怎么办?” “切。”鱼婠婠继续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又开始给自己找补了,你怎么可能会担心把我骂跑?你那时候巴不得我永远不找你玩好吗?” “没有。”他小声否认,“初三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跟我玩的。” 鱼婠婠回想着那段旧时光里发生的事,说:“是因为那时候我一对五从高中生手里救了你吗?” “嗯。”他点点头,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那天过后我就特别想……” 鱼婠婠:“想什么?” “想以身相许。”他笑嘻嘻地说完,像只大狗狗似的拿脑袋去蹭她的脖子。 他的头发稍软,蹭得她有些痒,鱼婠婠抬起手,“无情”地推开他:“你给我滚一边去。” 章璟序重新靠回她的肩,继续盯着弹幕看:“听起来小鱼好像很强势……嗯,她的强势刚好是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现在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他搂紧怀里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逃出她的魔掌被拿捏了呗。” “不。”鱼婠婠否认了他的这个说法,屁股向后挪了挪,“是因为你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喜欢找虐。” “你这么说的话……也行,不过我只喜欢被你虐。” 鱼婠婠:“……” 他真的有病。 而 且还病得不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直播内容几乎完全脱离了预设轨道。 在某人有意无意的“抛梗”和鱼婠婠自暴自弃的“接梗”下,这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斗嘴直播,观看人数却达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高度,礼物特效几乎就没停过。 直播的氛围完全不像要认真澄清的样子,倒像是一场大型的、甜度超标的情侣撒糖vlog。 鱼婠婠最初的那点愧疚和尴尬,早已被这场闹哄哄的直播冲散。她甚至忘了开这场直播的初衷,跟着章璟序的节奏笑得东倒西歪。 章璟序陪她播了一个半小时关于网友提出的情侣100问,他慢慢将脸凑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老婆,我们下播好不好?” “干嘛?”鱼婠婠盯着屏幕上不断升起的嘉年华,心里的小财奴属性瞬间爆发,她突然就舍不得下播了。 “你昨天不是说,晚睡容易影响xxoo的能力嘛?”他一边说,手指有意无意的把玩着她的发丝,“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一到点就准时睡觉,为了你老公的身心健康,咱们下播吧。” 鱼婠婠汗颜:“不要在直播间说这种东西好吗?” 有完没完啊他? “那我们下播,我想亲你。”他说着,又拿头去蹭她,“老婆……” 鱼婠婠:啊啊啊啊这人好烦啊! 见她不回答,章璟序直接当她默认了,对着屏幕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今天就播到这里了,我们现在要去实践一下关于“一周几次”的话题,大家晚安。” 说完这话,他伸长手指,直接将屏幕挂了。 鱼婠婠在他腿上动了动,男人突然嘶了一声。 鱼婠婠:“怎么了?” “腿麻了。” 闻言,她立马站了起来:“我皇亲国戚才第二天,你想跟我实践什么?” 后者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下半身动物吧?我是真困了。” 他把人抱到床上,亲了亲她的额头,将人搂进怀里,只是没2分钟,他又把人从怀里拉出来,自己把头埋进了鱼婠婠的怀里。 “还是躺你怀里好睡。” 鱼婠婠:“……” 好幼稚的男人啊。 第63章 事实证明, 章璟序不仅记忆力超群,执行力更是强得可怕。 自从那场“澄清”直播后,“实践出真知”就成了某位心机锦鲤挂在嘴边的行动纲领。 鱼婠婠在连续几天“深刻体会”到谣言的可怕反噬力后,终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以“给姐夫家双胞胎侄子选礼物”为名, 拽上老姐逃也似地出了门。 她急需离开那个充满“KPI压力”的空间, 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两人喝完下午茶,因为是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 鱼婠婠干脆步行回家,反正商场离家也不远,沿途还能看看街景。 路过那所著名的国际小学时, 正逢放学时分。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涌出校门, 空气里满是童言稚语和点心小吃的香气。 鱼婠婠在路边小店买了只甜筒,一边舔一边慢悠悠地走, 看着这群戴着红领巾的小不点, 莫名让她有些感慨自己那转瞬即逝的童年时光…… 就在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时,人行道上一个小小的熟悉身影却突然闯入她的视线——是陆裴知家的小孩。 鱼婠婠心里咯噔了一下,快速环顾了下四周,并未看见陆裴知和郁婉的身影。 这小不点怎么一个人在这?鱼婠婠眉头刚皱起,一股强烈的本能已经驱使她朝那边迈步。 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孩子是无辜的, 而且这还是在车来车往的路边…… 这个念头还未落地, 变故却陡然升起。 一辆银灰色的大众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加速驶来, 目标直指人行道。 它速度快的离谱, 引擎的轰鸣声带着一股失控后的不管不顾。 电光火石之间,鱼婠婠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二话没说, 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将人行道上的小娃娃护在怀里。 车主在车身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猛地踩住了刹车,因为车速过快,刹车的时候车胎甚至与地面摩擦冒出了些许白烟。 下一秒,车主打开车门,顶着一脸横肉怒气冲冲地下来,一张嘴便是破口大骂:“会不会看孩子?想死别他妈死我车底下!” 鱼婠婠从地上爬起来,她先是确认了怀里小不点的安全,这才起身对着大腹便便的车主回击:“你会不会开车?这里是学校,人行道,你车速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呀?” “他妈的。”车主见对方是个小姑娘,直接走上前,以为可以用自己的性别和体型让对方屈服,“你们家小孩自己在马路上乱窜还有理了?要不是老子刚才刹车及时,她早被我撞死了。” 鱼婠婠听着对方这气势,一股怒气突然从心底蹿到了天灵盖,她趁其不备,直接上手,劲大如牛般拉住对方的一只手,把人狠狠地按在车子引擎盖上:“你跟谁他妈的?自己在学校附近横冲直撞还有理了?我们家小孩走的是人行道,怎么就是乱窜了?你懂不懂什么叫人行道?在人行道上要低速行驶、谨慎避让,这些在驾校的时候没学过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把我家小孩撞出一丁点伤口,老娘直接把你锤成肉泥!” “你……” 车主刚发出一声闷哼,鱼婠婠见他似乎还是不服,直接将他的脸狠狠往下按,并掏出手机:“你什么你!很不服是吗?我现在就报警,这附近到处都是监控,我倒要看看,这事到底是谁的责任!顺便让交警好好查查,你这驾照到底是考的还是买的!” “别别别。”车主一听这小姑娘要报警,手劲还大,立马就服软了,“有事好好说嘛,动不动就报警有什么意思?我还赶时间呢。” “你赶时间,我也赶时间!”她继续加重手里的力道,“而且你刚才一开口就是他妈的他妈的,你那是想好好说的态度吗?” “是是是。”看着周围陆陆续续围来一堆学生家长,车主痛苦地闭上眼睛,服软道,“是我的问题,你……你先把我松开,我赔你钱,咱先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下好吗?” 鱼婠婠听他这么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手臂刚才被他的保险杠擦伤了一大片,此刻正发出一阵一阵的刺痛感。 她气呼呼地松开他,一旁的小团子立马怯生生地凑到鱼婠婠腿边,明显就是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小团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面前凶神恶煞的男人,甚至被吓到不敢哭泣。 她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轻声安抚:“别怕,姐姐在呢。” 车主松了松自己的身子,从驾驶座里拿出500块钱,有些不服地递过去:“呐,赔你500,够不够?” “才500?”鱼婠婠不屑地睥睨了他一眼,她其实并不想“讹人”,只是对方刚才的态度,倘若草草了事,实在是让她心有不甘。 她双手环抱于胸前,努力做出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这500块钱也就勉强够我买管祛疤膏!” 车主一听,声音忍不住拔高:“那你想要多少?” 鱼婠婠仔细思考了一番,说:“一千。” 对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千?!” “怎么?觉得我在讹你?那我们就叫交警过来,还有,你刚才的行为严重吓到我孩子,正好到时候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去医院内科外科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看看你到底要赔一千还是更多!” 这会儿本就是学生放学的时间,围上来看热闹的学生家长越来越多。 有人甚至开始指责:“赔一千块钱都算这小姑娘心好了,在学校附近把车速开得这么快,真把孩子撞出什么好歹来,我看你不牢底坐穿才怪 。” “就是……态度那么差劲,看把小孩吓得。” “这位孩子妈妈,他要是不愿意赔钱的话,你就赶紧叫交警,他这车速开这么快,我严重怀疑他有酒驾的嫌疑。” 车主一听所有人都在帮着鱼婠婠说话,加上能让孩子在这附近学校上学的人,基本上都是有点手段和人脉的家庭。 “谁酒驾了?”秉着不把事情闹大的原则,车主吼了一声后,返回车内又掏了500块钱递过去,“行行行,算我倒霉,1000,你自己数数。” 他将钞票塞到鱼婠婠手里,像是生怕她会反悔,在她数完手里钞票的下一秒立马开车溜之大吉。 周围人慢慢一哄而散,鱼婠婠也懒得继续追究,她把小家伙拉到马路边边,蹲下来再次仔细检查:“怎么样?有没有事?是不是吓到了?” 小家伙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表情瑟瑟发抖地摇了摇头。 鱼婠婠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耐心说道:“下次不可以一个人过马路,知道吗?” 小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摊开自己的掌心,里面是一颗晶莹的玻璃珠,她奶声奶气地解释:“我的珠子刚才滚到那边了。” “珠子滚到那边,让爸爸妈妈再买一个不就好了。” “可是老爷爷踩到的话会摔倒的。” 鱼婠婠:“……” 她直接被这小姑娘的童颜无忌和天真无邪整无奈了。 她平静了一下心情,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问:“爸爸妈妈呢?怎么没人接你放学吗?” “妈妈最近工作很忙,是爸爸来接我的,他刚才在那边打电话……”小姑娘扭过头,指了指旁边的一家蛋糕店,喃喃道,“爸爸呢……” 鱼婠婠站起身,牵着小姑娘到附近的蛋糕店询问,无果后,她低下头,如果就这么把她放在这,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又不能把人带回家…… 她打开手机,关于陆裴知的一切联系方式,在两人分手的那个深夜就已经被她十分果断的拉黑删除了。 看着电话软件上的那一排排数字,鱼婠婠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其实还清楚的记得他的电话。 只是她并不想用自己的手机号打过去,准确来说,是不想给对方一丝一毫有跟自己藕断丝连的可能。 万般纠结之下,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里留的郁婉的微信。 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果断朝对方打去了电话,那边估计真的很忙,鱼婠婠连续打了两通电话她才接上。 一番交涉后,电话那头传来郁婉焦急又无奈的声音:“我现在在做家教,刚到雇主家,实在是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知知,我马上给裴知打电话。” “呃……”鱼婠婠犹豫了,她并不想跟某人碰面,只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半晌,她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行,那你让他快点。” 挂断电话后,鱼婠婠长舒了口气,衣角却被小姑娘轻轻拉了拉。 她低下头,看到小姑娘从书包里翻出来个卡通创可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擦破皮的伤口,眼神流露出满满的心疼:“姐姐,你的手受伤了,知知给你呼呼。” 她说着,朝她的伤口轻轻吹了两下,又拿创可贴在她的伤口上比划着,鱼婠婠的伤口太大,她手里那枚小小的创可贴根本无法完全覆盖,小姑娘见状,瞬间觉得失落:“贴不上怎么办……” 鱼婠婠看着她心疼自己的焦急模样,内心突然有些许动容。 从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小奶娃的时候,她的内心就被对方可爱的外表深深折服,甚至恨不得能自己也生一个。 可惜,就是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奶娃,却被她那个渣爹怂恿着一块骗自己…… 她拉着小姑娘的手走进奶茶店,给她买了个圣代。 将近20分钟,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这才匆匆闯入视线。陆裴知一眼就看到她们,脚步顿了一瞬,目光先是复杂地落在鱼婠婠脸上,片刻后这才慢慢向下移,满脸担忧地看着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小奶娃:“我们知知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吓死爸爸了。” 鱼婠婠看见他就来气,直接起身怒怼:“你会不会带孩子?小孩子一个人跑到人行道上没看见啊,在外面不管怎样视线都不能离开孩子太久不知道吗?” “不好意思。”陆裴知站起身,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既惊喜于她的出现,又后怕座椅上的小家伙有什么意外。 毕竟,如果刚才不是鱼婠婠及时出现,他们父女俩恐怕就要天人永隔了。 “我刚接了个电话她就不见了,我一直沿着街在找她。” 鱼婠婠拉着张小脸,表情有些别扭:“行了,下次记得把孩子看好,我先走了。” “等一下。”陆裴知拉住她,在她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时又及时松开,他指了指鱼婠婠手上的伤口,“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而且,你手上的伤……” 鱼婠婠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伸到后方:“这个不用你操心,你也不用谢我,只要下次把孩子看好就行。” 正准备离开,一旁安静的小姑娘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她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里蓄着水光,脸上满是依赖和后怕:“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哦,我可以邀请你来我家跟我一起过生日吗?” 陆裴知看着女儿,又看向鱼婠婠,嘴唇动了动,哑声说:“今天,是知知的生日,她妈妈没空回来陪她过生日,而且她刚才受了惊吓,这会儿又这么粘着你,你看……能不能跟我一起陪她过个生日?” 说着,朝小姑娘使了个眼色。 小姑娘瞬间会意,继续对着鱼婠婠撒娇:“姐姐……来我家过生日嘛,让爸爸给你包扎一下伤口,我爸爸最近会做饭了,他做的饭可好吃了,你来好吗?” “我……”鱼婠婠刚想拒绝,陆裴知却打断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诚恳,“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别拒绝,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真的想谢谢你,行吗?” 可是……这太荒唐了。 第64章 她看着孩子纯真依赖的眼神, 内心动摇了片刻,理智还是让她开口拒绝:“我今天没时间。” “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陆裴知还在争取,语气甚至有些紧张, “哪怕只是吃口蛋糕也行, 等结束了我就送你回去。” 他满心满眼仿佛都写着“我只是想要感谢一下救命恩人”, 可鱼婠婠还是害怕。 毕竟,面前这位可是一直都对自己余情未了的前任。 何况上次他救了自己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这次…… 她垂眼看向身边的小团子,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小手还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一番拉扯下来, 鱼婠婠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被迫去了他家:“事先声明,我只待半个小时就走。” “好。” 车子驶入陆裴知目前居住的公馆, 在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 鱼婠婠直接就傻眼了,因为这栋房子的地理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自家主卧和书房的一举一动。 客厅里布置着温馨的生日装饰,阳台的角落里,放着一副望远镜。 鱼婠婠攥着手机的手倏地收紧,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怪不得那天他会知道自己跟章璟序没有同床共枕以及诸多细节, 原来…… 她侧目, 看着抱着孩子一脸慈父形象的某人, 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她突然意识到, 这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病态。 陆裴知取了纱布和碘伏过来,仔细地替她包扎好伤口,鱼婠婠目光死死盯着阳台上的那副望远镜, 想要说点什么,又碍于孩子在场开不了口。 处理完伤口,他立马去厨房忙活起来。 客厅里只留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鱼婠婠手里拿着一块拼图,整个人却是心不在焉。 她回过头,看着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只会做蛋炒饭,只是现在,他却能对各种食材都游刃有余。 鱼婠婠内心并未掀起什么波澜,他现在会不会做饭都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 此刻她的心里想的只有,趁今天这个机会把一些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跟他讲清楚。 然后快点逃离这个让她如坐针毡的地方。 她放下手里的玩具走进厨房,油烟机嗡嗡作响,陆裴知正背对着她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熟练得像练习了无数遍。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你不要再做了,我说了最多只待半个小时。” “我马上就好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锅里的和牛粒炒菠萝盛到了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仿佛想要趁今天努力弥补她。 又似乎,是想借着展示厨艺的机会挽回她。 “陆裴知。”鱼婠婠看了一眼在客厅玩拼图的小不点,声音疲惫且无奈,直言道,“我希望你不要再做监视我这种幼稚且犯法的事,你为什么到今天还没明白,我们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你明白吗?不管你再怎么做,我都不可能会跟你在一起。” 陆裴知手里的动作一顿,片刻后,他突然没来由问了一句:“你怀孕了,是吗?” 鱼婠婠被他这话整的一头雾水:“我是否怀孕并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他继续重复着手里的动作,喃喃:“如果你真的怀孕了,有些东西是不能吃的。” 鱼婠婠眉头下意识蹙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依然自顾自地炒着锅里的菜:“不管怎样,我都会等你离婚。” “不管怎样,我们都不可能离婚。”她明确自己的态度,语气甚至有些愤怒,“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说话?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男二上位的小说看多了,我们真的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好聚好散不行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厌恶你。”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我希望你可以从这儿搬走,放过我,跟郁婉结婚,再怎样孩子也不能没有妈妈。”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现在的每一个行为都让我恐惧,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不会引导水军攻击我,也不会专门租一栋在我家对面的房子时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个世界上还有除了你以外不怕我克夫体质的人,你以为我非你不可,所以你想让流言蜚语毁了我,然后自己再出现当那个救世主,是吗?” “我不是……”陆裴知听到她声嘶力竭般的控诉,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第一次有了慌乱的神情。 鱼婠婠眼底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继续说:“你就是!我今天必须清楚地告诉你,我跟章璟序一开始的确是在逢场作戏,但是现在,我很爱他,这辈子也只想跟他在一起,如果因为你的极端行为导致我们离婚,我会恨你一辈子。” “你爱上他了?”他不可置信地开口,嗓音有些发哑,“他根本就不懂你,你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真正不懂我的人是你!”