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接吻
接吻 [VIP]
章节简介:是不是想好了?
这个时候来这儿的, 也就只有宁玉一个人了。
容清两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被孔曼一把摁在了餐椅上重新坐好, 自己则是四平八稳地走到玄关处,摁下密码锁上的一个按钮, 门立刻自动打开了一个缝隙。
推开门, 门口宁玉正腰背挺直地站着, 手里拎着几份甜品, 身上裹着深蓝色羊毛大衣,细长白皙的脖子上围着一条咖色暗花围巾, 尽管没有首饰的点缀, 也丝毫不妨碍她超凡脱俗的美丽。
孔曼低头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甜品, 不由得轻嗤一声, “怎么就只给你家那位带吃的啊,真是够见色忘友的。”
“她喝了多少?”宁玉将包装甜美的甜品盒放在旁边的储藏柜上,一边换鞋,一边问她。
“没喝多少, 就一两杯吧。”
宁玉跟着孔曼一块儿移步到餐厅,她拉开餐椅坐在谭以蘅身边,刚坐下, 身边的人就握住她的手臂,并且用另外一只手指着宁玉手上的那些盒子,“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甜品。”
宁玉单手握住她的下巴,仔细瞧了瞧她绯红的脸蛋, 接着甩了一个如寒刀般冷冽的眼神给孔曼, 这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自己给我好好长只眼睛看看, 这叫只喝了一两杯?”
孔曼若无其事地摊摊手, 接着便沉浸于给容清剥虾、盛汤。
谭以蘅听见那里面都是甜品,眼睛瞬间一亮,她毫不客气地伸手夺过甜品,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盒,里面摆放着精致香甜的各种甜品,甚至还有一张卡片。
她小心翼翼地将卡片从里面取出来,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了甜品的边缘,翻过来一瞧,只见上面写着祝您享用愉快。
谭以蘅的睫毛渐渐沉了下去,嘴唇紧紧抿着,几乎要成了一条直线,继而很快整理好这莫名其妙的情绪,用透明的叉子一点一点地撬着奶油边来吃。
宁玉礼貌接下了容清为自己斟满的红酒杯,余光间瞥见谭以蘅嘴角那一抹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低下头悄声问:“你怎么不开心?”
“哪有?我很开心。”
谭以蘅埋头认认真真、一丝不茍地挖着甜品吃,随后又拿起一块云霓桂花酥,一口就全都吞了进去,两个腮帮子鼓得比仓鼠还大。
不过她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有种生闷气的感觉。
这时容月抱着红酒瓶子从卫生间钻了出来,脚步虚浮,走路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刚才抱着垃圾桶吐了多少。
她一看见宁玉过来了,瞬间戒备起来,并立刻切换成战斗状态,拎着红酒瓶子大大咧咧地就这么冲过去,然后像一个小霸王似地将酒瓶子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蛮横地说:“谁允许你来的?你不准来惹我们以以不开心!我告诉你,我可是以以的娘家人,你要是想要追求她,必须得要先过我这一关!你知不知道我们以以有多”
谭以蘅及时起身捂住她的嘴巴,“嘘嘘,别说了。”
宁玉见状,握住谭以蘅的手腕,将她强行拉到自己身边,谭以蘅由不得趔趄了几下,只好用凶巴巴的眼神来震慑容月。
可偏偏喝醉酒的容月根本不会看眼色,她嚣张跋扈地靠着桌子边,“你知不知道我们以以有多喜欢你啊!她都喜欢你好多好多年了,可是你呢,你理都不理她,根本就不爱她。等到她一回来,你就开始装深情,恶不恶心啊?以以很爱很爱你,一直都做不到真的将你放下,她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的真心不应该被辜负。”
谭以蘅霎时间想要挖一个地洞钻进去,她本来是不打算短时间内坦白这些的,至少也得要等到她验证了宁玉的真心以后才坦白,可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自己身边这个大漏勺。
她单手捂住脸庞,根本不好意思和宁玉对视。
宁玉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容月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以以每一次都想要跟你一同去参加聚会,可是你每一次都拒绝,甚至还总是强迫她做一些她不愿意的事情,你根本就配不上以以。”
谭以蘅被说得有些无地自容,她连忙拎起身后的链条包,冲着容清礼貌颔首,“容清姐,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我就先走了。”
容清一脸茫然地点头说好,顺道嘱咐她路上小心一些,记得注意安全。
宁玉便也立刻跟上去了,谭以蘅正站在电梯门口等候,她缓步走上去,单手揽着她的腰肢,“这么多年了,都不说?”
“你又不喜欢我,我干嘛要说,岂不是自讨苦吃?”
谭以蘅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她尴尬地晃着脚尖,佯装毫不在意地问:“你上次说的是真的吗?”
说得含蓄,但是宁玉心里明白,她很清楚谭以蘅指的是上一次问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她的那件事情。
宁玉不可置否地说:“当然。”
谭以蘅嘴唇微张,仿若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但恰巧此时电梯门伴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向两边徐徐展开,将她的话给硬生生塞了回去。
电梯内的落地窗上雨滴破碎绵延,灯红酒绿的都市被雨滴模糊,稀里哗啦的雨声落在谭以蘅的耳畔,她抬起手,将手掌心贴在一尘不染的玻璃上面,被晕染的霓虹灯光、马路上四处逃窜的行人、高档餐厅内坐怀不乱的顾客们都一一尽收眼底。
因为这场来势汹汹且毫无预兆的秋雨,外面几乎乱作一团,可谭以蘅却觉得莫名的安心。
恰巧此时宁玉的声音随着稀里哗啦的雨声一同落在了谭以蘅的耳畔。
“曾经不让你和我一起参加那些酒局,是因为知道你喝不了多少,况且那种场合鱼龙混杂,我怕会照看不好你。”
她听后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盯着显示屏上不断变小的楼层数字。
来到一楼大堂门口,宁玉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体贴地围在了谭以蘅的脖子上面,继而便将伞撑开,透明的雨伞犹如烟花一般突然绽放。
雨滴滴答答地砸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隅小小的湖泊,湖泊中的是这座城市的倒影,杂乱而又纸醉金迷。
谭以蘅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一块一块的湖泊,随后她便仰起脖子,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正当宁玉启唇想要说话之时,她忽然踮起脚尖,两手虔诚地捧着宁玉的脸颊,慢条斯理地吻了上去。
她的吻不似宁玉的那般癫狂迷恋,甚至还带着点儿占有欲,谭以蘅的吻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温柔暖和,就像是只存在于青春期孩子们之间那种情感,勇敢但又摆脱不了青涩。
宁玉一手抱着她的腰肢,一手掌在她的后脑勺上面,动作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是不是想好了?”
谭以蘅白皙似雪的脸颊忽然间就烧了起来,她觉得刚才做出那样主动的事情的人肯定不是自己,肯定是因为方才喝酒贪杯了,所以才会导致神识不清,鬼使神差地就吻上去了。
她立刻偏过头去,一边强行平复自己波澜起伏的内心,一边佯装无事发生似地说:“还还没呢!我还没有看到你的诚意和真心,我还要好好考察你一段时间才行。”
“好。”宁玉握住她的手臂,“回家吧。”
可是谭以蘅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你背我在这儿走走,我想和你聊聊。”
这时外面狂风暴雨,瞧这阵势,似乎一会儿还有打雷闪电的迹象,宁玉垂眸扫视了一眼谭以蘅身上穿的衣服,上面穿着件棕色毛领连帽开衫,下面也就只穿了一条牛仔裤,根本不足以抵抗北宿十月的寒冷,倘若真答应了她这无理的请求,恐怕谭以蘅明天早上该感冒了。
宁玉冷着脸,毫不心软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回家慢慢聊。”
“不,我喜欢看雨,喜欢听雨声。”谭以蘅站在台阶上,假设再往前一步就该淋到雨了,她摊开双手,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劳作人民一样,虔诚地用手掌心接住倾泻而下的雨水。
但手掌心是接不住雨水的,雨水化为雨滴,一滴一滴地从指缝中漏出,再度回到大地上。
“你不觉得潺潺的雨声听起来很安心吗?尤其是看到外面狂风呼啸,大雨滂沱,脑子里面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很多很多往事,想着想着,这时间也就不自觉地过去了。”
谭以蘅回过身来,眸中笑意盈盈,“可是伦敦那边的风雨就不似北宿这般了,那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好像被什么袋子给罩住了似的,所以我不喜欢那边的天气。”
宁玉听见她讲述自己在伦敦生活的事情,心中思绪繁杂。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听谭以蘅聊起那一年在伦敦经历的事情,更不想要从她嘴里面听见“许诚青”这个名字,很刺耳。况且这段经历她并没有真正地介入过,对于谭以蘅说的,她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因为那只是属于谭以蘅一个人的回忆。
可是,若是不听,那她就真的对谭以蘅那一年经历的事情无法做到了如指掌了。
第52章 戒备
戒备 [VIP]
章节简介:只想做她身边唯一的人
只恨当初她居然真的心软放了谭以蘅离开, 让她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只恨当初她没有派人跟踪谭以蘅,将她的一言一行全都了如指掌。
要是当初没有放她走就好了……
宁玉即便已经去过英国无数次, 但是没有谭以蘅陪在自己身边,一个人去那里总归有种平淡无趣的感觉, 没有依靠, 没有归属, 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
她不想去探索谭以蘅在伦敦的一点一滴, 更不愿从她的口中听见关于许诚青的事情,在恐惧和不安的驱使下, 宁玉并没有顺着谭以蘅的话茬往下面说, 只是说:“既然伦敦不好, 那就别再回去了。”
“还有”宁玉站在台阶上, 单手揽住她的腰肢,雨伞不自觉地朝着谭以蘅的方向倾斜,而她的口吻也掺杂着不容置否的意味,“跟你那个伦敦的女朋友断了。”
谭以蘅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她当初本来就是骗她的,她的身边何曾有过“远在伦敦的女朋友”这一号人物?只是当初为了能够和宁玉拉开距离,避免她做些冲动的事情, 所以才这么说的。
其实后来她也曾想过是否要和宁玉解释清楚,只是思来想去,谭以蘅还是觉得此时此刻不要轻信宁玉为好,毕竟这个人总是心口不一, 又向来是喜恶不会为人知晓的人。
倘若这一次宁玉又想要像三年前那样故技重施的话, 到时谭以蘅也好有个借口从她身边离开。
毕竟没有哪个家族企业的话事人会希望被媒体编排成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这样一来对宁玉自身而言也并无半点好处, 所以若真是到了那迫不得已的时候,宁玉就算想要将她留下,也是无可奈何。
谭以蘅思忖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你再给我点时间。”
换做以前,宁玉是不会在一个人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和时间的,更不会容许别人骑在她的头上,同她讨价还价。但是就像孔曼上次苦口婆心同她说得那样,在感情方面须得徐徐图之,不能拿在工作上杀伐果断那一套。
宁玉强行扬起唇角,本应看起来刻意勉强的笑容,却因为她早就已经习惯和别人笑脸相迎,所以这笑容看起来虽然带着礼貌,可是却看不出来是假心假意的。
她将雨伞塞进谭以蘅的手心中,接着在谭以蘅疑惑的眼神中,绕到了她的面前,继而弯下腰,只听她说:“上来吧,背你走走。”
谭以蘅没想到自己顺口说出的一句敷衍的话,竟然会真的被她当真,她的瞳孔霎时猛地一颤,有些不太敢相信这竟是现实,怔了片刻,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宁玉见身后的人没有丝毫动静,甚是疑惑地扭过头来,她见谭以蘅的手背已经呈现出青紫色的斑纹,很显然对方已经受不了这种突然袭来的寒冷,可是宁玉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谭以蘅不愿意向自己求助,为什么不可以告诉她“我很冷”,为什么不愿意示弱?
是因为还在提防她吗?是因为还是无法真正爱上她吗?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顶天立地的生活?
宁玉看着她那副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她总在想是今晚这场雨让谭以蘅想到了曾经在伦敦经历的某一场雨吗?那时候是和许诚青在一起吗?那么那个时候的她会放下戒备,主动寻求关心吗?
她不敢深思,不敢再去想象那段自己从未涉足的时光,她不知道谭以蘅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宁玉面不改色地收回飘散的思绪,她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边对她说:“怎么愣住了?把风衣穿好,别着凉了。”
“那你呢?”谭以蘅迟疑地从她手中接过风衣,上面还携带着残存的温度,以及那司空见惯的淡雅木质香,令人一闻便沁人心脾。
“我没事。”
谭以蘅将风衣披在身上,果真暖和了不少,再加上宁玉的衣服尺码比自己大一码,所以袖子也更长一些,刚好能够把她的手藏进去避寒。
她靠在宁玉的脊背上,一手环住宁玉的脖颈,一手撑着伞,谭以蘅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穿得相当单薄,那股担忧的情绪在心中盘踞不散,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关心,“你冷不冷啊?干脆我们回去了吧?要是你感冒发烧了,那我可担待不起。”
宁玉小幅度扭头看向谭以蘅,她像是一只疲倦的猫咪,懒洋洋地趴在背上,不过她很快收回眼神,一本正经地直视前方,“你不是说喜欢赏雨吗?陪你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也挺好的。”
黑黢黢的夜空中持续不断地下着大雨,滂滂沱沱,还好北宿市政府在水利系统这方面的设施都采取十分妥当,否则这地面就该出现积水的现象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不绝,今夜的风是寒冷的,冰得刺骨,谭以蘅担心她会因此生病,于是在她背上不痛不痒地挣扎了几下,宁玉便识趣地将她放下来,随后她默默地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踮起脚尖,亲自为宁玉重新穿上。
宁玉直直地盯着谭以蘅的双眸,那眸底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她单手握住谭以蘅的两只冰冷的手,瞧见她这副体贴的模样,又想起先前谭以蘅同自己说得那些话,宁玉不禁在心里面想,那一年里面她是不是也和许诚青做过许多类似的事情,甚至还可能做过她和谭以蘅之间没有做过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总是情不自禁地生出几分忌恨和懊悔。
她不应该放谭以蘅走的,否则就不会缺失那一年的回忆。
这一年来,她已经在心里面默默后悔过无数次了,每每到达伦敦,宁玉都恨不得强行将她带回国内,让她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沉默少时后,宁玉居然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声线冷静异常,“真不跟你那个女朋友分手?很舍不得吗?”
