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起诉
起诉 [VIP]
章节简介: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谭以蘅之所以一开始从化妆师那儿得知自己上热搜的时候没有感到生气, 那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她,而且和她非亲非故的,她自觉没有必要同陌生人多多置喙, 所以自然不会生气。
但是如今听见宁玉和别人一样也拿这件事情教训她,指责她, 认为是她的错误, 她心里面不知怎的还是有些难过和生气, 眼底霎时涌动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先是用手势示意化妆师先出去一下, 见门被关上以后,才说:“宁玉, 连你也要像那些网友一样指责我, 讨伐我吗?”
宁玉不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来那营销号发出来的视频是剪辑过的, 也知道谭以蘅这种温温的性子,是不会随意对别人动手的。
但是无论对方粉丝说了什么,她觉得谭以蘅现下都不应该赌上自己的未来去动手回击。
“我不是指责你,更不是在讨伐你。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况且你现在事业刚刚有点起色,做任何事情之前能不能先权衡一下利弊?逞一时之快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权衡利弊?那你倒是跟我说说, 要是你被骂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人,你会怎么权衡?”谭以蘅眼眶登时发红,鼻头一酸,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般, 颤颤巍巍地艰难道, “我本来就没有妈妈了, 已经没有妈妈陪伴我了, 难道我听见别人侮辱我和我妈,我还要忍着不成?”
“宁玉,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权衡利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功利、势利,我不像你,我是个有心的人。”
手机那头的宁玉瞬间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谭以蘅遭受的是这样的侮辱,也难怪谭以蘅会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宁玉浅浅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好了,别生气了。热搜的事情我给你处理好,下次还是注意点,别给有心之人留下把柄。”
“我不需要你帮助我,一会儿唱红脸,一会儿唱白脸。”谭以蘅单手撑着太阳xue,脸色瞬间变得疲惫不堪,“宁玉,你心里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直说行吗?别藏藏掖掖的。”
“没有算盘,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毁掉自己之后的路。”
这句话,是百分百真心的。
宁玉只希望她能够在自己的领域上发光发热,能在这条路上行稳致远,否则她又何苦给谭以蘅做那些铺垫?
真当她是个无私慷慨的慈善家吗?
谭以蘅眸中的怔愣和怀疑只存在了瞬息,她冷静下来,觉得有个人帮自己收拾烂摊子也挺好的,毕竟有资源不利用乃是傻子所为,于是改口道:“谢谢,下次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劳烦你了。”
凭借两个人相处几年的默契,宁玉自然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行,那我先挂了。”
“嗯。”
掐断电话后,谭以蘅在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用纸巾将眼角的泪珠擦拭得一干二净,然后冲着镜子扬了扬笑容,扮演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才叫化妆师进来。
化妆师很有职业道德,尽管站在门口依稀偷听到了点什么,但也没有当面偷偷询问。
卸完妆后,谭以蘅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她拎着包,按照走廊上指示牌显示的方向,朝着场馆外面走。
刚好这个时候小杨发微信过来,说自己已经抵达场馆门口了。
刚一踏出场馆大门,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蜂拥而上,谭以蘅被她们逼得节节后退,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拨开这层层人群,然后完整无缺地乘上宾利。
幸而这里的保安都不是那种吃闲饭拿大钱的酒囊饭袋,待保安气势汹汹地赶走记者后,谭以蘅才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地上了车。
启程前,小杨说:“谭小姐,宁总吩咐我送你回柏府居住。你的相关行李已经由专人送到柏府了。”
“为什么又突然搬去柏府了?”
搬来搬去的,谭以蘅忽然有种无家可归、漂泊无依的孤独感。
“宁总的原话是一直让你住在南雅公馆,怕你会觉得不太自在,所以还是安排我们送你回柏府。”
谭以蘅并没有那么轻易地接下宁玉的“好意”,只在心里面不屑地呵呵了几声。
要真是体恤我,就该让我回自己家去住。
把我接回柏府,恐怕是为了更好的监视我的一言一行。
她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柔和科学的椅背曲线很好地承托了她疲惫的腰背,谭以蘅将手机静音丢到一边,因为从这里出发前往柏府需要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她百无聊赖地在面前的智慧显示屏上面挑了一部英国知名电影来看。
但是这显示屏尺寸实在是有些小,看久了,对眼睛有些不太友好,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也就名字和封面搞得好看,剧情内容简直就是一坨史上最伟大的屎。
谭以蘅觉得自己的大好时光居然就这么浪费在一坨屎上面了,于是一气之下就把智慧屏关闭了,旋即抱着双臂,重新靠在椅背上休息。
殊不知,她的这一系列略显莫名的行为被司机小杨尽收眼底,小杨现在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心说谭小姐这怎么又生气了?难道是因为宁总擅作主张给谭小姐更改了住址?嗯,应该是宁总的错!
小杨的这些小九九,谭以蘅丝毫都没有察觉到。
扭头看向窗外,碧空白云相接,高耸矗立的写字楼飞掠而过,宽敞的柏油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汽车行驶,毕竟今天是工作日,况且此时已经过了早高峰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无心欣赏这些窗外一飞而过的城市光景,谭以蘅缓缓收回眼神,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捞起旁边静默的手机,给好友褚林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褚林这时候才刚刚起床,说话懒洋洋的,“怎么了?”
“我记得你有个好友是律师吧?”
“对啊,怎么了?”褚林几乎没有思考便诚实回答,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等等,你要打官司?”
“不是,最近网上不是有很多营销号对我进行造谣嘛,我就想着请位律师帮忙处理一下,顺便警告一下背后的始作俑者。”
褚林松了口气,“行,那我把她的微信名片推给你吧。”
掐断通讯后,谭以蘅就点开她发过来的微信个人名片,添加了那位律师的微信,兴许是因为褚林和那位律师打过招呼,所以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谭小姐您好,我是汪景。】
【汪律师好,我希望你能帮我拟一份律师函,然后对那几家营销号进行起诉。】
【好的,不过起诉的话战线会拉得很长,也会投入不少的精力,谭小姐确定要这么做吗?】
谭以蘅并非是那种会由着人欺负的软弱性子,大多时候不为所动,无非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事那些人放在心上过而已,但若是一个人一直都在挑战她的底线的话,那她就不会客气。
【确定,我这边有一些相关证据,稍后我会一并整理好发送给您。其他的就劳烦您了(握手)(玫瑰)(抱拳)】
随后她便把之前宁玉发给她的照片,以及方才在虞熙兰化妆室里面的录音素材全都发给了汪景。
汪景客气回复:【收到。】
汪景不愧是北宿红圈所里面的中年级律师,办事效率的确很快,中午时分微博上就已经出现了类似于“谭以蘅律师函”这样的词条。
而这律师函确实也给谭以蘅洗白了不少,不过律师函是无法纠正一些极端的脑残粉丝的,谭以蘅转发的帖子下面依旧存在着一些不堪入目的激进言论。
【呵呵呵,作精快点狗带吧】
【这年头不会还有人相信律师函吧?上次某明星入狱的事情还没有让你们长记性吗(狗头)】
【快滚吧,好好的一档节目就这么被你给毁了(呕吐)】
【既然觉得自己被冤枉了,那就请摆出证据啊,别一天到晚瞎蹦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家快去节目官博私信让谭以蘅滚出节目吧,有她在真的看不下去一点】
更奇葩的是,最后那条评论下面还有不少人跟风回复“已私快滚”这样的评论。
摆出证据?谭以蘅并非是拿不出证据,她只是想要把虞熙兰那些黑历史全都整合起来,然后一举把她锤死,不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现在就还差虞熙兰和秦雅的对话录音了。
谭以蘅原是相信找宁玉帮忙的,好歹她神通广大,想要搞到这个并非一件难事,只是转念一想,她记得宁玉公司和秦家是有合作的,如果此事曝光,势必会对秦雅造成影响,倘若找宁玉帮忙的话,宁玉也未必会真心实意调查,就算她真的肯帮忙,那么两家总归会因此心生芥蒂。
思来想去,她还是联系了北宿一位私家侦探,拜托她去跟踪调查虞熙兰和秦雅。
回到柏府后,谭以蘅就钻进浴室里泡了个热水澡,玫瑰精油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暖融融的浴室,一条白皙细长的腿从铺满玫瑰花瓣的水中露出来,小心翼翼地将湿漉漉的脚踩在防滑地毯上面。
她抬手取下白色真丝浴袍,用浴袍裹住赤裸的身体,谭以蘅站在镜子面前,慢条斯理地将腰间的系带系好,不过真丝面料并没有良好的摩擦力,所以浴袍显得松松垮垮,胸前一大片细腻平滑的肌肤暴露在外,稍不留意就容易走光。
幸好此时此刻宁玉不在此处,否则她定然会破戒的。
谭以蘅站在洗漱台面前,将吹风机插头插好,以最高温度最大风力吹着自己的一头红发。
风筒不断呼呼地向外送出暖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噪音,致使谭以蘅根本没有留意到卧室门已经悄然被人推开。
直到浴室门被人蓦地从外推开的时候,谭以蘅才猛地被吓得花容失色,她瞪大眼睛看着门口那个不应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人,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用手将揪住浴袍领,企图遮挡那片暴露的肌肤。
“你怎么又回来了?”
宁玉习惯性开门见山,“我听小杨说你不想回柏府来住?”
谭以蘅有些莫名,“哪有?”
“她说你在车上挺生气的。”宁玉步履从容,自然熟悉地揽住她的腰肢,“怎么?你觉得孔曼那儿比我这里住起来更舒服吗?”
她继续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嘴角轻扬,却丝毫没有甜美友善的意味,“你觉得我敢说一个‘是’字吗?”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猛地撞进了宁玉的怀里,险些因为没有站稳,而直接狼狈地摔倒在地。
宁玉单手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眼底短暂掠过一丝不解,“谭以蘅,你到底在怕我什么?恨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宁玉: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解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愤怒][愤怒][愤怒]
以以:不想理你(心如止水 ver)[眼镜][眼镜]
总感觉追妻情节写得不够好,头要秃啦啦啦啦啦[爆哭]
第42章 请你守诺
请你守诺 [VIP]
章节简介:找人跟着她(营养液 700 加更)
宁玉自始至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大多时候都不会太在意身边人的心情变化,更不会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错误,至少在谭以蘅看来她就是这样的。
既然她都不认为当初那件事情是一个错误的话, 只能说明谭以蘅和她并不相配,又何必还要同她谈论之前那些事情?
所以三分钟后回应宁玉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宁玉见她对自己的问题三缄其口, 眸色瞬间变得暗沉, 两年前的自己想必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会直接导致谭以蘅对自己持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以至于始终不愿与自己坦诚相待。
她总是想办法想要将那根刺拔除, 可是谭以蘅却不愿将那根刺的位置告诉她,那还能怎么拔除?
她略带无奈地从谭以蘅手中拿过吹风机, 一手拿着梳子给谭以蘅缓慢地梳着柔顺的长发, 一手握着吹风机给她细心地吹头发。
“就这么不想开口跟我交流?”
谭以蘅垂头将自己身上的浴袍腰带系得更紧了一些,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先前我那番话不是在责备你, 只是不想看到你因为一时冲动而毁掉自己的前程。这一行水很深,网络也很苛刻,你现在正在上升期,切不可行差踏错。”
听完这番话的谭以蘅:OoO?她这是在跟我解释吗?听她这语气, 应该是在解释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也并非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宁玉这种向来心高气傲的人都主动解释了,那她自然也不会再去斤斤计较, 以免显得自己小气。
“嗯,我知道了。”
“对了,中午的时候我听万书雅说,你把新画投给了她的美术馆?”
宁玉骤然跟她提起这件事情, 谭以蘅忽然猜测到了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她沉着脸转过身去, 仰头认真询问:“你是不是又给我开后门了?”
宁玉没有及时回答, 宽敞亮堂的浴室中只能听见吹风筒中发出的呼呼声。
谭以蘅眉心微皱,她面色不悦地从宁玉手中夺回吹风机,“宁玉,我真的不想被别人说成我是靠别人上位的,我想让别人看到我的画作和成绩,况且……你也没有必要对我做这些。”
“怎么没有必要?我说过的,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身边,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谭以蘅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尖,她自知这个时候保持理性才是正确的,片刻后沉声道:“我只是你的一个情人而已,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我只希望两个月后你能守诺。”
宁玉心里非常清楚她说的“守诺”具体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提醒她期限一到,就得要把车祸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并且放她离开。
她将谭以蘅手里的吹风机抢走,并且关上,随手扔在了洗手台上,紧接着宁玉就单手捧着她的脸颊,强迫她把脸蛋转过来。
“谭以蘅,我说过的,我们是永远的伴侣。”宁玉说话时面色虽然很是平静,可语气中却隐隐掺杂着一丝危险和不容置否的意味。
谭以蘅迟缓地摇了摇头,眸中尽是不解和厌恨,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几步,“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把我一直强留在你身边吗?你这样做,有把我当成过一个人吗?”
宁玉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退却的机会,“我若是没有把你当成过一个人的话,那我何必为你做这些事情?”
空气瞬间凝固了,浴室中霎时被一种怪异的安静感所充斥。
约莫过了半分钟,空间内倏地爆发出了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
“怎么?难道你是想说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重视我?想要接近我?”说到这儿,谭以蘅竟忍不住笑了一声,尽是讥讽的意味,“宁玉,你不觉得你很假惺惺吗?几年前结婚的时候没有对我好过,现在离婚了你又要缠上我了,你这种行为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
“谭以蘅,我们不要执着过去了,好吗?执着过去对你我有什么好处?”
宁玉曾经也很执着于过去的一点一滴,但是她渐渐发现执着于仇恨是最无力的一种情感,因为事情已成过往,无论心中有着多么深的执着,既定事实是不可能因心扭转的。
那些伤痛和忌恨,在宁玉心里面,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淡化了,甚至伤疤都已经快要看不见摸不着了。
谭以蘅听后却是嘲讽似地笑了笑,果然,她和宁玉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想来也是,遭到伤害的那个人又不是她,怎么可能会感同身受?自然能够如此平淡如菊地说出“不要执着过去了”这一句话。
但此时此刻,不是和宁玉撕破脸的时候,她还有求于宁玉。
谭以蘅很快整理好自己繁杂的思绪,将话题生硬地转向了另一方面,“宁玉,我今天录节目的时候,发现主持人关于我的吹捧比其他两位嘉宾都还要多,我怀疑是这节目中有人想要故意把我捧上热搜,然后逼我主动退出节目。”
谭以蘅转移话题的能力相当生硬,但宁玉并没有过多计较。
“上午严沁告诉我,秦雅是这档节目的投资人。”
宁玉说话点到为止,她想凭借她们之间的默契,谭以蘅应该能够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果不其然,谭以蘅瞬间就明白了,可她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迟疑地将吹风机放回柜子里面,“你公司不是和秦家还有合作吗?为什么要冒着合作可能被中止的风险,替我查秦雅的事情?”
宁玉听后轻轻弯了弯唇角,但笑容中并没有轻视的意味,她认真地为谭以蘅指点迷津,“秦家为什么会因为区区这件小事就和我中止合作?合作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倘若中止合作,这对秦家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是了,是她想得太片面,太单纯了。
也难怪此前谭乔说要是让她来继承企业,恐怕企业活不过五年。
既是她把宁、秦两家的关系看得太单薄了,也是她把自己这个人看得太重要了,她无非就是一个小小的画家,又怎么能够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不过,无论如何,能够获得一个新的信息也是好的。
“谢谢你。”
宁玉两手紧紧地抱住谭以蘅,真丝面料手感丝滑,薄如蝉翼,被掩藏起来的起伏相当明显,她扭头用唇瓣轻轻地蹭了蹭谭以蘅的耳垂。
很轻,也很痒,丝丝热气不可避免地喷洒在了谭以蘅的耳朵和脖颈处。
弄得她下意识耸起肩膀,缩着脖子,像是一只企鹅一样。
“我得先回公司了,这些天好好待在柏府吧,秦雅那边如果继续做出出格的事情,我会替你妥善处理好的。”
她轻轻地回应:“嗯。”
在宁玉面前装乖装温顺并不容易,待宁玉一离开卧室,谭以蘅紧绷的后背倏地松懈下来,脸上那副温婉懂事的面具也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她两手分开撑着大理石洗漱台。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她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相处起来是这么的疲惫,时时刻刻都要担心会不会惹她生气,而自从和宁玉处在一起,谭以蘅觉得时间像是被放慢了五百倍速一样。
度日如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期限的到来,甚至等待得已经焦灼无比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谭以蘅忽然换了一身精致无比的香奈儿经典黑白套装,上身搭配一件米白半高领毛衣,黑白交错的修身毛呢外套显得富贵典雅,满是双c标志的直筒牛仔裤将她的双腿衬得又长又直,浑然不输T台模特。
佣人瞧见她这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又因接收到了来自宁玉的指令,于是赶忙迎上去恭敬询问。
“谭小姐,请问您是要出门吗?”