鱼婠婠忍不住提高音量,“真正的爱是放手,是祝她幸福,不是像你这样,一直反反复复的对我纠缠不休,我的话言尽于此,你能听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反正我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从前是因为欺骗,现在,是因为你的纠缠和越界,彻底毁掉了我对你仅存的那点美好。”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陪你们过生日,我先走了。”她说着,脚步快得像风似的离开厨房,去客厅拿上包,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知知,生日快乐哦,姐姐有事得先走了。” “婠婠。”陆裴知关了抽烟机追出来,伸手想要拉她,却在半空中僵住。 良久,他才拘谨地说了一句:“我送你。” 鱼婠婠低下头,此刻只想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不用。” “最后一次。”他说,声音低得像恳求。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亮起的路灯将三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且扭曲。 鱼婠婠走在前面,背影僵硬,仿佛与身后两人隔着堵无形的墙。 小团子一脸天真地踩着自己的影子玩,完全不懂两个大人此刻忧愁的思绪。 陆裴知正准备说什么,却被鱼婠婠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所打断。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手指微微发颤地接了起来。 “不是说让我今晚早点回来陪你拍视频吗?”手机那头,是章璟序稍显悠闲的声音,“我都把食材备好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鱼婠婠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这才想起两人昨晚就约好晚上要一起拍一期融合料理的视频,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语调听起来自然:“我……马上就回来。” “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她声音有点抖,不自觉加快脚步,怕章璟序察觉到什么,更怕身边的男人会突然搞事,“我10分钟之内一定到家,你在家等我就好。” 挂了电话,她步伐越来越快,陆裴知突然开口,像是在做最后的争取:“婠婠,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甘:“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好,那我告诉你……”她回过头,果断且决绝地开口,“我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可能,我真心祝福你跟郁婉可以好好的,也希望你放过我,不要再做那些违法的事情。” 听到这个答案,陆裴知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她竟然说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跟自己在一起,所以自己之前的那些极端行为,到底是有多让她感到困扰。 鱼婠婠说完这话,突然在前方的路灯下看到一个此刻最想见又害怕见到的身影——章璟序。 一瞬间,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倒流,连四肢都变得冰凉起来。 此情此景,跟当初自己撞破陆裴知和郁婉在路灯下卿卿我我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人数都一模一样。 男人定定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言语。 昏黄的灯落在他肩上,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 章璟序没想到,不过是想出门买瓶豆瓣酱,却会在家附近撞见如此痛心的一幕。 鱼婠婠看着他,睫毛飞速扑闪,心脏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她在这一秒突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害怕两人正浓的关系会在今夜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章璟序主动上前,声音却冷得刺骨:“打扰到你们一家三口了是吗?” “章璟序……”陆裴知难得第一次带着善意想为她解释,章璟序却出言打断,目光凌厉,“我跟我太太说话,你插什么嘴?” 他上前一步,两人近得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努力压抑着内心想要挥拳的冲动,只是恶狠狠地警告:“再让我看见你勾引我妻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说着,并未去看鱼婠婠,只是冷漠地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走。 鱼婠婠被他拽得踉跄一步,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而不是高跟鞋。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和章璟序刚才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陆裴知站在路灯下,身影被灯光映射得孤独且落魄。 他突然有些担心,如果因为自己的事导致鱼婠婠被家暴,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他。 鱼婠婠一路被他拉着,章璟序腿长,步子迈得也大,她有些跟不上,手腕还被对方越拉越紧,她忍不住开始挣扎:“章璟序,你走慢点……嘶,你弄疼我了,放手。” 章璟序恍若未闻,径直拉着她来到客厅,这才松开手 ,板着张脸坐在沙发上。 他没看她,也没开口。 鱼婠婠知道,这事该她主动开口,她揉了揉已经泛红发烫的手腕,那里清晰地印着几道指痕。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以解释。” 他依旧冷着一张脸,声音也冷:“说。” “我今天在路上看到那个小孩差点被车撞了,所以我就救了她,他是为了感谢我,也为了帮我处理伤口,所以才让我去他家,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在客厅待了20多分钟。” 他目光一凛,猛地抬起头望向鱼婠婠,眼底压抑着怒火:“所以你为什么要救她?” 鱼婠婠愣了一下:“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眉宇间的愤怒清晰可见:“我说你为什么要救她?” 鱼婠婠眉心轻蹙,不自觉后退半步,稍稍拔高了些音量:“那孩子在人行道上差点就要被车撞了,我看见了肯定要救她的呀。” 章璟序突然朝她吼:“他自己没看好孩子你豁上性命去救什么?而且你没看出这是他为了见你的苦肉计吗?” “你在说什么?”鱼婠婠突然觉得他这脾气发得有些不可理喻了,“他再渣也不可能把孩子一个人放在人行道上等着我去救吧,再说他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我会出现在那儿,你这话说得有点太残忍了。” “是,我是很残忍,那孩子又不是我的,她的死活与我何干?倒是你,你是真的善良,你简直就是21世纪活雷锋,每天出门都在做好事,怎样,要我给你颁个好人奖吗?”他阴阳怪气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突然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臂上。 看着从纱布里溢出的一小抹淡粉的血迹,他内心对陆裴知的恨意突然更深了。 他自己没看好孩子,却差点让自己的妻子搭上性命。 顷刻间,章璟序想要关心的话语涌上喉头,只是一想到刚才刺眼的那一幕,又被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我就阴阳怪气怎么了?我不能阴阳怪气吗?”他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仅剩半臂距离,“好,你救了那个小孩,那他让你去他家你就去他家吗?你明明知道他对你余情未了,你这不是上赶着送吗?” “我送什么了?”她仰起脸,眼眶已然发红。 “你说呢?”他眼神如刀,一字一顿,“怎么?不敢自己生孩子,看见人家有现成的,所以要上赶着给别人当后妈,是吗?” “章璟序,你这话说的太过分!”鱼婠婠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里仿佛已经有泪在打转。 她承认今天的事是自己的问题,可他现在的字字句句,未免也太过伤人了。 “我过分?”他向前一步,语气中满是咄咄逼人,“那你呢?你大晚上一个人跑到前任家里,还跟他像散步一样慢悠悠地回来,你就不过分吗?” “我承认我去他家是我考虑欠妥,我道歉,但是我去之前根本没想过要跟他发生什么?是孩子受到惊吓,我不想拒绝她,而且我……” “是这样吗?”他冷哼一声,打断她,眼里满是怀疑和痛楚,“我看是你对他余情未了,所以只要他稍微对你示好一下,你就会忘记自己已婚的身份开始动摇,是吗?” 眼见误会越来越深,鱼婠婠有些急了,她不安地澄清:“不是的!我从来就没有动摇过。” “你没有动摇过?”他想起前阵子在衣帽间角落里看到的那个包,眼尾因激动忍不住泛红,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留着他送你的包?” “什么包?” 他前阵子本就因为那个包而心慌不安,此刻看见鱼婠婠跟送包的主人走在一块,干脆不管不顾地摊开质问:“被你塞在衣帽间角落里的那个钻球晚宴包,我听说,那是他送你的第一个包,怪不得你舍不得丢掉。” “那个包,我……我只是忘记处理了。” 章璟序明显不信,嗤笑一声:“呵,你记性那么好的人,每次分手必断舍离,你会忘记处理?” “我……” 鱼婠婠突然哽住,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关于那个包,一开始确实是她忘记处理了,后来她“经济危机”,意外在家里翻到这个包,原本想拿到二奢店卖了换点钱,可是那天章璟序在商场为她中得了百万大奖,解决了她的经济危机,于是隔天她又鬼使神差地去店里把那包赎了回来。 也许当时她潜意识里确实对陆裴知还有那么一丝丝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余情未了,所以她才会特意去店里把包赎回来,可是现在,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甚至她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专门去店里赎包这个愚蠢的行为。 如今那包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在今晚彻底炸开了。 “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苍白又苦涩,“你只是想蹭我的运气,对吗?” “章璟序……”她震惊地瞪大眼睛,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也是,他本身就是气运之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利用”他,却还是甘之如饴地被自己“利用”也不拆穿? 男人声音里突然带着几分委屈:“那天晚上我剖开真心说了那么多,你都没答应,可是第二天你却主动答应了,因为你发现跟我接触会给你带来好运,所以,你就本着蹭运的心理跟我在一起,我不过是你的取款机,陆裴知才是你忘不掉的白月光,是不是?” “不是……” 鱼婠婠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他今晚罗列出来的关于自己的“罪证”,条条清晰,几乎让自己辩无可辩。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肩膀微微塌下,语气里含着对爱人的一丝绝望:“其实我每次碰你的时候,你心里都很嫌弃吧。” 他这话说得冷静而决绝,却一字一句地剜在鱼婠婠的心口上:“不是的……”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鱼婠婠快哭了,她憋住眼泪,努力澄清着:“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带有目的答应跟你在一起,可是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包括现在,不管跟你在一起能不能让我获得财运,我都想跟你在一起,而且我也没有嫌弃你触碰我,还有那个包,我是真的忘了,你相信我好吗?” “我要怎么相信你?”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反问道,“在你明知道陆裴知对你余情未了还答应去他家?在你明明有意把他送你的包藏在衣帽间最角落却骗我说是忘记处理,还是在你刚才亲口承认一开始接触我就是为了蹭运的情况下?”—— 作者有话说:好累啊,碎碎念一下,这本书从暑假一直修修改改连载到现在都寒假了还没写完,实在是很抱歉,在这里也跟为数不多还在看的小天使说声对不起。[咬手绢] 本来前几天准备一口气写完争取在正月之前完结,但是作者好像得了流感,感冒到现在也还没好,实在是写不动了,我尽量在年假结束之前把这本完结吧,也就十来章左右了。[躺平] 第65章 “我去他家, 是因为那个孩子吓得说不出话,一直抓着我的衣服,我知道那不该是我的责任,但那一刻我就 是不忍心, 我就是爱多管闲事, 我在他家总共只待了20分钟, 什么也没做,连饭都没吃, 我甚至告诉他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让他搬走,让他不要再做监视我们这种蠢事……” “算了。”章璟序轻声打断她的解释, 他偏过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与自嘲,“我早该知道你不爱我的, 你说的对,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交易的基础上,这种带有目的性的婚姻,怎么可能会培养出感情?是我自己入戏太深,以后不会了。” 他说完这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章璟序……”鱼婠婠盯着他上楼的背影, 仿佛可以听见他震耳欲聋的心碎声。 她扭过头, 看见厨房里那一堆他备好码放整齐的食材, 他刚才一直认真在家里准备拍摄素材, 而自己…… 客厅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鱼婠婠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心里突然充满了无措与惊慌,他们好像,真的要完了…… 半晌,她抬起头,看向紧闭的主卧,想要上去敲门,想要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可她又害怕,害怕打开门后,看到的依旧是他冰冷的眼神。 她就这样坐在客厅,2楼的主卧安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与此同时,对面的老公馆内。 陆裴知把孩子抱进房间,又替她掖好被子。小家伙今晚受了惊吓,没吃几口蛋糕就睡着了。 他盯着闺女沉静的睡颜,轻声叹了口气,这才一脸疲惫地退出了房间。 客厅里,他辛苦做出来的菜品几乎没怎么被动过,陆裴知看着那些菜,不禁想起去年春天。 那天,是他的生日,鱼婠婠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第一次为他洗手做羹,而他,却在陪着前任散步…… 此情此景,简直跟当初如出一辙。 他苦涩地笑着,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走到阳台拧开,只听“呲啦”一声,冰凉的气体缓缓从瓶口冒出。 陆裴知仰头喝了一口酒,目光看向不远处那栋充满托斯卡纳风格的别墅。 别墅的客厅灯火辉煌,房间里的情况被窗帘遮挡,他盯着放在不远处的望远镜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走回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看起了一张旧相片。 那张照片,是鱼婠婠答应他的求婚,在游轮上拍的。 他看着看着,想到今晚她如此郑重而决绝的话语,忍不住又想起了两人的初遇。 那时在海南,他的金毛走丢了,是她捡到并发微信给他。两人巧合地租住在同一片别墅区,因为喜欢自己的狗,她每天都要买火腿肠来投喂。 一来二去,两人逐渐有了交集。 那时候他刚试图走出被郁婉抛弃的阴影。 而鱼婠婠的出现,无疑像一束光,照进他空缺的内心。 可讽刺的是,他最初接近她,恰恰是因为她的名字和郁婉太像,爱好也太像。他甚至一度希望她就是郁婉。 但相处久了他才知道,鱼婠婠就是鱼婠婠,永远不可能成为谁的替身。 后来的事情,就像一场失控的雪崩,他求婚成功,双方见了家长,定下婚期——然后郁婉出现了,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在他的步步紧逼的追问下,他得知了那孩子就是他的。 可得到答案后他却慌了,一边是即将订婚的现任,一边是还未彻底放下的前任。 他犯了人生中最大的两个错误:隐瞒和犹豫。 他没有告诉鱼婠婠真相,反而四处为郁婉奔波,甚至把孩子托付给鱼婠婠照顾。 直到生日那天,一切败露。 当晚,鱼婠婠收拾好行李,头也不回地果断离开。 她甚至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像当初的郁婉一样,他再次被最爱的人甩了。 不同的是,这次对方的离开,是自己咎由自取。 后来订婚取消,他去她家负荆请罪,在门口站了好几天,可鱼婠婠始终不愿意见他。 他有时候真的很痛恨鱼婠婠这个人太过于果断,果断到一点情面都不留,甚至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他曾以为自己非郁婉不可,直到彻底失去鱼婠婠,他才知道,自己的整颗心早已被鱼婠婠占据。 再后来,他开始没皮没脸地追求她,试图挽回这段感情,因为她身上那邪门的只对自己免疫的克夫体质,让他自信地认为只要自己坚持不懈,鱼婠婠早晚会回到自己身边。 可他逼得太紧,让鱼婠婠很快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陆裴知想到这儿,忍不住用力将手里的易拉罐酒瓶捏扁,尖锐的一角扎进他的掌心,他却依旧在使劲,仿佛在发泄着情绪。 直到他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咔嗒的开门声。 郁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买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其实她一早就回来了,只是她知道陆裴知不会放弃可以跟鱼婠婠独处的机会,也知道他一定会借着鱼婠婠救了知知的由头邀请她来。 她为了成全他,硬是一个人在初秋的晚风中站了许久,直到看见鱼婠婠被她的丈夫匆匆带离,直到看见陆裴知颓然地站在路灯下发呆。 她知道,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一家三口”彻底结束了,这才敢缓缓进门。 她拿着礼物走到客厅,正要开口,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紧接着,是陆裴知低沉沙哑饭质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郁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回来的时间不对,陆裴知站起来,脸上泛着微醺的红晕,眼眶里似乎有泪在打转。 他目光死死盯着她,半晌,他才继续质问:“为什么要得脑瘤?为什么要在我彻底放下你的时候带着孩子回来?既然已经拿了我妈的钱要跟我一刀两断,又为什么要替我生孩子?为什么要把没名没分的孩子生下来?!” “对不起。”她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是藏不住的落寞。 陆裴知嘴角突然扯起一抹悲凉的笑意,声音也变得颤抖:“当初你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像疯了一样满世界去找你,担心你,为什么你那个时候不出现?为什么要在我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带着孩子出现?!” 郁婉听着他的控诉,眼泪突然落了下来,她一句话也没有为自己辩驳。 她知道,是自己的出现毁了他原本幸福的人生。 当初,因为自己孤儿的身份,两人的恋情遭到陆父陆母的反对,那段时间,陆裴知因为自己频繁和家人吵架,最后义无反顾地搬进了自己租住的破旧小屋。 后来,陆母找到她,以上位者的姿态要求她离开自己的儿子,并提出了用50万买断这段孽缘。 她知道自己跟他在一起是高攀,也知道像陆家这样在商场上有头有脸的家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娶她这么一个没有出生和背景的无名小卒。 她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跟家人决裂,为了守住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她没有拿那五十万,但还是按照陆母的要求,换了手机卡,注销所有他能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一声不吭地去了法国。 在决定离开的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最爱自己的男人。 可她没想到,仅仅只是这么一次,她就怀孕了。 她想过把孩子打掉,可那是她跟他的孩子,想着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丝念想,她最终还是没舍得。 就这样一个人在国外生下了那个孩子,并给孩子取名郁知意,裴知知我意。 本以为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直到两年前,她意外在医院查出了脑瘤。看着自己的确诊病例和小知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忍不住心慌。 犹豫了两个月,为了不让孩子像自己一样成为孤儿,她最后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国,想把孩子 托付给他。 可是回国的第二天,她却在网上得知了他跟鱼婠婠求婚的事。 为了不毁掉他的幸福,她没去找他,只是在附近租了房子,准备独自扛下一切。 但她万万没想到,两人会在街上不期而遇,甚至自己还发病晕倒在了他的面前。 后来他送自己回家,得知了孩子的存在。 起初,她不想承认,只说那孩子是自己在国外跟别的男人生的。 可他却步步紧逼,缠着自己索要答案,最后她情绪崩溃,到底还是承认了。 她让他放心,自己不会拿孩子绑架他。 可他却偏要承担责任,把孩子托付给未婚妻,让自己在医院安心手术。 手术的前一天,她突然很忐忑,怕自己进了手术室就再也醒不过来,于是提出想看孩子一眼。 两个人走在大学时走过无数遍的林荫小路,陆裴知连日来的关心与担忧让她失了分寸,在昏黄的路灯下抱住他哭了起来。 可就是这么一幕,却让鱼婠婠撞见了。 那姑娘真的很果断,一声不吭地就收拾好行李离开。 她当时心里很慌,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后来两人的订婚宴因此取消,陆裴知再也没能见到鱼婠婠,手术成功后,陆家看在孩子的份上,终于不情不愿地接纳了自己。 可陆裴知却不爱她了。 