谭以蘅略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义正言辞地且理直气壮地撒谎:“你总得让我想想原因吧,总不能直接给她发一条消息说我要和你分手吧?那这样岂不是太草率了?”
“好,给你两个星期的时间慢慢想,两个星期后我必须要看到你的抉择。”
谭以蘅:……这人又来了,还是这么喜欢给别人下最后通牒。
“知道了。”她意兴阑珊地回答着宁玉的要求。
宁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神情,那眼眸,分明是带着落寞伤心的情绪,她只不过是要求谭以蘅分手而已,难道这对于她而言很过分吗?还是说谭以蘅根本没有想过要分手?
她不想屈居人下,不想成为被边缘化的情人,她只想做谭以蘅身边唯一的人,只想让谭以蘅可以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一种怪异的占有欲在心中不断翻涌,宁玉缓慢地合上双眼,在须臾之间便整理好了自己杂乱的思绪,然后扮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无言地牵着谭以蘅的手心,在寒冷雨夜中漫步。
宁玉为她撑着伞,直到上了车,这瓢泼大雨才总算被隔绝在外,车内的每一扇玻璃都被雨水模糊了看向前方的道路,雨刮器被宁玉打开,咔哒咔哒地来回摇摆着,伴随着智慧显示屏开机时AI发出的声音。
车内异常寂静,宁玉发动引擎,踩下油门,正在倒车,而谭以蘅则是低着头,百无聊赖但又心事重重地玩着手指,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只有广播频道中的主持人正在实时播报北宿市交通讯息。
听广播里的主持人说,因为暴雨来临,导致路面湿滑,交通拥堵,主持人温馨提醒每一位司机都要在雨天小心行驶。
宁玉忽然踩下刹车,从车内的杂物屉中翻出一张羊绒毛毯,默不作声地放在了谭以蘅怀里,接着便心无旁骛地开车。
谭以蘅那道惊疑的目光朝着宁玉闪去,但仅仅一瞬的时间,便将视线收回去了,她低头整理着毛毯,嘴角无法自抑地向上扬起一抹弧度。
“开车小心。”
约莫过了一分钟,车内才响起这么一道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关心。
宁玉没说话,只是眸中仿佛多了一分温柔。
她想,也许谭以蘅此时此刻对自己应当也是有一份真心的吧?如果是真的,一份真心也足够了。
回到家后,宁玉便吩咐厨师去做一份姜汤,谭以蘅则是马不停蹄地去浴室里冲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等洗完澡之后,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了,推开浴室门的时候,只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碗热乎乎的,尚且飘着丝丝热气的姜汤。
凑近一看,碗底下压着一张浅黄色的便签。
谭以蘅将碗端起来,一边趁热喝着暖身的姜汤,一边阅读着上面简单的几个字早点睡。
好生硬的关心噢。
难怪一直都找不到女朋友。
她默默在心里面这样吐槽着。
说起来,宁玉从来都没有给她留过便签,这还是第一次,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也正因如此,谭以蘅很少见到她亲笔写的字,见得最多的也就是她书写自己的名字,不过这字体看着既陌生又熟悉,谭以蘅潜意识里总觉得好像之前在哪里看到过非常类似的书写风格。
【作者有话说】
宁玉:恨恨恨恨![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以以:她是不是偷偷报班学习了[害怕][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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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愿
不愿 [VIP]
章节简介:怎么又要亲我//3//
不过, 转念一想,她觉得这是自己想太多了,也许之所以觉得熟悉, 是因为此前曾在那些文件上面看到过宁玉自己的落款签名。
于是谭以蘅并未对此深思。
喝完姜汤之后,谭以蘅也没有过问宁玉的去向, 便上床休息了, 可是直到半夜, 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甚至更加清醒。此时此刻四下安静无声,也不知道宁玉是不是回悦湾去了。
她鬼使神差地翻身下床, 踩着一双柔软舒适的拖鞋来到门口, 刚一推开门, 就恰好撞上了管家, 谭以蘅低声询问:“宁玉回悦湾了吗?”
管家恭敬回答:“宁总还在书房里面工作呢,说是太晚就不回悦湾了。”
“这样啊。”
穿堂风涌入走廊,即便这栋别墅内有专门的气候系统,能够保证屋内常年保持着26摄氏度这样温暖宜人的温度, 但是一旦寒风从窗户缝隙中溜进来,难免还是会增添几分凉意。
不知怎的,她竟然下意识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能麻烦您帮我拿一条毛毯过来吗?”
管家心领神会,“好的,请谭小姐稍候。”
管家虽然年老,但腿脚依旧麻利, 三下五除二就拿了一条松软温暖的山羊绒毛毯过来, 谭以蘅向她道谢之后, 便攥着毛毯, 毫无犹豫地朝着三楼的书房走去。
这间书房之所以被设在最高的三楼,是因为宁玉在工作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哪怕周围有一丝一毫的噪音都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一般书房门被落锁之后,就不会再有佣人去敲门打扰,除非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谭以蘅知道她有上锁的这个习惯,于是抬起手臂,轻轻地叩了叩门,尽量将敲门的声音降低,以免叨扰到里面的人工作。
宁玉听见外头有人敲门,下意识便认为是屋内的佣人或者管家又像之前那样总送一杯安神茶过来,顺道催促她快些上床休息,于是头也不抬道:“我一会儿便忙完了,不必送安神茶过来。”
她一听,就知道宁玉是误会了。
“宁玉,是我。”
宁玉原本那双垂着的眼皮陡然掀了起来,眸底溢出几分惊讶的神情,她迈着疑惑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步履愈加迅速,似乎是非常迫不及待。
摁下门把手,将门推开,站在门口的人果真是谭以蘅。
“怎么还没睡觉?”
谭以蘅仰着头看她,乌黑的头发被拢至一侧肩膀上披着,优越笔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椭圆形银框眼镜,尽管有镜框的遮掩,可是她依旧能够注意到宁玉眼下的乌青,想必是这几日工作劳累导致的。
“睡不着。”谭以蘅将手里的毛毯递到她眼前,“我怕你冷,给你送了张毛毯过来。”
宁玉迟疑地从她手里接过毛毯,垂眸盯着上面的杏色品牌logo,纯羊绒质地使得手感十分柔软,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她记得这张毛毯是两年前谭以蘅去逛街的时候,为了买下那款限量包,而不得不合着一起买的配货,当初她也曾在深夜偷偷钻进书房,将这张毛毯披在自己的身上,贴心地叮嘱她“不要忙得太晚,记得早睡,我等你”,原本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夜晚,那是个普通的动作,那是句普通的关心。
可是等到离婚以后,那一年里面再未有人这般关心过她,再没有人在靠近她的时候,能够让她感受到一股安心幸福的气味,宁玉才缓缓明白过来,有些行为只是在那时看起来不过尔尔罢了,但其实那中间掺杂的情意是无价之宝,也是无论回忆多少次都无法重来的。
她微微捏紧了毛毯的边缘,毛毯上的英文字母渐渐变形扭曲,宁玉不明意味地问:“关心我?”
半晌,宁玉才听见她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声如蚊蚋,稍不留意便容易将其忽略。
但还好,这一次宁玉听清了,也抓住了。
谭以蘅觉得脸上烧得慌,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她抿了抿嘴唇,以二倍速说话:“你别忙太晚,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转过身,刚迈出半只脚,手腕就被身后的人猛地扣住,接着整个人向后不断退步,被宁玉霸道地圈在怀中,谭以蘅尚未来得及询问她的用意,就被她给拉入书房。
咔哒一声脆响在安静无声的书房中被无限放大。
那是门被上锁的声音。
宁玉单手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是像爱抚似地贴着她的脸颊,继而默不作声地低头吻着谭以蘅的嘴唇,偶尔又像含着一块极易融化的冰块儿一样,不忍用力,但又怕力道太轻,冰块就会逃离似的。
谭以蘅方才被吓得目瞪口呆,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并且主动地配合着宁玉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将两只手放在宁玉的脊背上,任由宁玉同自己亲密。
这是属于她的默许。
宁玉自然也是明白的。
两人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退,宁玉噗通一声摔坐在了椅子上面,她顺势用手握住谭以蘅的大腿,强迫她将腿跪在椅子上面,接着手掌心渐渐向上攀升,滑过谭以蘅那刚用精油滋润过的皮肤。
触感丝滑细腻,玫瑰精油香气四溢。
宁玉的指尖刚一触碰到了裤子边缘,谭以蘅就忽然像是触电一般,反应极大地向后退了一步。
暧昧旖旎的气氛戛然而止。
宁玉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
谭以蘅低垂着脑袋,宁玉那双微微蹙起的眉头让她难以忽略,心里头难免生出些许不解和愤怒,垂在大腿两侧的双手慢慢握成拳头,“你这么不开心是因为我没有顺从你的心意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宁玉单手支在书桌上面,掌心握成拳头撑着太阳xue,另一只手则是缓缓抬起,半握住谭以蘅的手指,“仅此而已。可以告诉我吗?”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因为长久没有使用,所以自动进入了休眠模式,旁边还堆叠着几本厚厚的书籍和各式各样的文件。
“我就是觉得现在还不必做这件事情,难道就不能慢慢来吗?”
宁玉将她摁在自己身边坐下,办公椅恰好能够容纳两个人的位置,但座椅长度有限,两人之间只得紧紧挨着,没有向旁边退缩的余地。
她单手揽着谭以蘅的腰肢,掌心只是轻轻地搭在腰间肌肤之上,丝毫没了以前的占有和强势。
“能,当然能。”
谭以蘅看她单手在触控板上操作,于是问:“你还没忙完吗?”
宁玉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文档上面,“嗯,新品上市总是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处理。”
她微微向前倾身,聚精会神地阅览着文档的内容,是关于smart ring的销售量和测评结果,“这种机密文件你就这么大大方方让我看到?就不怕我揣着什么坏心思?”
“我信任你。”宁玉自始至终都很信任谭以蘅,哪怕是当年刚刚结婚的时候,她也很是信任谭以蘅,工作的时候总是不会避讳着她,和友人聊天的时候也不会让她特意回避,而是将她大大方方地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宁玉向上滑了两下触控板,文档灵敏地向下飞跃,最终停留在了smart ring销量细分表格此处,上面罗列着每一种款式的销量以及在网络上投放广告后的销售转化率。
“你那联名款的销量还是不错的,没有怎么受到前段时间热搜的影响。”
提起这件事情,谭以蘅无端联想到了此前宁玉主动帮助撤掉热搜的事情,她不由得问一句,“宁玉,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得要说实话。之前你之所以帮我撤热搜,帮我去找秦雅和虞熙兰勾结的证据,是不是害怕我的黑料会反噬到你产品的销量上面?”
宁玉那放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忽然间凝固在了空中,指尖微微蜷起,片刻才头也不抬道:“真想听实话?”
此时此刻,谭以蘅就算是不听她说,也能从她的反应当中看出来她接下来究竟想要说什么了。
怪了,这话题明明是她亲自抛出来的,也曾料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好歹她身为企业总裁,考虑产品利益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当真的要从宁玉口中亲耳听到实话的时候,她蓦地又不敢听了,害怕这一切都是在自作多情。
可是不听,不早点认清这一切的话,她又怕最后会引火上身。
思来想去,还是恐惧战胜了理智。
谭以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声音幽微平淡,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我想回去休息了,你慢慢忙吧。”
宁玉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没有出声阻拦,只在心里面微微叹了口气。
因为谭以蘅确实没有说错,她当时的的确确是抱着这种想法去帮助谭以蘅的,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谭以蘅因为那些热搜失去了路人缘,那么联名款的销量势必会受到影响,甚至新款系列的评价都会被水军攻陷。
可除此之外,她也是有私心的。
哪怕同她之间没有利益关系,宁玉也依旧会帮助她,就像以前在伦敦那样。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文《网恋,但女友是上司》
炸毛沙雕年下 vs 严谨完美上司
一篇轻松沙雕小甜文,具体文案可戳作者主页查看哦[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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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过敏
过敏 [VIP]
章节简介:我真的还能信任你吗?