“嗯。”
“请问是要去哪儿呢?”
一听见这个问题,谭以蘅便心下了然。
那个傻逼又吩咐人盯着自己了。
尽管她很不想说,但是她也不想要为难这些打工的人。
所以她只是简单且敷衍地搪塞过去,“我和容月约着一起去滨海新区那儿新开的商圈喝下午茶。”
佣人恭恭敬敬地颔首,“好的,谭小姐一路顺风。”
谭以蘅前脚刚乘上容月那辆骚包至极的迈凯伦,管家后脚就给宁玉通风报信。
“宁总,谭小姐说去滨海新区的商圈喝下午茶。”
宁玉是不信的,滨海新区那个商圈她前几日曾去过,虽说那里确实有咖啡店,但是她清楚那些不仅贵还格外讲究的主理人店是入不了谭以蘅的眼的。
她淡淡道:“找人跟着她,别被她发现。”
能将跟踪尾随这种违法行为说得如此正义凛然,宁玉还是头一个。
树莓色的迈凯伦以最高限速在柏油马路上行驶,沿着被槐树包裹的滨江马路,最后以一个漂亮的转弯为结束点,丝滑顺利地滑进了马路边的停车位。
此处临江,离市区已经相当遥远了,这一片曾经是工业区,在上个世纪欣欣向荣,造就了不少中产家庭,但是随着高科技的发展,而这些小厂家大多没有系统性地学过专业知识,只学了点皮毛工夫,因而跟不上产业转型升级这辆火车,只能默默闭店,起别的营生,只有寥寥几个勉强坚持下来,但也是门可罗雀。
这里人丁稀少,环境因此前繁荣的工业发展而造成了几乎不可逆的环境污染,地上是四处可见的废品烟头,崎岖不平的路面,乱停乱放的车辆,铁艺路灯上面贴着各种各样不合法的小广告。
眼前这一幕景象和市中心那远远超脱于发达城市的繁荣景象截然不同。
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很难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隔壁市了。
容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我记得谭乔委托的那个人就住在这一片,但是这儿都是倒闭了的店铺啊。”
“走走看吧。”谭以蘅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边的老城区,对这儿的路况完全不熟。
容月看了眼手机上的锁屏时间,边体贴地叮嘱谭以蘅,“不过咱们不能在这边浪费太多时间,听说这一片因为废弃太久,所以治安不是很好,等天色一黑咱们就撤。”
“好。”
两个人沿着荒凉坎坷的街道行走,一人负责观察一边的商铺,不过百分之八九十的商铺都已经拉上了卷帘门,唯独没有关门的还是卖日用百货的小卖部,但也只偶尔有几个人去那里买包烟或者一袋槟榔。
谭以蘅走进其中一家小卖部,找老板拿了一包软中华,在掏零钱付款的时候佯装随口一问,“诶,老板,你知道王渠在哪儿吗?我想找他帮我修车。”
“王渠啊,应该在前面街角那家茶馆打牌呢吧。”老板将钱收下,然后从自己腰间围着的挎包中翻找着皱皱巴巴的零钱,“不过你们要找他修车恐怕是不行的了,王渠开的那家修理厂去年就关了。”
闻言,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顺理成章地追问下去,“为啥关了啊?我是我朋友介绍过来的,听朋友说他这修理厂还是干得不错的啊。”
滋啦一声,老板将挎包那已经生锈的拉链拉上,坐在木质摇椅上面,一把将身旁的薄毛毯盖上,重新点开手机上的听书app,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这我哪儿知道啊,反正就是突然不干了,之后也没干什么正事,就天天喝酒打牌的,钱多得跟花不完似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钱。”
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钱?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加更已掉落[害羞]
还好有一丢丢存稿[墨镜]
第43章 狐假虎威
狐假虎威 [VIP]
章节简介:你是去买了辆车吗?(二合一)
容月和谭以蘅心里同时对这个人有了一定的猜测, 根据老板说的,这王渠一年前放着好好的修理厂不做,还日日去喝酒打牌, 就算是有一定积蓄,但是对于一个成日酗酒的赌鬼而言, 是不太有可能支撑一年时间的。
谭以蘅笑着将软中华从顺如流地揣进屁股后面的裤兜里, 然后朝着老板道了声谢谢, 随后就和容月并肩朝着街角那家老式茶馆走去。
从这里一眼看过去, 距离其实并不算得上遥远,但还是得要走上十几分钟。
容月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和谭以蘅保持联络, 也听她说了说自己的现状, 但还是有些许担心, 毕竟那个人可是宁玉啊!是在圈中知名的追名逐利的狠角色, 自从她成为了Medicine Pulse的执行总裁,再难啃的骨头都被她啃了下来,当然这还是因为她日夜颠倒的努力工作。
她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问:“话说, 这段时间你和宁玉怎么样了?她对你应该没有做出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吧?”
她现在已经是谭以蘅身边最为亲近的一个朋友了,亲近到容月还没开口,谭以蘅就能够猜到她想要说什么, 也正因如此,谭以蘅在她面前关于宁玉这个话题,从来都不敢多言,因为说多错多, 一是怕容月一怒之下去找宁玉麻烦, 二是不想让容月为此担心。
因而她并未多言, 只是粗略地敷衍过去, “还行吧,也就那样。”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地,一道敏锐且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就倏地朝着谭以蘅袭来。
谭以蘅的心脏瞬间紧张地咯噔了一下。
容月单手比八撑着下巴,面色冷静异常,两眼散发着智慧的光芒,浑然一副柯南思考的模样,口吻中掺杂着一丝不信任,“真的?”
谭以蘅一本正经地颔了颔首,不可置否的意味显而易见。
只可惜,谭以蘅终究还是低估了容月的智商和直觉。
“不对,你肯定是瞒了我。”容月单手握住谭以蘅的手腕,一把将她整个身子转过来,与她对视,“你看着我的眼睛,这段时间里你和宁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没有欺负你?你应该也没有重新爱上她吧?”
这几个问题就像是一座座大山一样陆陆续续地砸在了谭以蘅的脊背上面,每个问题都直戳内心深处。
谭以蘅只仅仅掀起眼皮与她对视了一秒,就立刻心虚地下意识撇开了眼神,打了半天腹稿,才娓娓道来,“最近跟她吵了架,欺负倒也没有对我动手动脚。不过她最近有些反应很奇怪,我有点看不透她。”
容月像是一娱乐周刊的记者一样,犀利尖锐地提出问题,“哪里奇怪?老实交代。”
“就是怎么说呢?”她歪着脑袋,认真地回想了一些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然后在心里面迅速整合了一下言语,“她会主动帮我处理黑热搜,也会主动解释和道歉,从别人那儿听说我身体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会立刻从公司里跑回来看我。我一时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这实在是太不像她了。”
因为在谭以蘅心里面,会这么做的应该是她的亲人、朋友和爱人。
可是宁玉显然不符合以上三种身份之一。
听完这一大段话后,容月的眉头也随之紧紧皱了起来,眉心像是矗立着一座险峻巍峨的山峰,根据女人的第六感,她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想到了一种可以用来解释这一切的可能性。
脚上的动作也随之暂停下来,容月不可置信地抛出自己这个尚不成熟的猜想,“等等,你说宁玉向你主动道歉?甚至还关心你?一个工作狂魔愿意抛下工作来陪伴你?完了完了,那这应该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宁玉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这个可能性刚一萌发,谭以蘅就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这个脑洞大开的猜测,“不可能的,她之前从未爱过我,又为什么会在我一回国就喜欢上我呢?这个逻辑是完全说不通的。”
“那你呢?对她的这些种种行径是什么感受?”
问了这么久,容月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比起宁玉的行为动因,其实她更好奇的是自己这位朋友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
毕竟曾经的她们之间有着几乎无法修补的裂痕,虽说容月只是听说,并不知道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更不知道宁玉是如何想的,但感情这种玄妙的东西并非是一朝一夕就可更改或消失,有时甚至不能单纯靠理性来镇压。
谭以蘅听后,脚步微凝,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随后像是自责又像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偶尔竟也还是会”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继而极其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产生一点别样的情绪。”
这几个字她承认得非常困难,像是穷凶恶极的罪犯在法庭上当众陈述什么见不得光的可恶行径似的。
也是,自从重逢以来,谭以蘅就一直认为再对宁玉心动是可耻至极的行为,是断断不能为人知晓的事情。
这天底下,哪有人吃一堑还不长一智的?此前都已经被伤害过了,居然还要对伤害自己的人动心,这真是太奇怪了。
容月一听见最后几个字儿,霎时愣在原地,整个人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劈得外焦里嫩。
“等等等等等”甚至说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了。
容月费了半天劲才捋直舌头,“你别告诉我,你这是又喜欢上了宁玉?”
谭以蘅已经比几年前理智冷静了很多,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再单纯地从自己的内心出发,现在的她更多时候会去衡量,会去深思熟虑,会去考虑现实中的种种问题。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宁玉这一次是真的爱她,就算她最后真的心软同意给宁玉一次机会,那之后的日子呢?她们之间的感情和生活会被媒体小报编排成什么样?那些圈内人又会怎么看待她?会认为她是为了钱财?还是为了地位?总之不可能是为了真爱。除此之外,宁若琳又真的会真心实意地接受她吗?
这些嘲讽,这些八卦未来都将由她一个人来承受,她不想再过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不想再度成为他人的饭后谈资。
她认真地摇摇头,语气格外笃定,“不会的,绝不会的,我不会再被宁玉的三言两语给骗了。”
容月这下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其实她也并不想要干涉好友的感情生活,只是宁玉那个人性情诡谲,谁能看得透她?倘若这一次旧事重演该如何是好?
作为她身边唯一的好友,容月真的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又回到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只默默祈祷这一个月能够飞速过去。
谈笑间,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茶馆门口,这家老派茶馆的招牌还是采用的老式平面广告牌,没有晃眼的霓虹灯光,没有超大立体logo,看起来相当朴实,带着一种千禧年代小县城的气息。
这在如今这个现代化的经济发达城市已经不多见了。
两人掀开透明又厚重的门帘进去,一股浓厚呛鼻的香烟味道扑鼻而来,二人纷纷抬手虚掩鼻子。里头一番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和外面安静萧瑟的街道简直有着云泥之别,茶馆大堂摆着七桌,桌桌都坐满了人,还有人从这桌挪到那桌去看热闹的。
每个人面前的桌子边缘上都放着一叠面额不大不小的现金,大概是害怕被风吹走,所以在上面压了一部手机,有的是老年机,有的是家里孩子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原本坐在门口无聊嗑瓜子的老板看见新来了两位衣着精致的客人,而且瞧着面生,心说又可以敲她们一大笔钱了!
老板连忙从浅绿色的塑料凳子上蹭起来,笑脸盈盈地迎上去,“二位是来打牌的?还是来喝茶的啊?”
谭以蘅开门见山:“老板,你知道王渠今天来了吗?”
王渠是这里的老顾客了,老板自然是知道的,她以为这又是来找王渠凑伙打牌的,于是便没有什么防备心,就这么从顺如流地说出来了,“来了啊,就在包厢壹号。”
“好,谢谢老板。”
茶馆的包厢都在二楼,包厢壹号顾名思义也就是第一间包厢。
容月打算先礼后兵,于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但并未出声。
里面的人听了,以为是老板上来冲茶的,于是就咬着烟,皱着眉头,含糊不清地说:“进!”
容月推开门进去,里头三位凑一起打牌的牌友纷纷以一种茫然的目光盯着她,不过他们很快就自个儿想明白了,以为这位是老板新招的人,因此就没有多管,又收回打量的目光,焦灼地思考着应该怎么出牌。
容月站在门口,视线在屋内的三个人身上逡巡了一遍后,才问:“请问哪位是王渠?”
王渠丢出一对A,不耐烦地将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不抬头道:“干嘛?”
“我找你有点事想要商量。”
“老子又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可商量?”王渠翘着腿,抖了抖烟灰,然后又吝啬地将最后一点可抽的烟抽完,继而随手扔在乱糟糟的地上。
容月并未因他恶劣的态度而生气,而是平静地丢出一颗炸弹,“我找你聊聊一年前谭乔让你毁坏玛莎拉蒂的事情。”
王渠一听这话,像是遇见鬼一般,手里的扑克牌全都稀里哗啦地摔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就想要逃走,但是门口已经被容月和谭以蘅堵住了,于是便转身将目光锁定在了面前的窗户上面。
哗啦一声,王渠一把将玻璃窗户朝旁边暴力推开,刚抬起一只脚,踩在窗框上面,身后的衣角就被容月猛地抓住。
容月手臂肌肉猛地爆发出来,一把将身高八尺的王渠从窗户上面拉了下来,“你丫的给我滚下来!”
王渠哐当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尾椎骨差点儿没直接摔断,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忍住疼痛从地上翻起来,自己的两只手臂就被容月牢牢架住,然后硬生生将他从包间里面拖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完全是毫无反抗之力。
王渠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手拍拍全是烟灰的屁股,目光中满是警惕,“你们是谁?”
谭以蘅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守口如瓶,操着一口不太本地化的方言说:“我们俩是受宁总的委托来找你问话的。”
“什什么宁总?”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过看这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那个叫什么宁总的肯定来路非常。
容月用手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两手袖子被高高撸起,恶狠狠地威胁他,浑然一副混迹多年□□的架势,“我跟你说,你今天落在咱俩手里,就别想跟我们装蒜!你给我听好了,宁总,也就是宁玉,这可是在北宿能够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够随随便便得罪得起的,你要是对我们接下来问的问题闭口不谈,或者敢撒一点谎的话,小心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保!”
狐假虎威这一套算是被容月玩明白了。
而王渠这种恃强凌弱的人也果然吃这一套,不过眸中仍旧带着警惕,半信半疑道:“可可可是我怎么能够确定你们究竟是不是那个宁总的人呢?万一你们是骗我的呢?”
谭以蘅就知道像他这样精明的人是不会这么容易被三两句话就给骗到的,她从包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这笔钱还是从宁玉给的那张银行卡中支出的,她将支票递到王渠面前。
“接着,看看。”
王渠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张汇丰银行的支票,扫到那巨大数额的时候眼睛霎时一亮,这天底下能有如此实力的简直屈指可数,因此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们就是那个宁总的人。
他赶忙将这张宝贵的支票揣进兜里,脸上尽是奉承谄媚的笑容,横肉遍布,牙齿泛黄,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样,“行行行,你们随便问,我保证回答!”
“我问你,当时是谁让你去处理玛莎拉蒂的?”
时间已然过去一年,王渠的记忆已经渐渐变得模糊,他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来,“那人没说姓名,我就记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然后穿着特别昂贵,还特讲究,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谭以蘅点开手机相册,找出一张三年前拍的全家福,指着上面衣冠楚楚的“谭乔”,问:“是她吗?”
王渠凑到手机屏幕面前,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几秒,然后激动地用手指指着屏幕上的谭乔,“对!是她,就是她!”
她将手机收好,边平静地询问:“她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王渠无辜地摊摊手,“她就是让我把这辆玛莎拉蒂直接销毁,其他什么都不要做,并且要对此守口如瓶,然后给了我五百万封口费。那可是五百万诶,反正这又不是什么犯法的大事儿,我就欢欢喜喜帮她办咯。”
“那你在销毁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渠轻啧一声,右手摸索着带着胡茬的下巴,关于那一辆车的每一处细节其实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可是他唯独对某一点记得相当清楚。
“说起这个嘛因为那辆是玛莎拉蒂才新出不久的GranCabrio,落地价可好几百万,我当时就想着偷几个零件拿去卖,于是在检查零件的时候,我发现刹车有点问题,可以说是几乎失去了刹车的功能,而且我也怕那人之后会追究,所以最后还是没敢拆零件拿去卖。”
谭以蘅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神态,可是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刹车有问题?那你能看得出来是因为零件老化而坏掉的,还是故意被破坏的?”