她就这样,每天看着他为鱼婠婠难过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用孩子绑架他,可最后,两人还是因为孩子被迫绑定在一起,同床异梦。 她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忍不住落泪的模样,心里突然堵得慌。 如果当初她果断一点把孩子打掉,也许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些事了。 陆裴知摇摇晃晃地坐下,将头靠在她肩上,绝望地继续喃喃:“我当初那么爱你,为了你不惜跟家人决裂,你却选了50万而抛弃我,我就那么不值钱吗?” “裴知……”郁婉的脸白得像纸,她伸出手,想要安慰他,最后却定格在了半空中。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没有拿到50万,他远比那50万珍贵,可能说不出口。 即便说了,现在的他也只会觉得自己是在狡辩。 半晌,她才哽咽且无力地重复着那三个字:“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陆裴知苦笑,“你除了会说这三个字还会说什么吗?如果不是你突然回来,我跟婠婠早就结婚了,她不会恨我,我也不会失去她,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可你偏偏毁了这一切。” “你知道她今天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她说她恨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带着孩子出现,因为我骗了她。”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控诉:“你知道我用了三年才把你忘掉,你觉得,我要用几年的时间才能忘记鱼婠婠?你就非得要我再体验一遍失去爱人的痛苦吗?” 郁婉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落在他发抖的背上。 她想说:对不起。 可她已经说了太多遍对不起。 说多了,就廉价了。 她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他眉头紧锁,像两道化不开的忧愁。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近过自己了,即便住在一起,也是各睡各的房间。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这一切,毕竟,是她先离开,先毁掉这段感情的。 可此刻,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买醉,心还是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厉害。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不远处那栋托斯卡纳风格的别墅里,客厅的灯终于熄灭了。 鱼婠婠走上2楼,将手搭在主卧门把手上,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松开去了次卧。 章璟序在床上辗转反侧,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可等了半天,最后却等到了鱼婠婠渐行渐远的细微脚步声。 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突然格外烦躁。 鱼婠婠,你就这样要跟我分房睡吗? 明明是你做错了,为什么不来哄我? 但凡你来哄我一下,我立马就能原谅你,你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宁愿去次卧也不来哄我?我明明给你留了门! 他气呼呼地躺下去,在诺大的床上来回翻了好几个身,突然撑起身子,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本子。 是之前用来记录鱼婠婠传授恋爱课程的本子。 他翻开本子,试图在里面寻找答案。 他翻到“女朋友相处十大准则”那一页,看到第7条上写着:学会谦让另一半。如果跟女朋友吵架,不管是谁的错我都要先道歉,只有我先道歉了,平复了女朋友的心情,她才会开始反思,甚至主动跟我承认错误。 他看着这一条,突然觉得不公平,小打小闹的争吵他先道歉也就算了,她背着自己去前男友家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凭什么要自己先道歉?! 这课程简直太偏向女方了。 他把本子丢到一边,从旁边捞过鱼婠婠经常抱着的香蕉抱枕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呆呆的呢喃着本子里的第四条准则:“不能让女朋友的坏情绪过夜,当天的问题必须当天解决,同理,也不应该让男朋友的坏情绪过夜!鱼婠婠,你宁愿睡次卧也不愿意进来解决问题,我绝对不要轻易原谅你!除非……” 他顿了顿,把抱枕搂的更紧,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独属于她的味道:“你明天早上做顿早餐讨好我。” 沉默了几秒,他又补充:“或者……主动来哄我,只要你肯来,什么时候都行。” 他又翻了个身,郁闷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思绪百转千回,突然想起了她手臂上微微渗血的伤口。 也不知道她的伤口还疼不疼。 万一她明天还过来跟自己道歉怎么办? 他继续焦虑地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晌,从枕头里发出一道闷闷的,带着委屈的声音。 “鱼婠婠,你这个笨蛋。” 窗外,夜色深沉。 次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 两个房间,一门之隔。 一个不敢敲门。 一个不敢开门。 但两个人,都没睡。 第66章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章璟序就已经醒了。 准确来说,他几乎一夜没睡。 已经习惯了每晚和鱼婠婠相拥而眠,第一次不跟她睡, 章璟序抱着那个香蕉抱枕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到凌晨5点却怎么也闭不上眼, 最后索性坐起来, 打开床头灯,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始终没有响起敲门声的房门。 “行, 鱼婠婠,你够狠。” 他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又躺下去, 把抱枕搂得更紧。 5:55, 他终于放弃挣扎,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 心里越想越气。 凭什么?明明是她做错了,凭什么失眠的是自己? 他气呼呼地刷完牙,下楼走进厨房。 看着厨房里自己昨晚精心准备好的食材还放在原处一动未动,他心里又堵了一下。 她昨晚好像说没吃饭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自己下来找东西吃…… ……关心她干嘛?她有手有脚,饿了难道不会自己觅食吗?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 努力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最后深吸一口气, 开始动手准备早餐。 切水果的时候, 他嘴里念念有词:“鱼婠婠,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我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回来备菜, 准备配合你拍视频,你呢,跑去前任家不知道干什么,完了还不跟我道歉,很好,你就这样继续晾着我吧……” “哐”的一声,他动作粗鲁地将切好的芒果丢进玻璃碗中。 “我生气怎么了?我不该生气吗?你倒好,看见我生气直接睡次卧去了,连门都不敲一下,我就知道,你根本没那么爱我!” 他朝玻璃碗里打了两个鸡蛋,蛋液被他打得飞快,筷子与碗壁碰撞出急促的声响,叮铃哐啷的,动静大得像是要拆家,又仿佛是在期待自己这吵闹的声响能将楼上的某人吸引下来。 可他完全忘了家里的隔音太好,鱼婠婠根本听不到。 他打好蛋液,再次 回头看向2楼紧闭的次卧门,心里的怒气几乎要达到顶峰,嘴里又忍不住碎碎念起来:“行,你不敲门是吧?喜欢睡次卧是吧?那你就睡次卧去吧,反正我无所谓,我一个人睡大床不知道有多舒服。” 他将蛋液倒进平底锅里,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鱼婠婠,你这个臭女人!想跟我玩冷战是吧?好啊,那我就奉陪到底,我这次要是主动理你我就是狗!” 说着,他又从冰箱里拿出吐司,放进多士炉。 二十分钟后,他看着自己习惯性做好的两份早餐,继续喃喃着:“我凭什么要给她做早餐?她连哄都不哄我!” 只是抱怨归抱怨,章璟序最后还是把早餐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从冰箱顶部拿来便利贴,写了两行字后,又气呼呼地划掉并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他最后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一大早就在跟自己生闷气。 上楼换衣服吧。 经过次卧的时候,章璟序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没有光,里面安安静静的。 她应该还在睡。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五六秒后,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算了。 她要是想哄他,昨晚就会主动找他。 今天也不会例外。 他很快换好衣服,转身下楼,带着一肚子的气去了公司。 次卧里,鱼婠婠同样一夜未眠。 她从床头滚到床尾,枕头洒落了一地,头发像鸡窝似的铺在床沿边。 她抬起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把章璟序昨晚那句“我早该知道你不爱我的”翻来覆去想了800遍,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在经过一整晚激烈的心理斗争后,鱼婠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道歉。 不论怎么说,这件事最终的过错方还是在自己。 思及此,她快速起床洗漱,随即一脸忐忑地走到主卧。 主卧的房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一阵面包的香味突然钻进她的鼻腔中,鱼婠婠走下楼,看着餐桌上那份精致的三明治早餐和芒果果切。 目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昨晚明明那么生气,可还是给自己做了早餐…… 她立刻跑出屋外寻找,最后在车库里看见那辆他常开的车没在,这才确认他已经走了。 她就这样一脸失魂落魄地走回客厅,一只手撑着脸,看着桌上那份三明治,心里五味杂陈的。 他给自己做了早餐,是不是在给自己台阶?是不是只要自己去道歉,他就会原谅? 可是他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司,明明是在躲着自己。 他到底是什么想法?鱼婠婠不知道。 苦涩地吃完早餐,为了不让自己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鱼婠婠最后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去找鱼穗穗诉苦。 听完来龙去脉的鱼穗穗脸上一阵无语,忍不住指责:“我发现你脑子是有泡吗?好好的你跑前任家干嘛去?你明知道他还喜欢你,你真是活该!” 她越想越气,怒其不争地继续补充:“不是你怎么成天在路上都有做不完的好人好事?我真的是服了,早知道我昨天就应该给你打辆车送你回家!” 鱼婠婠一脸委屈地去拉她的手,表情苦涩地像只悲伤蛙:“我知道错了,那现在怎么办嘛?你帮我想想办法。” 鱼穗穗仰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能怎么办?你自己做错的事儿,你跟他道歉呗。” 她表情突然犹豫起来:“可是……” “可是什么?”鱼穗穗一副帮理不帮亲的架势开口,“这事本来就是你的错,难道你还拉不下脸?或者异想天开地认为他会主动找你?” “不是。”她解释,声音小得可怜,“我想道歉,但是他昨天真的很生气,我怕万一他不接受我的道歉,或者想跟我离婚怎么办?” “他生气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而且你都还没道歉呢,你就怕了?何况你们一直这么冷战下去就不会离婚吗?” 鱼婠婠:“……” 见她是真的慌了,鱼穗穗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行了,你今天等他回去好好的、真诚地跟他道个歉,毕竟他那么喜欢你,应该也不至于跟你离婚吧?” “至于!”她说着,眼底的难过更浓,“毕竟我之前一直都在利用他,昨天还被他亲眼撞见我跟陆裴知走在一块,而且他还发现我一直留着陆裴知送我的那个包,他现在一定很想跟我提离婚。” “利用?”鱼穗穗懵了,“你利用他什么了?” “结婚,我们俩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由我提出的交易,后来我答应跟他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想蹭他的好运buff,他昨天晚上亲口跟我说‘他早该知道我不爱他’,所以他现在肯定是想跟我离婚的。” 听完这话的鱼穗穗突然义愤填膺地站起来:“鱼婠婠!我就知道你俩的婚姻是场骗局,你居然连爸妈都骗!” “这不是重点。”鱼婠婠生怕她因自己的事动了胎气,赶紧将人拉回沙发坐好,“重点是我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管你们最后会不会离婚,你还是得去道歉的呀,而且,他今天专门给你做了早餐,不就是在给你个台阶下吗?” “你说这事要是让爸妈知道,他们肯定骂死你!” 鱼穗穗越想越气,继续对着这个不懂事的妹妹输出:“不是,那个包你7月份的时候不是说卖掉了吗?你怎么还留着呀?” 鱼婠婠缩着脖子,心虚道:“我后面有钱又把它赎回来了。” “你有病吧?你把它赎回来干嘛?你房间里的包多的都可以开个博物馆了,你就非得留着那个包?好,就算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包,想要留着,你把它放家里呀,你带到婆家去干嘛?你这不是挑衅他嘛!气死我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不管了。” “不行!你可是我亲姐,你必须得管我。”她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她,小声为自己辩解,“而且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那个包挺好看的,而且二奢店给的价格太低,我就……” “你就什么?你就舍不得了?”鱼穗穗气得挪了下屁股,直视她,“鱼婠婠,你是不是对陆裴知还有那么点意思,你自己都没发现?” “没有!”鱼婠婠立刻反驳,“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鬼使神差把那个包赎回来。 也许是那天章璟序为她中了百万大奖,她心情太好,路过那家店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个包,觉得可惜,就…… 她手指忐忑地扣着抱枕,隔了好半晌,这才说:“我承认我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没放下,但是后来他跟我表白,我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陆裴知了,真的。” “行了你别说了。”鱼穗穗看她一副心虚的样子,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始支招,“这事不管你是怎么想,现在关键是你男人怎么想,他既然给你做了早餐,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就是拉不下脸。你呢,今天回去好好跟他道个歉,就算他不接受你也得道歉,先做出点诚意来。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就拉住他,强吻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个。” 鱼婠婠眨了下眼睛:“这样真的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 “应该?”鱼婠婠快绝望了。 鱼穗穗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真的不用那么担心,他既然明知道你在利用他,但还是看破不说破,昨天见到那么气人的一幕,早上还是给你留了早餐,说明他还是喜欢你的,你就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去,没事的。” “最重要的是,你以后别再挑衅他了。” “我没想挑衅他。” 她最后警告道:“反正以后你要是再看见陆裴知,必须像看见鬼一样转头就跑,绝对不可以跟他有接触,包括跟他有关的所有人!” …… 这边,章璟序开完晨会,神情落寞地回到办公室。 他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微信,心底的失落之情瞬间达到了顶峰。 好啊鱼婠婠,你还真是够能忍的,居然还不主动找我! 他捏紧手机边缘,最后无奈地松开,窗外阳光正好,他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快乐。 正准备小憩一会,办公桌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见吴恙一副吃瓜的表情坐在办公桌上。他今天难得没有抱猫,而是调侃道:“我听说,你今天来得比保洁还早,怎么,跟鱼婠婠吵架了?” 章璟序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没有言语。 吴恙有些纳闷,刚才开晨会的时候,见他一直走神,一副被吸走了精气神的样子,本想过来调侃他昨晚是不是欲血奋战了,只是现在看他这副表情,他估计他昨晚不是跟鱼婠婠浴血奋战,而是吵架了。 半晌,他一脸疑惑地继续开口:“看你这无语凝噎的表情,你们该不会要离婚了吧?” 章璟序这次终于开口了,声音显得格外低迷:“我不知道。” “不知道?”吴恙听着这话,突然觉得稀罕,“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他揶揄:“你难道不应该说,‘怎么可能’吗?” “我真不知道。”章璟序喉结滚了滚,眼神求助似的望向他,“你说,如果鱼婠婠真的还喜欢他怎么办?” “嗯?”吴恙轻笑了一声,“怎么你家小娇妻又跟前任在一块被你抓包了?” 章璟序叹了口气,重新打开微信,喃喃自语道:“我俩昨天晚上吵架了,她到现在都没有主动找我,万一她不想跟我过了怎么办?” 吴恙耸了耸肩:“不过就不过呗,我早跟你说了,你跟她是青梅竹马又怎样?认识鱼婠婠的时间比陆裴知长又怎样?人家可是实打实的谈了两年,甚至差一点就结婚了,哪是你这种纯友谊比得上的。” 他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继续说:“唉,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别老在一棵树上吊死,她这么接二连三的挑衅你,你就应该把她甩了。” “谁跟你说她挑衅我?”章璟序突然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眼神带着股幽怨,语气却格外坚毅,甚至用上了鱼婠婠常用的比喻句,“我们只是有点小矛盾而已,解决了就好,有必要上升到离婚这么严重吗?难道你跟你妈有点小摩擦,你就会想跟她断绝母子关系吗?” 后者听着这话,顿感无语至极:“你别偷换概念好吧?我妈那是我亲妈,鱼婠婠……” “那鱼婠婠也是我亲媳妇儿,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你……”吴恙突然被他离谱的脑回路噎住,半晌,他这才无奈地开口,“算了,我不说了,这么爱找虐你就继续受着吧。” 章璟序收起手机,脸上一副顿悟的表情:“说来说去,要怪就怪陆裴知那个小三,明知道她结婚了还勾引她,还搬到我家附近光明正大地玩监视,我老婆完全被他算计了,果然全世界的小三都是贱货,他现在肯定巴不得我跟鱼婠婠离婚好跟她再续前缘,老子可不会上当,我要起诉他!” 吴恙:“……” 绝了,拥有恋爱脑的男人果然没救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鱼婠婠是不是会什么巫蛊之术,否则怎么会把他迷成这样?! 第67章 章璟序这一整个下午都过得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手机就摆在办公桌正中央, 屏幕朝上,音量开到最大,连震动都开了,生怕错过任何一条信息。 然而…… 一个小时过去了, 屏幕暗了又亮, 亮了又暗, 全是工作群的艾特和新闻推送。 两个小时过去了,当他像个多动症患者似的第29次假装不经意拿起手机看了又看, 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却始终安静如初。 三个小时过去了,章璟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又翻回来, 再扣上……如此反复无数次后, 他终于忍不住点进了鱼婠婠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还是前几天发的自拍照。 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许久,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仰头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行,鱼婠婠,你真行,你居然还不理我。” “晾了我将近24小时,我特意给你做了早餐,你居然连个表情包都懒得发给我!”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需要解释的老公?”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 “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了……” 说到最后一句, 他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他揉了揉眉心, 又拿起手机, 打开和鱼婠的对话框。 输入光标闪烁了半天,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在干嘛?】删掉。 【早餐吃了吗?】删掉。 【我们谈谈?】不行, 删掉! 【我想你了。】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许久,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 手指微微发抖。 正准备再次删掉,谁料却一个不小心手快将这条信息发了出去。 他猛地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手忙脚乱点了撤回,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说好了这次要等她先道歉。 他才不要给她发信息,给她得意的。 希望她没看到。 他重新躺下,心里忍不住嘀咕。 希望她看到。 然后回我…… 他盯着办公室的天花板,突然欲哭无泪。 鱼婠婠啊鱼婠婠。 