次日清晨醒来时, 谭以蘅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吵醒的,她顶着有些疼痛的脑袋,依依不舍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想, 之所以脑袋发胀发疼,一是因为本来睡得好好的, 却被突然吵醒, 二是因为昨天晚上宁玉的反应和反问。
昨晚从书房回到卧室之后, 谭以蘅就心神不宁, 不由自主地在脑袋中胡思乱想,甚至有些期盼着宁玉可以在忙完工作之后专门来向自己解释, 这才导致迟迟睡不安稳, 在床上愣是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多才终于缓缓睡着了。
因为想着这么早不会有客人来这里, 所以她只简单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领, 便走到门口开门,推开门却见穿得西装革履的严沁正笔挺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手机,看起来似乎是刚回复完消息。
严沁闻声立刻收好手机, 抬起头来,态度诚恳地致歉:“谭小姐早上好,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在开门之前, 谭以蘅还以为是宁玉来向自己解释昨晚的事情,因此在看见严沁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中是划过一丝失望的。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礼貌的笑容,询问:“请问严助理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严沁嘴角含笑, 恭敬地说:“宁总吩咐我接您去悦湾住, 除了衣物之外的行李, 我都已经安排人给您整理打包好了, 贴身衣物这些还劳烦您亲自收拾。”
大清早就被临时通知搬家,谭以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地点点头,“好,麻烦严助理了。”
她一边在衣帽间里面收拾着行李,一边在心里头琢磨着宁玉突然把自己接到悦湾的原因,等到收拾好行李箱上车的时候,才得机会询问严沁。
可奈何严沁口风相当严实,想要从她嘴里套出点关于宁玉的信息实在是难如登天,只听严沁说:“关于其中缘由,还请询问宁总,宁总性情诡谲,我实在是猜不透。”
严沁自从一毕业就跟着宁玉做事,算起来已经有足足七年了,要说严沁半点猜不到宁玉的心思,谭以蘅是万万不相信的。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想来应该是宁玉亲自叮嘱过的,继续问下去的话大概也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谭以蘅索性不询问了,直接靠在椅背上休憩。
悦湾和柏府不同,位于繁华的市中心地带,交通四通八达,基础设施完善,周围都是新修的国内top级别商圈,商品应有尽有。
不过因为位于市中心,且位于一座山清水秀的矮山上面,所以可开发面积有限,悦湾的整体面积其实不如柏府宽阔,但该有的设施却是一个不少。
蒂芙尼蓝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宽敞的柏油路上,比起之前,这次道路两旁的桂花已经全都绽放,甚至有些已经呈现出枯败的趋势,谭以蘅将车窗缓缓降下,裹挟着桂花香的寒风倏地透过缝隙钻了进来。
车内瞬间填满了桂花的香气,清新幽雅,沁人心脾,谭以蘅笑着深呼吸一口,香味萦绕于她的鼻腔,久久没有散去。
严沁蓦地开口,“谭小姐很喜欢桂花香吗?”
“只要是花香,我都比较喜欢。”谭以蘅摁下车窗升降按钮,窗户渐渐升起,同时伴随着她带着遗憾的声音,“可惜宁玉并不喜欢花。”
严沁跟着宁玉那么久,同不少其他企业高层都打过交道,早就已经练就了一颗玲珑心,她福至心灵道:“其实宁总之所以不喜欢花,是因为她对花粉过敏,不过这件事情她甚少对旁人说,恐怕除了像宁夫人和孔总这样亲近的人以外,无人知晓。”
“花粉过敏?”这是她头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当初刚和宁玉结婚的时候,谭以蘅因为舍不得自己的含辛茹苦养大的花朵,于是不辞辛劳地把自己在家里面养了好几个月的白玫瑰移栽到了悦湾的后花园中种下,可是当宁玉当天下班回来后,看到那几十株白玫瑰的时候,立刻厉声吩咐人将这些话全都扔掉,并且不允许她再在这里养一朵花。
那些花都是她悉心呵护了好几个月的,更何况这还是从自己家里面劳心劳力搬过来的,就像是寄托了对家的思念一般,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况且宁玉也没及时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谭以蘅相当不满她的态度,在家里窝着生气了好几天,也没有和宁玉说上过半句话。
不过如今想来,当初宁玉吩咐人把白玫瑰全都扔掉后就即刻离开了悦湾,大约过了一周时间才回来。
如今一想,这种行为的确有些古怪。
严沁颔了颔首,“是啊,我之所以知道这个秘密,还是因为我们总裁办之前新来的一位员工因为不清楚这儿的规矩,带了一株月季在工位上养着,没想到就害得宁总过敏了好几日。”
“原来是这样。”
谭以蘅骤然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心竟然情不自已地沉了沉。
宁玉,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我还真的能够相信你吗?
她微微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些疑问通通抛之脑后。
严沁将谭以蘅安全送到悦湾过后,便快马加鞭地回到了MP公司总部。
咚咚咚
严沁叩响了宁玉办公室的门,直到听见里面的人说“请进”之后,才摁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宁总,已经送谭小姐到悦湾住下了。”
宁玉轻嗯一声,惜字如金。
“不过……宁总,我一不小心将您花粉过敏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谭小姐。”
宁玉盯着文件上的白纸黑字,无端想到了当初刚结婚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那是她们之间的第一次争执,也怪她当时没有提前告知给谭以蘅,否则也不至于爆发这次争执,最后还去柏府养了好几日,鼻塞咳嗽都还算是好的,关键是那些白玫瑰数量实在太多,导致皮肤上出现了难看的荨麻疹。
愣是休养了好几日才恢复成了原样。
她微微摆了摆左手,“没事,除此之外,还有事吗?”
接着严沁便将手里端着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对了宁总,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新拟好的一份股权转让书。”
宁玉抬眸轻瞥一眼那份转让书,眸色沉如雾霭,她微微颔首,“嗯,你先出去忙别的工作吧。”
待严沁离开办公室之后,宁玉才将手边的文件合上,转而将那份股权转让书从密封好的牛皮纸袋里面取出来,难得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看完,随后给孔曼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孔曼本搂着容清睡着好觉,忽然一道刺耳难听的手机铃声传进耳朵,眉头陡然蹙起,她眯着眼睛,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寻手机,怀里睡得香甜的容清因为听见杂音,皱着眉头在她怀里钻了钻,以示不满。
她一边拍着容清的后背,安抚着枕边人的起床气,一边接起电话,懒洋洋地说:“怎么?”
“听你这声音是还没起床?”
孔曼轻笑一声,神情看起来有些洋洋得意,“我可不像某个人每天晚上都孤枕难眠,昨晚跟容清多闹了一会儿,听到你的电话才醒。”
孔曼不似宁玉一般只知道埋头工作,平时只要得空,一半时间都花费在了那些酒肉场所上,谈了不知道多少个女朋友,不过也都是正经交往,所以在圈内的风评还算不错,这也是容家最后愿意点头的最关键因素。
宁玉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毕竟自己也并非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不过每一次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因此这般亲密无间的行为不再填满爱意,只有单纯的占有,就像是野兽蛮横地抢夺领地一般。
“你一会儿过来拿股份转让书。”
孔曼一听又是帮忙办这件事情,有些头疼地用指腹捏了捏眉心,忍不住说句老实话,“我说实话,你现在做这种打算是不是太早了一些?现在很多事情都尚未尘埃落定,你这年年改也不嫌麻烦?而且你就不能放在自己家?非要藏在我家里面,要是哪一天不小心丢了,我可担待不起。”
话音刚落,怀里躺着的容清慢条斯理地翻了个身,伸展四肢趴在床上,语气淡淡地问:“谁啊?”
孔曼体贴地给她掖好被子,好让她赤裸的上身免受寒意的侵扰,“宁玉的电话,她就跟我商量一些正事。”
恰好这时手机传来了那头宁玉的声音,“放在我家,总是怕被发现,况且你做事我也放心。”
“行,我一会儿就过来。”最后孔曼还是仗义地应承下来。
宁玉掐断电话,刚好门口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说了声“请进”之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动静大得不远处的助理们都纷纷扭过头来看是怎么一回事,但因为又怕被宁玉指责,于是仅仅几秒之后便将头扭了回去,强行压抑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秦雅反手将门甩上,整层总裁办再次迸发出剧烈的爆裂声,秘书们纷纷打了个冷颤,然后默契地点开手机论坛激讨八卦。
第55章 邮件
邮件 [VIP]
章节简介:三十年前的委托
只瞧着珠光宝气的秦雅怒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桌面前, 咔哒咔哒的,宁玉倒觉得吵得心慌。
秦雅两手撑在办公桌上,俯下身来, 靓丽光泽的黑发尽数倾斜在一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宁玉, 你为什么要回绝联姻?是我们秦家给的好处还不够多?还不够吸引你吗?”
“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情的话, 就请离开吧。”
宁玉并不想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于是毫不留情地对秦雅下了逐客令。
秦雅拧起眉头,语气不善, “难道说你真的喜欢上了谭以蘅?谭以蘅有什么好的, 她都已经和谭家没有半点干系了, 自己又只是个画画的, 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利益。宁玉,我了解你,你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爱上一个人,她才回来一个月而已。”
秦雅不相信宁玉会真的爱上谭以蘅, 不信就这么短短一个月谭以蘅就能做到让宁玉对她死心塌地,而她跟在宁玉身边这么多年,已经是十几年的光阴了, 可是宁玉却丝毫不为她所动。
尽管秦家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了,可宁玉还是不愿意同意联姻。
她疑惑,她憎恨。
而宁玉也是毫不遮掩地回答:“没错,我的确很爱她, 无谓利益。”
秦雅自嘲似地哼笑了一声, 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但她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不过堪堪一个月, 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你宁愿回绝秦家给你的丰厚利益?”
“她没有做什么,我也不是这一个月里才爱上她的。”
屋内二人皆是沉默了良久,四下安静,静得已经可以听见秦雅那因为气愤而紊乱的气息,良久,秦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宁总还是个深情的人?那谭以蘅没什么好的,宁玉,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别犯傻。”
宁玉的眼前倏地浮现出一个稚嫩青春女孩的背影,那个女孩子的体格比自己瘦弱不少,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比自己要小好几岁,大约还只是个小学生,但是胆子却大得敢直接冲在自己面前,和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对峙,一副牛气哄哄的模样。
那时候她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同学正常相处,不知道怎么维系好朋友关系,所以遭到了学校里很多同学的孤立,还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恶意揣测她的身世。
但是她都不想理会这些,一心只在用功读书,只想着要向宁若琳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曾想那一日却被那个小女孩误以为自己是因为懦弱才不敢骂回去,最后还反被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妹妹给说教了一顿。
如今想来,宁玉的唇角仍旧噙着一抹带着暖意的笑容。
“没有什么好想的,关于她,已经不需要权衡利弊。”
秦雅刚刚张了张口,尚未说出半个字儿来,忽然一道不属于屋内二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哟,这儿这么热闹啊,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
两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女人,依旧是那一套熟悉的白底牡丹图案的旗袍,一看便知是孔曼。
孔曼单手扶着门框,模样懒懒散散的,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见两个人都盯着自己,便微微站直身子,继而反手将门关上,不客气地拉开秦雅身边的椅子坐下。
宁玉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你速度还挺快的。”
“谬赞谬赞。”孔曼单手撑着太阳xue,仰头看着面前火冒三丈的秦雅,“秦雅,咱们作为朋友的,还是应该对她的感情给予支持,而不是强迫宁玉离开自己喜欢的人,转而去和一个无甚感情的人联姻吧。”
秦雅的巴掌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甚是无语地哼了一声,“孔曼,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当初宁玉宣布要和谭以蘅联姻的时候,你不一样也是持反对意见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支持了?”
她此话不假,三年前宁玉第一次谈起自己打算同谭以蘅联姻的时候,孔曼就曾持强烈反对意见,的确也是因为谭以蘅的家世。
当时的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不是,宁玉你疯了?虽说谭家这几年在谭总手里起死回生了,但是也没有达到如日中天的地步,北宿不是没有比谭家更好的珠宝世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没有得到你所想要的利益,那你岂不是亏了?”
她只记得当初宁玉是这般回答的,“谭家虽然不如其他家族那样鼎盛,但正因为势力微弱,所以才更好拿捏掌控,这样也更方便我去获得我所期望的利益。况且,这次联姻,我也不仅仅是为了合作。”
宁玉总爱话说一半,但凡是不足够了解她的,都难以真正对她洞若观火,孔曼也经常猜不透她的心思,但是这一次孔曼却在瞬息之间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原来是真的看上了人家谭小姐。
孔曼既是宁玉的挚友,又同谭以蘅之间没有嫌隙,自然是不会站在秦雅的立场,“说句难听点的公道话,论家世,你的确是胜过谭以蘅,但若论人品的话,谭以蘅甩你十万八千里远。”
话音刚落,宁玉便请助理进来将秦雅请走,面对着对方亲自下的逐客令,又顾及到秦家的脸面,秦雅只得忍气吞声地踩着高跟鞋,再度咔哒咔哒地离开此处。
等秦雅彻底走远了,孔曼才扭过身来,同她聊起正事,她摊开右手,“转让书呢?”
宁玉从抽屉中拿出那份牛皮纸袋,“就交给你了。”
孔曼伸手接过股份转让书,顺道八卦一嘴,“话说谭以蘅原来之前就喜欢你啊,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最后狠下心来和你离婚的呢?”
“可能是我之前做的一些事情太激进了吧,没有考虑到她的想法,所以她才越来越恨我的。”
宁玉低头翻阅着文件,一目十行,接着又翻动到下一页,发出了清脆的哗啦哗啦声,她微微掀起眼皮,看着对面岿然不动的孔曼,不疾不徐地开口,“怎么还赖在这儿不走?”