“玛莎拉蒂性能那些还是比较好的,零件老化应该不太可能,估计是有人改造了。”
听到这个结论之后,谭以蘅忽然感觉脚下虚浮,大脑一片空白,虽然她之前曾怀疑过谭乔可能就是幕后凶手,但是真当要确定的时候,她倏地产生了不敢相信的念头。
即便谭乔是收养的,但是好歹和谭韫一起做了四十多年的姐妹,要说没有半点感情也不太可能,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权力才这样做的吗?权力这种东西就真的这么有吸引力吗?
谭以蘅不敢深思,也不愿深思。
问完所有问题之后,容月才小心翼翼扶着神智昏沉的谭以蘅出去。
容月去小卖部给她买了一瓶冰水,“看来,谭乔应该就是害死谭阿姨的人了。”
“但这还不够,我们现在只知道将玛莎拉蒂送去销毁的人是谭乔,如果单凭这一点去质问谭乔,她定然会狡辩自己是被别人胁迫做这件事情的人,改造刹车的另有其人。”
谭以蘅从她手中接过矿泉水,冰冰凉凉的山泉水让她原本干涩的嗓子一下变得舒服了许多,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容月的眉毛不由得压低了几分,其实能够追查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算得上是顺利至极,她忧心忡忡道:“可是想要查到谭乔是委托谁改造的刹车可就不好查了。”
她沉默着点点头,容月所说不差,现在没有办法顺着王渠这条线向下查,况且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年,追溯一年前的真相并非那么容易,更何况也无法大张旗鼓地查,若是被谭乔发现了,那恐怕就自身难保了。
沉默了一瞬后,谭以蘅低头笑了下,“既然现在查不到,那我们就去吃顿好吃的。”
“可以啊,我请客。”容月热络地挽着她的臂弯,“前几天我和我姐一块儿去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烤肉店,咱们就去那家吧。”
“好啊。”
谭以蘅刚坐上副驾驶,包里面的手机就忽然响起一阵短暂的消息提示音,她掏出手机查看,发现是宁玉发来的消息。
【你是去买了辆车吗?一下子花了一千万。】
她也没有想到王渠的速度竟然可以这么迅速,真是个嗜钱如命的赌徒。
她勉强硬气回复:【不行吗?你当时不是说这张卡是专门拿给我随便花的吗?】
之后跟着一张猫咪嚣张跋扈叉腰的表情包。
宁玉看见那浑似谭以蘅的猫咪表情包,就不由得幻视谭以蘅本人站在自己面前霸道蛮横的模样,想想就觉得很可爱。
其实以前谭以蘅在她面前也曾有过这副跋扈大小姐的模样,只可惜那个时候的宁玉没有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没有牢牢记住谭以蘅在自己面前的每一副模样,以及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如今回想起来那段不可追回的往事,宁玉总是不由得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往日那般幸福寻常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重现。
她缓缓收回思绪,单手拿起手机,点击空白的输入框,指腹即将摁下手机键盘上的字母,就忽然因为陡然响起的叩门声而凝固在了空气当中,因为她派去跟踪谭以蘅的人回来汇报了。
【作者有话说】
宁玉:原来我什么都不是[愤怒]
以以:你才知道啊(嚣张跋扈)[白眼][白眼][白眼]
原谅我,原本以为可以凑足两章六千字的,但发现一章只有两千多个字,所以干脆两章合在一起发[捂脸偷看]
蹲蹲评论[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44章 我爱你
我爱你 [VIP]
章节简介:我们之间还是不要纠缠太深(二合一)
小朱身着一身纯黑色制服, 在办公桌面前站得笔直,恭敬地回答:“宁总,我们发现谭小姐和容小姐一起去了五里路那边旧工厂区, 然后和一个叫做王渠的男人见了面。”
宁玉单挑眉梢,“谭以蘅找王渠做什么?”
“谭小姐给了王渠一张支票, 然后询问了关于玛莎拉蒂销毁和刹车系统的事情。”
她默默地颔了颔首, 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因为得知谭以蘅查到玛莎拉蒂被销毁一事, 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惊讶, 冷静镇定地像是早就已经猜到了一般。
接着,宁玉又吩咐小朱这段时间多盯着一下谭以蘅的行踪, 小朱点头应承下来, 继而就请严沁送她出去。待偌大的办公室再度陷入安静之时, 她才低头回复谭以蘅的消息。
【那你现在从滨海新区回去?】
【我要跟容月出去吃晚饭。】
之后便没有讯息了。
谭以蘅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顺便把揣在屁股后面兜里的香烟掏出来,一块儿顺手扔进了包里。
容月缓缓踩下刹车,偷偷瞥了她几眼,用揶揄的口吻问:“哟, 刚才在和谁发消息呢?我看你还跟对方报备。”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满面愁容,意兴阑珊地说:“还能是谁?肯定是宁玉啊, 她这人真是管得比如来还宽。”
提起宁玉这个人,谭以蘅的眉心就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心里面也跟着变得乱糟糟的,因为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以何种情感面对宁玉, 面对宁玉对她的每一个行为。
对她心动是可耻的, 和她复合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万一……万一她又是骗我的呢?
可万一她这一次又没有骗我呢?
谭以蘅此时此刻心烦意乱, 已经不想去纠结这些无谓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应当再抱有这种单纯天真的幻想。
容月能够看得出来她内心的纠结和困惑。
“以以,其实你要是想要和宁玉复合,我也不会反对的,只是你能确定宁玉这一次对你是真心的吗?万一又和当年那样,该怎么办?”
容月所担忧的也正是谭以蘅所一直忧心的,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将每一次的心动都认为是错误的,不断地暗示自己,不断地让自己回忆过去,从而使自己保持清醒理智。
正如当年,宁玉也会在外人面前维护她,也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关心照顾,也会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
以前种种,和如今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谭以蘅很清楚,这应当又是宁玉的虚情假意,又是宁玉的利用,若是她心软答应,等到某一天,宁玉又会送她一道晴天霹雳,让她彻底地清楚地认清现实。
她心累地阖上双眼,随后缓慢地晃了晃脑袋,恍惚道:“不会的,我不会和宁玉复合的。”
俗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容月自个儿都还没个着落,却相当操心自己好友的终身大事,兴致勃勃地提议:“那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些我身边的女生?你总不能因为宁玉,就不打算找女朋友了吧?我身边的可都是优质女性,看你想要麻辣教授,还是理智金融精英,或者性感美丽模特?”
谭以蘅连忙摆手拒绝,她现如今已经水泥封心,“算了不用,我现在就想好好专注于我的事业,别的就随缘就好。”
容月叹了口气,但又无可奈何,“那你现在就是打算一直在她身边待满两个月吗?”
“嗯,反正待在她身边,她也能帮我处理一些我身边的麻烦,也能利用她的资源和人脉,想来想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谭以蘅原本也觉得待在她身边,通过讨好她、顺从她来获取资源,是一件非常不齿的事情,但是这段时间她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自己也没有做什么杀人放火,烧伤抢掠之类伤害别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能乘风而飞呢?
容月将车平稳地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库,因为上车的时候就提前和烤肉店经理发过消息了,所以进去的时候便不需要当场排队,培训到位的侍应生带着她们俩来到二楼最大最好的一间包厢。
此处楼层较高,风景极佳,采光通透,站在宽大洁净的落地窗面前,向远处眺望,那奔流不息的滚滚江水正轰隆轰隆朝着更远处涌去。
谭以蘅收回眼神,拉开宝蓝色皮质餐椅坐下,而适应生也识趣地从她手里接过包,并帮她挂在了门口的挂架上面。
这家烤肉店采取的是点餐制,厚厚的一本菜单上面不仅附有各种菜品的图,甚至还附上了这道菜品背后暖心的研发故事,这是北宿现在很多“高档餐厅”纷纷效仿的手段,以此来打造自己的品牌和专属故事,从而营造一种高大上old money的感觉,但往往因为实力欠佳或装的太过,常常遭到消费者的诟病。
不过还好,这家店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那种格调店,至少菜品丰富,店员培训得当,店内装潢也没有透露着用力过猛的意味。
容月还是照例点了上次吃了过后给过五星好评的菜品,谭以蘅则是点了几盘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的牛肉和扇贝,以及一份甜脆的冰淇淋面包。
服务员将其一一记录好后,便礼貌转身离开,不过没过多久,包间的门又被服务员给敲响,这一次是前来送甜食和水果的。
精致的三层铁艺甜品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甜品,有奶香水蜜桃布丁、抹茶柚子千层卷、莓玫芭菲以及树莓果冻,每一样甜品都做得可爱精致,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但是谭以蘅此时此刻却没有半点想要享用的意思,一是因为心里面还在想着接下来应该如何着手调查刹车的事情,无甚胃口,二是烤肉本来就已经比较腻了,还要吃这些热量爆棚的甜食,恐怕刚吃完一个,就没有剩余的胃部空间容纳烤肉了。
容月用小勺子挖着奶香水蜜桃布丁,两只柳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将千层卷推到谭以蘅面前,“怎么不吃?你不是最喜欢吃甜品了吗?”
“吃了这个之后就吃不下烤肉了,这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谭以蘅单手托着脸颊,边用另外一只手握着叉子,意兴阑珊地在水果盘里叉了一块西瓜方块来吃。
容月又把那份千层卷拿了回来,一口布丁,一口千层卷,嘴巴被甜点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宁玉那儿住了一个月时间,还变得消瘦了不少?要不我给你想办法接你出来吧?”
她基本上是下意识就摇头反驳了,她可不想把容月牵扯进这件事情当中。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所有的菜品都一一上齐并且整齐有序地放在了旁边的备菜架上,服务员非常细心谨慎地为她们烤着每一份肉,牛肉鲜红细嫩,被服务员烤得恰到好处,混着明太子酱和生鸡蛋,将口感变得丝滑柔软,既不会生到一咬下去就会出现向外滋滋冒出的血液,也不会熟到根本咬不动的那种。
很快,备菜架上面的盘子渐渐变得空白。
谭以蘅举起盛着一半伏特加的酒杯,想到这段时间的种种,不由得哽咽了一下,随后由衷地说:“容月,幸好这个时候还有你在我身边。”
幸好当初葬礼上有你的陪伴,幸好在伦敦留学的时候有你的默默支持,幸好现在你仍旧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地关心我。
容月莞尔一笑,端起酒杯,空气中立刻迸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我不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谭以蘅扬起脖子,豪迈地将剩余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喉咙很快烧起一股辣意,眉心微动,她尽力维持着一副平静的模样,边将空空如也的杯子放在桌子上,而随之升起的是一阵短促的消息提示音。
她没有拿起手机,而是先随意地瞟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联系人“傻逼”发来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纠结片刻后,她无奈之下还是拿起手机查看。
傻逼:【吃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谭以蘅几乎是毫无思索就斩钉截铁地回复:【不用了。】
宁玉一手揉着酸疼的眼睛,一手将刚阅览完的文件合上,接着两手撑着扶手,疲惫不堪地从椅子上起身,将衣架上挂着的黑色风衣取下,边摁下语音键,对那头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你现在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容月就坐在谭以蘅旁边,自然是听见了语音消息的内容,她一怒之下将手机从谭以蘅掌心中抽了出来,愤愤不平地为自己的好朋友打抱不平,“宁玉,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她不想让你来接,你还非得强迫她是不是?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连中文都听不懂。”
谭以蘅笑着为她抚背,“好啦,你跟她置什么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宁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容月皱着脸蛋,不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可我就是看不惯她这样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你听听她那语气,我都能想象她的表情有多么牛气哄哄了。”
那边的宁玉听完这通语音消息后,脸色霎时黑了下去,周身倏地充斥着生人勿近且闲人勿扰的气息,在外面工作的严沁仅仅瞧了一眼,都忍不住打一个冷颤,忙不叠正襟危坐地假装认真工作起来。
她只不过是担心这么晚了谭以蘅一个人坐车回柏府可能会不太安全,所以才坚持要自己去接她而已。
她只是担心,只是想要保护,只是想要卸下以以的防备,难道这都不行吗?
难道在谭以蘅心里,她连这点儿微末的权力都不配拥有了吗?
三秒钟之后,宁玉又收到了两条来自谭以蘅的消息。
【位置定位】
【容月她喝多了乱说的,你别往心里面去(抱拳jpg)】
“你为什么还是把定位发给她了?你不是跟我说不会和她复合的吗?难道你是骗我的吗?TT”
容月相当不解,委屈巴巴地凑到她身边要个说法。
其实谭以蘅只是单纯秉持着不想横生枝节的原则才这么做的,她抄起筷子,给容月夹了几块黑胡椒牛肉粒,语重心长地解释:“就算不顺从她,她也会派人打听我的地址,到时候就会闹得更不好看。”
半小时后,谭以蘅和容月一同在商场门口分别,她目送着颜色打眼的迈凯伦安全顺利地离开此处,恰逢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喇叭声音忽然砸在她的耳畔。
她循声望去,是那辆熟悉的宾利车。
谭以蘅打开车门,从顺如流地钻进了副驾驶位,她刚一进来,宁玉就闻到了一大股浓烈的覆盆莓酒味。
宁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但还是不嫌弃地侧身给她系好安全带,随口一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跟你有什么关系?”谭以蘅每一次喝多了酒,就会和平时清醒的模样判若两人,不仅小脾气多了,就连胆子也大了不少,她面对宁玉的拷问十分不耐烦,哐当一声将手里拎着的包扔在了身旁的中控台上面。
包并没有被拉上拉链,因为她随手一甩的动作,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像泥石流一样被冲刷出来,而宁玉也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那包刺眼的软中华。
宁玉拿起那包尚未拆封的软中华,难得一脸严肃地审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
要是换作平时,谭以蘅肯定会老实巴交地说自己没有抽烟,但是喝醉酒之后的她可就不会这样做。
只见她微微坐直身子,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凶巴巴地梗着脖子朝着她吼道:“怎么?不能抽吗?谁规定我不能抽烟了?再说了,你只是一个前妻而已,有什么资格和义务管我?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宁玉听后并未多言,可脸色却显而易见地变得阴沉,看起来似乎是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怒气。她飞速地将软中华外面那层薄薄的透明塑封袋撕掉,打开烟盒,抽出其中一根细长的黄白色软中香烟。
她将剩余的烟盒随手丢到一边,香烟被她夹在指间,用车上的点烟器将其点燃,很快一缕缕白色烟雾直冲车顶,伴着一股幽微的烟草味,宁玉面无表情地将香烟递到她眼前,淡淡道:“行,那你抽一根给我看看。”
谭以蘅低头盯着那根香烟,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实话她此时此刻后悔了,但是大话都已经放出来了,要是再这个时候认怂,那就有点尴尬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那根香烟,然后非常不熟练地夹在指间,心说不就是抽一根烟嘛,能有多难?不就吸一口吐一口,跟呼吸一样简单么。
她学着以前在电视剧上面主角抽烟的模样,将香烟含在齿间,轻轻地吸了一口,但却因为是个菜鸟,险些呛到了自己,谭以蘅状若无事般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然后扭头尽数吐在了宁玉身上。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谭以蘅知道宁玉极度讨厌香烟的味道,不允许自己身上或者自己的东西沾染半点烟味。
她就是要专门恶心宁玉,这样也算是给平时忍气吞声的自己出口恶气。
但是宁玉这一次却出奇地没有生气,她一声不吭地将谭以蘅唇间咬着的香烟抽走,继而打开车门下车,将灭掉的香烟和烟盒一并扔进垃圾桶里面。
啪的一声,车门被重新关上,宁玉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叮嘱她,“不会抽烟就不要强行抽。”
“哦。”谭以蘅心情不太好地将脑袋偏向车窗那边,而嗓子因为刚才抽了烟之后有些不太舒服,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宁玉看她闷闷不乐的,以为她在因为先前那件事情生气,于是便单手揽着她的腰,主动解释:“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回柏府会不安全,所以才要求来接你的,不是单纯地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你先好好开车。”谭以蘅怔愣一瞬,有点慌张地将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扒下,“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
谭以蘅想着这正好是一个向她求实的好机会,于是便把这段时间自己的疑虑通通说了出来,“这些天你先是因为听孔曼说起我身体不适,然后专门从公司赶回来看望我,之后又是主动给我解释一些事情的缘由,还替我查了秦雅的事情,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就只是你包养的一个情人吗?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话音一落,车内倏地陷入一片死寂。
约莫过了整整两分钟,就当谭以蘅都想要放弃获得答案的时候,宁玉蓦地开口了,她的语气相当笃定,“谭以蘅,我不信你在问这些的时候,心里面是没有一个答案的。”
宁玉了解她,谭以蘅不是一个对于感情非常愚钝的人,而且她也猜的出来,这一次谭以蘅是带着答案在询问。
这时,谭以蘅的内心仿佛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无法自抑地跳动起来,心境再也无法恢复到几分钟之前的平静淡然。
谭以蘅气息稍微变得有些紊乱,迟疑片刻才问:“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对,我爱你。”恰好前方交通指示灯变红,宁玉缓缓踩下刹车,她牵着谭以蘅那只冰凉的左手,扭头郑重地说,“以以,我爱你。”
可是谭以蘅却像是见了鬼一般,着急忙慌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以极短的时间将那些飘散的思绪聚拢,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不行,宁玉。我们之间有着难以彻底修复的裂痕,况且况且我还有个女朋友。”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宁玉,只好拿那个虚无的女朋友来当挡箭牌。
关于这件事情,谭以蘅完全没有想好,虽然比起之前的种种,宁玉确实更加贴心细致了一些,但是她还是不敢完全信任宁玉,就怕那个万一。
她不想要惴惴不安地和别人谈恋爱。
说实话,宁玉其实根本就不介意她国外那个女朋友,她无外乎只关心谭以蘅能不能一直留在她的身边而已。
她两手紧紧握着白色羊皮方向盘,转而踩下油门,郑重其事地说:“以以,我们抛下过去,重新开始行不行?”