你最好今晚在家,最好主动找我,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你害得我连工作都做不好。 下午5点,章璟序实在坐不住,正准备起身回家,却突然被一个紧急会议绊住。 等他开完会出来的时候,早已疲惫不堪。 他站在电梯口准备下楼,手机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微信提示音。 他不抱希望地拿起手机,在看到屏幕的那一瞬间,目光倏地亮了起来。 是鱼婠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终于给他发信息了。 【你今天几点下班?我想跟你谈谈。】 底下跟着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短短一行字,却足以让他欢呼雀跃。 媳妇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他再次按了下电梯按钮,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去。 电梯门刚打开,吴恙突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男人双手插兜,一脸悠闲地跟他一块进了电梯,并向他发出邀请:“准备回家吗?我看你回去也是找气受,要不要去我家?我前阵子刚得了瓶好酒,正好陪你一醉解千愁,如何?” 章璟序连头也没抬,目光死死盯着电梯上的楼层数字:“不去。” “什么?”吴恙皱了下眉,眼睛瞪得极大,语气也有些夸张,“我这么抠门的人第一次请客,你不偷着乐就算了,竟然不来?”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要我说你就不应该那么早回去,她昨晚那么过分,今天一天也没找你,你就该晾着她,如果一会她主动联系你,说明她还在乎你,你回去干嘛?” 还剩两层抵达1楼的时候,章璟序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欢喜:“她已经主动找我了,所以… …你自己回去一醉解千愁吧。” 说罢,他迈开长腿,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吴恙:“……” 他忍不住朝空气挥了一拳,整个人气得要死。 魂不守舍了一整天,这就被哄好了? 果然是顶级恋爱脑! 鱼婠婠今天下午三点半就被老姐“赶”回家找某人道歉,她特意去了那家章璟序给自己排过队的韩式炸鸡店大排长龙买了炸鸡和甜点,想着晚上好好跟他破冰。 微信里有一条他发来的信息,鱼婠婠刚放下手里的东西解锁了手机,还没来得及看,就已经被某人手速极快地撤回了。 看着微信底部那条“章璟序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灰色字体,鱼婠婠整个人都抓心挠肝的。 她站在客厅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给他发了信息。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等他回信息,等他回来。 期间,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餐桌上的那袋炸鸡,突然想起昨晚厨房里他备好的那些食材。 他明明那么生气,那么难过,还是给自己备了早餐,留了台阶。 而她呢? 她什么都没做。 甚至不敢敲门,不敢解释,不敢面对他的难过。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愧疚突然愈发浓烈了。 于是等章璟序回来的时候,家里的大门敞开着,客厅里亮着灯,鱼婠婠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一脸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章璟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她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是不是在酝酿着该怎么跟自己道歉? 他该摆什么表情? 高冷?愤怒?还是…… 不行,不能这么快原谅她,必须让她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于是,某人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一副当她不存在的样子,低头在玄关处换好鞋便准备上楼。 见她一副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表情,男人忍不住又丰富起了内心戏。 她专门呆在客厅不就是为了等我回来?为什么不喊我?是我表现得太高冷了吗?她不会被我吓到了吧?她怎么还不追上来?! 章璟序快绝望了。 就在他即将走到楼梯口时,鱼婠婠终于生涩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章璟序。” 她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谈谈。” 章璟序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紧张得要死,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甚至有点冷:“有什么好谈的?你不是挺能忍的吗?昨晚宁愿睡次卧也不来找我,今天连消息也不发一条。” 鱼婠婠愣了一下,睫毛扑闪着,小声说:“我以为你需要冷静。” “呵?冷静?”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声音拔高了一度,慢慢逼近她,“你觉得我需要冷静吗?你自己做错了事情,你不但不想着哄我,还冷暴力我,现在还自以为是地觉得我需要冷静,我都快冷死了你知道吗!” 他没给她开口辩驳的机会,而是像朗读法律条文似的大声朗读出鱼婠婠之前传授给他的情侣相处之道,那语气,像极了是在对一个犯人宣读“无期徒刑”:“情侣相处准则第九条是什么你还记得吗?双方有误会的时候,要学会及时解释,不要两个人互相生闷气靠另一个人去猜,也不要像没长嘴的言情小说男女主似的从开头误会到结尾也不愿意解释,要记住有误会不解释属于虐待另一半的行为!” 说完这些,他义愤填膺地盯着她质问道:“你自己教我的这些你自己都忘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昨晚跑去次卧睡的行为就是在严重虐待我!” 鱼婠婠听着他的控诉与那一长串的情侣相处准则,眼睛不自觉瞪得老大,里头满是震惊。 她没想到,当初胡说八道连自己都忘记了的情侣准则,他竟然会一字不落地通通背诵下来。 这就是学霸的学习能力吗? 好可怕。 她脑袋死死低着不敢看他,许久,她这才心虚似的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章璟序嗤笑一声,不依不饶道,“你会说对不起很了不起吗?” 鱼婠婠伸出手,轻轻去拉他的衣角,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章璟序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早已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还绷着。 他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努力平复好心情,他一脸沉静地开口:“所以你错在哪了?” “我……”鱼婠婠依旧低着头,脑袋却已经几乎快要贴近他的胸膛,开始细数自己的罪状,“我不应该同情心泛滥没有边界感跑去他家,不应该让你担心,不应该不跟你解释清楚,不应该晾着你跑去睡次卧,更不应该冷暴力你……” 章璟序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伸向她的手,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鱼婠婠仔细想了想,轻轻把头抬起一半,接着“认罪”,“我不应该还留着他送我的包,那个包我明天就拿去处理掉,绝对不会再留着,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章璟序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伏低的姿态,内心莫名有种畅快感,他接着说:“你觉得你这样说我就要原谅你吗?” 鱼婠婠这次终于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直视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问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还喜欢他吗?” 鱼婠婠摇了摇头:“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他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她用力点了下头,语气格外坚定:“喜欢,超级喜欢。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昨晚才不敢去跟你道歉,我怕你太生气会跟我提离婚,我不想跟你离婚,我承认我一开始答应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想蹭你的运气,但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哪怕现在你身上没有好运buff我也想跟你在一起,而且我也没有嫌弃你碰我。” 章璟序听到这的时候表情愣了一下,原来他们都在担心同一件事情。 都在害怕彼此离开。 鱼婠婠说到这的时候,小声哽咽了一下,想到两人第一次时自己在他面前说的“大话”,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但还是趁着今天跟他澄清:“还有,我跟他……也没有睡过。” “你这些话是真心的吗?” “比珍珠还真。” 章璟序听着她这番肺腑之言,心里早已经爽到了极点,脸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他轻叹了口气,故作犹豫道:“我很想原谅你,但是你冷暴力了我一天,害得我今天不能好好工作,所以我又不是很想那么轻易就原谅你,总得让你长长记性才行。” 自知理亏的鱼婠婠目光真切地盯着他:“那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 闻言,男人冲她挑了挑眉,心里的鬼点子开始缓慢生成:“真的吗?” “真的。”她点头如捣蒜,“只要你肯原谅我。” 章璟序继续用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目光打量着她,试探开口:“那,我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一个月。” 鱼婠婠轻咬着下唇,眉毛也微微蹙了起来:“一个月?” 见她有些动摇,章璟序故作要走:“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鱼婠婠赶紧拽住他:“愿意,我愿意!” “那说好了,从明天开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嗯。” “行。”计谋得逞,某人嘴角终于扬起笑意,一脸傲娇地开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好了。” 他目光看向餐桌的方向,故意嗅了嗅一早就闻到的炸鸡香气,说:“好饿啊,家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吗?” 第68章 终于把这祖宗哄好, 鱼婠婠总算在心里松了口气,见他饿了,立马接话:“有 ,我买了最近超火的那家炸鸡店的炸鸡, 还有蛋糕。” 说着, 立马去餐桌边忙活起来。 章璟序走过去, 像大爷似的一屁股坐下,故意“挑刺”:“我还以为你会为了哄我特意在家里下厨呢, 看来你也不是多有诚意。” 见这家伙不依不饶,鱼婠婠心里有点无语,面上却依旧哄着:“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不会做饭, 而且这个炸鸡我排了一个半小时才买到, 很有诚意的好吗。” 何况今天太阳还这么大,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晒黑化了。 她一边说, 一边把炸鸡盒子打开, 递到他面前。 金黄酥脆的炸鸡冒着热气,香气瞬间扑面弥漫至整个客厅。 章璟序盯着那盒外皮依旧酥脆的的炸鸡,语气突然带了点醋意:“你不会做饭吗?我怎么记得有人在前男友生日的时候,特意为他学做了满汉全席?怎么到我这就只剩下外卖了?” 他现在都还记得,某人当初完全忽视了中美时差的存在,大半夜骚扰自己, 就为了请教男生生日的时候喜欢收到什么礼物和怎么做菜。 鱼婠婠听着这话, 表情倏地愣了一下, 片刻后, 她才明白这家伙话里暗含着的醋意,坐在他旁边开口:“那一桌所谓的满汉全席是我叫私厨来做的。” 想了想,她又温声细语地补充:“不过如果你想吃的话, 我倒是可以明天学了做给你吃。” 他挑眉:“真的吗?” 她点了点头:“嗯。” 后者继续“得寸进尺”:“那我要你把对他做过的所有事都对我做一遍。” “好。”她答得宠溺,挑了一块最大的鸡腿递过去,“快吃吧,还是酥的。” 章璟序接过鸡腿,却不急着吃,他看着她,目光逐渐有些深沉:“你坐过来。” 鱼婠婠乖乖挪近了一点。 “我今天因为你emo了一整天,”他声音底下来,“你想想要怎么补偿我?” “那……”她缓缓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一口,“这样行吗?” 章璟序原本没想跟她做什么,只是被她这么一亲,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心底仿佛有股莫名的欲望再往外窜。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炸鸡的香气还在弥漫,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变了味。 他把鸡腿放回盒子里,擦了擦手。 然后,他看着她,嗓音有些哑:“不想吃炸鸡了。” “嗯?” “想吃你。” 鱼婠婠:“……” 外面的天色愈发暗沉,冷战结束,好像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弥补。 他的手抚上她的后颈,将人轻轻带近。 随即,慢慢将吻落了下来,相濡以沫间,鱼婠婠听见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今晚不许求饶,补偿我……” 两人从卧室门口一路辗转到床上,衣物散落了一地。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鱼婠婠洗完澡,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目光静静地看着认真更换床单的男人,偶尔还要指挥两句:“把枕头套也换一下吧。” 章璟序把两个枕头套拆掉换好,又弯腰把刚才扔偏的纸团捡起来扔进厕所的垃圾桶,洗了手这才出来。 他拧开梳妆台上的碘伏,蘸了一点为鱼婠婠擦拭昨天“见义勇为”留下的擦伤。 天气太热,包着纱布容易滋生细菌,鱼婠婠一大早就把纱布取下来,这会儿伤口已经结痂,呈现出一片淡粉色,只是洗澡吹风的时候却还是疼得厉害。 他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看见鱼婠婠手抖了一下,心疼道:“还疼吗?” “嗯。”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点了点头。 章璟序把碘伏拧上,想到鱼婠婠的两次见义勇为,忍不住开口教育:“你下次能不能别老那么热心肠做好人好事?万一那个司机没长眼直接撞过去怎么办?” “知道了。”她撅着嘴,伸出手朝他撒娇,“抱抱,我困了。” 章璟序叹了口气,弯腰把人抱到床上,亲了亲她的额头,伴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缓缓睡下。 …… 鱼婠婠第二天一大早是被章璟序亲醒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精力为什么会这么旺盛,在她身后嚷嚷着让自己陪他吃早餐。 大概是看出自己实在太困,章璟序烦了一会便自己下楼了。 她刚重新进入睡眠,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是章璟序把窗帘拉开了一半。 他换好上班穿的衣服,站在床头边轻轻推了推她:“8点半了,快起来帮我系领带。” 鱼婠婠眉头紧锁着把被子盖过头顶,声音里满是起床气的烦躁:“不要!” “你这什么态度?”他故作不满,离近了点,“说好的要听我的话一个月,这才第一天,你就这么不情不愿了?我果然不能轻易原谅你。” 鱼婠婠听着他这有些怨怼的话,这才顶着个鸡窝头,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是眼睛却像刚出生的小狗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章璟序把领带递给她:“快点,我要迟到了。” 后者烦躁地接过领带,跪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给他系着。 章璟序全程低着头,盯着媳妇儿那双纤纤玉手,再看看自己脖子上那不成样的领结,忍不住提醒:“让你给我系领带,你系的什么?红领巾吗?” 闻言,鱼婠婠勉强睁开眼,语气委屈:“我不会系嘛。” 她一女生平时也用不上领带,就算要系也是用免打的那种,谈恋爱的时候也没给对象系过。 突然让她做,她实在是不会。 “这都不会系?”他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把她系的“红领巾”解开,语气慵懒,示意她看,“我教你。” “看好了,从这里穿进去,再穿出来,再把形状整理一下,推上去……像这样,会了吗?” 说话间,他很快给自己系好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鱼婠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章璟序把系好的领带拆开重新递回到她手里:“那现在给我系吧。” 以为要解放的某人:“……” 不是说要迟到了吗? 就非得让她系吗?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将领带披到他的衬衫衣领上,动作格外笨拙:“这样,然后……” “不对,”他握住她的手,循循善诱,“这条要穿到这边,你这学习能力不行啊……” “好了。”总算扭扭捏捏的把领带系好,鱼婠婠长舒了口气,眼里满是妥协,“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章璟序依旧握着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颇有点难舍难分的意味:“亲我一口。” 鱼婠婠直接把腰塌了下来,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 “都快9点了你还困。”他眼神打量着她,“昨晚为什么不睡?” 一听这话,鱼婠婠气得重新直起了腰,想到昨晚某人报复性的索取,气呼呼地朝他发火:“我昨晚为什么没睡你心里不清楚吗?!” “哦。”罪魁祸首傲娇甚至带点自豪地笑了笑,将话题重新拉回,“那亲我一口。” 鱼婠婠:“……” “我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他说着,仿佛等不及似的,伸手搂住鱼婠婠即将塌下去的腰,把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低头将唇覆盖了上去。 他的吻一点也不克制,越吻越重,鱼婠婠有些招架不住,抬手去推他的肩膀,却无济于事。 片刻后,他终于餍足般松开她。 鱼婠婠斜了他一眼,一边帮他把被自己抓乱的领带重新摆正,忍不住娇嗔:“你好讨厌。” 章璟序听着媳妇儿这句“嫌弃”的话,心里像被蜜糖糊住似的,甜滋滋的:“以后每天早上你都得亲我——主动亲我。” “知道了。”鱼婠婠重新躺回被窝里,声音极闷,“你快走吧。” 章璟序还在叮嘱:“早餐我放微波炉里了,睡醒记得加热。” “嗯。” 他又说,声音轻了几分:“记得想我。” “快走啦!” 大清早的,她快被他腻歪死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被他这么一折腾,鱼婠婠早已睡意全无,她睁开眼,食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唇,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意。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后,一鼓作气爬起来洗漱。 走到衣帽间,鱼婠婠眼神突然似有所感般瞥向了角落里的那个钻球晚宴包。 她站在那儿看了许久。 然后走过去,把那个陈年旧物拿到阳光下。 这是陆裴知送她的第一个包,为了 庆祝她可以在心仪的律所实习。 那时候他们还很相爱,他几乎参与了自己人生中所有重大的时刻,像个无所不能的年上引领者,耐心传授自己职场上的生存法则,完美为自己解决所有棘手的事情,她曾一度以为他们会永远幸福下去。 全世界她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比陆裴知更契合自己灵魂的另一半。 可是后面,一切都变了。 就在他们开始同居、即将一只脚迈进婚姻殿堂的时候,她却意外发现自己每天照顾的小团子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天原本是陆裴知的生日,她在家为他准备生日惊喜,却意外在小团子口中得知了这个惊天噩耗,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团浆糊一样。 她第一时间想找他求证,可是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回,直觉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带着孩子想要去公司质问他,只是刚走到小区门口,却看到原本应该在公司紧急加班的陆裴知正跟他的前任在路灯下花前月下。 孩子松开自己的手奔向他们时,鱼婠婠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陆裴知最后用一句“对不起”证实了自己心里的猜想,她没哭也没闹,果断回去收拾了行李。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依旧心存幻想,认为陆裴知会追过来挽留自己。 她当时想,只要他追过来,哪怕是编造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都可以原谅他。 可是直到自己的手在冷风中被冻得通红,陆裴知依旧没来。 少女所有的美好幻想,在那一刻瞬间破碎。 她第一时间拉黑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想着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他。 回家后她大病了一场,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她仔细回想着两人交往的起始,发现陆裴知一开始追求自己,其实是建立在自己和他的白月光拥有相似的姓名和同样洒脱的性格的基础上。 原来,他每次喝多后在梦里喃喃的那个名字不是“婠婠”,而是“婉婉”。 而她,竟然自作多情的以为是自己。 后来隔了一整个月,陆裴知才来家里道歉,他说他不是故意欺骗,孩子的事他也仅仅比自己早知道了半个月。 他说他的白月光得了脑瘤,不得已才想把孩子交付给自己。 他还说他不想骗她,可是害怕她知道会接受不了,所以才选择隐瞒,想着治好白月光的脑瘤,就让她带着孩子离开。 