孔曼嫌弃地啧了一声,麻溜地从椅子上蹭起来,边对宁玉指指点点,“我说你啊真的应该去学一下应该如何正常地说话,你不能老是说话夹枪带棒的,难怪人家谭以蘅迟迟不愿意应允你。”
滴滴两声,是台式电脑上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宁玉没有搭理她的话,右手握着鼠标,在电脑上操作着将这封邮件点开,她率先浏览了一遍来信人的名字翁梵青,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但是因为考虑到她的私人邮箱地址都是较为私密的,在外界不易被人查到,谨慎起见,于是还是点开了邮件,查看内容。
宁小姐早上好,免贵姓翁,名梵青,目前就职于启诚律师事务所。因受三十年前霍世惜小姐所托,有一些东西我必须亲自交到您本人手上,但在此之前我须得验证您是否为霍小姐的亲生女儿。待您收到邮件后,请第一时间回复我,并且亲自前往深港,我将在那里把霍小姐所托之物交还与您。
文末还附带了两份证明材料。
宁玉盯着电脑屏幕,有些愣神。
霍世惜?就是我那个从未见面的母亲吗?就是那位被宁若琳恨了整整三十年的霍世惜吗?
为什么她会委托律师将东西交给我?而且还是时隔三十年,什么东西需要时隔三十年才能交付给她?再者,霍世惜为什么不亲手交给她?
宁玉心中顿时有千千万万个疑惑飘过,不过瞧着这位律师所言,若是只仅仅在邮件上面询问的话,恐怕律师会对这些问题的答案守口如瓶。
看来是必须得腾个时间去一趟深港了。
因为她也想要知道当初为何霍世惜会一去不复返,难道真的如外界传言所说,是因为有了她的存在,才会决心离开的吗?
宁玉心事重重地敲打着键盘,回复翁梵青的邮件。
翁律师好,我已阅读完您发来的邮件,若您方便的话,我们便约下周三在深港见面。
大约只过了五分钟,翁梵青便回复了她的邮件。
好的宁小姐,抱歉耽搁您的宝贵时间了。
宁玉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离下周三仅仅只有四天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宁玉:又要和以以分开了 TT
家里蹲的以以:阿嚏[害怕]
第56章 奖励
奖励 [VIP]
章节简介:我愿意沉沦一次·3·
#Medicine Pulse新品智能戒指质量堪忧#
#多人因佩戴MP新品戒指而导致低温灼伤#
#国货质量堪忧#
#Medicine Pulse深夜召回第一批发售产品#
#Medicine Pulse股票暴跌#
光是这五个热搜就足以让MP公司全员忙得焦头烂额了, 就连宁若琳这位沉睡多年的董事长都主动出面,并且及时展开了董事大会,安抚各位董事焦灼的情绪。
宁若琳端坐在沙发上, 偶尔拢一拢白色狐狸毛披肩,她在手机上刷着那些关于MP新品的帖子, 眉心越皱越深, 不抬头道:“宁玉, 这段时间是光顾着和谭以蘅甜蜜去了, 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了是不是?”
宁玉还在忙着回复各方邮件,无暇同宁若琳争论这些有的没的, 开门见山道:“我已经让人把那一批产品召回了, 不过低温灼伤这个情况在做实验测试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是正常的情况, 因为具有监测心率和血氧的功能,对于部分人来说是会出现低温灼伤的情况,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只需要把那两个功能在APP端关闭即可。”
宁若琳虽然不太满意宁玉在感情这一方面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对于她的工作能力还是非常信赖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自然是更信得过的。
“所以照你的意思说, 这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宁若琳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搁着的茶杯,揭开茶盖,丝丝热气喷涌而出,她由不得向后缩了一下脑袋, 接着优雅地抿了一口七子饼茶, 入口鲜爽, 香气沉沉, 口感顺滑不显苦涩,随后才轻描淡写地说:“查到是谁干的之后,好好警告一次,但是也得要点到为止。”
“我知道。”
宁玉微微颔首,她自然是不可能放过那个幕后之人的,毕竟对方这么一闹,不仅害得新品销量断崖式暴跌,还影响到了股市的波动,可以说是影响到了N Medicine集团的方方面面。
话音刚落,门口陡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但是宁玉尚未开口,门外的那位不速之客便擅作主张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宁玉顿时心下了然,那双眼眸中霎时多了几分期许。
因为她曾准许过谭以蘅进门的时候可以直接进来,所以会这么做的只可能是那一个人。
谭以蘅刚踏进办公室半步,就因为看见宁若琳也在里面,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这是出于对宁若琳的天然恐惧。
虽然宁若琳外表看起来还算和善慈祥,并不显得阴狠毒辣,但是只有真正接触过她的人才知道,一旦触碰到了她的逆鳞,那么她便会立刻收起那副好相处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凉薄和狠毒。
况且之前尚未离婚的时候,宁若琳就对她有多处不满,主要还是介意谭以蘅那并不门当户对的家世。
“你往后退什么?”宁若琳微微皱起眉头,不解地抬眼看着门口躲躲藏藏的小丫头片子,她尽量做到语气放得客客气气一些,“来找宁玉的?”
谭以蘅站在门口,反手将门关上,乖得像是读书时候因为犯错被班主任要求罚站的模样一样,两手交叠在身前,指尖不自觉地挠着手心,她点头如捣蒜,“嗯。”
宁若琳刚刚启唇,还未来得及从嗓子中发出半个字儿来,就被宁玉抢先说道:“是我让她过来的,我有点事要和她商量。”
她是过来人,宁玉用的这些招数,宁若琳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用过了,自然是能够一秒识破,不过这毕竟是在公司里头,上上下下有那么多员工看着,她自然不会像之前在家里面那般训斥宁玉。
于是,她只是在临走前警告了一次宁玉,“宁玉,你别忘记了我上次叮嘱过你的话。”
待宁若琳离开之后,谭以蘅才缓缓地松了口气,紧绷着的四肢也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那潺潺的流动声,清脆冷冽。
宁玉停下了手上敲键盘的动作,“怎么来了?”
“我过来给你送午饭。”谭以蘅将手中拎着的饭盒袋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我就猜到你今天肯定会很忙,忙得又要忽略掉吃午饭这件事情。”
宁玉将桌面上的文件收拾到一边去放着,将饭盒袋上面的魔术贴撕开,从裹满热气的保温袋里头将饭盒拿出来,边掀起眼皮道:“你自己做的?”
谭以蘅将另一张转椅放在她身边坐下,将餐具盒里的筷子递给她,“不是,我让厨师给你做的。”
听及此,她蓦地在心里面舒了口气,这是因为谭以蘅并不擅长烹饪,但是她偶尔又很喜欢待在厨房里面,一手拿着手机,阅览着自己在小红书上面收藏的懒人教学食谱,一手掌勺,仔细钻研着厨艺,但是都纷纷以失败告终。
宁玉一直都不太吃得惯她做的食物,但又不好直接出言打击她的信心,所以每次只能硬生生吞咽下去。
“对了,我明天就要启程去深港,要跟我一起去吗?”
去深港这件事情前两天宁玉就已经跟她提起过了,谭以蘅只知道她是要去那里处理一些私人事情,但具体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说实话谭以蘅并不算特别好奇宁玉此次突然前往深港是所为何事,想来无非也就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不过深港这个位于东南地区的小岛她还从未踏足过,对于深港的印象仅仅停留在网络上。
“要去多久?”
宁玉也不确定在那边会花上多久时间,不过若是想要将当初的真相彻底揭开,想必也并非那般容易,于是她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答案。
“至少三天。”
谭以蘅听后,掰着手指,翻眼看了看天花板,最后有些失望地垂下脑袋,像是一只没有吃到猫条的小猫咪一般,“唔不行,我星期六得要录制节目,跟你一起去的话恐怕会来不及。”
“我会尽快回来的。”宁玉抬起手臂,轻轻握住她的手心,“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找严沁。”
“你不带严沁一起去吗?”
谭以蘅有这样的问题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严沁作为宁玉身边能力最为出众的秘书,一般而言都是无时无刻跟在宁玉身边,也拥有部分公司决策权,但凡宁玉外出出差,就一定会将严沁一块儿带上,除了个别特殊情况。
“这次去深港是处理一些私事,况且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严沁得要留在这边处理相关事务。”宁玉耐心地向她解释。
“那就你一个人去吗?”
宁玉也没有瞒着她,“还有孔曼。你介意吗?”
谭以蘅相信宁玉不会是那种脚踏几条船的渣女,也相信孔曼不是那种会婚内出轨好友的人,所以并没有介不介意这么一说。
“你和孔曼我当然不介意,不过我还是得要向你提几个要求。”
瞧着她张扬跋扈地说要对自己提要求,宁玉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她握住谭以蘅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将她摁在自己大腿上坐着,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身处于办公室内。
“你说。”
谭以蘅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歪着脑袋思考,“第一,上下飞机都得要给我发消息报平安;第二,要及时回复我的消息;第三,要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第四,不准背着我去一些花花场所。”
这四个要求在宁玉看来根本都算不上是要求,因为她早在此之前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这是她的分内之事,不应该由谭以蘅主动提出并要求。
宁玉颔首应下,“好,我会做到的。”
“那我就先回家吧,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感觉自己的耳尖被人轻轻咬住了,平滑的牙齿边缘在敏感的耳垂肌肤上摩擦,弄得她的气息霎时紊乱起来,一股冲动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为了强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些黄色事情,她两手握拳,指尖死死嵌进手掌之中,在上面留下了数不清的月牙印。
见身旁的人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打算,谭以蘅不得不主动开口打断,“宁玉,这里是办公室。”
“没有人会发现的。”
柔软的唇瓣向下滑落,落在了那边更加敏感细嫩的脖子之上,温热的气息毫不避免地喷洒在了每一处肌肤角落,谭以蘅因为感觉到痒呼呼的,下意识就要偏头耸肩,企图避免她的亲密触碰。
谭以蘅的胸腔不断地上下起伏着,双眼微微眯着,眉头轻蹙,气息软得连说出来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宁玉!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以以,你放心,我不会再强迫你做那件事情的,但我就是想要吻你,这你都不愿意吗?”
不知为何,谭以蘅竟从这句话中尝到了一丝恳求的意味,她扭头盯着宁玉,那张脸庞依旧保持着一副冷静严肃的模样,让她短暂地产生了一阵恍惚,但下一刻她便两手环绕着宁玉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如果这是瞬息即变的幻境,那她愿意短暂失去理智一次。
如果这是千真万确的现实,那她则愿意再沉沦一次。
“奖励给你了,你也不能再随便欺骗我了。”
空荡偌大的办公室霎时陷入了死寂,只偶尔能够听见衣料摩擦时发出来的窸窸窣窣碎响。
谭以蘅瞧她迟迟不开口回应,心脏陡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噗通噗通,声音响亮得她都害怕对面的宁玉会听见一般,四肢的力气也忽然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抽走。
“你说话啊。”
宁玉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几个零碎的过往碎片,她笑着颔了颔首,“以以,我爱你。”
谭以蘅那颗悬着心缓缓落地,可是心中却有一种疑惑的情绪盘踞不散,一直跟随着她到周五那个晚上。
【作者有话说】
宁玉:舍不得以以[爆哭]想再亲亲o
以以:此人竟如此孟浪![害怕][害怕][愤怒]
蹲蹲评论[好的]
接下来这周我尽量每天多更一点[抱抱]
第57章 自找难堪
自找难堪 [VIP]
章节简介:以以,我思念你
宁玉是周三一大早就乘坐私人航班, 同孔曼一起飞往深港机场。
她也按照出发之前和谭以蘅约定好的那样,每天都及时回复谭以蘅的消息,还不忘记叮嘱她要多吃一点, 早睡一点,也去一些商店里头给她买了不少本地小食。
周五早上, 谭以蘅忽然收到了来自秦雅的一封邀请, 邀请她在今晚七点半来锦江岸边那艘停靠的LV巨轮上参加晚会。
原本她并不想去参加的, 因为她和秦雅之间关系并不融洽, 更何况秦雅一直想要通过和宁家联姻来重振秦家,谭以蘅也怕去了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是秦雅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 态度诚恳至极, 甚至还将今晚拟参加的宾客都给搬出来, 只为邀请她参加此次的晚宴。
不得不说, 秦家不愧是秦家,号召力绝非一般,谭以蘅粗略地看了一眼拟参加宾客名单,里头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 甚至还有外地富商名流,这的确是一个很适合交际的名利场。
倘若她再推脱不去的话,那就是她太不识好歹了。
虽说她并不想和圈内那些人虚与委蛇, 但是不得不承认,她们将会在未来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脉,她们所携带的资源大多都是普通人求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谭以蘅只好硬着头皮应允下来,秦雅收到她决定参加的消息后, 就拜托人将那鎏金邀请函寄给谭以蘅。
下午, 北宿的秋天难得阳光明媚一次, 虚无缥缈的金色阳光透过窗棂, 不规则地倾洒在了质感非常的原木色地板上,安静的衣帽间中忽然响起哗啦一声脆响,是换衣间的门被里头整装待发的女人给推开了。
从头到脚皆散发着高贵典雅的气质,朱红色漆皮铆钉高跟鞋,黑色无袖针织垂感连衣裙,外面随意地搭着一件毛茸茸的纯白色大衣,狐狸毛温暖柔软,一掌放下去连手指头都看不见了。
谭以蘅从玻璃包柜中取出一款黑色香奈儿25sKelly,是一款很经典很精致的宴会包,因为存放空间有限,所以她只放了一个薄薄的钱包进去。
接着她将Kelly放到一边,拉开椅子坐在化妆台面前,恰好此时接到了宁玉的来电。
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拆开新买的粉色皮革气垫,“喂?”