“不行。”谭以蘅很坚定地回答,“宁玉,我没有办法彻底忘掉过去,然后状若无事地跟你重新开始,我做不到,也放不下心中对你的抵触和恨意。”
“讨厌”这个词对于宁玉来说并不陌生,她既憎恨这个词,又对这个词习以为常,因为从小到大她爱的人全都讨厌她。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正如幼时的她不明白宁若琳为什么不爱她却还是要生下她。
可是小时候的宁玉曾无意间听家里的管家提起,当初宁若琳刚得知怀孕的那一刻明明是很欣喜的,是很憧憬肚子里这个孩子的降生的,但后面所发生的事情管家就没有全部告知给宁玉,只知道后来她的这两位母亲彻底决裂了。
但就算这样,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应该是无辜的才对。
年幼懵懂的宁玉不知道为什么宁若琳要将对伴侣的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但是年纪尚小的她只知道要讨母亲欢心,要学会做一个十全十美的三好学生来寻求母亲的夸赞,可是宁若琳从来不会因为她取得的成绩而褒扬她,甚至还因为她的脾气和相貌太像那位神秘的伴侣,而更加厌恶她。
至今,宁玉也无从得知当年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如今死生不复相见的场面,更不知道为何自己爱的人全都厌她,恨她。
一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往事,宁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方向盘,在洁白色小羊皮上留下了不浅不深的指甲印,似是在极力掩藏内心那片翻涌的怒火。
半晌,一道清晰且坚定地声音落在了她的耳畔。
“宁玉,我们之间还是不要纠缠太深。”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显然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以以:不行!我要保持理智[奶茶]
宁玉:名分也不给我,人也不愿意和我亲近,人朋友也不接纳我[小丑][愤怒]
因为内容中提到了宁玉的两位母亲,所以就在这里简单说一说关于本文中两位女性孕育孩子这个设定
(ps:因为本人非专业人士,因此以下全是瞎编,勿深入考究,勿代入科学)
关于原理:当女性处于排卵期时,卵细胞活性增强,而在此期间进行性行为则会大大提高活性,当达到一定程度时,则将会怀孕,而伴侣之间的感情也将影响这种概率,以及孩子基因(其实也有点类似于有感而孕)
以上纯胡乱瞎扯,其余相关设定等后面补充[鸽子]
第45章 控诉?
控诉? [VIP]
章节简介:让我和你好好相处,行吗?
谭以蘅不想重蹈覆辙, 哪怕这一次宁玉对自己的确有那么一丝真心,她也宁肯错过。
宁玉听后,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表示。
一路上车内都是保持着一股怪异的安静氛围, 唯有二人的呼吸在空中无形地交缠。
到了柏府的私人地下停车库后,谭以蘅将安全带咔哒一声解开, 缩回原位时发出的窸窣碎响在四周安静无人的环境中被格外放大。
可是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开门按钮, 谭以蘅的手臂就被身旁的人猛地攥住。
她扭过头来, 极力忽略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面无表情地问:“请问宁总还有什么事吗?”
宁总?这个称谓实在是太陌生了,宁玉不喜欢听她这样称呼自己, 不想看见她将自己越推越远, 她接受不了这种疏离。
当最后一个字刚刚落地, 车内又陡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坚守在车库门口的保安听见了,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诸如抢劫伤人的恶性事件,正欲转身朝着里面冲去,就被有眼力见的管家及时拦下。
谭以蘅被宁玉硬生生拖拽到了狭窄的驾驶位上, 她双腿紧闭着坐在宁玉的大腿上,为了及时保持平衡,左手下意识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面上还呈现着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
她很快镇定下来,剧烈的心跳渐渐趋于平稳缓慢,面上又恢复了刚才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声线还是带着一丝惊慌, “宁玉!你要做什么?你不是答应了不会再强迫我的吗?”
宁玉仰着脖子, 谭以蘅的脸背对着车上的顶灯, 只有很细微的一两缕光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显得五官明艳大气,线条柔和分明,她抬起手轻柔地触摸谭以蘅的脸颊,仿若是在抚摸一件名贵的传世珍宝一般。
小心翼翼,而又相当温柔。
只是宁玉那双眸子里掩藏着的占有和不甘也是真实的。
“你到底是在记恨过往的哪件事情?”宁玉这一次的口吻虽然是在质问,但是语气却比之前要温柔平和许多,没了原先的狠戾。
这些改变还是都源于孔曼这几天苦口婆心的教导,宁玉也总算是听进去了一些。
谭以蘅垂下眼眸,看不清楚她的眸底究竟藏着何种情绪。
讲真的,她还是不愿意说。
因为在她看来,既然宁玉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这只能说明她们两个人对于同一件事情持有不同的看法,三观截然不同,长久下去必有大患的。
“说实话,我记恨之前和你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她的语气非常平淡,没有任何一丝波澜,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化成了一把尖锐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宁玉的心脏,然后一点一点地剖开每一层沁着鲜血的骨肉。
宁玉的眸中登时迸发出愤怒和无奈的情绪,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向谭以蘅询问了,可是从未得到过答案。
“谭以蘅,你就不能对我坦诚一点吗?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吗?能够有那么多的耐心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宁玉两手死死地箍住她的腰肢,能够清晰感受到谭以蘅的腰肢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一掌摸下去,几乎全部都是硌人的骨头。
谭以蘅在她怀里奋力地反抗着,后面气得直接两手握成拳头,丝毫不客气地朝着宁玉的肩膀砸去,但宁玉却一声不吭,并且左手掌心上移,最终停留在了她的后脖颈。
宁玉轻轻地掐着她的后脖颈,让面前的女人和自己接吻,但这个吻很短暂也很轻柔,几乎是不痛不痒。
驾驶位空间较为狭小,谭以蘅出于自我防护意识,下意识向后面缩,却不曾想猛地撞击到了身后坚硬的方向盘,腰椎的位置立刻传来一股难以忽略的疼痛感,甚至愈加明显猛烈。
宁玉将手挪到她腰椎的地方,侧过头问:“是这里撞到了吗?”
“嗯。”
她轻柔地用温暖的掌心给谭以蘅摁揉,嗓音中掺杂着些许疲惫和无可奈何,“谭以蘅,让我和你好好相处,行不行?你心里面不满的事情也大可以跟我诉说,你记恨我的事情可不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要再带着嫌隙了,行吗?”
宁玉一向都是北宿圈子里位高权重的人,早些年接管MP公司的时候,还会偶尔为了促成合作,和别人笑脸相迎,趋炎附势,但是现在只有别人求她,迎合她的份儿。
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想象到有一天宁玉居然会向自己的前妻,以一种几近央求的语气同她说话。
谭以蘅像是泄了力一般瘫坐在她的大腿上面,她两手撑着额头,像是很不愿意回想往事一般,沉默良久,她才微微启唇,声音颤抖不堪。
“我恨你,是因为你对我始乱终弃,那一晚你明明跟我那么亲热,说了那么多关于未来的事情,但是到了第二天,你却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你让我怎么可能不恨你?我妈妈病危的时候,你没有来看过一次。”说到这里,她专门咬重了“一次”,“尽管我很感谢你帮我找了飞刀和特效药,但是举办葬礼的时候,你只顾工作,根本没来看一眼。你知不知道当时外界有多少人对我冷嘲热讽?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好希望有个人真心实意站在我身边,陪着我,安慰我,和我一起面对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幸好有容月在,否则我现在还能不能坐在这儿都不知道了。”
“还有我当初回来和你办离婚的时候,你在车上强吻我,我回国后你又强迫我跟你上床。你让我怎么彻底地喜欢上你?让我怎么不恨你?”
她说得种种事情,宁玉之前也在心里面反思过,有懊悔也有愧疚。她当初确实不应该对谭以蘅做出那样的事情,只是那一晚看见谭以蘅强撑着等候自己安全回家的模样,让她难得感受到了一点家和家人的温暖,才导致情难自禁,想要将自己心中这么多年的感情尽数说与她听。
事后一想,她懊悔至极,毕竟当时谭以蘅并不爱她,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和自己上床,这本就是可以记恨一生的事情。
但她当初之所以会在第二天说出那番话,一是因为当初的她明白靠这种行为来博得谭以蘅对自己的喜欢是很无耻下流的,这样的行为不应该成为她们罗曼史的开始,除此以外,当年她才刚刚进入公司工作不久,尚且不能服众,别人也对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况且宁若琳对谭以蘅还存有偏见,她本是想着将这些一一解决以后,再同谭以蘅谈论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可是等她在公司中拥有稳固的地位,渐渐消弭宁若琳对谭以蘅的偏见后,这一切都已经晚了,现实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轨迹行驶。
自离婚以后,宁玉常常独自待在书房,偶尔伏案书写,当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时,觉得当初还不如靠这种下流的手段让谭以蘅待在自己身边然后爱上自己。
至少还有成功的概率。
可是此时此刻宁玉没有将自己的这些难言之隐一一说出,因为她不想让谭以蘅误以为自己这样说是在卖惨,是在引导她体谅过去的自己。
错误已经铸成,就没有必要再去找借口掩盖。
因此宁玉言简意赅地说:“以以,是我做的不好,我会改正,也希望你不要再逃避我,让我和你靠近一点好吗?”
谭以蘅鼓起勇气说出这些憋在心里面很久的话语,是抱着想要得到宁玉解释的心理,可是这么一大段推心置腹的话却换来了她一句平淡又苍白的“是我做的不好”,她忽然间在心里面冷笑一声。
还是她太单纯了,还是她把宁玉想得太好了。
口头上的改正永远都是苍白的,人人都能说得出口,这是不值得人去用真心相信的,也是不值得人花费大量有限的时间去等候改正的。
谭以蘅心灰意冷地说:“你放心吧,这两个月我会答应你好好待在你身边的,你所承诺的也不要忘记兑现。”
听及此,宁玉便知道她还是不愿意和自己重修于好,难道是因为还在惦念着英国那位女友吗?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能走到情深意重的地步吗?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
她抬手将谭以蘅额前有些乱糟糟的红发整理好,声音很轻,“回家吧。”
宁玉将谭以蘅送回柏府之后,自己便独自开车驶往悦湾。
管家盯着谭以蘅站在二楼露台目送着宾利离开的样子,不忍叹了口气,她朝着谭以蘅走去,精神矍铄,健步如飞,“谭小姐既然还是对宁总有意,又何苦要将宁总推远,白白苦了你们两个人。”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直视管家,两手向后撑着护栏,长发散乱在肩膀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宁玉她不坦诚。”谭以蘅一针见血地回答,“而且我非常不喜欢她爱我的方式,她这个人不懂爱,只知道用一些带着强迫性质的生理行为来表达,可这些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从那些亲密行为当中感受不到一点爱。”
管家之前和秦姨一样都在宁家老宅工作,是宁玉分家之后才被她要求调出来的,所以也算是看着宁玉从一个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儿成长为了一个足以顶天立地的执行总裁,因而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如果谭小姐不嫌我话多的话,我想和谭小姐聊聊宁总不会爱人的原因。”
谭以蘅听见这话,眉心微微蹙起,她一直以来都很好奇其中缘由,也曾从多方打听过,却半点风声都没有探出来。
每每提起那段往昔,管家总是不由得深深地叹息一声,“其实是家庭原因。”
家庭原因算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察觉的一个因素,但是因为宁玉平日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也不让谭以蘅和她的家人会面,除了极个别情况,因而谭以蘅从不了解她的家庭状况。
管家将那件事情娓娓道来,“因为当初宁夫人刚刚怀孕的时候,伴侣说得要回深港处理一下家里面的事情,顺便筹备结婚的相关事宜,可最后却一去不复返,甚至音信全无。宁夫人因此受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待宁总诞生以后,宁夫人就开始厌恶这个容貌和性格都极其像那个伴侣的宁总。”
说到这里,管家因为想到宁玉小时候的待遇,无奈地从嘴里浅浅叹出一口气,“宁总当时年纪小,很多都不懂,每天都换着花样地讨宁夫人欢心,可是宁夫人不仅没有接受好意,甚至还责备她读书不用功,说她简直不堪大任,整日光想着这些没用的事,于是就用棍子打她,还把她关在地下室。在学校里偶尔会有不懂事爱跟风的同学起哄说宁总是私生女,刚开始宁总会哭着跑回来询问是不是真的,但每一次触及那个人那件事,宁夫人就像应激一般发怒。”
“所以啊,宁总慢慢地不再讨好宁夫人,内心开始封闭起来,不愿意对人敞开心扉,在学校里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同学正常相处,一直以来都没多少朋友,还好孔小姐自始至终都还愿意和宁总做朋友。”
谭以蘅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难怪她从来都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提起半句自己的家庭,原来是因为她憎恨自己的原生家庭。
“可是宁夫人将对伴侣的不满嫁接到宁玉身上,岂不是对她很不公平?她也是无辜的。”
“宁总当然很无辜可怜,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亲人真心爱过她,所以她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更不知道如何去爱。”
此时,夜深露重,在这露台边缘站立久了,谭以蘅倒觉得有些寒冷,她刚两手抱臂,身后就有一位佣人识趣地为她披上一件杏色的羊绒披肩,一股温暖感忽然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谭以蘅回头礼貌客气地道了声谢谢,然后将视线挪到管家身上,“那请问宁夫人那位伴侣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断了联系?”
说起这件事情,管家至今也觉得相当奇怪,就连宁若琳直到现在也始终没有想通。
管家说:“这件事情宁夫人原本是下了封口令的,但既然谭小姐想要知道,我便告诉你吧。”
据管家说,那个人叫做霍世惜,是深港人,三十二年前深港的经济已经相当繁荣蓬勃了,是亚洲金融的台柱子之一。而霍世惜是当初霍氏企业的负责人,将拓展市场的第一站定在了正在经济起步期的北宿,由于当时政策的有力支持和相对较弱的市场竞争力,霍氏很快就在北宿站稳脚跟。而霍世惜和宁若琳就是在一场夜宴上碰巧认识的。
两个人都是相当有能力有手段的家族继承人,说话投机,仅处于萍水相逢的阶段,两个人就对彼此相当欣赏。
而后来,随着见面次数不断增多,两人不断熟络起来。没多久后,霍世惜主动向宁若琳表达了爱意。
在那个时候,同性恋并不似现在那么常见,更何况她们二人都是不同地区顶尖企业的负责人,婚事向来不是由一人做主。可尽管这样,宁若琳还是答应了她的告白,尽管她的母亲一直持反对意见,她依旧坚持和霍世惜谈恋爱。
谈恋爱这半年时间里,两人如胶似漆,甜蜜无比,而在新年伊始的时候宁若琳意外怀孕了,霍世惜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她会放下繁杂的公务,亲自陪着宁若琳去做孕检,甚至还专门去学了厨艺和按摩,在她才仅仅怀了两个月的时候,霍世惜就已经定好了名字。
因为两个女性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只可能是女儿。
霍世惜为了这个还有足足七个月才降生的女儿,思考了整整两日,才郑重地定下了“玉”这个单字,惟愿这个女儿能够像玉一般冰清玉洁,做一个良善之人。
但是,一切的甜蜜幸福都在一个下午中止了,霍世惜临时决定回一趟深港,说是和家人商量结婚的事情,宁若琳满心欢喜地送别她,可是自此道别后就再也没见到她回来。
所有通讯方式都尝试了一遍,宁若琳竭尽全力寻找她的踪迹,却都是徒劳无功,到后来她直接放弃寻找了,并且下令身边的人永远不要提到这个名字,这个人,这段回忆,被永远地尘封于她的内心深处。
谭以蘅听完这些往事后,也不禁哀叹这段明明甜蜜稳定的感情怎会走到那样的地步。
“可是霍世惜为什么会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呢?我感觉霍世惜对宁夫人也并非是半点感情都没有啊?”