听到这些的鱼婠婠只觉得荒唐至极,也已经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他了。 一直以来,陆裴知在她心里都是特别可靠的年上大哥哥形象。 他几乎无所不能,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在自己面对棘手的问题时,竟然选择了欺骗这种懦弱的行径。 其实她早该知道,人不是一开始突然烂掉的,而是早就烂了,只是烂得太隐蔽,她没发现罢了。 以前她每每想起这段经历都会痛彻心扉,只是现在,晨曦的阳光落在面前的包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看着那些光点,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记忆都不再伴随着疼痛了? 她想了想,大概,是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与男人无缘,而章璟序却恰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大概,是他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用“教谈恋爱”这种蹩脚的理由作为结婚交易条件的时候。 大概,是他哪怕被自己“冷暴力”也会给自己做饭,无论自己多过分,他也没有想过离开自己的时候。 那个男人,在无形中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把自己从过去的阴影中拽了出来。 明明她最讨厌玩弄感情的人,可一开始她跟章璟序在一起,也只是出于蹭运的目的。 她差一点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甚至因为当初失恋,单方面和章璟序绝交了一年多。 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大概也委屈得要死吧。 如今,放下的放不下的,也都该放下了。 她的整颗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章璟序所占据,余下的每一天,她只想好好弥补对自己对他的亏欠。 她长舒了一口气,把那个包连同那张发票一起放进纸盒中,给鱼穗穗打了个电话。 一方面是在向她汇报自己把人哄好了,另一方面,是希望姐姐可以代替自己把包物归原主。 电话那头,鱼穗穗听完,难得没再骂她,只是叹了口气:“终于想通了?” “嗯,想通了,本来也该断舍离的。” “行,我下午过来拿。” 挂了电话,鱼婠婠把纸盒放在玄关处。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个盒子上。 她看着那个盒子,突然想起刚才章璟序出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记得想我。”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现在确实在想他,准确来说,是从章璟序出门的时候她就在想了。 解决了这个烫手山芋,鱼婠婠心里突然无比畅快。 她和章璟序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隔阂与芥蒂了。 ——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窗外,阳光正好。 某个正在办公室欣赏老婆视频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嘴角却莫名其妙地扬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家里干嘛……—— 作者有话说:突然开始后悔执着于给女主安排这么一个前任,每次卡文都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条线,关键费劲吧啦写出来大家貌似也不感兴趣,当然也是我没写好的原因[托腮] 麻了,我真的很擅长去写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好想穿越回开文前把这条线从自己的脑子里删掉,有种自己给自己制造困难的感觉[躺平] 第69章 为了满足章璟序想吃自己亲手做的饭的愿望, 也为了弥补之前利用他的亏欠。鱼婠婠今天刷了一天的美食视频,又反复看了好几遍他平时给自己做饭的素材,想着吸取一下之前给陆裴知做饭的失败经验,她这次应该能做好……吧? 下午, 她顶着大太阳亲自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 回家后便开始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 等章璟序回来的时候, 鱼婠婠早已做好了一大桌饭菜。 听见车轮驶入的声音,鱼婠婠瞬间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 手忙脚乱地解下围裙往沙发边一扔,又对着镜子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这才火速跑到门口迎接。 她戴着个黑框眼镜, 双手叠放在小腹前, 微微弓身,朝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声音掐得又软又嗲:“老公回来了?工作辛苦啦!” 章璟序刚把车钥匙放到玄关柜上的收纳吸盘里, 听到这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似的愣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这谁”的困惑,连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一日未见,他这媳妇儿咋整起日本姑娘卑躬屈膝的一套了?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鱼婠婠挽着他的手,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 一副很爱丈夫的家庭主妇形象, 跟早上拥有严重起床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你昨天不是说想吃 我做的饭吗?我今天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 专门为你下厨——” 她松开手,像展示珍宝似的对着餐桌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当当!怎么样?感不感动?” 章璟序被她拽着走到餐桌边, 低头看着桌上那一堆家常菜,卖相看着虽然没有自己做的好,但看着也还算正常。 他其实没指望她真给自己做饭,可是见到她真的给自己做了这么一大桌菜,内心还是颇为感动的。 他满脸期待地坐到餐桌边,目光突然定格在面前一盘深褐色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食材的条状物上。 他眯着眼,凑近看了看,又用筷子戳了戳,轻飘飘硬邦邦的,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困惑:“这是……” “这个呀,”鱼婠婠陪着他落座,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这是空气炸锅烤的杏鲍菇,我在网上学的,算饭后小零食。” “杏鲍菇?”章璟序努力分辨着眼前的食物,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它跟杏鲍菇联想到一块儿,突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牛肉干呢,这怎么是这个颜色?” 他拿起一条杏鲍菇在盘子边缘磨了磨,干硬程度堪比宠物狗的磨牙棒,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鱼婠婠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飘忽:“可能是我老抽倒多了。” 她给自己找补:“不过这不怪我,都是因为那个老抽的瓶口太大,我轻轻一倒就倒出来一大堆。” 中国人做饭放调料不像外国那么精准,总是凭感觉适量,而每个人对适量的感觉又不一样,所以…… 至于为什么干得像宠物的磨牙棒,那是因为她实在不懂家里空气炸锅的脾性,本着“宁可做老也绝不能半生不熟”的原则,一不小心就把时间拧久了。 看着他那嫌弃的表情,鱼婠婠快速伸手把那盘失败的杏鲍菇端远,开始一一介绍起了后面的菜:“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别吃那个,我还做了其它菜!你看,像这个番茄炒鸡蛋卖相就不错吧,超适合拌饭,还有这个,炒生菜也……还行,”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再比如这个鱼丸汤,红烧五花肉,闻着是不是超级香?”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眼神中满是求夸的期待。 见他依旧犹犹豫豫不肯动筷,鱼婠婠干脆向他保证:“你放心,这些菜我通通都试过毒了,除了生菜味道有点淡以外,其它都是可以吃的。” 说着,她朝他伸出手指,撅着嘴委屈巴巴地开始诉苦:“人家第一次做饭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你不夸我就算了,干嘛还一副黑暗料理不敢下筷的样子,你看,我为了给你做饭,手都被油崩起泡了。” 章璟序看着她食指指节上的一小颗水泡,轻轻皱了下眉,拇指在那个水泡边缘轻紧摩挲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你要是不会做饭的话下次就别做了,我昨天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可不是随口听听的。”她歪着脖子看他,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倔犟,眼神中透露出的全是“你快尝尝”这四个大字。 老婆这么辛苦,他也不能不给面子。 章璟序松开她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厚厚的鸡蛋送入口中。 鱼婠婠伸长脖子,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仿佛一个查阅高考成绩的考生,眼睛也亮晶晶的:“怎么样?好吃吗?” “嗯。”他点了点头,腮帮子轻轻动着。 只是才嚼了没两下,后槽牙却突然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 他停住咀嚼的动作,最后从嘴里取出两块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蛋壳,挑眉看她:“怎么你这西红柿炒蛋里还有蛋壳,潇洒哥的英雄碎片啊?” 后者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出声:“那个……我刚才打蛋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四块蛋壳进去。” 他凝眸:“你知道你掉了蛋壳进去,你不捞出来?” “我捞不出来嘛!”鱼婠婠撅着嘴,理直气壮地反驳。因为用筷子太滑,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挑出来,强迫症让她不愿意把手伸进去,一直到炒完才想起来可以用漏勺过滤蛋液,“不过没关系,那个鸡蛋我都洗过的,绝对不会有鸡屎残留,再说吃点蛋壳补补钙不是挺好的吗。” 章璟序看着她,突然被“气”笑了:“你觉得我还需要补钙吗?” “……哎呀,那你再尝尝生菜。”她赶紧转移话题,殷勤地夹了一筷子生菜放到他碗里,“这个肯定没问题,我洗了整整四遍。” 章璟序瞧着她那副心虚又殷勤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夹起生菜放入嘴里。 只是刚咀嚼了一下,他的表情突然就凝固起来。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直奔厨房吐了起来。 鱼婠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她今天辛苦做了一天的菜,他却一副宛如姬昌在吃伯邑考的表情,试图各种逃避。 明明自己出锅前每道菜都尝过,就算再难吃也不至于难吃成那样。 何况她这还是第一次做。 她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语气略有不满:“有那么难吃吗?” 章璟序已经把嘴里的菜全吐出来,神情却依旧难受,他抽了一张纸巾擦嘴,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一直苍蝇:“我吃到一坨没化开的鸡精,好……哕。” 说着,他又忍不住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鱼婠婠:“……” 她愣在原地,大脑突然宕机了2秒。 难怪她怎么觉得自己炒的生菜味道那么淡,明明自己放了不少盐和鸡精,原来那些调料根本没炒开,全聚成一坨包在菜叶子里,被他一口吃到了。 她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主动给他接了一杯纯净水漱口:“不好意思,我可能没炒匀,让你‘中奖’了。” 章璟序:“……” 两人重新回到餐桌,章璟序看着她失落的表情,想要安慰,只是从嗓子眼里反复涌上来的那股吃到鸡精的恶心感让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最后无奈道:“看得出来你在厨艺这方面真的是没有天赋,下次还是别做了。” “你都不夸我。”她撅着嘴,声音闷闷的。 “我敢夸你吗?”他微眯着眼眸看她,嘴角噙着抹无奈的笑,“我要是把你夸爽了,你不得天天给我做,那我还能活到明年吗?” 鱼婠婠抬起头,正要反驳,却见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他嚼了嚼,眼睛微微睁大,总算开了金口,夸赞道:“好啦,其实你这个红烧肉炖得就还不错,超级香。” “真的?”鱼婠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他又夹了一块,表情诚恳,“不过下次做饭还是我来吧,毕竟厨房就不是女人该待的地儿,吃饭吧。” 说着,他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眼,神情微微愣了一下:“饭呢?” 鱼婠婠刚要感动,听见他的话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再次耷拉了下来,朝准备起身去厨房盛饭的男人眨了眨眼,心虚道:“我好像忘记煮了。” 章璟序:“?”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男人重新坐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合着你做了这么多下饭菜,忘煮米饭了?” 鱼婠婠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做了一大桌的菜,她居然把米饭这个最重要的主角忘了! 看着她那副自我反思的模样,章璟序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再次站起身,端起餐桌上的那盘番茄炒鸡蛋:“好啦,拿你的番茄炒鸡蛋去下面条吧。” 饭后,章璟序主动承包起了家务,收拾被鱼婠婠弄得宛如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般一片狼藉的灶台。 两人坐在沙发上,鱼婠婠像只小猫似的窝在他怀里,手里抱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切换着频道。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身神秘兮兮地拿出十张白天买的刮刮乐,想着蹭蹭自家男人好久没蹭的好运。 男人看着突然朝自己笑得有些“奸诈”的鱼婠婠,身子忍不住向后撤了撤:“干嘛?” “蹭运。”说着,她仰起脖子亲了他一口,然后 用刮刀刮开最上面的一张刮刮乐。 “一百!”她眼睛瞬间迸发出一抹亮光,举着刮刮乐在他面前晃了晃,又亲了他一口,继续如法炮制。 “又一百!” “五十。” “啊!这张有五百!” 她越刮越兴奋,最后将十张全中的刮刮乐整整齐齐摊在茶几上,拿出手机开始计算。 这十张刮刮乐她花了100块,最后中了整整2050块。 她盯着这些刮刮乐,重新窝回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好好玩啊哈哈哈。” 章璟序低头看着她那副财迷样,目光宠溺地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用玩世不恭的口吻说道:“你现在都开始光明正大的蹭我的运气了是吗?” 鱼婠婠把那十张全中的刮刮乐整齐收好,理直气壮道:“不行吗?” 之前是怕他知道自己另有目的,所以蹭运蹭得小心翼翼,既然现在他什么都知道,那自己当然要光明正大地蹭了。 “行,当然行。”他笑了笑,凑近她,声音低下来,“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运气自然也是你的,随便蹭。” 他眉梢一扬,重新将人拉回怀里,目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不过宝宝,你不要老是执着于刮刮乐这点小财——” 顿了顿,他引诱道:“咱们要不要玩个大的?” 鱼婠婠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无情婉拒道:“我现在吃得很饱。” 电视里传来男女主被反派追杀驾马奔腾的声音和让人紧张的BGM,章璟序搂紧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撩人的笑意:“就是因为吃饱了才应该运动运动,消化消化。” 说着,他一点点低下头,吻住了她。 —— 章璟序做狠了总是不节制的,加上家里两位长辈这阵子去国外旅游,鱼婠婠也无所顾忌,到后面的时候喊得嗓子几乎快要哑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本以为马上就要结束,谁料男人却将她抱到洗手台上,准备再次进入。 鱼婠婠伸出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连指尖都在发抖,声音也哑得像只小猫:“章璟序,你能不能放过我?我不行了。” 男人眼尾泛红,呼吸灼热,薄唇贴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声音也哑得不像话:“宝宝,你明天不想中奖了吗?” 鱼婠婠一边躲避着他的进攻,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带着点欲哭无泪的哭腔:“其实……我偶尔也想过过平静的日子。” 闻言,他低低笑了笑。 薄唇贴着她的耳垂,说出的话像是带着把撩人的钩子,仿佛想拉着她一块沉沦:“可是你要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啊。” 言外之意就是,开过荤的男人,不可能回到之前禁欲的日子。 鱼婠婠还在做着无用的抵抗:“可是……我腿软了。” 男人低下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她悬空的双腿,笑道:“你也没站啊,软什么?” 说着,他眼含笑意地追着她的唇深吻,一只手摸索过放在台面上的一个避孕套,轻轻撕开包装,低声哄着:“最后一个了,用光它。” 鱼婠婠:“……” 她欲哭无泪地在心里疯狂呐喊—— 够了!够了,我的钱够了! 求放过啊啊啊啊!!! 两人不知道做了多久。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又害羞地躲了回去。 章璟序终于餍足,把人清理好,抱回已经换好干净床单的被窝,伸手很有技巧地替她揉着腰,动作轻柔地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布偶猫。 鱼婠婠半磕着眼,嗅着他身上那股侵略性的气息,大脑迷迷糊糊地想—— 以后再也不要随便蹭他的运气了。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臭男人简直就是“禽兽”,一点都不节制,哪有他这样的。 章璟序一边揉着她的腰,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她在浴室求饶的话,忍不住凑过去,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小声说:“宝宝,要是你什么时候可以把我撩到腿软就好了。” 鱼婠婠往他怀里蹭了蹭,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滚。” 章璟序还在笑:“你什么时候也能撩撩我?好期待。” 鱼婠婠懒得理他,脸紧紧挨着他灼热的胸膛睡觉。 头顶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一个温柔的吻慢慢落在自己头顶。 “晚安。”他说,声音小得像在跟她咬耳朵,“小财迷。” 鱼婠婠在他怀里微微睁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她同样轻轻回了句:“晚安。” 几秒后,她努力挣脱章璟序的拥抱,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一触即离的吻,又重新缩回了他的怀里。 男人感受着唇上那股短暂停留的、属于鱼婠婠的温度和触感。 下一秒,他将怀里人抱得更紧。 窗外的月光轻轻洒着,房内的两人紧紧拥着,颇有些生生世世都不愿分离的意味。 第70章 隔天是周末, 两人一起赖了床,下午,章璟序配合鱼婠婠拍了一条洗发水的推广视频,一起窝在沙发享受难得的周末时光。 结束后, 鱼婠婠拉着他走到陶艺室, 准备继续教他做陶艺。 章璟序上次做的那个杯子大概是没上好色的缘故, 烧出来丑得要死。他本想当做情侣杯来用,可鱼婠婠却嫌弃杯子上那条鱼像日本辐射鱼, 硬是拉着他准备重做一个。 临近黄昏的时候,两人一块去了超市,准备买点东西回去把因冷战而落下的那条视频拍了。 超市里人不多, 正是晚饭前的空档期。 章璟序推着购物车, 鱼婠婠跟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车把手上, 另一只手时不时从货架上拿点东西扔进车里。 刚往超市走了没多久, 购物车里立马堆满了小山一样杂七杂八的零食。 章璟序就这样静静看着鱼婠婠又往购物车里丢了两盒饼干,出言提醒道:“买这么多零食会上火的。” 鱼婠婠置若罔闻,往车里丢了两盒饼干和一瓶开心果,双手背在身后不以为意:“我又不是一次性全部吃光。” 章璟序无奈地跟着,直到低头整理凌乱的购物车时才突然惊觉,鱼婠婠每样零食都拿了两种口味, 一个是她喜欢的, 另一个, 是自己喜欢的。 他抬起头, 看见鱼婠婠又拿了两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在那里纠结,只觉得心里莫名有股双向奔赴的暖意在慢慢流淌。 想到前两天鱼婠婠像献宝似的给自己展示她亲手做的植物拓染的床上四件套,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两个月前误把她的小玩具当成星空灯时随口的一句“睡眠不好”。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 她也开始向自己了解她的时候一样认真开始了解自己的口味和喜好。 鱼婠婠最后又朝车里丢了四包口味各异的薯片,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拉着他往前面走。 “亲嘴烧耶。”她拿起一整盒回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敢情是发现了学生时代最爱吃的辣条,“你想吃吗?” 章璟序像是欣赏什么世纪名画似的,格外专注地盯着她的眉眼看了许久,突然欠兮兮地在她耳边低语:“不想吃亲嘴烧,想亲你。” 