“今天打算做什么?”
谭以蘅:……好吧,竟然是来查岗的。
在宁玉面前,她不敢说半点假话,否则后果她可支付不起,于是谭以蘅老实巴交地说:“去LV巨轮参加晚宴。”
“谁举办的?”宁玉从侍应生端着的圆形托盘上取走一杯香槟,又和身旁的翁梵青律师交谈了几句,多是粤语,谭以蘅根本听不明白。
“秦雅办的。”谭以蘅听见那边有好几个人都在用粤语谈话,其中还有宁玉那道熟悉的声音,她忍不住多问一嘴,“你在干嘛呢?”
宁玉举着酒杯,同翁梵青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后翁梵青用一种极尽欣赏的眼神看着宁玉,不由得感叹一句,“假设霍小姐看到自己满怀期待的女儿如今已经亭亭玉立,能力出众,想必也是非常欣慰吧。”
听到“霍小姐”这三个字儿,宁玉的眼眸忽然垂下,眸中多了一丝看不透的悲伤,但仅仅只是瞬息,她便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看得到的。抱歉我还有个很重要的电话,就先失陪了。”
翁梵青很是通情达理,“宁小姐请便。”
宁玉来到走廊,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风平浪静的维港,这边天气比北宿完全不同,湿润而又温暖,因为受到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的影响,一天内总是多阵雨,但大多时候还是以晴朗天气为主,譬如今天。
维港波光粼粼,浮光跃金,背后是鳞次栉比的高级写字楼,以及那连绵不断的重重山影。
倘若此时她也能在身边,共赏这一美景,那该多好。
她的心里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孤独。
说实话,宁玉对心中陡然泛起的这种孤独感有点无所适从,因为她十几岁便出国求学,一个人走遍了天南海北,大半个地球都快要转完了,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甚至早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但在这当下,她却觉得要是能够和谭以蘅一同看遍山川河流,那该是多么美好幸福的一件事情。
“喂,喂?喂!”
这时,手机听筒中传来了那头清晰的催促声。
宁玉将手机重新靠回耳畔,“抱歉,刚才在和别人聊天。对了,你去参加秦雅举办的宴会做什么?”
“她一直死皮赖脸地邀请我参加,我要是再拒绝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识趣?况且秦雅毕竟是秦家的大小姐,假如我不应邀的话,万一别人说我给脸不要脸怎么办?”
宁玉有时候就想不明白了,她既然都能有胆子拒绝自己的要求,为什么这时候就不能硬气地拒绝秦雅了呢?
她单手捏着眉心,看起来似乎是这几天在深港遭遇的事情让她有些心力交瘁,声线中也不禁渗出一丝疲惫,“我让严沁跟着你吧,这样也能放心一点。”
“不用,参加晚宴的人那么多,想必秦雅也不可能真敢对我怎么样,顶多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罢了,你就别兴师动众的了。”
“对了,宁玉。”谭以蘅用手指玩弄着包链上的小金球,踟蹰片刻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宁玉低头从嘴里叹了口气,“可能明天吧,是想我了吗?”
谭以蘅这次听出了她语气的不对劲,心脏忽然像是被人揪住一般,语气不由得加快,“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疲惫?你昨天不是说只是去处理一点私事吗?”
“有些事情比较难以处理而已,你不必担忧。”
宁玉单手掐着腰,明明都已经活了三十年了,什么腥风血雨都见过听过了,可是真当得知了当年真相的那一刻,一种追悔和无力同时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没曾想她那整整三十年未曾见过的母亲,令宁若琳恨了整整三十年的伴侣,竟然早就已经意外去世了,而且那幕后凶手居然还是霍世惜的姐妹。
难怪会一去不复返,难怪当初宁若琳会打听不到一丝一毫的风声。
霍家出了这样难堪的手足相残事件,可不得好好掩藏起来,以免败坏名声。
宁玉单手撑在玻璃上,破天荒地觉得一时间喘不上气,她抿抿唇,由衷地说:“以以,我思念你。”
她此时此刻相当思念谭以蘅,怀念着拥抱谭以蘅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心,有她在身边,宁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舒适安宁,也能有时间喘口气,不至于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谭以蘅和她相处那么久,自然听得出来她是在强撑精神,“宁玉,你不要总是一个人强撑着一切,你可以告诉我的。”
爱人的抚慰胜过人间无数。
宁玉的嘴角难得溢出一丝笑容,“等回来了就告诉你。”
谭以蘅又和她聊了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顺道叮嘱她在深港那边也不要忘了按时吃一日三餐,宁玉笑着应下,期间不知诉说了多少句思念,甚至还责怪谭以蘅这段时间联系自己的频率太少,不应当只一天三四次,应该一小时三四次才对。
谭以蘅之所以不那么频繁地和她发消息,还不是因为顾及到她可能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务,怕消息太多会打扰到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不满意,谭以蘅便牛气哄哄地威胁,“你信不信我之后连一次都不跟你聊?”
宁玉立刻低头认错,“是我得寸进尺了,谭小姐。那请问谭小姐对我这些日子的追求还算满意吗?”
谭以蘅手指撑着下巴,歪头思忖片刻,“嗯……我不太满意,你的追求没有什么诚意,你要是再这样表现下去的话,你追求者的身份可就岌岌可危了。”
宁玉在电话里跟她聊了很多,丝毫没有察觉到孔曼已经端着一杯白兰地,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身后。
掐断电话后,宁玉一转身,便差点和孔曼撞上,她微一蹙眉,面色略微有些不悦,“站我后面做什么?”
“啧,明明是某个人光顾着和家里那位煲电话粥去了,没有注意到我。”
宁玉将手机放回包里,“有事说事。”
孔曼两手抱在胸前,盯着维港对面那一片片紧密而又高大的建筑物,清凉的穿堂风轻飘飘地掠起她额前的碎发,“现在霍阿姨的遗产都已经在处理中了,但是那两封信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于那两封泛黄的信件,宁玉心里面早已有了打算。
“先放着吧。等到了那必要时刻的时候,再交予她。”
眼前的维港渐渐从一派浮光跃金的景象变成了浪漫蓝调,霓虹灯光闪烁,双层巴士正在柏油马路上平稳匀速地行驶着,夜色正好。
一轮弯月悬在黑凛凛的夜空中,银色月光肆意流淌在地面上,锦江边上热闹非常,不仅是因为此处为北宿一大火热商圈,还因为这艘停靠在岸边的LV巨轮,成为了网红打卡点。
不过因为进入这艘LV巨轮需要近期的消费记录,或者需要特定的邀请函,所以很多人都无法进去,只能在底下拍一个和老花巨轮的合照,不过仅仅如此,也能在网上斩获小几千的赞。
谭以蘅单手拎着晚宴包和手机,另一只手则是拎着略显修身的裙摆,连接陆地与轮船的楼梯也是LV找人专门打造的,依旧采用了一贯的传统老花花纹,两边的扶手都是纯金打造,足以看出LV的豪横。
她将邀请函递给身着深蓝色制服的船员,船员确认无误后,则单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脸盈盈地说:“祝谭女士旅途愉快。”
是了,这艘LV巨轮并非只是一个用以装饰的地标,每一晚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段也就是每晚八点到十点在锦江环游一圈,这个航线几乎能将半个北宿都尽收眼底。
此时才堪堪七点,轮船里就已经快要人满为患了,谭以蘅在船员的带领下来到位于13楼的特等舱房间,房间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张2米的软包大床,一套书桌椅子,一个勉强算三人座的小沙发,不过好在露台景色美妙绝伦。
推开一尘不染的玻璃门,外头月亮高挂,锦江风平浪静,水面倒映着路面上绚烂多彩的灯光,低头向下看去,已经有不少人在甲板那儿把酒言欢,或是牵手循着歌声跳舞。
谭以蘅躺在床上,本来是想要看会儿手机的,但是手机信号只有一两格,网络断断续续的,索性放下手机,翻阅着屋内书架上放着的杂志。
因为是LV斥巨资打造的巨轮,所以这些书架上的杂志大多也都是和时尚有关的,杂志里刊印了当季各种品牌的高定成衣,不过多数都是难以买到的秀款,杂志最后是关于下一季各蓝血品牌成衣的预测。
这种预测看看也就得了,反正谁也猜不透那几大品牌的设计师都是干什么吃的,比如说像巴黎世家上一季发售的新品,谭以蘅去了店里逛了整整四十分钟,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简直是丑到惨绝人寰。
叮铃铃
是房间的内线电话响了。
谭以蘅合上杂志,翻身坐在床沿,从带着智慧屏的固化机上抽出无线话筒,“喂?您好。”
“谭小姐,是我,秦雅。”她一边坐在梳妆台完成最后的收尾任务,一边说,“我们在十七楼的宴会厅见面,时间七点半,可千万别忘了哦。”
“放心,不会忘记的。”
“好,那我就先挂了。”
谭以蘅将话筒放回原位,她推开洗手间的门,看着镜子里几乎素颜朝天的脸,下午扑上去的气垫,此刻已经呈现出摇摇欲坠的趋势了,以防到时脱妆难看,只好用粉扑轻轻蘸了蘸气垫表层,在脸上又拍了一层。
咔哒一声将口红合上,看了一眼梳妆镜底下发着光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到七点半了,便将所需物品放进包中,然后踩着有点磨脚的细跟高跟鞋来到走廊。
乘坐电梯,里面有一位船员是专门负责摁楼层的,也是保障电梯运行安全的。
十七楼到,不得不说LV那一大笔美金果真没有白花,这一整层十七楼都被用作宴会厅,富丽堂皇、金光闪闪的装潢,晶莹剔透的灯光吊坠,由意大利米其林大厨亲手制作的甜点。
宾客们个个都是打扮得精致貌美,让人一下子幻视十九世纪欧洲贵族舞会。
秦雅是主办人,自然是应该第一个抵达的,她同别人把酒言欢之时,余光间瞥见了门口刚刚抵达的谭以蘅,便招手朝着她打招呼,“以蘅,这里!”
对于秦雅如此热情熟络地和自己打招呼,谭以蘅唇角只好掀起一抹礼貌客气的笑容,步履从容,仪态万千地朝着秦雅的方向走去。
不过耳边的窃窃私语却从未断过。
“她就是谭以蘅啊?不是说去英国了吗?”
“你怎么还是2G网络啊?早八百年都跑回来了,估计是发现国内的韭菜比国外更多吧,你看这刚一回来《罪欲》就被以六百万公价卖出去了,现在她刚刚展出的那一幅画《新娘》又有人以四百万价格竞拍,还真是风光无限啊。”
“听说谭以蘅又贴上宁玉了?”
“可不是么,不然你以为她怎么能又上节目,又来参加晚宴?就以她现在这身份地位,还不够格呢。”
“我前段时间听说宁玉回绝了和秦雅的联姻,会不会就是因为谭以蘅?”
那人不屑地轻嗤一声,“不可能吧,宁玉又不是傻子,干嘛要为了谭以蘅回绝和秦雅的联姻啊?谭以蘅现在都已经被谭家踢出去了,什么都不是。”
这些议论纷纷卷入她的耳畔。
谭以蘅得心应手地维持着面上风轻云淡的模样,从侍应生端着的托盘上拿走一杯香槟,客客气气地朝着秦雅敬酒,“秦小姐,好久不见了。”
“没关系的以蘅,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谭以蘅:……不,我并不想再和你见面。
站在秦雅身边的分别是李姝、原峤和万书雅。
李姝是第一次和谭以蘅见面,理应向她握手交好,“谭小姐晚好,之前就听说谭小姐那副《罪欲》以六百万高价卖出,本来想着能否有幸买下第二幅画,没曾想《新娘》也是这般炙手可热,居然都已经被抬到了四百万。”
《新娘》这幅画被抬到四百万,确实也在谭以蘅的意料之外,虽然说《罪欲》给她提供了不少曝光和价值,但毕竟那是因为当初《罪欲》登上了艺术周刊,所以才被炒起来的,但是《新娘》并没有在网络上掀起多大的风云,所以能够被抬到这个价格,已是她的荣幸之至了。
秦雅笑着将手里抓提着的威士忌放在酒桌上,漫不经心地说着:“那这还不是因为咱们宁总出手阔绰嘛,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听及此,谭以蘅霎时间就怔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凝固住一般,动弹不得,原本浑身滚烫的血液也在此刻变得冰冷至极,仿若千年寒冰那般冷。
混着鼠尾草味儿的空气从半开的圆拱形窗户中翻涌而进,风中掺杂的寒意在滚进宴会厅的那一瞬间,就被屋内的暖气给包裹吞噬。
谭以蘅顿时又觉得脸皮烫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内这十足十的暖气。
秦雅瞧着她这呆滞的反应,莞尔一笑,看着旁边的三位宾客说:“看来谭小姐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哎,宁玉她也真是的,花钱捧个人场都还要瞒着,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听听她这番话,说得多么亲密,多么暧昧,好似秦雅才是站在宁玉身边那个人。
“宁玉惯爱这样,总是喜欢默默做事,想必是怕我知道后会拒绝,所以才一直不肯告诉我。”
谭以蘅此时此刻也只能暂且维持一下表面的礼貌,和这些名流小姐们说说漂亮话,热情亲昵地和别人握手,之后便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她将自己关在隔间里面。
佛手柑的清香味在卫生间中萦绕,闻着清香怡人,她坐在马桶盖上,两腿交叠,沉默地低头看着浅金色瓷砖,不一会儿便伸手从纸盒子里抽出几张干净的卫生纸,轻轻地擦拭着湿润的眼尾。
没想到,她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成绩竟然是别人捧场得来的,亏她之前还好意思拿着那幅画的拍卖价来和宁玉谈条件,那个时候想必宁玉心里面都已经忍不住要嘲笑自己了吧。
谭以蘅整个人像是泄了力一般,两条手臂搭在大腿上,弯腰将头埋进手臂里面,咬着下嘴唇无声地哭泣着。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是白费了,原本以为自己是真的在艺术学院学到了什么,所以才会一回国就获得这样的成就,可没想到那都只是别人的施舍,要是没有宁玉的捧场,这幅画怎么可能会被抬到几百万?