管家不解地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大约是因为那时候消息相对闭塞,通讯方式也没有现在发达,所以才会查不到吧。不过就算现在查到了,那也无济于事了。”
谭以蘅和管家又聊了一会儿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心事重重地靠在床头,曲起双腿,迟疑地点开手机微信,忐忑地编辑消息,然后发送给了宁玉。
【你回到悦湾了吗?】
宁玉收到了消息却来不及回复,因为她此时此刻正坐在宁若琳对面,面临着对方咄咄逼人的质问。
才不久在前往悦湾的路上,宁玉忽然被宁若琳派过来的人截住,然后被迫调转方向去了宁家老宅汤锦庄。
刚一到家,尚未来得及换鞋坐下,就立刻遭到了宁若琳关于谭以蘅的盘问。
连任何一点母女之间见面时应有的寒暄都没有。
宁若琳这段时间从多方打听到她这个好女儿对谭以蘅忙上忙下,劳心劳力,浑然一副追求者的模样,她就知道宁玉上一次定然欺骗了她,因为她也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宁玉对谭以蘅究竟是真的爱还是真的利用。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宁玉的手机,“她给你发来的消息?”
宁玉毫不避讳,“嗯。”
“就这么宝贝你那个前妻?”宁若琳慢条斯理地交叠双腿,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她平静缓慢地用手指推了推浅金色的镜框,“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爱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胜于权力和财富,感情这种玩意儿是最容易被一击即溃的,也是最没意思的东西。”
宁玉平静地说着,“你不能因为自己感情失败,就阻拦我的感情。”
这是宁玉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提到宁若琳那段过往情史,而仅仅只是这旁敲侧击地一提,就足以惹怒宁若琳了。
哗啦啦一声,她手里捧着的那本书立刻被她掀翻在地,周围候着的佣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做好了随时上前劝架的心理准备。
宁玉的那句话宛如一把利剑,将那段记忆的封条斩断,种种往事纷至沓来,宁若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带着严肃的怒意,“宁玉,我告诉你,别提那件事情,更别提起那个人。”
“既然你都让我不要干涉你的事情,那么你又为何要干涉我的感情?”宁玉自成年后从未服从过她的控制和管教,轻飘飘丢下这句话后,便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攥着手机,“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宁若琳气定神闲地盯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随后不疾不徐地抛出一句话,“可以,你不想和我聊,那我不妨就去请谭以蘅过来。”
这样的威胁果真对宁玉受用。
宁玉强行压抑怒气,她转过身面对宁若琳,小的时候没有在她身上获得过多少母爱,现在她长大了拥有了自主权,宁若琳又忽然装出一副母亲的模样,打着为家族好的名义,不断干涉她的生活。
她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宁若琳不抬头道:“宁玉,我告诉你,谭以蘅现在已经和谭家分道扬镳了,你和她重修于好,对宁家没有半点好处,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我不会再利用她了,我这次是真的爱她,不带丝毫目的性。”
尽管三年前的联姻,宁玉确实是秉持着“利用”的心理,但当今晚亲耳听见谭以蘅向自己控诉那些事情,她再也舍不得利用谭以蘅了。
【作者有话说】
以以:原来宁玉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等等!要是被她知道我知道了她的小秘密,她不会把我灭口了吧
宁玉:她怎么就那么爱那个女朋友?为什么都不让我接近她?为什么不让我和她谈恋爱?为什么她都不愿意试着爱一爱我
依旧是二合一~
第46章 探望
探望 [VIP]
章节简介:原来那个人是你
宁若琳缓缓掀起眼皮, 神态中尽是傲慢,继而带着嘲笑的口吻说:“你别告诉我,你还玩起了真爱?可是对方爱你吗?就算她爱你, 你能保证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未来的事情难以捉摸,就连明天的事情都说不准, 更何况是十年甚至几十年以后的事情, 对于宁玉而言, 她只想此时此刻, 抓住此时此刻就好。
“我不想未来,只想现在, 只要她现在还待在我身边即可。”
“你跟她只是玩儿玩儿的话, 我不介意, 但你要是敢来真的, 并且被媒体所知晓,我可就只好出面干涉了。”说着,宁若琳从茶几的抽屉当中拿出一份契约书,“你看看, 秦家人今天下午来拜访我的时候给我的。”
宁玉接过契约书,上面的内容是关于她和秦雅的联姻事宜,以及秦家承诺给的好处, 不得不说秦家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出手就是豪阔,比当初谭家许诺给的高出整整一倍不止。
确实是非常诱人,一般人很难拒绝。
但是宁玉的眼神却黯淡了不少, 她随手将契约书扔在了椭圆形的大理石茶几上, 像是在扔一张毫无作用的废纸一般, “你答应了?”
宁若琳倒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好处就单方面答应下来, 只是钱财这种东西宁滥勿缺,所以她的确还是比较满意秦家的态度的,而且也能看得出来秦家对联姻势在必得,想来应该是还可以再争取一些好处的。
“还没有,不过秦家开出的条件确实很不错,你不如考虑一下?”
宁玉几乎是毫无犹豫就给出了拒绝的答案,“我不会答应的。我现在爱的人是谭以蘅,也只爱她一个人。倘若我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答应联姻,那这将置她于何地?”
宁若琳盯着她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像是蒙上了一层清晨时刻的山林薄雾,朦胧而让人看不透彻,她对宁玉这个女儿可谓是又爱又恨,看着她这样一副硬气拒绝联姻的模样,就不禁想到三十多年前自己在母亲面前也是那样。
当初,她也是誓死抗争,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向自己的母亲苦苦央求,“妈,我和世惜过得很好,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不会选择联姻的,这样做是在辜负她对我的真心。而且妈,我已经怀上她的孩子了,我们是绝不可能分开的。”
年轻气盛的她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有矢志不渝的真爱,真的有可以抵抗海枯石烂的誓言,直到半个月后霍世惜的一去不回,宁若琳一夜之间成了全北宿的笑话,就连腹中尚未出世的女儿也被恶意安上了一顶私生女的名头,她也曾想过要流产,可当初想到霍世惜兴许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才没有回来。
再加之,两个女性之间想要怀孕并不容易,尤其是她们还是在没有药物的加持下有孩子的,宁若琳舍不得这个孩子,纠结两天之后还是选择生下来。
宁若琳没想到自己这女儿的容貌和性格全都遗传了霍世惜,可偏偏在感情这方面却遗传了自己,总是容易陷进去,并对爱情抱有美好的幻想。
不知怎的,她竟然心软了一瞬,兴许是对年少自己的同情,兴许是在宁玉身上依稀又一次看到爱情的模样,宁若琳终究还是松了口,“算了,这次就不强求你。跟秦雅的联姻可以放下,但是和谭以蘅的事情绝对不可以闹大。”
虽说不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但至少比宁玉之前料想的情况要好上很多,宁玉轻嗯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继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似是连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一样。
宁玉拉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并未着急开车,而是摁亮手机屏幕,回复谭以蘅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回家了。
谭以蘅收到回信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了,她强撑着如千斤重的眼皮,两手捧着手机打字这么晚才回?
刚刚去办了点别的事情。
她没有将刚刚和宁若琳的争论一五一十地告诉给谭以蘅。
发完消息后手机就被她无情地丢在了车门上的杂物匣里面,宁玉发动引擎,想着她之后可能还会发消息过来,索性用蓝牙连接了车内智慧显示屏,向对方拨通了电话,“怎么还没睡觉?”
她这句话刚说完,谭以蘅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早点睡。”她的关心也非常干净利落,连一个字都不多余。
谭以蘅翻了个身,将舒适松软的蚕丝被裹紧自己的整个身子,跟个粽子似的。
她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接着从心地合上眼皮,迟钝地说着话,“我知道了,那个新品什么时候发布?”
宁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关心公司新品发布,但还是诚实地告诉她了,“这周四正式发布。”
问完她想要问的问题后,谭以蘅就毫不留情地冲对方说:“好,我挂了。”
对面的宁玉刚张了张嘴,第一个字尚且卡在喉咙里,通讯就被谭以蘅无情掐断,她无可奈何地盯着手机页面看了许久。
谭以蘅将手机连接上充电线,待看清楚手机锁屏上出现“正在充电中”这个标识后,才翻了个身过去睡觉。
十月初的晚上要寒冷许多,混杂着落叶泥土味道的夜风从半掩的窗户中穿涌而过,薄纱窗帘微微舞动,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冷意渐渐褪去,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不规则地洒在原木色地板上,留下点点光斑。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都能听见谭以蘅嘴里发出的细微哼哼唧唧声。
被窝里面相当暖和,谭以蘅不想摆脱温暖,在床上接连打了十几个滚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翻起来,被迫离开温暖的被窝。
谭以蘅将蚕丝眼罩揭开,打着哈欠,边懒洋洋地朝着浴室走去,她将墙上挂着的长方形镜子的补光灯打开,但尽管如此,也未能遮掩她憔悴的气色。
洗脸刷牙后,她从精致的白色菱格化妆包中翻出一盒即将用空的遮瑕膏,用刷子在膏体上来回取了点粉,将眼下的黑眼圈盖住,虽然凑近一点看肤色略显违和,但至少在社交距离下看,是不容易看出来的。
金秋送爽,北宿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小雨,今天总算是见晴了,只是这呼呼四起的秋风砭人肌骨,倒衬得这火红的太阳就像是装饰物一般,没有带来丝毫的温暖。
谭以蘅将藏蓝色双排扣大衣套在身上,肩膀上挎着新款麂皮hobo,带着精致又憔悴的感觉,不过脸上的黑色口罩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感,况且她头身比极好,从远处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超模。
她打开车门钻进驾驶位,咔哒一声将安全带系好,接着发动引擎,一脚轰下油门,慕尚立刻以极快的速度驶离柏府,继而穿过川流涌动的柏油马路,道路两侧的现代化建筑物渐渐消失,最后化为枯黄色的树木和争奇斗艳的花朵。
平日里来墓园的人不多,偌大的停车场中只有寥寥几辆轿车,慕尚被她丝滑地停进车位中,谭以蘅下车后将车门锁上,随后便按照记忆中的路往墓园里面走。
一年未来,墓园的变化显而易见,面积扩大不少,周围的树木也多了好几颗,谭以蘅看着当时自己亲手在谭韫墓旁种下的种子,如今已亭亭盖矣。
只是此时恰逢秋季,树木不再郁郁葱葱,枯黄的树叶零落一地,树枝变得光秃秃的,剩下的那些干枯叶子在她手臂上披披拂拂。
谭以蘅盯着墓碑上那张谭韫年轻时的照片,不禁悲从中来,她用指腹轻轻擦拭着湿润的眼尾,强行忍住哭泣的冲动。
“妈妈,对不起,隔了一年才来看你。这一年里面我在伦敦学到了很多,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很多很多事情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所以你就放心吧,我现在一个人也能够过得好好的。”
她蹲着对墓碑自言自语,抬手抚了抚墓碑,将上面的灰尘掸去。
可这时,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忽然间传进她的耳畔。
“诶?这个月怎么换了个人啊?”
谭以蘅用指腹迅速擦了下眼角,然后站起身来,瞧着面前这位中年人脖子上挂着的工牌,便知道这位是墓园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换了个人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说:“哦,小姐,是这样的,之前每个月都会有一位女士来这里看望这位逝者,每次都带祭品过来,还会絮絮叨叨好半天。”
“那你记得那个人是谁吗?”
“当然记得,她叫宁玉。”
宁玉……
这个名字瞬间化成了一块巨石,扑通一声坠进谭以蘅的心中,掀起圈圈涟漪,谭以蘅没想到宁玉居然会每个月都来探望自己母亲,但她一时间想不通宁玉为何要这么做?况且当初妈妈昏迷的时候不见她来,为什么在妈妈去世以后她又每个月来看望?
谭以蘅心事重重地向工作人员道谢,工作人员也知趣地去别的地方巡视了,她重新蹲在墓碑面前。
她的双眸沉如雾霭,看不清猜不透,“妈,你说宁玉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此前我一直自诩很了解她,可是相处的这一个月以来,我发现她好像和我认识中的人有些不太一样。妈妈,你说这是为什么?你说我真的要忘记从前,和她重新试着开始吗?”
絮絮叨叨了好久,聊了自己在伦敦学习时遇到的朋友,聊了在伦敦被屡次抢劫的事情,还聊了这段时间参加节目的事情,但都不是全部,要是把所有事情都讲给妈妈听,恐怕要讲上三天三夜。
北宿的天黑得早,干冷的风四处呼啸,谭以蘅看着时间也不算很早了,于是同谭韫道别。
她心中因宁玉而起的困惑盘踞不散,犹豫片刻后拨出电话,但对面一直显示着机械性的忙音,想必是去忙工作了,没有来得及接听。
谭以蘅只好先行挂断,然后拨通了严沁的电话,“严助理,请问宁玉现在在忙吗?”
“宁总现在正在麓山医院巡察,请问谭小姐是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不用了,我自己过来一趟就好,麻烦严助理让宁玉在麓山医院稍等我片刻,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同她聊聊。”
严沁颔首应承下来,“好的谭小姐,请问还有别的吩咐吗?”
谭以蘅将车门解锁,拉开车门,一手掌着门框,边钻进驾驶座,“没有了,多谢严助理。”
她平日里不太经常去麓山医院,所以对那边的路线并不熟悉,于是在智慧显示屏上进行导航。
车内只有导航偶尔响起的机械性指引声,精致玲珑的慕尚在马路上风驰电掣地行驶,但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噪音,随后黑色轮胎猛地向左旋转,宾利在马路上流畅地打了个圈。
透过挡风玻璃,长空澹澹下,前方那处红色“麓山医院”的logo变得越来越大,两侧高耸的树木都在为她让路。
麓山医院是宁家除了Medicine Pulse以外最顶尖的一个企业了,也是宁家一直以来盘踞北宿的根本,经过好几代人的传承和改善,麓山医院已然成为北宿市,乃至整个中国,医疗水平排在T0级别的私人医院了,大陆几乎没有几所私人医院达到了麓山的地步和名声,也就只有深港的那几家闻名遐迩的私人医院可以与之媲美。
尽管私人医院价格高昂,甚至很多费用都无法用医保报销,但是依旧有很多人来这里寻医问道,甚至国际部的特护病房常年都处于一个紧缺的状况。
踏进金碧辉煌的凯旋门,抬眼便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医院大厅,但好在医院里设置了恒温通风系统,以及占地面积辽阔,所以丝毫不显得拥挤,若是头一次来这里的人瞧见了麓山医院的装潢,恐怕都会怀疑自己是否来了七星级酒店。
工作人员各个都是身着专业制服,耐心解答着每一位病人的疑难困惑,脚下踩得是宁家当时专门让人定制的太妃色菱格瓷砖,据说是某位高人说用这样的瓷砖会带来祥瑞之气,除此之外每一层楼都配备了生活区,提供吃喝以及供小孩玩乐解闷。
甚至每一处电梯旁边都安排了智能导航图,皆采用内容简洁,字体粗大的方式,以保证每一位病人都能迅速找到自己所要去的地方。
五分钟前,宁玉发来消息,让她去行政楼八楼的801房间等着。
由于门诊部离行政楼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谭以蘅嫌懒得走,干脆在外头的平衡车租赁区扫码租个平衡车,虽说麓山医院花销极高,光是国际部的挂号费都得要一千以上,但是这平衡车的租金却十分便宜,一个小时也才不过一块钱。
有了平衡车的加持,三十分钟的路程被缩短为了十五分钟,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八楼,这里安静无比,安静得连一点活人气息都感受不到。
她根据每扇门上挂着的门牌,来到801,推开门,里面并没有人。
办公室内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办公桌位于落地窗和墙壁的夹角处,既不会让光线过分刺眼,也不至于在阅览文件的时候黯淡无光,桌面上的文件和书籍被摆放得井然有序,甚至还放着一杯尚未被喝完的意式浓缩。
谭以蘅坐在摆放于门边的沙发上,用手机给宁玉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与此同时,宁玉正在听医院几位高层做述职汇报,她余光间瞥见手机屏幕短暂地亮起了一瞬,便迅速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很快就结束了,要不我让严沁先过去?】
谭以蘅又不是来找她聊公事的,而且也不想过多劳烦严沁,于是便拒绝了。
宁玉收到消息后没再回复,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后,继续抬头听着汇报。
根据高层领导对近一年麓山医院各项方面的汇报,总的来说年净利润额并没有产生很大的浮动,对于投给各个板块的预算也没有出现不正当的差池,可喜可贺的是,这一年里有数位医学人才选择来麓山就业,并且在靶向药方面的研究也远远胜于其他的医院或生物公司。
半小时后,这场会议由宁玉的简短总结作为谢幕。
出了会议室,严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将一份文件递给宁玉,“宁总,这是关于麓山医院下一季度的预算报告。”
宁玉接过一看,她做事向来四平八稳周到缜密,况且因为已经掌管企业多年,所以对公司的每一项业务都了如指掌,从而不必字字看得一清二楚,她只挑了几样重点来看,“没什么问题,你先回公司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严沁在心中狂喜,疯狂点头,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好的宁总!”