鱼婠婠:“……” 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知道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癫,往购物车里丢了一盒亲嘴烧,又故作生气地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脚:“请不要在公共场合跟我腻歪。” “就要。”他说着,把人搂进购物车,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彻底笼罩住。 两人从零食区逛到蔬菜区,又逛到了玩具区,鱼婠婠突然就看上了一个巨型玩偶,吵着闹着非要买。 “我就想要这个!”她说。 章璟序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那个巨物开口:“这玩意儿有两米呀,老婆。” “我知道。”她拉着玩偶的手,朝他撒娇,“可是我看上它了,买嘛买嘛。” 关于老婆突然看上这么个庞然大物,章璟序只觉得头疼,试探道:“那你买了准备把 它放哪儿?” “当然是放床上了。”她兴致勃勃地开口,“你不觉得这么大一个东西抱着很有安全感吗?” 他皱眉:“可是你把它放床上,咱俩睡哪儿?” 一听这话,鱼婠婠这才想起这个很值得考虑的问题,忍不住笑了起来:“咱俩可以睡它旁边。” “你疯啦!你要拆散这个家吗?我不同意。” 他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再说你买它,你还能抱我吗?” 某人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真的不行吗?” “不行,快走。”章璟序别过脸,伸手直接将人拉走,“别一天天的净异想天开了,这东西从去年就摆在这儿还没卖掉,也就你眼光奇葩能看上。” 鱼婠婠不服:“从去年就摆在这儿,说明它在等我这个有缘人。” “有缘个屁!” 两人在超市慢悠悠逛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推着满满一大车的食物去前台准备结账。 陆裴知一个推着购物车站在原地,目光定格在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小两口身上。 原本是来超市买点日用品,顺便给知知带点零食,没想到会遇见他们。 他看着鱼婠婠脸上洋溢的笑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明媚。 陆裴知握着购物车扶手的时候微微收进,心脏也猛的揪了一下。 本以为那天晚上她跟章璟序回家会有什么不愉快,只是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他们好得很。 他突然想起白天鱼穗穗在餐厅里的那番话:“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当初就不会隔了一个月才来道歉。” “你知不知道我妹当初帮你带孩子,为了给你准备生日惊喜把自己累到高烧,可是你呢?你当时在哪里?你甚至都没有发现她生病了,北京那么冷的天,你就让她大半夜一个人拉着行李走,你甚至连挽留都没有。” “后来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盼着你来,想着只要你来了她就原谅你,可是你呢,你当时又在哪里?” “她明明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可是你一次都没来,现在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你凭什么缠着她?” “你觉得你有资格缠着他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的爱就是让他们小两口因为你成天吵架,就是搬到她家附近监视她缠着她?你这不是爱,是病态的占有欲。” “我相信你当初那么爱你的前女友,现在也一定会重新爱上她的,毕竟你当初爱上我妹,也是因为她跟你的前任有相似之处,你根本没把她当成是独立的个体,你最爱的是是你的前女友。” 他当时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鱼穗穗说的是事实。 他第一次注意到鱼婠婠,确实是因为她和郁婉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洒脱性格。他甚至一度在喝醉后喊错过她的名字。 后来那些朝夕相处,那些心动,那些想要共度一生的念头——是真的。 可他心里那个角落,始终放着另一个人。 直到彻底失去鱼婠婠,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自己早就爱上了她。 但一切都晚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个人——章璟序正低头在鱼婠婠耳边说着什么,鱼婠婠红着脸推了他一把,然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那样亲昵,那样自然,那样……刺眼。 可奇怪的是,这次看着他们,他心里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好像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和……释然? 陆裴知握着购物车扶手的手,慢慢放松松开。 他突然想起知知昨晚睡前拉着他的手,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妈妈了。” 他当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知知说的“妈妈”是指郁婉。 那个他曾经爱到宁愿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跟她在一起,如今却刻意回避、刻意疏远的女人。 他想起郁婉那天晚上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她被自己质问时泛红的眼眶,想起她轻轻落在他背上的手。 他似乎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可她一句都没反驳。 只是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他突然想,也许鱼穗穗说得对。 也许他该跟郁婉好好谈谈。 不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责任,而是…… 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至少,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纠缠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想到两人曾经相爱的时刻,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鱼婠婠那无比想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语气,想到自己纠缠了鱼婠婠一年多她都始终不愿给机会的决绝。 他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个人,很想上去跟鱼婠婠道歉,为当初的优柔寡断,也为后来对她病态的纠缠。 可是他知道她已经不需要了,她现在最希望的,应该是永远都不要再偶遇到自己。 “鱼婠婠,如果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开心,那我祝你幸福。” 他低下头,推着购物车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 排队等待结账的时候,鱼婠婠低头盯着章璟序那双夜里在自己身上放火的手出神。 他的手白,骨节分明,衬衫袖口挽起小半截,露出有力的小臂,她看着看着,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背,并一点点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章璟序被他摸得有心痒,沉声提醒:“公共场合不要乱摸我。” 鱼婠婠觉得好笑:“我哪有乱摸你?握个手而已,就受不了了?” 章璟序喉结滚了滚,反手握住她的手:“回家再摸。” 鱼婠婠表情得意,食指似有若无地掠过他手臂上那根明显的青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就受不了了?只是摸一下你就受不了了,那我要是有下一步动作,你岂不是……” 她看着男人愈发紧绷的下颌线,脸上露出一丝得逞后的笑意。 她突然觉得,章璟序这家伙简直一点都不经撩。 不过……撩他的感觉,还挺爽的。 她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挑逗着他,直到队伍慢慢向前,鱼婠婠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个玩偶去年就在那儿了?” 她依稀记得,某人好像十年都没回来过了,怎么会对超市里的东西了如指掌一样。 章璟序脸色微微一怔,随即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我去年回来过。” 不止去年,他其实每年都会回来好几次,那时候,鱼婠婠身边还有别的男人,他也只敢远远的看一眼。 去年听说她取消了和陆裴知的订婚,他立刻马不停蹄地回来,却依旧是只敢偷偷查看她的情况,只是心里更加坚定了想娶她的决心。 知道鱼婠婠喜欢托斯卡纳的风格,他便努力把家装修成她心里想的那样,所有图纸都是他亲手画的,只为鱼婠婠看见的第一眼便能立马爱上。 甚至从去年开始,他便一直在努力自学意大利鱼,想着等婚礼结束就带她去意大利玩。 “是吗?”鱼婠婠一脸疑惑,她竟对此一无所知,片刻后,她故作嗔怪道,“那你怎么都不找我,太不够义气了吧?” “我怎么找你?”他委屈巴巴地反问, “你去年失恋一下,连微信都不回我了,搞得好像是我甩了你一样。” “哦,我忘了。”某人自觉理亏,悄无声息地撇过头不再细究这件事,因为她的目光突然被货架上的避孕套吸引。 她盯着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看了好几遍,最后若无其事地拿起一盒丢进了购物车里。 章璟序低头看了一眼那盒被扔进来的东西,上面的“凸点螺纹”四个大字尤为明显,挑了挑眉,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自家媳妇儿。 鱼婠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拿避孕套是什么很出格的事情似的,干脆梗着脖子开口:“看什么看?家里不是没了吗?” “嗯。”他点了点头,俯身在她耳畔发出了“恶魔低语”,“我只是没想到你喜欢这种。” “嗯?”鱼婠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拿的那盒,突然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便红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将那盒拿出准备放回货架,“我拿错了。” 章璟序握住她的手阻止,脸上笑得意味深长:“不要害羞嘛,偶尔刺激一下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鱼婠婠此刻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尖都烧了起来,“这一看就是sm群体喜欢的,我才不要!” 她说着,一脸羞愤地将那个避孕套摆回原处,怕章璟序会跟自己作对把那盒避孕套拿回来,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人家橡胶过敏,不能用这个。” 闻言,章璟序脸上的表情一滞:“你橡胶过敏?真的假的?” 她心虚地别开脸,语气倒是一点也不虚:“当然是真的。”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 章璟序沉默了2秒。 他想起两人的第一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你该提前跟我说的,万一我那天用的是含橡胶的避孕套怎么办?” 鱼婠婠云淡风轻:“那我就死掉了。” “谁允许你死掉!” 她一脸无辜地转过身:“我怎么提前跟你说?咱俩之前一直是协议关系,我怎么知道你那天会把我睡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不对,应该是我把你睡了。” 章璟序突然严肃起来:“下次这么重要的事你必须提前告诉我。” 鱼婠婠听着这话,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他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诶,你上回不是说要去结扎吗?怎么没去了?” 闻言,男人表情僵了一下,解释道:“我最近没时间。” 确切来说,是做结扎手术需要禁欲一周,可他每次看见鱼婠婠都忍不住,于是这事只能一搁再搁…… 鱼婠婠了然般地朝他“切”了一声,继续研究手里避孕套的款式。 见她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章璟序突然严肃道:“我下周就去。” 鱼婠婠再次扭过头,挑衅道:“好啊,那你下周就去。” 说着,又拿了一盒看起来正常的丢进去。 章璟序低头看了一眼,无奈道:“那盒也是橡胶的。” 鱼婠婠一愣:“啊?” 他把那盒避孕套从购物车里拿出来,从旁边拿了四盒冈本001丢进去:“过敏的话你只能用这种。” 鱼婠婠没细听他的话,而是瞪大眼睛道:“你干嘛拿那么多?!” “囤货啊。”某人答得理所当然。 “囤什么货?谁允许你囤货的!”她气急,伸手想把那几盒拿出来,“给我拿出来。” “拿出来干嘛?多买一点下次就不用再买了。”他偏头看她,眼神里带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反正又不会过期,而且多买一点还可以预防突发情况的时候找不到套,不是吗?” “那也不行!”鱼婠婠挣开他的手,坚持要把那几盒拿出来,“反正我只允许你一次买一盒。” “为什么?” “因为你一点都不节制!”她瞪他,“要是买很多的话,你肯定一次性就给它用光。” 章璟序听着这话,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撩人的笑意:“原来在你心里,你老公这么厉害?” 鱼婠婠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一把推开他,语气又急又恼:“反正不许多买!就一盒!用完再说!” 章璟序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是他并没听她的把多余的避孕套拿出来,而是指着货架旁边的标签说:“可是这个牌子今天买两盒打8折诶,这便宜不占白不占,是不是?” “唔……”作为一个资深守财奴及勤俭持家的女人,鱼婠婠盯着旁边标签上的8折字样,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两盒八折,四盒是不是更便宜? 许久,看在打折的份上,鱼婠婠终于松口,只是严肃“警告”了一句:“那你一次只能用一盒。” 章璟序推着购物车跟着人群往前走了两步,嘴角憋着笑,应允道:“嗯,我一次只用一盒。” 鱼婠婠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爽快,愣了一下后,在他怀里抬头,眼神狐疑:“你答应了?”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毕竟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应该跟自己来一通极限battle讨价还价才对。 “当然。”他低下头,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声音意味深长,“老婆的话就是圣旨,你说用一盒,我绝不用两盒。” 鱼婠婠依旧半信半疑,又问:“这么听话?” 他半个身子懒散地倚在购物车把手上看她:“这么听话,有什么奖励吗?” 鱼婠婠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考虑考虑。” 晚上,鱼婠婠终于知道章璟序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痛快了。 洗漱完毕,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避孕套,笑容格外晦暗不明:“老婆,咱俩晚上要用掉一盒哦。” 鱼婠婠愣了一下,瞪着她的卡姿兰大眼睛厉声反驳:“什么一盒?我说的是一个!” “你说的明明就是一盒。” “是一个!” “一盒。” “我说错了。” “覆水难收。”他把那盒避孕套放在床头柜上,当着鱼婠婠的面慢条斯理的拆开包装,“再说这一盒才三个,你怕什么?” “滚啊!” “就不。”他说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腕,一下将人拽到了自己身下。 鱼婠婠:…… 可恶,又着了这臭男人的道了,她就说他怎么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合着跟自己玩文字游戏呢。《 》 第71章【VIP】 第71章 平静的日子过了没多久, 这天,鱼婠婠正在脚伤刚愈的闺蜜店里玩斗地主,突然接到老爸打来的电话。 她只看了一眼便快速将电话接了起来,并甜甜地喊了一声:“喂, 爸比。” 她这边声音甜的要命, 可迎接她的却是鱼平生的怒吼:“鱼婠婠!你太过分了!” 鱼平生的这一声怒吼直接将坐在鱼婠婠身边的米筱奈吓了一跳,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手里的牌都掉了一张。 鱼婠婠同样一脸茫然, 不懂父亲为什么冲自己发火,她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些,忍不住为自己叫屈:“我怎么就过分了?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电话那头的鱼平生声音像点了火的炮仗, 震得鱼婠婠耳膜直发翁。 “你说你现在好不容易结婚了, 就不能安分一点吗?前阵子在直播间造谣人家性无能,现在竟然还怂恿他去结扎, 你是一天不作妖心里就不痛快是吗?” “您说什么呢?”鱼婠婠握着手机, 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大脑一片空白。 结扎?什么结扎? 几秒后,一段早已被鱼婠婠忘却的记忆碎片突然涌进她的脑海中。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嘴,连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他真去结扎了?” 关于章璟序 说要他去结扎的事儿,她一度认为某人只是说说而已,何况这事他们总共只讨论了两次, 后续他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是她没想到, 这男人……竟然来真的?! “你别给我装傻!”鱼平生继续朝她炮火攻击, “你要是不怂恿他, 他能来结扎?” 听到这话,鱼婠婠立马便委屈了起来:“我怂恿什么呀?明明是他自己要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跟他说你有什么橡胶过敏症, 他能来结扎?” “那我开个玩笑,我怎么知道他当真了?” “那玩笑有这么开的吗?” 父女俩在电话里吵的不可开交,声音一个比一个大,鱼婠婠又气又急,最后干脆朝电话那头死不承认地大吼:“反正这事儿就是跟我没关系,是不是他去您那儿告我黑状了?” “他哪会来我这告你的状。”鱼平生叹了口气,怒其不争道,“他维护你还来不及呢,是我和你妈今天陪你姐去做产检,刚好在医院碰上他了,总之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说完这话,鱼平生立马气愤地将电话挂断了。 鱼婠婠捏着手机,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可以真的跑去结扎,而且还碰上了自家老爸怎么凑巧?! 肯定是这臭男人告她黑状了。 绿茶,心机! 她正咬牙切齿地给他贴着标签,一抬头,猛然间对上顾恩准和米筱奈那双写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双眼。 很明显,刚才电话里那些炸裂的内容,两个闺蜜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顾恩准小心翼翼地凑近她,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怂恿你家大章鱼去结扎了?” 米筱奈则一脸佩服地摇了摇头,甚至用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惊叹道:“你也太有种了吧!你到底是怎么说动他的?” “有种什么!我根本就没怂恿!”听到连好闺蜜都如此“误会”自己,鱼婠婠心里更委屈了,她想为自己辩解,可是一想到10天前自己在超市激他的那句话。 这事,貌似还真是自己怂恿造成的…… 她忍不住抓狂:“我那天就是开了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他真的……啊啊啊啊!他有病吧?!” “你……”顾恩准消化了好一会,这才笑着调侃道,“唉,不过我不得不说,你家大章鱼这执行能力还真的是……杠杠的。” 鱼婠婠满脸绝望地抬起头,冲她眨着眼睛。 片刻后,她这才振作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里,誓要找他问个明白。 气死了,她手里的大小王都还没来得及炸出来,先被老爸的电话炸晕过去了。 她骑着小电驴风风火火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章璟序的车在院子里刚刚停好,鱼婠婠立马冲他跑了过去,并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章璟序!” 男人回过头,看见鱼婠婠,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的温和:“你去哪儿玩了?” 鱼婠婠没有回答,目光死死锁定在他手里那个印着附属医院字样的档案袋上,她一把将袋子抢了过来,并迅速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当看清单子上“输精管结扎手术”那几个字和医院公章的时候,鱼婠婠顿时感到五雷轰顶。 他、竟然、真的、去结扎了!!! 面对男人这一极端行为,鱼婠婠并不觉得有多感动,相反,她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愤怒,从脚底板快速窜到了脑门上。 她忍不住冲他吼道:“你个大傻逼,你早上出门的时候脑子让门夹了吧?谁让你真的跑去结扎的?” 章璟序:“……” 男人被骂得一脸茫然,他愣了两秒,这才冷静回答:“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罪魁祸首”一听这话,顿了一下后为自己狡辩:“什么叫我让你去的?明明就是你自己发癫,关我屁事!” 她越说越来气,双手叉腰道:“再说我让你去你就去?那我想去吃屎你也去吗?” 章璟序:“……” 他嘴角抽了抽:“你怎么这么不文明?” 她到底怎么了?结个扎而已,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 鱼婠婠继续趾高气昂地骂他:“你说你去结扎就去结扎吧,你上我爸那儿告我黑状是几个意思?啊?巴不得我被骂吗?!” 章璟序觉得委屈:“我什么时候去咱爸那儿告你黑状了?” 鱼婠婠继续瞪他:“你要是不去我爸那告我黑状,我爸能知道你去结扎?” 章璟序被鱼婠婠越骂越委屈。 他发誓自己真没去岳父岳母那儿告她什么黑状,何况关于结扎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主动提出的,只是他没想到会在电梯间碰见自己的岳父岳母。 