能卖个六七十万都不错了。
也怪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单纯,居然真的相信有人这么有眼光,真是被这几百万给砸晕了脑袋。
但凡当时再多长个脑子,也不至于直到现在才知道真相。
恐怕那副《新娘》的高价也是宁玉出的吧。
谭以蘅用指腹拭去眼泪,眼下的那片粉底液已经被眼泪晕花,甚至还在脸颊上留下了一条一条明显的痕迹,看起来真是狼狈至极。
她摁亮手机屏幕,下意识想要向宁玉拨出一通电话,但是此刻游轮已经开始在锦江水面上缓慢行驶,信号一闪一闪的,电话几乎拨不出去。
看来,只能等宁玉回来之后才能问她了。
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质问的必要呢?她这么做无非也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画作提高曝光度,当着她的面去问个清楚,倒有些自找难堪。
谭以蘅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强行将眼泪憋回去,她打开隔间门出去,坐在梳妆台面前。说起来, LV 相当贴心,在梳妆台上备好了棉签、梳子一类的用品,她对着镜子将脱妆的部分补好,然后用梳子整理了一下刘海。
镜子中,披着一头大波浪红发的女人依旧风情万种、明眸皓齿,只是比起刚来的时候,眼里多了一分破碎和疲惫。
回到宴会厅后,她恰好听见李姝正在询问秦雅关于联姻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以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O)o(指指点点)
宁玉:担心你不愿意接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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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惊喜
惊喜 [VIP]
章节简介:嗯,我爱她
也是, 秦雅出身于世世代代都从事新闻行业和互联网行业的秦家,是北宿这个圈内炙手可热的名门小姐,不少人都求着想要和秦雅联姻, 从而平步青云。
但是也就只有秦家自己人知道,现在的秦家早已是表面风光, 内里渐渐虚空的状态了, 纸媒行业渐渐没落, 如今这个时代的互联网也不如一二十年前那么好捞钱了, 况且现在挤进来做这行的人不在少数,而市场份额就那么大一块, 能分到的蛋糕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少了。
因此秦家人打破砂锅都想和宁家联姻, 毕竟宁家在宁玉的管理下, 蒸蒸日上, 将旗下好几家企业都做到了行业top级别,秦家怎么可能舍得吐掉这块大肥肉?
只听秦雅是这么回答的,“我和宁玉也就还是老样子,偶尔约着一起聚一聚, 但是她最近总是忙着和别的朋友聚会,就没见过几次面了。”
李姝一听,便试探性地问:“我听说谭以蘅傍上了宁玉, 这是真的吗?”
秦雅只微微颔了颔首,并未多言。
听及此,李姝和原峤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原峤轻哼一声, 口吻中尽显凉薄, “这谭以蘅也是真够行的, 当初非要离婚的人是她, 现在回国了又死皮赖脸地跟着她,要是我的话都不好意思。”
秦雅出声阻止,“好啦,别说了,小心到时候让宁玉听去了,要找你的麻烦。”
谭以蘅又不是没长脑子的草包,自然是听得出来她的弦外之音,无非就是说她会找宁玉告状,并且暗示宁玉袒护她的心思么。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从容地走到秦雅身边,“秦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学过《逍遥游》这篇文章,里面说大鹏鸟如果要迁徙到南方的话,尚得乘着旋风才能飞到九万里高空,借力而飞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秦雅嘴角那抹弧度向下垂了垂,状若无事般回应:“是啊,借力而飞乃是人之常情,谁会不想借着外界的力量轻易就平步青云呢?”
原峤和秦雅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心自然是偏向于秦雅这一边的,她无所谓道:“不过借力而飞,也还是得要看这借力的手段正不正当吧,要是用一些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平步青云,那这社会岂不是该乱套了。”
“我和宁玉之间可没什么别的关系,我也不屑于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姝闻言不明意味地笑了笑,刚准备开口,却被秦雅陡然打断,“好啦,你们都别说了,这里这么多人呢。谭小姐,我带你去尝尝这儿的特调酒吧。”
谭以蘅心中了然,点点头,便跟着秦雅一同来到调酒吧台那里。
调酒师是一位性感奔放的女生,看起来也才不过二十出头,锁骨处有一块看不清楚的彩色文身,正忙得有八只手都调不过来酒,秦雅向她点了两杯朱红落日。
谭以蘅坐在高脚椅上,肩膀上的狐狸毛大衣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滑落在了臂弯处挎着,露出了原本衣料底下被遮盖的像雪一般的肌肤,黑色的无袖连衣裙更衬得皮肤白皙至极,简直是那种毫无血色的白。
这里足够温暖,于是她也懒得将垂落的大衣拉上去,反而还把袖子也给一块撸到小臂上方,单手支着脑袋,一头红发随着脑袋的倾斜程度一块儿洒在了左肩上,明媚动人,慵懒随性。
任谁看了,都会挪不动眼睛。
秦雅也情不自禁地失神了那么一瞬间,她轻声笑了下,“谭小姐,一直靠着美貌待在宁玉身边,是不会待得长久的。”
谭以蘅知道她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她现在也没多少心情和秦雅兜圈子,于是开门见山道:“所以你今天让我来,就是想要让我成全你和宁玉的联姻吗?”
“谭小姐真是聪明。”秦雅从调酒师手中接过那两杯特调酒,她将另外一杯推到谭以蘅面前,“尝尝。”
谭以蘅端着矮圆型酒杯,仰头喝了一口朱红落日,入口没有很明显的酒精味道,所以也尝不出来用的是什么基酒,不过口感清甜,像是喝果汁一样,于是她也忍不住多喝一口。
“看来谭小姐很喜欢这一款酒。”
“秦雅,你不必在这儿和我说三道四的,想要让宁玉同意联姻,就去找她聊,找我是没有用的。”
秦雅怔了一下,试探性地询问:“难道说谭小姐对宁玉就没有半点感情吗?如果没有了宁玉这座靠山的话,想必谭小姐未来的路并不会走得像之前那般轻松。”
谭以蘅不得不承认,她有一部分话说得的确是事实,假设当初没有宁玉的引荐和帮助,她不会有机会成为杨教授的学生,如果没有宁玉那六百万的高额拍卖价,她也不会在网上一炮而红,如果没有宁玉及时安排人处理那些热搜,那么也许她早就已经顶着压力被节目组劝退了。
有了宁玉的帮助,的确一路顺风顺水。
但是她也不想要自己是以一种难堪的身份陪在宁玉身边。
“有她没她,我都会凭自己的能力好好走这条路,哪怕再多艰难险阻。”
“谭小姐还真是豁达。想必谭小姐也知道我和宁玉门当户对,是联姻的最佳人选,而宁夫人也有给宁玉安排联姻的打算,所以剩下的不需我多言,想必谭小姐这样的聪明人都能明白了吧?”
谭以蘅听得懂,她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而不是等到宁若琳同意联姻的时候,她以一个“第三者”的身份离开宁玉。
“可是据我所知宁玉并没有答应你几次三番提出的联姻,所以你现在和我提这种虚无的假设,是没有用的。”
“谭小姐扪心自问,这个假设真的是虚无的吗?真的是毫无半点可能的吗?联姻之所以没有达成,无非是因为在利益方面没有达成一致罢了,只要我秦家再多给一些好处,你能保证宁玉毫不动心?”
话毕,秦雅将杯中的特调酒一饮而尽,穷追不舍地问:“况且,据我所知,你和宁玉并没有建立恋爱关系吧?所以你只是依附着她的一朵鲜花而已,没有资格置喙。”
也是,她并不是宁玉的女朋友,自然是没有资格和一个预备联姻对象置喙这种事情的。
而且谭以蘅也发自内心地不敢担保宁玉最后会不会看在丰厚利益的份上,答应同秦家联姻。
毕竟那是秦家,与其联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会得到媒体们的一致祝贺,等结了婚之后再生一个女儿,那么她们的女儿便可以承袭秦家和宁家,也就是说一生下来便含着钻石勺。
一想到这里,谭以蘅有些无奈地强制结束了幻想,她将杯中残留的那点酒喝完,然后碰了一下秦雅的酒杯,砰的一声脆响。
“秦雅,这种事情不由得我们两个人可以商量做决定,一切都看宁玉的选择,不是么?”
见谭以蘅转身正欲离开,秦雅蓦地开口发问:“那我想请问谭小姐,你真的爱宁玉吗?”
假设谭以蘅真的爱宁玉的话,那么秦雅要是想要成功介入两个人之间,恐怕就没有预想中的那般轻而易举,还容易被扣上“插足别人感情”这种屎盆子。
但假设谭以蘅并不真心爱她,一切都只是宁玉的一厢情愿,那么秦雅便觉得这件事情处理起来轻松容易多了,只需要把一切真相添油加醋地告诉给宁玉,凭着宁玉那副心高气傲的性子,肯定是容不得自己身边的人欺骗她,利用她的。
到时候她便能顺利地促成联姻一事。
片刻后,谭以蘅垂眸,非常认真地说:“嗯,我爱她。”
说完之后,尚不等秦雅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追问下去,谭以蘅就攥着宴会包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乘坐电梯来到七楼的甲板,两手交叉搭在冰凉的铁栏杆上面,栏杆上还挂着装满一簇簇鲜花的花篮,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却并不显得难闻或者香气浓郁。
江风和煦舒畅,轻柔地拂过她的面颊,因为先前喝得那几杯酒,醉意已经渐渐攀升到了她的大脑,谭以蘅翻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深蓝色满钻情人桥腕表,离船靠岸还有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
说起来,这情人桥腕表还是当初刚结婚的时候,宁玉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记得当时她曾问过宁玉为什么会给自己买这么昂贵的生日礼物,宁玉只说她是在下班路上经过梵克雅宝时,看到这块表挺好看的,就随手买的一块表。
随手一买,就是整整一百八十多万。
当初她只觉得宁玉真是财大气粗,虽说谭以蘅家境不俗,但是也不至于富到能够随手买下上百万的表。
不过现在想来,是不是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
这个猜测刚一升上心头,谭以蘅就立刻疯狂甩脑袋否决了。
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时候不是才刚结婚三个月吗?都没什么交际,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喜欢上我了?
难道说宁玉是见色起意?
谭以蘅忽然觉得这也并非不无可能,毕竟自己长相确实不赖,就是进娱乐圈去讨口饭吃也是绰绰有余。
这时,突然有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谭以蘅吓得花容失色,扭过头来,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万书雅。
“原来是你啊。”谭以蘅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秦雅。
“秦雅说的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这人就是这样,很好面子的。”万书雅看起来神采奕奕,亲昵地用手肘撞了撞她的手臂,“话说,你最近和宁玉怎么样?要是过得不开心的话,跟她分开就是。”
谭以蘅:……呵呵呵,是我不想分开吗?我要是敢逃,明天就会被宁玉给钉在床头。
“宁玉这人太专横了,她根本不会给我离开的机会。”
也不知是为什么,在万书雅这个只见过寥寥几面的熟人面前,谭以蘅却觉得很是放松,甚至愿意和她坦诚相待。
“宁玉从读书那会儿就是这副样子,不过背后的原因我也不够清楚,大概就只有孔曼才略知一二了吧。”
万书雅说着,就忍不住将视线从辽阔平静的江面挪到了谭以蘅的脸上,随后又超绝不经意地滑过她那肤如凝脂的脖子,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精致高贵的谭以蘅和之前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谭小姐今天打扮得如此风姿绰约,就不要为了秦雅和宁玉劳心伤神了,要不同我一起去八楼赌博一会儿?”
谭以蘅不喜赌博,况且她现在心乱如麻,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于是便委婉地回绝了,幸好万书雅也不是那种会得寸进尺的人,见她不愿意,便也就知趣地先行离开了。
甲板上的手机信号比在房间内要强上一两格,她点开微信,大约在登录页面停留了一分钟,才终于缓慢地加载进去,加载完毕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宁玉的微信再度拉黑。
只要对宁玉有任何一点不满,谭以蘅就会采取这种小学生方式来泄愤,虽然不能对宁玉产生任何一点实际性伤害,但是至少能够做到眼静心不烦。
半小时里,也做不了多少事情,谭以蘅就一直待在甲板上面,先是尝了好几杯风味特调酒,之后又与陌生人共舞,在烟花灿烂之下,一切都是这么美好宁静。
巨轮缓缓靠岸,经典老花楼梯再现,因为船靠岸的时间并非等于巨轮关闭的时间,所以还有不少未尽兴的乘客选择继续留在游轮上,谭以蘅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在木质走廊上,跌跌撞撞的。
有好心的船员怕她一不小心摔进锦江里头去喂鱼,于是主动搀扶着她走到楼梯处。
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谭以蘅的脚步忽然间凝固住了。
只见那个熟悉的人正身着一件黑金色斗篷,内搭一件高领羊毛修身毛衣,纯黑喇叭裤衬得她的双腿又长又直,黑长直随意地披在背上,特有法式慵懒随性的范儿,毫不意外地在人群中成为了最显眼的存在。
谭以蘅的脚步霎时加快,高跟鞋在楼梯上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嗖的一下就撞进了宁玉的怀抱,将脸埋在她的胸前,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么?”