因为会议室就位于行政部三楼,所以赶过去只需要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吱呀一声,门被外头的人推开,一阵裹挟着鸢尾花清香味的风蓦地钻进谭以蘅的鼻腔,她连忙收了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来了。”
宁玉反手将门关上,短暂地瞥了她一眼,继而便朝着办公椅走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谭以蘅不喜欢在正事上面弯弯绕绕,她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每个月都去看望我妈妈?”
闻言,宁玉面上平静如潭,好似听见的是和她没有关系的一件事情,“你没有空去看望,我就替你去看看,免得谭阿姨孤独。”
谭以蘅两手啪的一声撑在桌面上,急迫地向她追问:“那为什么你当初都不来医院看望我妈妈呢?一直都拿工作忙来推脱,甚至葬礼都没有来,难道你每个月都抽半天时间出来看望我妈的坟墓,就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了吗?”
她不能理解,也想不明白,宁玉这个人在她心中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宛如一阵夜里四处飘散的风一般,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短暂地感受一瞬风的拥抱,但是是带着寒意的。
宁玉刚一抬眼,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那双湿润的眼眶,但谭以蘅性格倔强,一味地瞪大眼睛只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忽然心软了一瞬,心里也霎时浮现出一种无力感。
如果当初特效药再早点送达,会不会她就不会与母亲生死相别了?
其实当时在谭以蘅开口之前,宁玉就已经提前一步和德国那所生物科技公司沟通过关于购买特效药的事宜,毕竟她自己就是搞医药的,肯定是知道特效药的事情的。除此之外,她曾代表过 Medicine Pulse 和该公司交流合作过,因此对方也很欣然地答应了此次合作。只是特效药刚刚通过海关入境,就得知了谭韫离世的消息。
之所以那时会在办公室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只不过是因为宁玉深知其特效药的临床试验成功率,几乎是千里挑一,就算谭韫成为了那唯一的幸运儿,之前因大量缺氧缺血,已经导致脑功能受到了几乎不可逆的损害,可能就算活过来了,也只是作为一个残疾人来生活。
因此,宁玉明白此时此刻夺权是至关重要且迫在眉睫的事情,假设谭乔完全把控了整个公司,那么谭以蘅未来的日子定不会比之前好过,要是谭韫因事故落下了后遗症,那么之后的生活会变得举步维艰。
正因如此,宁玉才想迫使着她去和谭乔争。
只是最后还是事与愿违,不过现在谈论这些,显然毫无意义。
宁玉抬手牵着她的掌心,“其实我当时是去看过一次阿姨的,只是那天晚上比较晚了,你已经睡着了,所以才不知道。”
她这一次没有选择隐瞒谭以蘅。
昨天晚上回到悦湾之后,她又打电话让孔曼过来聊了一会儿,虽然对方是骂骂咧咧地来。
她问,应该怎样做才能让谭以蘅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和好。
孔曼是她多年的好友,不似圈子里那些阿谀奉承的人,说起来话来自然也更加直白,“想要让她爱上你,你就得要让她明确地感受到你的爱,要让她认为你是个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总是在背后默默给她铺路,她是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那个时候想必也已经迟了。感情里面是没有亡羊补牢这个道理的。”
所以宁玉现在也在试着去爱她,试着用她期望的方式去爱她。
谭以蘅听见这句话后,眼前忽然浮现出当时的片段,她确实是记得有天晚上有人来了病房,甚至还给自己盖了一床被子,但当时她以为是医护人员,没曾想,时至今日,才知道那人原来是宁玉。
“原来那个人是你。”谭以蘅如梦初醒。
【作者有话说】
以以:原来不是田螺姑娘[爆哭]
宁玉:怎么样才能让以以爱我呢[可怜]
孔曼(骂骂咧咧版):大半夜的不睡觉,拉我来聊感情[化了]
总算是 call back 前三章的内容了[抱抱]
很好奇大家看前三章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小细节[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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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情绪稳定单刀直入 vs 偶尔沙雕偶尔暴躁
在干了两年住院医后孟一水终于辞职了,本以为再也不用乾命比美式苦的苦逼生活了,结果副业漫画又遇到瓶颈期了。
在新连载的一期下面,许多网友锐评毫无恋爱感,像两个人机在谈恋爱。
于是母胎 solo 的孟一水打算邪修,在手机上面下载了一个相亲恋爱 app,准备丰富恋爱经验。
然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孟一水被母亲大人勒令找一份体面正规的工作。
在进行散弹式发简历后,她成功地被一家软件开发公司录取,担任临床验证专员。
在浑水摸鱼半个月后,因传说中的那位名叫顾昭聿的霸道狠厉老总从国外出差回来,孟一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可是看见老板的那一刻,她两眼放光,心想:老板长这么漂亮,凶起来也是好看的。
可是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天真了,老板要求完美,还有时间强迫症,p 人孟一水被硬生生改成了 j 人。可惜老板说不得骂不得,只能和网恋女友吐槽。
孟一水:宝宝,我那个老板怎么要求这么严格啊,今天给她看方案,她说我的方案烂到爆 TvT
女友:方案坏,老板好。
孟一水:不许说她好话!
女友立刻改口:老板也坏,宝宝好
孟一水:我想喝珍珠奶茶,三分糖,多冰。
半小时后珍珠奶茶闪现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孟一水吓得不行,不是吧,见鬼了?我根本没跟她说过我的工位啊啊啊啊!!
第47章 拉黑
拉黑 [VIP]
章节简介:不要再去打听
宁玉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好, 缓慢掀起眼皮看向眼前那个神智有些恍惚的女人,“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嗯。”谭以蘅抿了抿嘴唇,水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 显然是还有什么话想要说的模样。
仅一眼,宁玉便识破了她的内心, “想说就说。”
“昨晚管家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情。”
谭以蘅说得很含糊, 并没有把具体的那些事情阐述出来, 因为她猜测宁玉之所以从不愿在外人面前提及过往, 是因为非常厌恶那段封闭压迫的孩童时期。
听及此,宁玉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眸色暗沉, 嘴角那点浅显的笑意也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你为什么要去打听我小时候的事情?”
听她这口吻, 似是在责备,又带着些许不悦。
说实话,宁玉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自己孩童时期的经历,因为她自己都不愿意去回忆, 去承认那些痛苦全都源自于她的母亲宁若琳,她发自内心深处觉得那些过往是肮脏的,是不堪回首的。
此前她都不敢想象, 倘若这些事情被谭以蘅知晓了,会如何看待她?
这圈子里的人虽说面上都相当尊重奉承她,但是宁玉心如明镜,知道这圈子里也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不想再被自己爱的人嫌弃、轻视、责备。
谭以蘅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这般的反应, 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抿抿嘴唇, 有些忐忑不安地说:“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从不坦诚相待, 是我让管家跟我说的,你也别怪管家。”
想是突然回忆起那些往昔,宁玉有些头疼地用指腹揉着眉心,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过去那点事,有什么可值得好奇的?以后别再从别人那儿打听我的事情了。”
谭以蘅没有接下这个话题,而是问:“你上次背上的那些伤,是不是宁夫人造成的?”
宁玉表情严肃地将桌上的浅蓝色暗花托特包挎在臂弯,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说过了,不要太好奇我的事情,我跟你说的就是实话,就是全部,你记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宁玉冷漠地绕过自己,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回廊走去,谭以蘅怔在原地,心绪纷扰,终究还是忍不住抛下面子,怒吼一声。
“宁玉!你昨晚口口声声说你爱我,让我不要对你有所隐瞒,可是你看看你自己?哪一句不是在欺骗我?哪一件事情不是在瞒着我?建立感情的前提是信任,你对我总是持有一种提防的态度,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真心?”
谭以蘅强行平复自己的内心,握紧双手,从嘴里轻轻吁出一口气来,“宁玉,我觉得你对我的爱,真的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三年前是这样,此时此刻也是这样。我觉得,我们之间真的还是不要有任何纠缠,否则只会重蹈覆辙。”
她一时间被气得气血上脑,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抛下这句话后就扶墙摸壁地从这里离开了。
宁玉原本下意识想要去扶着她,却被她猛力甩开,只好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着她安稳走进电梯,不免原地叹了口气。
电梯门渐渐合上,眼前的一切被压缩,而后变得模糊不清。
是眼眶中的泪水模糊了视野。
谭以蘅低头用手指擦拭着源源不断的泪水,责备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总是被宁玉这个人左右情绪,为什么总是要因为她而哭。
可是尽管如此,为什么她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靠近宁玉?
感情的事情,太难懂了,太难控制了。
在下一次电梯门打开后,谭以蘅已经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了,除了眼下的遮瑕膏有些脱妆以外,几乎看不出来她刚刚痛哭流涕过。
刚上车,她就接连收到了侦探和小桦发过来的消息。
侦探:【谭小姐,我已经采取到了录音证据,您看这录音笔是我亲自给您送过来?还是我给您秘密快递过去?】
小桦:【姐,竺雅美术馆那边通过啦!(比耶)万小姐那边说预计下周正式展出。】
小桦:【对了姐,你看了微博上的那些热搜了吗?要是还没看的话就别看了,免得糟心,要是看了的话也请不要哭泣呀!一定要振作起来!】
说起来,这两三天忙别的事情去了,谭以蘅都忘记了今天是第一期节目的播出日,不过瞧着小桦这么说,看来是又被骂上热搜了。
谭以蘅也懒得去看,免得自讨没趣,那些营销号无非就是揪着主持人的那番话以及其他两位嘉宾的画作来抨击自己。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录音证据,这样一来就能把虞熙兰这个罪魁祸首推向风口浪尖,让她也尝尝长期被挂在热搜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她回复侦探,让她现在就亲自送到柏府。
不得不说,侦探的执行能力的确不可小觑,短短一小时时间,就带着录音笔和几张照片过来了,谭以蘅点开录音笔的播放按钮,里面一共有三段音频,前面两段都是虞熙兰和秦雅一起商讨该怎么利用舆论压力将谭以蘅从节目中踹走,第三段音频是关于秦雅承诺给到虞熙兰的好处。
谭以蘅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照片和音频全都放到微博上面,也不避讳地艾特了虞熙兰和秦雅,并配文:之前八卦并造谣我的网友们,可查看以下图片及录音。
这篇博文刚被发出半个小时,就被立刻顶到了热搜总榜断层第一。
谭以蘅很难不怀疑这背后是否存在一个推手。
网络上的正义大多都是虚假的,道歉更是虚伪至极,那些之前骂过谭以蘅的网友和营销号有一部分直接潜水,不敢冒泡,只有零星几个在底下评论区道了歉。
而虞熙兰的评论区涌进了各种声讨,而原来那些坚守的粉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极力护着的正主居然是个剽窃狂,也纷纷反水跟骂,她不得不顶着压力发道歉声明承认这一切,并保证自己以后一定洗心革面,专注现生。
节目组那边虽然需要有话题争议度的嘉宾,但是也不可能让这种有前科的嘉宾继续待在节目里面败坏路人缘,于是单方面发表声明和虞熙兰解除合作。
被网友极力声讨的感觉,被网友的怒意填满私信的感觉,谭以蘅都一一体验过了,她知道这是何等的难受,甚至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脑海中也是那些骂言,折磨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
但是古语有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谭以蘅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报复回去有何等不对。
而纵观整件事情,唯一没有遭到任何反噬的人是秦雅。没办法,秦雅家世雄厚,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一些大逆不道之言,顶多在背后偷偷和朋友议论几句。
她将手机放在一边,忽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身子向下滑动,整个肩膀没过水面,浴缸边上点着香薰,清香淡雅,就像宁玉身上的香水味一样,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水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中间搁着一个桌板,上面放着一个iPad,正播放着她最近爱看的喜剧综艺。
温暖的水汽包裹着她整个身子,谭以蘅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来电铃声闯入她的世界,她捞起旁边的手机一看,是宁玉打来的电话。
想必是因为发微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所以才打电话过来的吧。
谭以蘅硬生生晾了她将近三分钟,才不疾不徐地接通电话,不过也傲气地没有主动开口。
“拉黑我,然后又专门等了这么久才接通电话,是还在生气?”
见她一开口不是解释今天下午的事情,谭以蘅心里面更加窝火了,没好气地怼回去,“怎么?不行吗?你就这么专横独断?”
正坐在宁玉对面发微信消息的孔曼好整以暇地侧着耳朵偷听。
宁玉将文件合上,然后放进办公桌一层带锁的抽屉里面,同样没好气地呛回去,“谭小姐什么不敢做?哪一次又真的听了我的话?”
谭以蘅对她暗讽的话语略带不满,她轻轻地从鼻腔中闷哼一声,“你要是找我没有正事的话,我就挂了。”
孔曼这个清醒的局外人,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趁机夺过宁玉的手机,然后像猎豹一样敏捷地向后退了几步,“谭以蘅,你别听宁玉瞎说,她就是担心你还在生下午的气,但是吧宁玉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一次就暂且原谅她吧?”
“孔曼!”宁玉大步向前,眼疾手快地从孔曼手中将手机夺了回来,只是还是晚了一步,孔曼已经把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她只好对手机那头说,“好了,你也别再生气了。”
谭以蘅垂目道:“宁玉,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外头是黑凛凛的天,风声簌簌间,只听她说:“今天下午是我说话语气不对,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去打听我的事情了,早点睡觉吧。”
掐断电话后,谭以蘅无能地冲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喂喂喂”几声,然后不甘心地骂了一通,才把电话放在一旁。
与此同时,孔曼强行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她不解地问:“诶不是,我说你这怎么还要把人越推越远呢?你给她做了那么多,甚至将她这个人的路都铺好了,可以说是衣食无忧。这些你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阻拦她去了解你呢?只有对一个人有兴趣,才会想要去了解她的一切。”
孔曼头疼地靠在椅背上,“宁玉,你就听我句劝吧。你看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几个月前容清对我避如蛇蝎,现在呢人家缠着我,甩都甩不掉。所以说啊,只有相信我,你才能追到人家。”
宁玉对此不屑地轻哼一声,她又不是不清楚容清和孔曼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明明是孔曼天天摇着狗尾巴冲着容清献殷勤,到了孔曼嘴里,反倒成了人家死缠烂打着她。
“你要是再多管我的事情,下一次我碰着了容清,就把你刚才那一句话转述给她听,看看你谈恋爱的技术是不是真有吹得那么高超。”
一听这话,孔曼立刻心虚地摸了摸脸,“但总归我们俩的感情好了不少。别忙工作了,回去陪陪人家。对了,记住,盖被子纯聊天就行了,现在的年轻女孩儿都喜欢纯爱那一套,咱们那一套都过时了。”
宁玉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取下衣架上挂着的卡其色西装外套,利落地披在身上,连一句道别都没赏给孔曼,就拎着包,挎着雨伞离开办公室。
严沁早就在车上严阵以待了,看见宁玉上车后,便问:“宁总,还是回悦湾吗?”