因为见自己穿着病号服,鱼平生特意关心地询问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本来不想说的,偏偏跟自己同乘一辆电梯那位表哥医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直接将这事给捅了出来。 鱼平生闻言,瞬间大惊失色,他甚至在鱼平生那儿极力强调自己来做结扎手术是自愿的,从始至终,他压根就没有说过自家媳妇儿的坏话。 他努力为自己辩解:“那我正好在电梯间碰到他了,爸问我我不得回答他呀?” 鱼婠婠内心依旧认定他就是故意的,否则哪有那么巧的事,气鼓鼓道:“你回答就回答,为什么非得说自己是去结扎的?” 章璟序快被她的逻辑气笑了:“那不然我怎么说?难不成我说我去看阳-痿?” 怎么可能,那也太丢脸了! 鱼婠婠:“你就不能说你是去割包|皮的吗?就非得说结扎?” 章璟序:“……” 他悠悠然甚至有些自豪地开口:“我没有过长的包|皮需要割。” 某人被这番话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继续骂:“反正你就是故意的!” 章璟序看着她这副火山喷发般气势汹汹的暴脾气,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试探道:“你爸刚才打电话说你了?” “是啊。”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地说,“他刚才恶狠狠的把我臭骂了一顿,怎么样?有人给你撑腰,你是不是觉得很爽?” 章璟序无奈地走到她身边:“我怎么知道他会骂你?我都说是我自愿去的了。” 他哄着她:“反正你也骂我了,气也出了,别生气了行吗?人家现在好歹也算是个病人。” “我就生气!” 她最后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往楼上走去。 …… 一直到晚上吃完晚饭,鱼婠婠还是无法接受章璟序结扎了的事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冲到收拾行李准备出差的男人面前再次询问,试图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不是,你真结扎了?” “骗你干嘛?”章璟序正把一件衬衫叠好放进箱子里,听见这话连头也没抬,慢悠悠回答,“那个手术同意书你不也看了?” 她不解地皱起眉:“可是……你怎么可以这么果断,好歹也是个手术,你事先都没跟我商量一下。” 章璟序终于抬起头,贱兮兮地朝她笑:“想给你个惊喜。” 鱼婠婠:“……惊喜个头,简直就是惊吓!” “反正做都做了。”他把行李箱拉上推到墙边,“而且你又不敢生孩子,又橡胶过敏的,做了不是挺好的吗?以后连套钱都省了。” “我……”鱼婠婠快后悔死了,她抓了抓头发,一脸懊恼,“我橡胶过敏那事是我胡说八道的,而且我这人特别善变,你这一声不吭就去结扎了,万一以后我突然想生小孩了呢?” 章璟序走过来,抬手揉了揉被她抓乱的头发,语气轻松地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我可以去复通啊。” “那要是复通失败了呢?” “那就不生呗。”他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反正,就你小时候拔个牙都嗷嗷叫的人,我估计你也没有想生小孩的胆量。” “那……”鱼婠婠用力咬着下唇,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提出了那个更为严峻的问题,“那万一咱俩以后离婚了呢?” 一听这话,男人终于收起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皱着眉不满道:“你37度的嘴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我都为你结扎了,你竟然想跟我离婚?” 鱼婠婠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打个 比方。”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脸上,声音格外郑重,一板一眼道:“谁允许你打比方的?这话我不爱听,你给我撤回!” 鱼婠婠看着他这变脸的速度,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长舒了口气,摆烂似的开口:“章璟序,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结扎就是为了道德绑架我。” “我就绑架你。”他理直气壮地说完这话,又赌气地警告,“我告诉你,如果你敢跟我提离婚找下家,我就像陆裴知一下,天天在你家对面监视你。” “哎呦?”鱼婠婠有些意外,抬眼打量着他,声音揶揄,“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不耻他的这个行为吗?现在还共情上人家了?” “我不管!”他紧紧抱住自家媳妇儿,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反正你要是敢跟我离婚,我就搬到我后任家里,大不了咱们三个一块儿过,正好一夫一妻制,我夫他妻,挺好的。” 鱼婠婠:“……”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忍不住抬眼瞪他:“你有病吧?” 某人干脆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地表示:“有病也是被你逼的。”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认真起来:“鱼婠婠,咱俩结婚一年都不到,你都提几次离婚,下次要是再提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鱼婠婠看着他的较真的模样,心里一软,语气也轻得像是在哄小孩子:“都说了我只是打个比方。” “我不允许,比方假设都不允许,你懂不懂什么叫避谶?” “好好好,那我以后不说了。” 闻言,男人这才满意地继续去收拾其他行李。 他这次要去美国出差将近一个月。 鱼婠婠坐在床上,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身影,还没分开,心里就已莫名产生了不舍。 等他也躺下来后,鱼婠婠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此起彼伏的胸膛,思索了许久,还是觉得有必要要关心一下:“你那儿还疼吗?” 他低下头,嘴角弯了弯:“不疼。” 鱼婠婠在他怀里抬头,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眼神里存着几分不信:“真的吗?” “真的。”他将人搂得更紧,一字一句道,“跟你们女人上环和生育比起来,我这点痛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了。” 他其实没想用结扎来道德绑架她,因为自己第一次用的避孕套就是橡胶材质的,他早就知道鱼婠婠口中的“橡胶过敏”是胡说八道,可他还是去了。 一方面是他本来就已经答应过她,男人嘛,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另一方面,自从看见鱼婠婠痛经痛到爬不起来连胃口都没有后,他是真的舍不得她为自己受生育之苦,哪怕现在医疗格外发达,他也害怕那万分之一的意外。 反正在这个科技盛行的时代,就算没有孩子,等他们老了也有的是好玩的东西打发时间。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着,鱼婠婠沉默了许久,又问:“医生说多久才能彻底好?” “半个月吧。” “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了,”她抬起头,嘴巴扁的像鸭子,“我有点舍不得。” 章璟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道:“那以后我们每天都视频。” 她又问:“那你会想我吗。” “当然会。”他说,“我尽量忙完就回来。” 第二天下午,鱼婠婠送章璟序去机场。 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鱼婠婠还怪不舍的,一有时间就要跟章璟序煲电话粥,就连路上看到朵漂亮的花也要拍下来给他分享。 晚上,鱼婠婠照例给章璟序打了视频电话,并向他展示自己新买的裙子。 “怎么样?”她在镜头前转了个圈,兴奋道,“好看吗?” 章璟序很认真地欣赏了一番,说:“好看。” 鱼婠婠又转了一圈,旋即坐在椅子上,语气略显撒娇:“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那边叹了口气,表情有些疲惫:“这边项目出了点问题,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她把手机拿起来,趴在床上慵懒地晃着两条白嫩的小腿:“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等忙完了我马上就回去。”他说到这儿,目光突然被她身后发着光的东西吸引,“你后面那是什么东西?” “啊?”鱼婠婠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直到发现章璟序看的是什么东西后,整个人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瞬间僵住。 片刻后,她立马站起身挡住他的视线,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回答:“呃……星空灯啊。” 男人挑眉,身子向后靠了靠,用一种玩世不恭的眼神打量着她,嘴角噙着笑意:“是吗?” “当然……是啊。”她说着这话,目光却开始闪躲。 沉默了片刻后,章璟序突然了然般朝她露出笑容,把脸凑近屏幕,轻声道,带着点撩人的笑:“你节制一点,我很快就回去了。” 鱼婠婠眨了一下她那无辜的大眼睛:“什么……节制一点?”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鱼婠婠听着这话,突然反应过来,脸一下就更红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当然。”某人理所当然地表示,“我又不是傻子。” 鱼婠婠气呼呼地把手机丢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屏幕里的男人:“你知道你那天还跟我装傻?” 章璟序还在笑:“就……逗逗你。” “章璟序!”鱼婠婠快被他气死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个小丑,没好气地朝他嘟囔,“我要挂电话了。” 见媳妇“发火”了,男人这才笑着解释:“我本来真不知道,是你评论区的粉丝跟我科普,我才知道的。” 毕竟那玩意儿做的实在是太像小摆件了,他那会儿是真不知道。 鱼婠婠懒得听他解释,直接按下手机中间的红色按钮,气鼓鼓地结束了这通电话:“滚!” 挂了电话,鱼婠婠回过头,看着正在充电的那个小鲸鱼。 那东西从买回来就一直没来得及用,上午她收拾房间的时候突然翻出来这个东西,本想充会儿电尝试一下,只是刚才被他那么一说,她突然觉得有些羞耻。 臭男人,成天跟她扮猪吃老虎。 事实证明,每次收拾房间都会发现宝藏。 鱼婠婠不止翻出了小鲸鱼那个旧物,还在抽屉里翻出来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她翻开笔记本,首页是章璟序用钢笔龙飞凤舞写下的7个大字:大小姐攻略手册。 她盯着笔记本的封皮看了许久,终于记起来,这好像是某人上自己的恋爱课程时记笔记用的。 果然,往后翻,自己几个月前胡说八道传授给他的“恋爱课程”被他像重点知识似的用无比工整的笔记认真记录了下来。 什么“女朋友生气时的三要三不要”,“约会必备话题清单”,“如何正确哄人”等等等等……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重点”“必考”之类的字样。 鱼婠婠越翻越乐呵,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记录这么无聊的事,关键记录的还跟高考真题一样详细。 直到翻到后半本的时候,鱼婠婠突然愣住了,因为后面写满了关于自己所有兴趣爱好的记录,从喜欢的食物口味,再到穿衣颜色、喜欢的包包和化妆品品牌,甚至还有自己爱看的书籍类型,内容详细到如果有人捡到这本笔记本,那么对方将轻而易举的掌握自己的“使用方法”。 她扣着书页的一角,突然从里面掉出来两张照片。 是十年前自己送给他的写真照,这么多年了,这两张照片却依旧被他保存的像新的一样。 鱼婠婠看着照片里还未满15周岁的自己,心里那片平静的湖水突然因为这本书和这两张保存完好的照片而翻涌起来。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研究了解的如此透彻?《 》 第72章【VIP】 第72章 自打章璟序出差后, 没人配合她拍做饭视频,虽说家里的阿姨也会做饭,但效果始终没有某人好。 鱼婠婠干脆停更了一段时间,去小号上更新日常vlog。 这天, 鱼婠婠刚从闺蜜店里回来, 路过家附近时, 突然停下脚步,并抬头望向马路另一侧很有年代感的老公馆。 楼下的大门紧闭着, 阳台上也空空如也,陆裴知不知 道什么时候已经搬走了。 鱼婠婠没太在意,至少, 他现在不再缠着自己, 这是好事。 回去后,鱼婠婠一个人在陶艺室待了许久。 公公婆婆这段时间一直在环游世界还没回来, 章璟序也出差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盯着木架上章璟序前阵子做的那只还未上釉的杯子,一股巨大的孤独与思念突然在心底蔓延至全身。 她随便对付了两口便匆匆上楼,原本想继续跟章璟序煲电话粥,只是想到这几天看他总是一副疲惫的模样,加上美国现在的时间才是清晨。 她知道自己打过去他一定会接,可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 鱼婠婠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那点思念, 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iPad准备用追剧来缓解。 只是当她输入密码解锁了iPad后, 映入眼帘的却是还未退出的Q-Q界面。 她翻到iPad背面, 底下没有刻字,这好像是章璟序的iPad,他竟然没带走。 不过开都开了, 拿他的iPad追剧也没什么。 鱼婠婠退出Q-Q,正准备打开看剧软件,手指突然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重新点进了Q-Q,看着被章璟序置顶的那个昵称和头像都无比眼熟的Q-Q号,一股熟悉感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这不正是十年前自己被盗走的Q-Q号吗? 她点进两人的聊天界面,发现章璟序这些年竟然给自己这个号发了上千条的信息。 鱼婠婠突然就纳闷了,自己这个号丢了的事他并不是不知道,可他为什么还要给一个收不到回复的Q-Q号发这么多信息呢? 直到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聊天记录倒回到10年前,突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2014.12.21:[想不到吧,你的Q-Q号是我盗的,谁让你抄完我的作业不交,你应该为此付出点代价。(死亡微笑)] 她看着这条信息,突然觉得无语。 当初因为自己这个号丢了,鱼婠婠那叫一个气愤,毕竟丢号的前一天她刚偷偷用老爸的手机号充了一个续费的SVIP,结果第二天号就没了。 为此,她天天在章璟序面前诅咒盗号之人“上厕所永远忘带纸,吃袋装方便面永远没有调料包,吃桶装方便面泡好底下必漏”,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盗号之人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过他也真是“忍者神龟”,被自己骂成那样竟然一声不吭。 她摩梭着下唇,心里的那股思念突然被这些聊天记录的好奇所取代,忍不住继续往下看。 2015.01.01:[2015年,我希望你能改邪归正变成一个淑女。] 2015.01.16:[鱼婠婠你明天要是再使唤我去倒垃圾,我就把你带手机去学校上课偷看言情小说的事告诉你爸!] 2015.01.17:[这么简单的函数题都不会做你是怎么上到初三的?] 2015.03.12:[别天天拿着你那个小镜子照来照去了,再照也改变不了你是你们家长得最丑的一个的事实。] 明明是吐槽的话,只是鱼婠婠看到这里,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家伙,上学那会儿看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嘴怎么这么“毒”。 她继续往下滑。 2015.03.16:[你长大以后一定是同性恋,因为没有男生会喜欢你,当然也有可能孤独终老。] 她看着这句话,忍不住嘟囔着吐槽:“谁说没有男生会喜欢我,你不就喜欢我?” 2015.03.17:[再把你的马尾辫放在我的桌子上,你信不信我明天拿把剪刀把你头发全剪了?] 2015.03.19:[鱼婠婠你又扯坏我一件校服!(死亡微笑)] 2015.03.21:[鱼婠婠,你简直就是全世界最自恋的女生,我有病才会喜欢你。] 她看着这条信息发出去的时间,那会儿,因为两人经常一起上下学,导致班里有流言传他们是一对。自己在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的第一时间直接揪着无辜的某人的衣领厉声警告他不准喜欢自己,所以这家伙才会搁这发脾气? 不过有句话章璟序倒还真没吐槽错,自己学生时代的时候还真挺自恋的。 2015.03.29:[你外公当初翻烂了一本新华字典给你起了这么个温婉动人的名字,就是让你长大以后天天欺负男同学吗?你的性格跟你的名字还真是毫不相关!] 2015.03.31:[婠:形容体态美丽,道德美好。事实证明你的道德一点都不美好,建议你以后改名叫鱼大雄,这个名字更配你一点。(微笑)] 2015.04.01:[鱼大雄,我诅咒你倒霉一辈子。] 2015.04.11:[看在你下午见义勇为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决定今天不吐槽你了。] 2015.04.20:[过完暑假我们全家都要去美国了哈哈哈,高中再也不用被你奴役了,我看到时候谁还会借你作业抄。] 2015.04.22:[为什么送我写真照?你是不是暗恋我?] 鱼婠婠突然想起前天发现的那两张被他保存完好的写真照。那天,因为拍到了一组超好看的写真,导致她突然自恋心爆棚,巴不得印成明信片让全世界都能欣赏到自己的盛世美颜。 后面听闺蜜说某人似乎一直在偷偷暗恋自己,于是便“强硬”地让人挑了两张拿到美国留作纪念。 没想到……这两张因自己自恋送出的照片后面竟成了两人缘分的开始。 2015.09.30:[美国的生活好无聊,天天吃牛排吃的我雄性激素都有点分泌过多了,面包也不好吃。] 2015.10.01:[(图片)这个公园好冷清。] 2015.10.10:[完了,我有点想你了怎么办?(哭)] 鱼婠婠眨了一下眼睛,所以……他是从这个时候正式开始喜欢自己的吗? 2015.10.30:[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给我发信息都是为了问题目,百度是个好东西OK?] 2015.11.11:[跟我聊聊天吧,问题目也行。] 2016.12.25:[你不是暗恋我吗?为什么喜欢你们体育委员?难道就因为我出国了?你移情别恋也太快了吧。] 鱼婠婠:这就把自己定义为“负心汉”了? 2016.12.31:[信不信我跟你爸妈说你早恋!] 2017.01.31:[鱼婠婠,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你能不能跟你们体育委员分手?] 2017.02.01:[哈哈哈哈,你们居然真的分了。] 2017.02.01:[(《分手快乐》清唱语音)忍不住想为你高歌一曲哈哈哈哈哈。] 鱼婠婠听着这条来自8年前还稍微带着些许稚气的语音,身子向后一仰,忍不住躺在床上笑了起来。 这家伙怕不是个精分!她像阅读小说一样滑动着屏幕继续往下看。 2018.09.01:[大学快乐。] 2018.11.02:[你怎么又有喜欢的人了?] 2018.11.25:[大学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来谈恋爱,你这么沉迷男色,以后要怎么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 2019.01.21:[都跟你说不要沉迷男色了,差点挂科了吧。] 2019.05.20:[鱼婠婠,你跟你男友分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才多久你就无缝衔接了?] 2019.05.20:[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2021.02.02:[谈六任 了,什么时候可以轮到我?] 2021.02.02:[如果我跟你说下次分手可以优先考虑我吗?会不会太冒昧了?] 2021.02.05:[怎么每个男人跟你在一起都那么倒霉?看来除了我这个幸运之子没人可以镇住你身上的霉运了。(哈哈大笑)] 2021.02.05:[什么时候你才会发现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大哭)] 她挑起一缕自己的头发把玩着,心中突然感慨万千。 2021.03.20:[这么快就被你们法学系的学长追到手了?你也太不矜持了吧?就不能让他多追一段时间吗?虽然他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2021.03.21:[呃……他怎么死了?] 2021.03.22:[鱼婠婠,你身上是有点说法的。] 2021.04.04:[不用那么难过,被雷劈死属于概率性问题,那家人把问题归咎在你克夫身上完全就是无稽之谈,这个官司你能赢的。] 2021.05.11:[你以后真的不谈恋爱了?别只是说说而已。] 2022.01.05:[我就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这才几个月,你又谈上了。(死亡微笑)] 2022.02.28:[其实我真的很想跟你表白,只是我怕你不接受,毕竟咱俩当了这么多年朋友,我的长相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当初到底是有多自恋才会觉得你暗恋我。] 2022.02.28:[那啥……你想不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说不定你会心动?] 对方撤回了一张图片。 2022.02.28:[算了,你都不想跟我视频的。] 2022.02.28:[鱼婠婠,你把我搞得都容貌焦虑了。] 她看着这几条信息,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他撤回的那张照片是什么?22岁的他吗?她突然好奇起来了。 2022.05.02:[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找我?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2022.05.13:[不要天天跟我分享你跟你男朋友的事,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2023.05.15:[美食账号搞美食就好了,发你跟你男朋友的Vlog干嘛?大家只想看你吃播,没人想知道你们在一起的过程。(白眼)] 2023.05.20:[最近学了一首你偶像的歌,想不想听?] 紧接着,是一首梁静茹的《爱久见人心》的清唱语音。唱到最后,他停顿了许久,突然用莫名忧伤的嗓音低声说了句:“鱼婠婠,我喜欢你,虽然你以前对我不好,虽然你谈了很多男朋友,虽然你体质克夫,可我还是喜欢你。” 她把手指放在唇边,继续往上滑动。 2023.06.29:[你为什么不对他发功,你克他呀!] 2024.01.23:[你们真的要订婚了吗?可是我不想祝福你。] 