“想你了。”宁玉两手紧紧地抱着她的后腰,歪头凑到她的耳边,盯着谭以蘅绯红色的侧脸,边问,“今晚玩得还开心吗?”
谭以蘅迟疑地点点头,没说实话,“开心,很开心。甜点很好吃,床也很软,特调酒也很好喝,烟花非常绚烂,总之一切都很好。”
宁玉单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谎言,“既然这么开心,那怎么还把我微信拉黑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我你嗯”
宁玉的出现在意料之外,所以谭以蘅并没有提前想好理由,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愣是半句话都没有编出来。
她单手勾着谭以蘅的肩头,带着她走到蒂芙尼蓝劳斯莱斯面前,体贴地为谭以蘅打开副驾驶车门,随后便关上车门,绕到另外一边,开门坐了进去,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是不是秦雅跟你说什么了?”
既然她都这么主动问了,那谭以蘅干脆也就不瞒着她了。
“我问你,你不同意和秦雅联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引擎发动,车内广播响起了深夜娱乐频道主持人的声音,宁玉的口吻略显轻描淡写,“我若是同意了,那这得把你置于何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我才拒绝的?不是因为秦家给的好处太少了吗?”
“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现在正在追求你,所以才会坚决拒绝的。”
谭以蘅的心情比起先前要稍微愉悦一些了,她将安全带系好,把座椅后背调整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旋即眉头又微微拧了起来,“可是如果你和秦雅联姻的话,这样以后你们的女儿就能继承到秦家的那一份,能够带来的好处绝非是一时的。”
宁玉听后朗然一笑,“秦雅究竟和你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你都想到我的下一代了。”
她简单把自己和秦雅的交谈内容转述给了宁玉听,宁玉默了一会儿才沉沉道:“我是绝不可能和秦雅联姻的,我家里人也不会擅自做主。关于下一代,我并没有生育的意愿。以以,我只爱你。”
同样,我也只需要你。
听见她这么信誓旦旦地说话,谭以蘅总算是能松口气了,“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隐瞒我这些事情,如果你早点和我说清楚的话,那我何至于会为了秦雅那几番话生气?”
车内的暖风忽然减弱,左右两边车窗被宁玉降下来了一些,裹挟着天竺葵香味儿的江风从缝隙中翻涌而入,冷意攀上了谭以蘅的四肢百骸,她正要将车窗升上去,就听见宁玉倏地发问。
“可是以以,你不是也瞒了我一些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以以:怎么突然觉得冷冷的()
第59章 哄睡
哄睡 [VIP]
章节简介:乖点
车内空调默不作声地向车内输送着暖气, 原本被谭以蘅搭在中控台上的手肘在一瞬间就被收了回去,她两手拘谨地搭在大腿上,一时不敢直视宁玉的眼睛。
“你知道了什么?”她的声线极其平静冷淡, 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宁玉的反应。
“你想听我从哪件事情开始说起?”前方交通指示灯转为红灯,宁玉缓慢地将车辆平稳停下, 她扭头瞥了谭以蘅一眼, 能够敏锐地感知到谭以蘅有些胆怯, 有些心虚, 于是不忍心地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以以, 我不是审问你, 也不会责怪你, 别这么害怕我, 好吗?”
谭以蘅其实早就怀疑她应该在自己身边安排了跟踪的人,于是弱弱地试探道:“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偷偷调查车祸真相的事情?”
只见她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
“我只是想要早点印证我的猜想而已。”
本以为宁玉会直接呵斥,并且要求她之后不再调查此事,毕竟当初她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愿意留在宁玉身边的, 一旦宁玉失去了这条缰绳,保不齐谭以蘅第二天就提着行李箱跑路了。
可是下一秒宁玉却道:“一会儿我把当初那个对刹车系统动手脚的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自己去问她吧。”
谭以蘅诧异了一瞬, 因为这根本不是她所预想的。
“你就不怕我知道真相之后就不愿意留在你身边了吗?”
“不怕。”宁玉默了一瞬,旋即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角,有恃无恐地说着。
谭以蘅抬起宁玉那只牵着自己的手,轻柔地在她的手腕内侧留下了一个温热的亲吻。
明明是一个普通且谈不上多么亲密的行为, 可是宁玉却觉得这吻比之前任何一次亲密行为都要更显得亲昵缱绻。
“那你这次去深港都办了些什么事?有给我买礼物吗?”
“今天是临时决定回来的, 所以那些礼物只能等明天孔曼回来后才能给你了。”宁玉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这次去深港主要是为了我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
谭以蘅记得她那位三十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母亲霍世惜, 眸光一闪,看起来比宁玉这位当事人都还要激动万分,就差直接从车椅上跳起来,把车顶戳个窟窿了。
“她联系你了吗?为什么要时隔三十年才联系你?”
宁玉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面上无甚表情,“是她委托的律师联系我的,她早就已经去世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宁玉的声线突然变得有些嘶哑,明明她从来没有见过霍世惜,也没有从霍世惜身上感受到任何一点爱意,甚至幼时遭受的那些虐待都是源于这位叫霍世惜的女人。
可是真当她得知霍世惜去世的时候,心中不免感到一阵唏嘘,甚至有些怆然,兴许这就是血缘关系的奇妙之处吧。
“去世?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个答案是谭以蘅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宁玉耐心地跟她讲述着这一切。
原来当初霍世惜的确是打算回深港向家人说明自己要同宁若琳结婚一事,但霍家家大业大,家中姊妹不少,她的一位堂姐霍世英眼瞧着她在霍家的地位蒸蒸日上,把控了绝大部分的权力,现如今又要和处于医疗行业尖端的宁家联姻,还不知道未来是多么的风光无限。
霍世英贪恋权力,嗜钱如命,竟突然动起了歪心思,打算联合着堂妹一块儿不知不觉地做掉霍世惜,俩姐妹平分霍家大权。
不知是霍世惜未雨绸缪,还是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堂姐妹不是心善的主,秘密约见了当初刚刚进入启诚律师事务所工作的翁梵青,要求订立遗嘱,但是遗嘱生效时间须得在三十年后。
刚刚开始工作的翁梵青得知霍家继承人点名委托自己,甚是受宠若惊,了解到她的需求后,又有些疑惑,“霍小姐,为何要在三十年后才能生效?”
“三十年后她就会彻彻底底地放下这段感情了,我们的女儿想必也已经成为了能够顶天立地的人了,那时候她们就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我这份遗嘱了。”
“可是霍小姐为何这么早就要订立遗嘱?前天我才见小报上刊登了您要与宁若琳小姐结婚的消息。”
霍世惜只笑着说:“总得要未雨绸缪嘛。”
她指着上面的私人财产列表,以及旁边的两封信,“翁律师,到时您须得确认那孩子的身份,她应当会叫做宁玉,您联系上她的时候只需要问她我在北宿阳山的那栋房子叫什么名字即可,若她的答案是玉潇湾,那么她就一定是我的女儿。对了,这两封信务必要亲手交到她的手上。”
“好的霍小姐,我会完成好您的委托的。”
没想到刚刚订立完遗嘱的第二天,霍世惜就突然暴毙在了医院里面,医院官方给出的死亡原因是猝死,并且在她死后,霍世英就即刻封锁了所有消息,花钱堵住了深港每一家媒体的嘴巴。
这才导致这么多年来,外界无人知晓霍世惜的死亡。
谭以蘅不禁叹了口气,“怎么会是这样?那宁夫人要是知道了真相,岂不是会很伤心?”
若是她是宁若琳的话,得知自己牵挂了那么多年的爱人竟然早就已经被害死了,兴许会觉得还不如是她和别人跑了。
至少还好好地活着。
宁玉眸中没有任何一丝波澜,就好像是一潭死水,“所以我这一次去就是去办理遗产继承手续的。”
“原来是这样。”
回到悦湾之后,谭以蘅换好睡衣,洗漱完毕之后就乖乖地爬上了床,喝醉酒后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头晕头疼,宁玉无奈地端着一碗醒酒汤上来,盯着她把醒酒汤喝得一滴不剩。
宁玉端着碗,正打算离开,衣角却被身后的谭以蘅猛地揪住,她扭头看着在床上躺得歪七扭八的谭以蘅,“怎么了?”
“你陪陪我,我有很多话想要再和你说说。”
谭以蘅两只眼睛泪汪汪地盯着她,看起来委屈得很,宁玉看了她这番可怜兮兮的模样,怎么还能忍得下心来拒绝她的请求?
她把白瓷碗放在床头柜上,翻身躺在床上,懒懒散散地靠在床头,单手揽着谭以蘅的肩膀,让她能够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怀里。
“想说什么就说吧。”
谭以蘅无意识地用手指把玩着宁玉的毛衣,便装出一副可怜小白兔的模样,口吻恳切,“宁玉,你骗了我这么多,还瞒着我花几百万拍下我的画作,难道你就不打算给我一点补偿吗?”
宁玉就知道她做出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出来,肯定是在打什么坏心思,嘴角微微扬起,用手轻轻地捏了捏谭以蘅的脸颊,“给你转点钱好不好?”
“好。”她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直截了当地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宁玉速度极快地给她在微信上转了一笔钱,但谭以蘅现在懒得连收款都懒得自己亲自收,索性使唤着宁玉帮自己收一下。
谭以蘅正打算告诉她自己的手机锁屏密码,却眼睁睁瞧着宁玉在锁屏界面输入了正确密码,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醉意都瞬间消散了不少。
“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的?你该不会之前偷偷查过我手机吧?”
“你的密码不都是一贯用的生日吗?”
“哦。”她这是在嫌弃我设置的密码太简单了吗?!
宁玉点开微信,只瞅见谭以蘅给自己的备注居然是“傻逼”两个字,她刚刚发出第一个音节,谭以蘅就仿佛已经感知到她已经要唯自己是问了,于是麻溜地钻进被子里面去,像只毛毛虫一样在被子里头拱来拱去。
“乖点。”她一把将被子掀开,这下谭以蘅再也不敢耍赖了,宁玉的语气中掺杂着点隐隐的威胁,“给我改了。”
“你自己改。”
弱弱地说完这句话后,谭以蘅就立刻背过身去装睡。
宁玉将备注改成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将她的手机放到一边去,她单手搂住谭以蘅的腰肢,俩人头挨着头,难得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
墙上挂着的85寸超大尺寸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晚间狗血电视连续剧,主角俩叽里呱啦的争吵声成为了屋内唯一的声源,窗帘没有被拉上,透过那一处长方形的玻璃窗,夜色深处是被黑夜掩藏的树木,蓊蓊郁郁的。
当真是一幅浮云卷霭,明月流光的美画。
这时,忽然有一道声音盖过了电视剧播放的声音。
“宁玉,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宁玉垂眸看着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空落落的,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修长的无名指,边回答着她的问题,“因为当初我曾向谭阿姨保证过,会一直对你好的。既然做了保证,那么就应该做到。”
“好了,快点睡吧,不然明早起床又得该头疼了。”
她轻轻拍了拍谭以蘅纤细的手臂,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般,谭以蘅喝了酒之后本就容易感到困倦,经她这么一哄,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宁玉见她睡熟之后才缓慢而又小心地将自己垫在谭以蘅背下的手肘给抽了出来。
宁玉来到走廊,叮嘱管家之后给谭以蘅多准备一些营养餐,保证她三餐都得要吃饱,操心完这个后就来到了楼上书房。
书桌是面朝着落地窗户的,玻璃一尘不染,窗户并没有被关上,外头银光闪闪的月光斑斓地穿透玻璃,映在了桃木色木桌上,星空灰的笔记本电脑熠熠发光。
书房灯光感应到有人进来,便自动亮了起来,又通过周围环境亮度感知,自动调整了一下灯光的明暗程度,这样一来屋内既不会亮得刺眼,亦不会在深夜之中显得昏暗。
宁玉坐在椅子上,伸手握住办公桌右手边抽屉的把手,向外一拉,从里头翻出一封泛黄老旧的信封。
这是霍世惜留给她的,在深港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拆开来看。
她拆开信封的时候,指尖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行动迟缓地从里面掏出那张被保存良好的信纸,展开皱巴巴的信纸,霍世惜的笔迹遒劲有力,只见上面写着:
我的女儿,阿玉(姑且称你为阿玉吧,虽然不知道若琳最后会不会选我取的这个名字),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早早不在人世了,很抱歉没有机会陪伴你,没有亲眼看见你从一个手臂那么长的婴儿长成足以顶天立地的大人,这是妈妈的不对。也不知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心情是怎么样的,会不会恨我呢?会不会连我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给你留下的那些财产,是我这短暂的人生中所能积攒起来的全部,希望你能够笑纳,也要好好陪着若琳,若琳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其中的酸甜苦辣并非旁人所能体会。若琳很爱你,我也很爱你,我们都在期盼着你的诞生,你的成长。
妈妈想说的话很多很多,但应该是来不及每一句话都说了,只能祝你好好地生活,平安健康地长大。
宁玉单手捏着信纸,一手撑着太阳xue,暗黄色的信纸上有部分字迹被泪水晕染,有的痕迹已经很陈旧了,而有的痕迹是刚刚生成的,她用指腹轻轻来回摩挲着这张信纸,没曾想唯一一次和母亲对话,竟然是在信纸上。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将信纸塞回信封里的时候,差点儿都塞不回去了。
其实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一封普普通通的信而伤心难过,明明自己曾经是很恨霍世惜的,不然的话她幼时也不可能遭到那般的对待,那些痛楚全都源于霍世惜,但是此时此刻,读完这一封信,那些恨意仿佛在顷刻间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了。
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了一样,宁玉两手捧着脸蛋,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旁的事情产生过这般的情绪起伏了。
明月流转,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宁玉才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撑起身来。
【作者有话说】
以以:看在钱的面子上,原谅你一次吧[让我康康]
宁玉:乖,怎么可以给我这种备注呢?