她在心里想着先前谭以蘅和孔曼的话,思忖片刻,给出了答案,“去柏府吧。”
严沁笑着应答,“好的。宁总这么体贴谭小姐,为什么就是不肯让谭小姐知道呢?”
“说出来会有被别人发现的风险,有的事情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那是未雨绸缪。”
说起来,严沁跟在宁玉身边这么多年了,可有的时候还是猜不透自己这位老板的心,古时候太监在皇帝身边跟久了,都尚能揣摩几分圣意,可是宁玉的心思,她总是揣摩不出。
“可是宁总,这样一来可能会加重你们的误会的,不妨把所有事情说开?说不定谭小姐能够回心转意?”
宁玉没有回话,而是点开手机,浏览着最新的财经资讯,可是今晚不知为何,她竟然翻来覆去愣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谭以蘅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试着发送了一条消息。
很可惜,刚一发出去,就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显然,谭以蘅还没有消气。
但其实是因为谭以蘅忘记把她拉出来了,她泡完澡后,就用面膜刷蘸取罐子里的鱼子酱面膜,往脸上涂了厚厚一层,冰冰凉凉的,刚抹上去的时候尚有些不太适应,但后来便觉得很是舒服。
甚至到最后都有点舍不得洗掉,很贪恋那种敷起来冰凉舒服的感觉。
谭以蘅将脸上残余的面膜用洗脸巾擦拭干净,刚一转身,就注意到了打开卧室门进来的宁玉。
“你你你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都回悦湾住的吗?”
她佯装不惊讶的模样,默默将上衣的最后两颗纽扣扣好。
宁玉不言,只是一味地朝着谭以蘅走去,然后两臂张开,将面前的女人紧紧地摁在怀里,周围唰的一声安静下来,耳边唯能听见谭以蘅紊乱急促的呼吸声。
谭以蘅感觉自己都快被她揉进骨子里面去了,她抬手拍拍宁玉的脊背,“你干嘛?放开我。”
“别抗拒我。”她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命令式,但是这一次却仿佛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恳求,宁玉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不给谭以蘅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了。”
谭以蘅今天从麓山医院回来后,自己也冷静下来想了想,如果她是宁玉的话,从小便遭遇了那般残酷冷血的对待,她想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最好是能够藏着掖着一辈子,更不可能会自己主动说出来,这不亚于是在亲手撕开陈年伤疤。
所以她也能够理解宁玉下午的反应,也就没再生气难过了。
“真的?”
【作者有话说】
宁玉(无奈扶额):又又又又又又被拉黑了
以以:活该[白眼]
第48章 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VIP]
章节简介:那你希望我如何爱你?
谭以蘅难得放松地靠在她的怀里, 不可置否地回答:“真的。”
宁玉侧头盯着她的耳朵,白皙无暇,让她有一种难以控制的冲动, “那我问你,当我抱你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
说话间, 丝丝热气喷洒在谭以蘅的脖子上, 那一大片肌肤都变得痒呼呼的, 就连她如同白瓷一样的脸蛋也瞬间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浅粉色,不经意间轻咳一声, 来掩盖自己的兵荒马乱。
谭以蘅思忖片刻, 倔强地偏过头去, 声线平静如潭, “什么都没有想过。”
听及此,宁玉悄悄敛了笑意,眸中深处渗出一丝凉意,不死心地追问:“一点爱?或者一点恨都没有吗?”
她很平静地回答:“没有。”
被一个人爱或者被一个人恨, 至少还能说明自己在那个人心里面尚且占据了一席之地,可若是那个人对自己没有半点情绪,只能说明自己在那人心里无非就是一个透明的, 不被在意的地位。
宁玉不喜欢让自己身处这种难堪的地位。
“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宁玉的语气中毫无半点笑意,冷淡凉薄,听起来像是在审问一个死活不肯招供的犯人一般。
谭以蘅两手撑住宁玉的肩膀, 用力往前一推, 可是宁玉却依旧岿然不动, 她无能为力地被宁玉圈在怀里。
“我什么都没有想过, 什么感情也不敢有。”
这也算是她的半句实话,此前刚刚重逢的时候,每每同她亲密接触,谭以蘅想得都是这两个月该怎么快点翻篇,她实在是受不了这般煎熬的日子了。
可是呢,到了后来,她变得越来越不争气,总是会因为宁玉不知真假的一句关心,因为宁玉一个细小的行为,就独自陷入兵荒马乱,每一次都得要在心里面重新回忆一遍上一段婚姻的种种,才能慢慢平复下来那一颗躁动的心。
她既想要推脱,又有些贪恋。
被人爱的感觉很美好,身后有一处肩膀可以依靠的感觉很温暖幸福,可是如果之后再一次被骗了呢?她想自己恐怕再也不敢接受别人对自己的爱了。
宁玉听后,默然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弯下腰与她平视,两手握住谭以蘅的腰侧。
仅仅咫尺之距,仅仅只是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谭以蘅就已经不敢抬起头来直视她了。
二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宁玉用唇瓣轻抚着谭以蘅的嘴角,边克制地说:“谭以蘅,答应和我在一起,好吗?这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坏处,我可以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帮你,可以给你介绍资源,帮你平步青云,难道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吗?”
说实话,谭以蘅并不在乎自己和谁过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房子她有,赚钱的能力她也有,存款更有,她自诩不需要过多依靠伴侣的能力和资源,唯独在乎的是自己与她是否是真心相爱,自己同她是否真的合适。
谭以蘅抬脚向后退了半步,“有无坏处,我并不在乎,我只在乎那个人是不是我爱的。”
见她与自己越隔越远,宁玉心中很不是滋味儿,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用手撕成了两瓣,她焦灼地向前跟了一步,“谭以蘅,让你爱上我就这么困难吗?”
宁玉极力抑制住内心那股冲动,因为她答应了谭以蘅,不能再对她那样做了。
“宁玉,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爱我的方式,这种感受很煎熬,很窒息,让我觉得毫无自由可言。”
宁玉总是妒忌她和别的女□□往过密,总是憎恨她不肯和自己亲密,总是强迫她做一些根本不愿做的事情。
谭以蘅厌恨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其窒息感并不亚于被关在看守所里24小时监管的犯罪嫌疑人。
只是,自小就没有什么人真心爱过宁玉,可以说宁玉没有体会过被爱是一种什么滋味,只知道“爱”字如何书写,却不知道“爱”字背后所承担的意义和责任。
在她那段晦暗无光,充斥着血腥味儿的孩童时光中,宁玉曾以为那就是宁若琳对自己的母爱,认为宁若琳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聪明懂事,所以为了让自己成为那样优秀的人,才这么对待自己的。
因此,年幼的宁玉将爱定义为了控制、训诫、束缚。
因为爱她,所以要把她变成自己想象中那样好的人。
但后来,她发现真正的爱似乎并非如此。
半晌后,她才开口轻声问:“那你希望我如何爱你?”
这个问句,是谭以蘅所不曾意料到的。
“我怎么说,你就会怎么做吗?”
“我会试着去学习的。”
谭以蘅垂眸,眼前仿佛再度划过曾经那些模糊破碎的片段,耳畔再度响起宁玉那番翻脸不认人的话,她有些痛苦地皱起眉头,半晌才缓缓仰起脖子,眸中已然泛起一片泪花。
“宁玉,你这次这么做,是还想要利用我吗?”
她自始至终还是不敢完全信任宁玉。
毕竟好不容易才从前一个火坑中彻底跳出来了,谭以蘅实在不想再因为一时的冲动,短暂的心动,而再一次仓皇地跳进下一个未知的火坑。
“这次没有利用,之后也不会再有。”
“我这一次可以相信你的话吗?”
宁玉郑重其事地颔了颔首,“当然可以。”
谭以蘅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迈步越过宁玉,坐在了温暖松软的床榻上,她掰着手指说:“首先,你不能再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好。”她点头应下。
“还有,你不能插手我的人际关系。”
宁玉:“可以。”
她继续提要求,“对了,你不能瞒着我太多事情,如果我主动问你某件事情,你必须要老实交代。”
宁玉依旧答应了她的要求。
之后谭以蘅陆陆续续地提了好几个要求,宁玉都一一应下。
她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托着脸颊,歪头认真思考还有没有哪一点被自己漏下了,一分钟后她忽然打了个激灵,“对了,我得要回我家一趟。”
对于这个要求,宁玉毫不犹豫地就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谭以蘅略带不满地撇撇嘴,“你刚才不是还说会试着去做的吗?怎么失忆了?”
宁玉衣冠楚楚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抬手掐着她的脸蛋,“以以,我不是给你机会让你得寸进尺的。”
她就知道这人没有那么容易松口的。
谭以蘅疲惫地侧躺在床上,单手握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可尽管视频上的内容雷同又低智,她也不愿意放下手机和宁玉说上半句话。
“我去书房忙会儿,你自己早点睡觉。”
“……”谭以蘅依旧不想理会她。
宁玉清楚她的脾气,没有多言,便转身离开卧室,继而轻柔地将门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噪音。
谭以蘅盯着紧闭的卧室门,眸光渐渐暗淡下去,心里忽然间浮现出一丝别扭的情绪,鬼使神差地冲着门的方向大吼一声,“宁玉!”
门外的宁玉只在走廊上前行了几步,听见里头的人忽然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那双冷静的眼眸中忽然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步履从容地转身走进卧室。
“怎么了?”
谭以蘅将旁边已经见底的红酒杯藏起来,但只可惜为时已晚,宁玉看见了她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将那空空如也的高脚杯和红酒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喝酒?”
你这人说话可真难听。
谭以蘅在心里面默默这般吐槽。
她忽略掉宁玉的问话,谭以蘅双膝跪在床沿,身子摇摇晃晃的,要是没有宁玉站在面前扶着她,恐怕就该直接摔下来面部着地了。
谭以蘅酒量并不好,喝一点就容易上脸,整张原本如白瓷一般的脸蛋此时已经飘起了一抹虚浮的绯红,颈部渐渐冒出一层细汗,她眼神迷离地望着宁玉,一时间难以将两个相同的脸蛋拼凑在一起。
窗户没有关严实,掺杂着桂花香的夜风从狭窄的缝隙中翻涌而入,寒意渐渐渗透到卧室中的每一个空气因子当中,宁玉担心她这样会着凉,于是便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松松垮垮地披在了谭以蘅肩膀上。
“大晚上的就别喝酒了,快点睡觉,我临时有个会议要开。”
“你别走,我有话要和你说。”谭以蘅两手抱着她脊背,那两块凸出的肩胛骨很是明显,摸起来十分硌人,好似这层皮肤底下便就只有这两块骨头似的,她仰头直勾勾地盯着宁玉看了许久。
旋即,她抿了抿尚且沾有红酒渍的嘴唇,毫无预兆地吻上了宁玉的锁骨。
亲吻来势汹汹,犹如一场无法预计的海啸,宁玉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惊疑的表情,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无法自抑地抬手抚了抚谭以蘅的发顶。
“想通了?”
谭以蘅思索了一会儿才颔首,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决定,“宁玉,我只给你这一次向我证明的机会。”
既是给宁玉机会,也是给她一次机会,给她又一次认识宁玉的机会。
但愿这一次她不会再失望了。
宁玉一笑琅然,眸底尽是温柔,“好。”
谭以蘅往后退了一步,跪坐在床榻上,两手则顺其自然地放在膝盖上面,看着浑然一副青葱稚嫩的模样。
她可不像宁玉,是那种亲吻之后还要得寸进尺的人,谭以蘅点到为止,翻身迅速用被子将自己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她背过身去和宁玉说话,一副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模样,“那你快去忙工作吧,我睡了。”
“嗯,早点休息。”
宁玉弯腰吻了一下她的眉心,继而才不慌不忙地离开。
谭以蘅将她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取下,挂在衣架上后才又上床睡觉。
书房中的灯一直到接近凌晨一点才熄灭,尽管日理万机,可宁玉脸上也瞧不出半点疲倦神色,她上楼来到三楼的一间卧室,照常服用了那些保健品,然后就去天台接了一通电话。
宁玉开口便问:“怎么样了?”
孔曼摁下卧室灯光开关,咔哒一声整间欧式卧室被暖光照亮,她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将腕上的手表取下,“人找到了,幸好你一年前有先见之明,提前安排了人一直盯着他,否则还真就没办法找到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人找到了,你打算怎么交给谭以蘅呢?”
“她不会一直陷入囚徒困境的。”
她回答得相当果断肯定。
第49章 展览
展览 [VIP]
章节简介: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竺雅美术馆将《新娘》的展出日子定在了十月八日, 但是万书雅想要利用国庆节的流量,来开办一场见面会,以此制造声势, 为后面的正式展出吸引流量和眼球。
正好这几日谭以蘅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万书雅便和她协商, 将时间定在了十月四日, 也就是今天。
谭以蘅定了十个闹钟, 愣是赶在了最后一个闹钟响起之前起床了, 她将闹钟关闭,然后迈着虚浮的步伐, 闭着眼睛扶墙摸壁地来到了浴室, 简单洗漱后因为没有睡醒, 她懒得连化妆品都不抹了。
最后直接涂了一个浅粉色润唇膏便出门了。
臂弯处挎着一款稀有蛇皮黑金包, 身上难得穿上一件较为正式的及膝小香风长裙,一头水红色的波浪卷长发随性慵懒地披在肩膀上,再往上便是一对爱马仕圆环耳环一左一右地别着,看起来成熟妩媚, 与平时随性自由的模样截然迥异。
因为顾及着美术馆中整日开着暖风,况且到时候还要拍照录像,所以只是放了一件白色风衣在包里, 等见面会结束以后再披上,这样一来就不用怕上镜被嘲了。
谭以蘅坐在慕尚后座,刚系好安全带,就恰好收到了万书雅的消息。
【谭小姐, 请问出门了吗?】
【我刚刚上车。】
万书雅这边招呼着工作人员们最后确认一下场馆布置有无任何问题, 接着又亲自过眼主持人预先准备好的问题, 边给谭以蘅那边发了条语音消息。
“谭小姐路上注意, 不必着急。”
【谢谢万小姐的叮嘱。】
宾利以最高限速在刚重新修缮好的柏油马路上行驶着,车内广播正播放着今日最新政治新闻,无非也就是某某国家又颁布了什么政策,某某国家又爆发了什么样的冲突,亦或是某某国家宣布推出什么联盟。
谭以蘅不太喜欢去了解这些国家大事,因为她深知那些政策的变动和边际冲突会给那边的百姓带来什么样的生活,但又因为深知自己的无能,无法真正帮助他们,所以只能在心里面为他们深表同情。
“小杨,换一个频道。”
“是。”小杨腾出手切换成下一个频道,恰好是娱乐频道,上面的主持人正八卦着最近几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
竺雅美术馆不像亚美美术馆是采取的大平层设计,从外观来看的话,多数路人会以为这是某位千金小姐的小洋房,两层楼的空间足以藏有许多争奇斗艳的画作。
谭以蘅那一幅画现在还正被藏在紧闭的收藏室当中。
因为此前《罪欲》为她打响了名声,所以这一次也让不少人都非常期待这一幅名叫《新娘》的画作会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亮相,谭以蘅踏进展厅的时候,属实被面前围着的参观者震惊到了。
这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多人都在默默喜欢着她的画作,更何况前段时间还总是被以负面形象挂在微博热搜上面。
万书雅早早就在展厅等候了,瞧见谭以蘅来了,便先把她请到二楼的一间休息室去,推开奶油色的门,休息室内的装潢皆是采用了极简原木风的设计,看起来宽敞明亮、简约大气。
恰好那一缕缕早晨的金色阳光透过玻璃窗,斑斓地倾洒在了沙发上,整间屋子瞬间又多了几分温暖惬意的感觉。
万书雅先是请她入座,然后拿着一个干净无瑕的杯子,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温水,“喝点水吧,谭小姐。”
“多谢。”谭以蘅诚恳礼貌地双手接过玻璃杯,抿了一口,然后两手握住温暖的杯子。
“收到谭小姐申请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呢,想着这会不会是同名同姓?说实话,真的很感谢谭小姐对我们美术馆的信任和欣赏。”
谭以蘅不太习惯别人一口一个“谭小姐”,总觉得这样太庄重严肃了,于是便说:“叫我谭以蘅,或者以蘅、以以这些都可以。谭小姐显得太严肃了。”
万书雅莞尔一笑,“好的,那我就叫你以蘅吧,你也可以叫我书雅。”
“对了,最近和宁玉感情还好吗?”万书雅经常上网冲浪,知道最近网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况且她和宁玉也是同学,自然是非常清楚秦雅和宁玉之间那点陈年旧事。
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一个比较含糊的回答,“也就那样吧。”
一是谭以蘅不太喜欢同别人袒露太多关于自己私人的事情,二是她确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界定自己和宁玉之间的关系和感情。
可万书雅听着这番话,却以为谭以蘅因为秦雅吃醋了,主动宽慰她,“其实你不必在意秦雅的,如果宁玉真的对秦雅有意思的话,秦雅也不至于死追这么多年。况且,秦家提出和宁家联姻这件事情,也已经被宁玉回绝了,连那契约书都被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了秦雅,浑然不顾秦雅的脸面。”
联姻?契约书?