2024.01.23:[算了,祝你幸福。] 她盯着最后四个字,心里竟莫名能感受到他当初的无奈。 2024.03.10:[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恋爱脑,他都没亲手给你做过饭,你还给他做饭,小心以后他让你当家庭主妇。] 2024.03.10:[鱼婠婠,我提前到北京了。] 2024.03.10:[不是在给你男朋友过生日吗?为什么在机场哭?连外套也没穿就出来了?] 2024.03.10:[你们吵架了?] 2024.03.12:[为什么不理我?] 2024.03.13:[怎么不接电话?你们分手了?] 2024.04.24:[听你爸说你最近心情不好闹绝食?为了一个有娃不洁的男人,不至于吧?] 2024.05.22:[没事多出来晒晒太阳,老待在屋子里会抑郁的。] 2024.05.22:[不就是个男人嘛,我看你之前跟前任分手也没多难过,他就那么特别吗?] 2025.01.01:[2025年了,你还不打算理我吗?骗你的是他,干嘛冷暴力我?(哭)] 2025.03.22:[听说那个渣男还缠着你?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2025.03.23:[怎么还在你家楼下淋雨?他以为他是琼瑶剧男主啊!(呕吐)] 2025.03.23:[你那么恋爱脑的人,不会想跟他复合吧?] 2025.03.23:[他那么爱自虐就让他自虐好了,你可千万不要跟他复合,渣男就算从良了也还是个渣男!(愤怒)] 2025.03.24:[喜欢我送你的花吗?祝你天天开心,多出来走走。] 鱼婠婠整个人突然怔住,原来,去年自己整整一个礼拜收到的各种不同颜色颜色的玫瑰竟然是他送的?! 因为卡片上没有署名,她一直以那些花是陆裴知为了讨好自己送的,于是每次花送过来的时候她看都没看就让家里的阿姨拿去处理掉。 想到这儿,她心头突然闪过一丝名为错过的遗憾。 2025.03.25:[鱼婠婠,我想你了。] 2025.03.26:[想你了。] 2025.03.27:[想你。] 2025.07.01:[鱼婠婠,我决定回国攻略你。] 2025.07.08:[你好啊,章太太。(微笑)] 2025.07.09:[嘿嘿,我就知道你喜欢那间陶艺室。] 2025.07.09:[喜欢我为你量身定制的家吗?] 2025.07.09:[我是不是比你那个只会炸厨房的前任好一万倍?] 2025.07.09:[等我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像唐朝美人一样。] 2025.07.09:[谁家恋爱课程包含脑筋急转弯的?你确定你不是在耍我吗?(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2025.07.09:[算了,只要能跟你待在一起,耍我也没事。(躺平)] 2025.07.09:[好想跟你一起回娘家,那样我就可以跟你睡在一起了。(微笑)] 2025.07.09:[我是你的第九任,也是最后一任,毕竟九九归一嘛。] …… 鱼婠婠看到这里,突然将iPad收起来,整个人也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撩拨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心里顿感五味杂陈。 原来,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竟然被他亲眼目睹。 原来在那些自己并不知情的岁月里,某个胆小鬼就已经如此小心翼翼地在喜欢自己,哪怕自己身边的男友不断,他也依然在等一个时机。 她其实早就听他说过无数遍喜欢自己的原因,某人每天晚上总要抱着自己倾诉爱意,她觉得腻歪,几乎没有回应过。可真的看见这些当年他不敢宣之于口文字时,内心还是不自觉地会被触动到。 她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章璟序的模样,实在是无法将那张具有攻击性的脸跟暗恋这种胆小鬼才会做的行为联想到一块去。 说自己性格和名字不符,他自己不也是,长相和性格完全 不符! 她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的思念突然达到了顶点。 她重新躺下床,想到自己三个月前刚办过一张去美国的签证,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找他。 第二天,鱼婠婠特意去了趟公司,从秘书那儿打听到了章璟序出差的具体地址,当天便买了机票飞过去,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一路上,鱼婠婠一直反复循环着某人唱的那首《爱久见人心》,仿佛可以透过这首歌感受到他那几年对自己的情意。 我冷漠是不想被看出太容易被感动触及。 我比较喜欢现在的自己不太想回到过去。 我常常为我们之间忽远忽近的关系,担心或委屈。 别人只一句话就刺痛心里每一根神经。 …… 抵达住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旧金山的日夜温差有些大,鱼婠婠裹紧自己的外套,拉着行李箱走在人流稀少的街道上,远处的夕阳像幅金灿灿的油画,将她的背影拉得格外细长。 临近万圣节,周边的大部分房屋早早地被布置成了恐怖的样子,有些房主甚至在院子外面摆了一堆的骷髅头,冷风一吹,听着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跟聊斋一样恐怖的背景音,还怪吓人的。 她抱紧自己加快脚步,直到走到一幢没有任何万圣节元素的房屋外,看着客厅里发出的光亮,她深吸一口气后,上前按响了门铃。 章璟序很快出来开门,看见鱼婠婠的一瞬间,他脑袋有些懵,严重怀疑是不是这几天熬夜熬出幻觉了。 须臾,他终于缓过神,眉眼从原先的疲惫缓缓舒展开来,眼里也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欢喜:“你怎么会来这儿?” 鱼婠婠站在门口,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身上松垮的衣领,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她轻声说:“你一个人在美国待一个月我不放心……” 她话还未说完,男人突然了然般“哦”了一声,随即身子懒洋洋地斜靠在门框边,笑道:“突击检查是吧?” 鱼婠婠愣了一下,仰起脸顺着他的话说:“对呀,你怕不怕?” “我又没偷吃,怕什么?”他替她把行李箱拿进屋里,并关上门,“你要相信你老公对你的忠诚度是绝对的100%,这段时间我都是一个人,不信你自己检查。” 鱼婠婠进屋逛了一圈,环视着这栋他住了10年的房子,目光突然落在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麦当劳纸袋上。 她回过头,声音依旧是温声细语的:“你今晚就吃这个?” 章璟序走近她,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你不在,我一个人懒得做饭。” 他说着,突然走到厨房一边寻找着什么东西一边说:“你吃过了吗?我这儿好像还有一袋意面,给你做个番茄牛排意面怎么样?” 鱼婠婠没说话,只是放下包,走到厨房,抬手从身后轻轻搂住了男人精瘦的腰,她声音很轻,听着有点像在撒娇:“我不是来突击检查的。” 章璟序握住她有些凉意的手,盖上锅盖,转身:“那你是来干嘛的?” 她抬起那双晶莹的大眼睛,声音诚恳:“我就是想你了。” 闻言,男人表情微微一怔,嘴角猛地扬起一抹无法抑制的弧度:“有多想?” “很想很想,超级无敌想。”她说着,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 章璟序感受着媳妇这突如其来自己却很受用的柔情似水,脸上的笑意更浓,回她:“我也很想你。” 她继续靠在他身上,整个人格外温柔缱绻,恨不得像钥匙扣一样挂在他身上。 章璟序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边注意着锅里的动静一边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黏我?” 他一脸凝重地开口:“你是不是在国内被人欺负了?” “没有。”她软乎乎地回道,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自己喜欢的香水味,“就我这暴脾气,谁敢欺负我。” 她蹭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跟他拉开一点距离,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我只是在你走后突然发现我好像学不会一个人睡觉了,所以就来找你了。” 他将信将疑:“真的没事?” “真的!你要非觉得我有事的话……”她撒娇似的拉着手笑道,“相思病算不算?” 章璟序听着这话,忍不住满脸宠溺地笑了起来。 媳妇儿突然这么温柔,他其实很受用也很开心。 番茄牛排意面很快就做好了,两人依偎着来到餐桌边坐下,鱼婠婠用筷子夹起一块冒着热气的牛肉条放进嘴里,又给他夹了一块,然后说:“我突然发现……” 她回过头,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章璟序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顿,大脑CPU快速运转一番后回答:“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刚才不都检查过了,我这没人。” 鱼婠婠:“不是偷人的事。” “那是什么?” “偷盗!”她一字一句道,“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偷我东西了?” 章璟序本想反驳,突然像是记起了某桩事,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我就偷了你一瓶香水,你闻出来了?” 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万里讨债来的吧? 鱼婠婠:“……” 她抬手作势要打他:“你怎么可以偷我香水!” 太过分了!她就说他身上的味道怎么会那么熟悉,那瓶香水自己一个月都舍不得喷几次,他竟然整瓶拿走了! “我拿你的东西应该不算偷吧。”某人嬉皮笑脸地贴近她,“而且,人家只是想在国外也能闻到你喜欢的味道而已。” 她叹了口气,干脆开门见山道:“我前两天在你的iPad里发现了我十年前丢的那个Q-Q号,原来是被你盗的!” “不是……”章璟序听到这儿,脸上忍不住泛起了心虚,只得一个劲的打着哈哈,“我……那个……” 鱼婠婠继续说:“你还发了上千条信息吐槽我!你怎么那么腹黑?竟然背后吐槽我!” “我……” 罪魁祸首可怜兮兮地在心里腹诽:就是因为不敢当面吐槽,所以才背后偷偷吐槽啊,谁知道还被发现了。 果然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鱼婠婠眯着眼睛看他,阴阳怪气地质问:“你还敢给我取外号叫什么‘鱼大雄’?还说我是我们家长得最丑的一个?我很丑?我不温婉?” “不丑不丑!”某人赶紧献上“阿谀奉承”,“你绝对是你们家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女娲炫技之作!” 鱼婠婠听着他真诚的找补,脸上慢慢浮现出一股满意的傲娇,她靠近他,再度质问的语气突然有些暧昧:“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那么卑微暗恋我的时候,而且我一谈恋爱你就开始盼着我分手?还诅咒我倒霉一辈子?你说你这行为跟古代宫里的妃子扎小人行巫蛊之术有什么区别?” 男人越笑越心虚,心里开始后悔没把iPad一块儿带走:“没那么夸张吧?”《 》 第73章【全文完】 第73章 “谁说没那么夸张!”她放下筷子, 一脸严肃地开始兴师问罪,“我发现就是从你诅咒我倒霉一辈子开始,我才开始倒霉克夫的,你自己说, 这事儿该怎么办!” “那……”他低下 头, 做出一副伏法认罪的姿态, “我让你蹭我一辈子的好运气还不行嘛。” 鱼婠婠继续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声音突然柔了下来:“你说, 你当时那么喜欢我,为什么宁可偷偷给我的小号发信息也不跟我表白呢?” 章璟序抬起头,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希冀:“如果我当时跟你表白, 你会答应吗?” “不会。” 听到媳妇儿如此快速且无情的回答, 男人眼底的那抹光亮突然就灭了,果然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啊。 鱼婠婠无奈道:“其实我那会儿真的只把你当朋友, 你要真跟我表白的话, 我估计真会被吓一跳。” 他们友谊维持的时间太长,长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被陆裴知疯狂纠缠,急需一个闪婚对象,让他们像正常情侣一样慢慢相爱后再结婚,鱼婠婠估计真不会跟他培养出什么感情来。 “不过呢……”见他神情落寞,鱼婠婠画锋一转, 很快给了他一颗“蜜枣”, “我现在超级无敌喜欢你, 喜欢到……”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一字一句道:“想要吃掉你。” 章璟序:“?” 媳妇儿今天为何如此主动?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鱼婠婠便一下跨坐在他身上,低头吻了上去。 章璟序很快便被她吻得招架不住, 直到两人马上进入正题时,他这才想起某件重要的事,轻轻推着身上的温香软玉的女人:“等一下……” 他胸口持起彼伏着喘着粗气,低声提醒:“我这儿没套。” 鱼婠婠不以为意,准备再亲下去:“你不是结扎了?” 某人一副很负责的态度:“那也得再戴三个月。” 她眉眼间闪过一丝被打断的烦躁,粗鲁地拽着他的领带又亲了下去:“我带了。” 半个小时后,二楼卧室,章璟序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媳妇儿光滑洁白的肩头,欣赏着她沉静的侧脸。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怀里的女人微微仰起头,突发奇想般轻声说:“你给我唱首歌哄我睡觉呗?” 听到媳妇儿突然想听自己唱歌,章璟序脸上闪过片刻的愣神,毕竟,他貌似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唱过歌。 他问:“你想听什么?” 鱼婠婠伸出纤细的手搂住他的脖颈:“你会唱什么歌?” “嗯……”后者想了想,突然跟她打情骂俏,捉弄道,“《闷骚的你》?” 刚在他怀里躺好的鱼婠婠听到这四个字,立马不悦地抬起头瞪他:“闷骚的你!你能不能听点正常人听的歌?!” “好啦好啦。”他笑着把人放回怀里,不再开玩笑,“那……我唱你偶像的歌?” 鱼婠婠闭上眼睛,准备沉浸式倾听:“我想听《爱久见人心》。” 章璟序抬手,像哄小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开口:“我冷漠是因为不想被看出太容易被感动触及,我比较喜欢现在的自己不太想回到过去……我爱不爱你,日久见人心,存一寸光阴,换一个世纪,摘一片苦心,酿一滴蜂蜜,用尽了全力,只为在一起……”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中超买了一大推食材,迎着旧金山的夕阳,手拉着手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 因为鱼婠婠的到来,章璟序不再忙着赶工作进度,和她一起在美国待到万圣节结束才回去。 回国后的事情就多了起来,两人开始忙着试婚纱、试敬酒服,做服装上面最后的微调和修改,又火速去拍了婚纱照。 当天,鱼穗穗在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儿,这可把鱼婠婠高兴坏了,把婚礼酒店上所有让人头疼的细节通通丢给章璟序和双方父母,自己则美滋滋地跑去跟小外甥女培养感情。 说是为了照顾正在坐月子的姐姐,只有鱼穗穗知道,她这馋嘴的妹妹只是为了来月子中心蹭自己的月子餐。 只是如此温馨的日子持续了没几天,鱼婠婠便突然气呼呼地回来了。 因为自己不会抱孩子,导致小外甥女一被她抱着就哇哇大哭,月子中心的护工姐姐教了她一下午,她还是学不会,最后干脆像河豚一样气鼓鼓地回来了。 她向章璟序吐槽:“你说她怎么那么不给我面子,我给她买了那么多玩具和小衣服,抱都不让我抱,真的是。” 吐槽完,她又忍不住感慨:“还好那小不点不是我生的,你说像我这种怎么学都学不会抱孩子的人,万一真生了个孩子出来不会抱怎么办?而且那小不点一哭我心里就烦,看来我果然不适合生孩子,我身上一点母性光辉都没有。” 章璟序听着媳妇儿的吐槽只觉得好笑,看来,她这辈子估计是不会有要自己生孩子的想法了。 婚礼那天艳阳高照,是整个十二月最热的一天,地点选在鱼家市中心的酒店。 酒店经过鱼婠婠两口子接连不断的宣传、直播和内部整改,下半年的业绩明显比上半年回温了那么一点。 鱼婠婠一袭缎面鱼尾婚纱,被鱼平生牵着将手郑重地交给了章璟序。 两个闺蜜作为伴娘陪在她身边,见证了鱼婠婠最幸福的一天。 那天,所有宾客都在喜糖里收到了一张刮刮乐,据说好多人都多多少少刮到了奖,顾恩准更是刮中了一千块钱。 洞房当晚,章璟序什么也没干成,因为他那“财迷”的媳妇儿要忙着数钱。 他像个怨夫一样在旁边等啊等,等到后面自己都睡着了,鱼婠婠还没数完,反倒是越数越亢奋。 这大抵就是来自毛爷爷的魅力吧。 休息了两天,两人一起飞去了意大利,章璟序提前一个月就做好了完整的攻略,确保每一站旅程都是鱼婠婠喜欢的。 12月是意大利的旅游淡季,人流量不是很多,刚好适合这对新婚夫妻边走边玩。 鱼婠婠提前准备好了翻译笔和翻译眼镜,只是她刚准备试一下自己买的哪款产品好用且精准时,却听见章璟序正用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跟前台进行着沟通。 鱼婠婠:“……”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安顿好行李后,两人来到古罗马广场,鱼婠婠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什么时候会说意大利语?我怎么不知道?” 某人拿着给媳妇儿买的冰淇淋,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得意,声音里也颇有些学霸疯狂炫耀成绩的意味:“这有什么稀奇的,霸道总裁不都会七国语言?” 鱼婠婠:“……” 她扯了扯嘴角,在心里腹诽:他算什么霸道总裁?!撑死也就算个科技新贵吧。 臭男人到底还有哪些惊喜是本女皇不知道的!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两人一路从罗马、梵蒂冈,辗转到鱼婠婠最向往的托斯卡纳待了五天,再到威尼斯和米兰……几乎把整个意大利都逛了个遍,过完气氛隆重的圣诞后这才带着一堆伴手礼回国。 这天,鱼婠婠带着从意大利买来的伴手礼来看满月的小外甥女,从老姐那儿听说陆裴知和郁婉上周领证了,两口子最近天天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关系看着似乎还不错。 鱼婠婠心里没什么波澜,不过倒是真心祝愿这两人能好好的,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跨年那天,章璟序带着鱼婠婠来到度假村故地重游,并用掉了五味客栈的那张免单券,那是他们爱情悄然萌芽的地方。 临近12点,外面烟花声四起,章璟序把人喊醒,准备带她去鹊桥跨年。 鱼婠婠裹着羽绒服跟在他身后,脸上完全没有想要欣赏烟花的热情,反而有些幽怨。 天空飘着小雪花,风吹过来时,鱼婠婠只觉得自己快冷成人形冻梨了。 章璟序站在半年前站过的位置,两人此刻的心情却反了过来。 他盯着手表,十分期待0点时即将绽放的烟花,那是他为鱼婠婠准备的。 后者则抬头看着漫天的烟火,往他身边蹭了蹭,吐槽道:“你就非得拉我来这儿看吗?咱们房间外面不也能看到?” “这里的位置更好。”他说,“再等等,马上0点了。” 她不乐意地瞄了他一眼,想到每次他都愿意配合自己拍视频,最后还是陪他一起等在冰天雪地中。 五十八分的时候,鱼婠婠看着天空中五彩斑斓的烟花,突然有点后悔没带相机出来。 她正认真欣赏着这免费的烟花秀,男人突然单膝跪下,像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红丝绒戒指盒,声音郑重且大声:“鱼婠婠,你愿意嫁 给我吗?” 鱼婠婠被他那比烟花还大的声音吸引,看到他单膝跪下的一瞬间,表情明显愣住了。 她第一时间摸了摸被包裹在手套里的婚戒,还在。 “我总觉得还欠你一场正式的求婚,”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声音也依旧郑重,“所以今天补上,你愿意嫁给我吗?” 漫天的烟火在他身后绽放,照亮了他眼里的温柔和认真。 鱼婠婠突然反应过来,某人带她过来,不止是想陪她欣赏烟花,还想复刻半年前出圈的那条视频。 她抿了抿唇,故作犹豫:“可是我已经有一枚婚戒了。” 男人依旧虔诚地跪在地上,冲她挑眉:“你不是有两个无名指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眼底带着笑意和期待:“鱼婠婠,你愿意嫁给我吗?” 鱼婠婠心里早已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击着,她看了一眼手表,卡在最后几秒的时候,害羞地扭过头,伸出另一只没带婚戒的手,用看演唱会时喊偶像的声音大声回应道:“我愿意!” 话音刚落,天空中瞬间绽放出大朵的蓝色烟花,与半年前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男人在巨大的烟火声中,连着手套将那枚婚戒戴在了鱼婠婠的无名指上。 鱼婠婠欣赏着在夜晚中散发着璀璨的火彩的婚戒,周身的凉意突然被心里的暖意所取代。 她神情专注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突然用屁股顶了他一下:“你这人还挺会来事儿的。” 她问:“这烟花也是你准备的?” 章璟序把人拉进怀里取暖,沉声问:“喜欢吗?” 鱼婠婠顺势把脑袋贴在他胸前,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超、喜、欢。” 她说完,又撒着娇开始嘟囔:“早知道我刚才就带相机出来了,这么美好的一幕不拍下来太可惜了。” 男人失笑道:“你半年前不是已经拍过一条了?” “那不一样。”她将戴着婚戒的手举到天空中与盛放的烟花做的对比,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半年前那条是假的,今晚是真的。” 章璟序有些无奈,他很想告诉她,半年前那条也是真的,只是她以为是假的罢了。 他把人紧紧搂进怀里:“我们回去吧?反正在酒店也能看到。” “不要。”她摇头晃脑地开口,“这烟花可是花的你的钱,我要360度无死角欣赏完再回去。” “你刚才不是说冷吗?” “不冷,我现在超暖和。”鱼婠婠抬起头,杏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面孔,“以后每年咱们都来这儿跨年好吗?” “好。” 天上的烟花还在放,章璟序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道:“新年快乐。” 年年快乐。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加油]这本书写得特别累也特别不顺[托腮]从开文到快完结的时候都遇到家里人生病,每当我准备一鼓作气把它写完的时候,三次元总会给我制造一些倒霉事,好几次答应好的更新都被迫言而无信了,加上倔驴作者推翻重写了两次(刚才重新去看了一下我长达40万字的废稿,突然发现我还是最喜欢第一版,你瞅这事儿整的,改了个寂寞[躺平]),导致读者都被我作没了,写了八个月才挣了120,还提不出来,真的是属于为爱发电了。 突然有点后悔当初在卡文的时候再写一点到十五万字完结可能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奈何作者有一个写长篇的梦想。 好在虽然单机但还是认真把它写完了,多的我就不说了,就这样吧,感谢三位默默陪伴的读者,下本写《再度依赖》,本月就开,是狗血甜文,感兴趣的宝宝求个收藏。 祝大家天天开心,马年大发财,有缘再见![摸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