谭以蘅蓦地掀起眼皮,眸中掠过一瞬的疑惑,“契约书?秦雅都已经向宁玉提出联姻了吗?”
万书雅微微颔首,这件事情她也是昨天晚上和孔曼聚餐的时候,从孔曼口中得知的。
“那你知道宁玉为什么会回绝吗?”
按理说,秦家的实力并不逊色,财力也是排在北宿top级别的,况且现在秦家所创办的新闻公关公司也算是呈现出蒸蒸日上的趋势,虽然还没有达到业界标杆那样的top级别,可是雄厚的财力和足够的公司实力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给予宁玉帮助,两家结合,绝不是一场赔本的买卖。
谭以蘅不理解为什么当初宁玉都尚且愿意低头和半死不活的谭家联姻,这一次却不愿意和旗鼓相当的秦家联姻。
反正这圈子里的联姻也都只是名义上的婚姻罢了,背地里都是各自玩各自的,一个比一个花。
万书雅怔了一瞬,继而爽朗一笑,“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顾及到你啊。倘若宁玉真的答应了秦雅,那么这将至你于何地呢?情人?前妻?还是什么别的?想来宁玉应当是真心爱护你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贸然给我这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致电。”
她低头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半小时后,万书雅的助理前来叩门,提醒她们见面会还有五分钟便正式开始了。
万书雅看她身上穿得如此单薄,即便场馆内供应着源源不断的暖气,但也难保不会感受到一点寒冷,关切道:“要不我给你拿件我的披风给你穿上吧,以免感冒。”
谭以蘅摇头,礼貌回绝,“谢谢,但不用了,我带了外套的。”
万书雅先让助理带着她下去,自己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单手攥着手机,大拇指在手机键盘上灵活地移动敲打着。
【宁总,谭小姐已经安全抵达美术馆了。不过我看她穿得挺单薄的,宁总这是克扣了人家的生活费?】
宁玉此时刚和严沁一同来到MP在SKP的线下门店,今天是新品发售第一天,宁玉临时决定秘密前往线下门店进行巡视,一是看看新品的市场号召力,二是看看店员日常培训考核是否到位。
她浏览完万书雅发来的消息后,便回复:【她只是不想上镜的时候显胖而已,总之你要盯着一下,以免秦家有人捣乱。】
上一次宁玉将契约书完璧归赵之后,秦家人个个都气得不轻,秦雅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原本想着将契约书直接递给宁若琳,依宁若琳的性子和这母女之间水深火热的关系,想要强逼着宁玉同秦雅联姻应当是轻而易举的。
结果没想到,宁玉居然说服了宁若琳放弃这么多的好处。
秦家老夫人气得两三天都没怎么下过床,虽说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到人人皆知的地步,但是这也足以让秦家处于一个十分难堪的地位,也等同于向外界证明,其实宁家和秦家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美好。
宁玉也担心秦家的人会因为不敢明面上和宁家撕破脸,而转去伤害谭以蘅这个无辜的人,所以便提前发消息叮嘱万书雅做好今天见面会的安保工作。
得知消息后,万书雅立刻在入口处设立了安检机,美其名曰害怕有恐怖分子会损害美术馆中价值千金的画作,并且还采取了验票制,只有手里拿着见面会门票的人才能参加此次见面会,其他人想都别想。
而谭以蘅却被深深地被瞒在鼓里面,还忍不住在心里面夸赞这家美术馆的安保机制做得挺好。
整个会场安排井然有序,没有横生枝节,谭以蘅也热情回应了好几位粉丝的问题,忙得连手机消息都来不及看,等到见面会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谭以蘅点开手机,宁玉只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见面会结束以后,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接你。
谭以蘅想着小杨肯定还在外面等候着,所以就拒绝了。
【不行,我让小杨来接送了的。】
大约仅仅只过了两三分钟,谭以蘅便收到了回信。
【我已经让小杨回去了,我现在就过来。】
宁玉今天已经接连巡视了两个片区的线下直营店,剩下的授权店她便交给严沁去巡察,主要是检查一下有没有出现一些违反合同规定的事情。
她上了车,三两下发动引擎,切换车档,然后一脚轰下油门,纯黑色的卡宴像是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一般,在柏油马路上疾速划过,继而缓慢停在竺雅美术馆门口。
宁玉瞧见谭以蘅正站在路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偶尔两手捧着手机,在键盘上面打字,看起来像是在和某个人发消息。
她盯着谭以蘅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确实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抵达好一会儿了,才降下副驾驶车窗,扭头对路边的女人说:“上车。”
谭以蘅听见有人仿佛在和她说话,才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面挪到了车窗内宁玉的侧脸上,她收好手机,因为怕被有心人抓拍,所以三下五除二就拉开车门钻了上去。
“你今天怎么换了一辆车?我一时间没认出来。”
她一上车,就把脏水泼到了宁玉身上。
而宁玉也无声地接下了这盆脏水。
“你今天公司没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有空亲自来接我?”
宁玉单手掌着朱红色的方向盘,右手则是情不自禁地握着谭以蘅那只被风吹得冰冷的手,“穿这么少,也不怕冻感冒?”
谭以蘅见她又不肯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便冷着脸将手迅速抽了回来,并且将头扭向另外一边,浑然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她轻飘飘地瞥了谭以蘅一眼,心里清楚谭以蘅为什么会生气,宁玉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既然你都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了,那我肯定不能再放跑了,你说是吗?”
谭以蘅摁下车门上的某一个按钮,深色的车窗缓缓向上升起,将外界的冷意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了车内绻绻暖意,她手背上因冷空气造成的青紫色也随之渐渐褪去。
她懒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偏头盯着宁玉那张一丝不茍的侧脸,侧脸脸蛋线条柔和,但那近乎完美的驼峰鼻却略显冷硬,显得侧脸严肃冷漠。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当车内已然保持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后,谭以蘅的声音才陡然响起。
“两年前。”宁玉回答得很含蓄,只抛出了一个时间点,却没有表明是哪一件事情。
谭以蘅的大脑霎时间变得空白,张了张嘴,可一时间却半个字儿也说不出口,像是丧失了说话能力一般。
两年前,这个答案是她从来未曾料想过的。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重逢,宁玉之所以费尽心思都要把她锁在自己身边,是出于占有欲和控制欲,从未想过会是真的因为出于喜欢。
更没有想到原来当初在婚姻尚且维持时间内,宁玉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可是她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当初不能对我好一点呢?为什么我离开的那一年里面她从来没有找过我呢?偏偏要在我回国之后,用那些条件强迫我留在她身边。
谭以蘅对她的回答半信半疑,也对她的爱持疑。
【作者有话说】
以以:不信
宁玉:[爆哭][爆哭][爆哭]
本周四到下周三单更[奶茶]
第50章 聚会
聚会 [VIP]
章节简介:不会是宁玉吧?
夜晚风朗气清, 谭以蘅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有条不紊地用指腹轻轻晕染嘴唇边缘。
原本她是打算今晚在家里面躺着睡大觉的, 但下午的时候容月突然邀约她今晚去她家吃晚饭,本想着这是别人一大家子聚餐, 她一个人外人去了总归也不太合适, 就打算拒绝, 可容月却说除了她以外就只有容清一个人在。
因为想着自己自小便和容清认识, 一直以来对方都把自己当作妹妹一样来看待,谭以蘅便也就答应了下来。
凑巧的是, 刚捯饬完一切, 容月的车就抵达了柏府门口。
一上车, 便听见容月一脸幽怨地碎碎念, “你能不能跟宁玉提一提意见啊?这柏府实在是有些过于偏远了,每一次过来最起码都得要花上一个多小时,我这油钱可不是从天上飘来的,而且现在油价又涨了, 我这钱包可真承受不起了啊。”
“好啊,一会儿我就给宁玉发消息,就说咱们容大小姐发话了, 要让她把我安置在悦湾那边去住。”
说着,谭以蘅就当机立断地从包里面掏出手机,作势要点开微信同宁玉发消息。
容月说是这么说,但也仅仅只敢在嘴皮子上面口嗨一下, 要真是告诉给宁玉的话, 她都怕宁玉会不会怀疑她在挑拨离间, 于是赶忙摇头如摇拨浪鼓似的, “别别别,算了算了,我怕宁玉把我拉入黑名单里面去。”
说完这段话后,容月又想起了今天下午谭以蘅在电话里头聊的内容,主要是聊了聊和宁玉的事情,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对了,话说你真的打算再跟宁玉试试啊?”
“试试吧,我也想看看她的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谭以蘅就是这样的人,即便恨一个人,但也还是忍不住要心软,当然她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其实原本那些事情都不足以让她心软,唯独宁玉代替她去看望母亲这件事情,让她不得不暂且心软了一瞬。
“哦对了。”容月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情,“孔曼也要来,这二臂要来也不早说,一个小时前才临时跟我姐说要来,真是麻烦。”
她虽然比较讨厌宁玉,但从来不会把这种感觉一同过渡到宁玉的朋友身上。
所以谭以蘅并不介意孔曼前来聚餐,“没事。话说,你到现在还没有接受孔曼吗?我之前听宁玉说,她们俩的感情缓和了不少。”
算起来,孔曼和容清已经结婚半年有余了,刚开始俩人因为不太熟悉,再加上性格差异较大,所以感情并不算好,偶尔还会因某些事情而产生分歧,但后来也不知道孔曼使了什么美人计,居然让容清渐渐接受她了。
不过容月还是看不太惯这个抢走自己姐姐的人,因为她觉得孔曼虽然值得好的,但是不值得姐姐这么好的。
“缓和了不少倒是真的,真不知道孔曼给我姐灌了什么迷魂汤,两个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还真在一起了,我还是觉得孔曼对我姐有所图谋。”
谭以蘅和孔曼并不相熟,但是从平时和孔曼接触时的感觉来看,她并不认为孔曼是像宁玉那样只会占有而不会爱惜的人。
“我觉得孔曼人也不算太坏,你也试着接受一下吧,不然你姐姐处在中间也会觉得难堪的。”
容月一听立马急了,胸有成竹地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语气笃定,“我姐姐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护着我的,才不会护着孔曼那个人。”
容清家位于市中心的一间顶楼大平层,这也是刚搬过来不久,原本是住在江宁路那片别墅群的,但是因为她嫌弃那里离自家公司太远了,不方便上下班,便临时在市中心置办了一套大平层。
况且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住,偶尔才会和孔曼一起住在南雅公馆,平日住在几百平的别墅里面倒觉得孤寂冷清得很,现如今换到了这大平层里面,反倒觉得多了几分家的暖意。
谭以蘅和容月赶到的时候,容清正一股脑地扎在厨房里头,跟着从七星级酒店里请来的厨师学习做菜。
纷纷换好拖鞋之后,容月便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钻进厨房,然后两手撑住容清的肩膀,咻的一下就骑在了容清身上,差点没把她手里攥着的菜叶子给吓掉了。
容清温柔地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多大人了,还这么调皮。”
“我年龄再大,不也还是你的妹妹嘛。”容月冲她乖巧地撒着娇,随后东张西望,“诶,孔曼呢?她怎么还没来?”
“孔曼应该还在公司里面忙吧。”容清绕过容月,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谭以蘅身上,“好久都没见到以以了,千万别客气,就把我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就是。对了,电视底下的储物柜里面放着零食,给你俩准备的,别浪费。”
谭以蘅莞尔一笑,两眼弯弯,笑起来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多了几分甜美的感觉,她跟容月一样凑到容清身边贴贴,“谢谢容清姐。”
容清拍拍自己妹妹的手臂,“好啦,别待在这儿了,去陪着以以吧。”
容月点头应下,带着谭以蘅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她体贴地给谭以蘅倒了一杯香喷喷的信阳玉露,谭以蘅右手端起发烫的茶杯,左手拿着陶瓷杯盖,抿了一口,果真香气馥郁,口感清香而不苦涩。
“这是我姐新买的房子,就是为了离公司近点,我真是没办法共情工作狂。”
谭以蘅简略打量了一下客厅的装潢,很有上世纪香港的复古风,多数家具都采用木质的,也没有添上多少智能化科技化的家具,倒显得非常朴实复古,和悦湾大不一样。
等到已经开始用餐了,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孔曼才姗姗来迟。
容月连一个小眼神都不愿意赏给孔曼,开口即是阴阳,“哟,大忙人可真会挑时间啊,饭菜刚上桌,人就回来了,还真是时间控制大师啊。”
容清听见自己妹妹出言嘲讽孔曼,倒也没有多加阻止,反倒是低头轻轻地笑了一下,继而才抬起头,冲着孔曼招手,“快坐着吧。”
孔曼顺其自然地拉开容清旁边的餐椅坐下,她瞧了一眼桌上摆着的几样菜肴,旋即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谭以蘅,“一会儿还有一个我的朋友想来,这几样菜恐怕不够。”
谭以蘅瞧着她是看着自己说的,忽然间有种猜测,忐忑地问:“不会是宁玉吧?”
“对。”孔曼戴着一次性手套,亲手给容清剥虾,“她还有个应酬,等忙完了就过来,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
容月的嘴角霎时间就收了回去,“这里的菜不够,让你那个朋友别来了。”
容清虽然很宠溺这个妹妹,但是在为人处事这方面却从不会惯着她,于是立刻严肃起来,对她耳提面命,“小月,不能对客人无礼。”
随后她才扭头对孔曼说,“那我现在再去厨房做几道菜吧。”
容清自小就喜欢钻研厨艺,因为她觉得自己做饭比请人来做更有幸福感和成就感,所以平时自己一个人在家,只要不忙,都会选择自己亲自做饭。
孔曼听了之后有些吃醋,毕竟她自己都没机会吃上几次容清亲手做的饭菜,怎么能够就这么便宜了宁玉那个人?
除此之外她不想看见容清为了宁玉辛劳,于是说:“不用,我让她自己带菜过来。”
既然如此,容清便也没有多言。
桌上的奶油蘑菇浓汤、凤梨咕噜球、黄油杏鲍菇、巴斯克炖肉排,各个都是色香味俱全,叫人垂涎欲滴。正好孔曼因为迟来而携了一瓶上好的罗曼尼康帝,这瓶酒还是上一次哪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给她从法国带来的,一看年份竟是1997年的,在市面上早已价值六位数。
虽说这罗曼尼康帝用于佐餐,并不是非常适合,但却也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肴也都吃得七七八八的了,容清握着像一条蟒蛇一样的醒酒器,正欲再给自己满上一杯,手腕却忽地被孔曼捉住。
孔曼已经喝了快四杯红酒了,可从脸上却看不出来半点醉意,她将醒酒器从容清手中夺了过来,苦口婆心地说:“别喝了,你喝酒喝多了总是容易导致肠胃不舒服,怎么老是不长记性?”
容月喝得老眼昏花,瞧见孔曼对自己姐姐动手动脚的,气得两手一拍桌子,猛地从椅子上蹭了起来,凶巴巴地朝着孔曼吼道:“你这个人不要对我姐动手动脚的!拿开你的狗爪子,我告诉你,休想对我姐有任何非分之想,你还没过我这关呢!上次你们俩偷亲的事情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早知道这容家姐妹俩酒量都这么差,孔曼就不该带红酒来的,该直接提两大瓶豆奶过来的,她将容月的酒杯一块儿没收了,一边对容月说,“我跟你姐现在感情挺好的,我对你姐也不错,你就别担心了。”
话音刚落,一阵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就忽然砸在了四个人的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