孔·两手拎着俩满满当当的麻袋·拖家带口·骂骂咧咧·曼:我恨你们这对小情侣,我也要回去找老婆撒娇[亲亲][亲亲][亲亲]
容清(嫌弃,推开):正经点
第60章 保护
保护 [VIP]
章节简介:我知道()
“确定吗?”宁玉翻手将面前的文件合上, 懒懒地掀起眼皮,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女生。
这位女生看起来也就不过二十几岁,名叫文怡, 是宁玉的私人助理,顾名思义就是帮助宁玉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很受宁玉信赖, 可以说是她的心腹。
一般而言, 除了和宁玉真正过从亲密的人也就只有孔曼和严沁二人无人知晓文怡的存在。
文怡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 “确定,宁总。”
宁玉面色不悦地将文件扔在办公桌上, 单手捏着眉心, “好, 你先回去吧。”
待文怡离开办公室后, 不到一分钟,便再度响起了办公室门被敲响的声音,宁玉声线惫懒地应了一声,门便被在门口等候已久的严沁给推开了。
“宁总, 谭小姐也来了。”
宁玉听后,唇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几个像素点,口吻登时变得愉悦轻松, “进来吧。”
严沁和谭以蘅一前一后地进来,严沁将怀里抱着的文件盒子递给宁玉,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宁总, 这是您要的资料。”
伸手接过文件盒子的时候, 宁玉抬眼意味不明地看了严沁一眼, 严沁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她便将接过来的盒子转手放进了抽屉里面。
严沁自知此处现在不宜多待,于是麻溜地就踩着风火轮出去办公了,顺便非常贴心地提醒其他助理们没有紧要的事情,现在就不要进办公室,除非你不想活了。
“怎么过来了?不着急着去调查车祸的事情吗?”
“我下午再去。”谭以蘅方才瞧着这两位上下属的反应奇怪得很,于是忍不住问,“刚才严沁给你的是什么文件?这么神神秘秘的。”
“当然是关于前段时间热搜上面的事情。”
原来是因为smart ring的事情啊。
谭以蘅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源源不断地询问下去,而是摊开左手,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好的礼物呢?”
宁玉会心一笑,搞了半天原来是来找她要礼物的,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幸好,今早她就让孔曼帮忙把礼物同城快递送过来了,否则现在还没办法向这个跋扈嚣张的土匪交代。
她从办公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四四方方的,暗黑色,正中间有三行鎏金烫面,谭以蘅认得那一排英文VACHERON CONSTANTIN。
宁玉将盒子展开,盒盖背面同样印有该品牌的LOGO,只见里面静置着一款暗红色鳄鱼皮手表,浅金色表盘周围镶满了钻石,银光闪闪,珍珠贝母表盘里的暗紫色月亮才是这款手表的点睛之笔,巧夺天工,完美无瑕。
谭以蘅认得这一款表,这枚表是江诗丹顿今年发售的新款,全球仅限量270枚,价格足足四十余万。价格倒是其次,毕竟宁玉也不差这么点钱,就是四百万也给得起,最关键的是这款乃是全球限量款,并非是抱着一大堆现金去江诗丹顿店里面,跟销售说一嘴要买月相,别人就一定会卖给你的。
只有Vic才能勉强在会员室看上一眼。
宁玉亲手将这枚表为她戴上,她那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暗红表带和浅金色表盘的衬托之下显得愈发白皙,仿佛这款表就是为她的手腕量身定做的一般。
谭以蘅默默地垂眸盯着这款表,的确很美,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招架不住这种美。
可是宁玉却瞧着她并非那么开心,于是单手掌着她的侧腰,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学着温柔地问:“怎么?是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改日我带你亲自去挑。”
“不是,我很喜欢。”谭以蘅摇摇头,她的确很喜欢这款表。
“那怎么不开心?”
谭以蘅的指腹无意识地在清透洁净的表盘上摩挲着,“宁玉,你还记着之前你送我的那款vca的情人桥吗?”
宁玉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当然记得。”
那是结婚以后谭以蘅过得第一个生日,宁玉当初就想着应当送她一个贵重一点的礼物,因为只有价值连城的物品才配得上她,而她也只想让谭以蘅拥有自己力所能及中最好的,于是那日专门早些下了班,去vca店里给她买的。
所以她自然是记得的。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给我买情人桥呢?情人桥是具有爱情的含义的,一般都是送给喜欢的人。”
“我知道。”宁玉笑了笑。
我知道?
她知道?
她知道!
谭以蘅的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间炸开了一般,让她在顷刻间就失去了理解能力,她猛地扭头看着宁玉,惊讶得连舌头都捋不清了,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你说你知道?那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是你”
尚未等谭以蘅把剩下的话结结巴巴地说完,宁玉便主动接上了话头,说出了那足以将谭以蘅的心率逼上180的三个字,“我爱你。”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颊上泛起点点绯红,看起来娇俏可人,“可是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刚结婚不久,难道你是见色起意?”
说到这儿,谭以蘅顿时两手交叉抱着自己的上半身,一副警戒防备的模样。
因为她始终记得谭韫曾经叮嘱过她的一句话不管女的男的,只要是对你见色起意的,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你们的关系也很难长久,那都只是玩玩儿而已。
谭以蘅一直将这句话铭记于心。
宁玉盯着谭以蘅看了很久,那张害羞的脸蛋渐渐变得幼态,谭以蘅身上穿的也不再是羊绒大衣,而是印着“英华中学”这四个字的浅棕色美式校服,那个背影已经储存在她的脑海里好久好久了。
原本以为这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专属回忆,没曾想对方早就已经将此忘却,而宁玉也从未向任何一个人提起过此事,所以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一份短暂的回忆。
宁玉微微摇头,没有将那段回忆坦诚说出,只是随便忽悠了两句,“结婚之后觉得你挺好挺可爱的,所以就对你慢慢有了好感。”
“真的么?”谭以蘅显然是不太相信这个回答得的,但是听见宁玉夸她,还是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扭了扭上身,就像是吃到了猫条后的猫咪满意地摇了摇自己的尾巴,以示高兴。
她不可置否地说:“真的。”
“那好吧。”谭以蘅嘴上这么说着,可依旧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她说完以后,低头看了一眼新鲜热乎的手表,“啊我得走了,我和容月约好了一起去的。”
“好,路上注意安全。”宁玉抬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有事尽管找我,明白了吗?”
话音刚落,谭以蘅还没来得及从她结实的大腿上蹭起来,肩膀就被宁玉用单手狠狠压住,随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蛋被人轻轻吻了一下,良久后宁玉才将她放走。
谭以蘅从MP总公司出来的时候,就恰好碰上了开车过来接她的容月,自从上次容月在容清家里面喝酒喝多了之后,就一连头疼了好几天,睡眠也不好,因此更是加重了头疼的疼痛感,所以容清为了她的健康着想,命令她不准再喝半滴酒。
谭以蘅拉开车门,屁股刚挨着皮质软垫,就对上了容月那一双显而易见的黑眼圈,“怎么了?又熬夜啦?”
容月从嘴里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来,“没有,这几天我都住在我姐家里面,哪里敢熬夜啊?”
“住在容清姐家?那你不得跟孔曼吵架?”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安全带系好。
“最近孔曼没和我姐住在一起。”说到这儿,容月顿时变得神采奕奕,“最关键的是我姐也没有主动提起孔曼,大概是吵架了,我姐终于意识到了和孔曼的不合适,最好是这一次就能把离婚证给办下来。”
谭以蘅无声地笑了一下,她知道容月一直都不太喜欢孔曼,觉得容清应该值得更好更优秀的人,而孔曼那个有一摞前女友的花花女子简直是百分之百配不上容清,所以容月总是期盼着哪一天她们俩能够离婚。
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容月预想的轨道,孔曼和容清两个人不仅没有相看生厌到离婚的地步,甚至还越来越甜蜜了,倒真有点真伴侣的感觉了,现在俩个人好不容易吵架了,容月可不得钻个地洞来偷偷笑个百八十年。
“好端端的怎么会吵架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容月同样不解地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本来想问的,但是我看我姐最近身体不好,回到家洗个澡就直接睡觉了,我就没去打扰她。”
“容清姐生病了吗?”
“大概是吃坏东西了吧,总是没什么胃口,吃了东西没多久就吐了。”
谭以蘅沉思着点点头,“那你得好好照顾一下容清姐,别让她太操心。”
容月一时间都快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容清的亲妹妹了,她从喉咙里发出短暂的一声“嗯”,接着就将车驶向宁玉给到的那个地址去。
那个名叫张娜的人住在东北方向那片几乎要被政府遗忘的落后区,北宿本就位于中高纬度,这东北区的纬度已经要比市中心高了不少,再加上这周围树木环生,倒觉得这里有些冷飕飕的。
谭以蘅按照宁玉给的地址,找到了那间自建房。一般而言,随着现在经济的发展和政策的扶持,这些自建房大多都修得非常精致,个个都像是那欧洲的小洋楼,再不济的也都比那些上世纪留下来的瓦房要好上很多,至少看着明亮整洁一些。
不过张娜住的这间自建房却一点不显奢华,按正常逻辑来讲,张娜帮着谭乔做了事情,那么谭乔总会塞些封口费给她,不至于一直窝在这老破小里面。
俩人并肩走上前去,谭以蘅单手叩了叩大铁门,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巨响。
约莫在外面等了一分钟,这扇门才被里面的人缓缓打开了一个缝隙,里头的混泥土地面被这外头狭窄的阳光照得灰扑扑的,瞧着张娜这动作,能看得出来她非常谨慎。
里面躲躲藏藏的张娜没有露脸,但尚未等她开口询问,容月就一把握住门边,咔哒一声将门往外面狠狠一甩,金光闪闪的阳光终于照亮了整间屋子。
张娜显然吓了一大跳,花容失色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瘸一拐,摇摇晃晃地跑进里间。
整个屋子都是灰暗的,浅灰色的水泥墙上爬着一排排蚂蚁,头顶上的灯泡已经破碎,灯芯一闪一闪的,环顾左右,只有左边是有门的,右边墙壁上水泥风干的痕迹不同,想必是原来有房间,可后面却因为什么被封上了吧。
谭以蘅警戒地推开左边那扇破破烂烂的黄色木门,只见里面的张娜正盘腿坐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玩偶,看起来神神颠颠的,嘴里念念有词。
两人见状,皆面面相觑。
谭以蘅试着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张娜瞬间吓得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得足以戳破耳膜,然后将怀里的Kitty玩偶唰的一下扔在了地上,紧接着往后面退了好几下,就连脑袋哐当一声撞在了水泥墙上也毫无感觉。
“张娜,你怎么了?”谭以蘅一点一点地悄悄靠近,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张娜两手捂着耳朵,眸光涣散,疯狂地摇着脑袋,发丝上的小虫子正在紧紧扒着头发,以免被甩走,“我我我我不是张娜,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会答应你的,不要弄死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谭以蘅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继续弯着腰缓慢靠近,可是越靠近,张娜所表现出来的反抗就越是强烈,似乎是很不愿意和生人见面,只见她痛苦地将脑袋埋进手臂里,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呜咽声。
瞧着她这个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都已经疯疯癫癫成这样了,大概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容月生怕张娜一会儿跳起来发疯,连忙拉着谭以蘅的手臂,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待着,“看她这样子,疯疯癫癫的,估计是因为知道的比王渠多得多,才被谭乔给弄成这个鬼样子的。”
谭以蘅无奈地叉着腰,本来想着今天可以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却没想到张娜竟然成了这般癫狂模样,说话颠三倒四,看着渗人的很,忍不住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在叹气她自作自受,还是可怜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送她去精神疗养院看看吧,她现在是这件事情唯一的突破口。”
“行,我去联系一个。”
说着,容月就拿起电话,在联系人界面来回翻了翻,才拨通了一道电话,对着那边的人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大概一个小时后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才装备齐全地接张娜去疗养院接受正规治疗。
不知不觉间竟然折腾了三四个小时,这外头的天也都开始黑起来了,偏偏这儿的路灯灯光幽微,偶尔还会闪烁,倒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谭以蘅忽然察觉到身后有别的动静,她吓得连脑袋都不敢转动半分,只敢偷偷地挪动眼睛,瞥向容月,恰好此时容月也心有灵犀地看了她一眼。
看来,容月也注意到不对劲了。
容月默契地放缓脚步,走在了她的身后,谭以蘅霎时屏住呼吸,默默地从包里缓慢地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蓦地转身,容月机敏闪开,谭以蘅直接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被夜色模糊的两个人影冲去。
月光渐渐落在了那两道模糊的人影上面。
只见那两个人纷纷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前面,着急忙慌地说:“谭小姐饶命啊!我们是宁总派过来的!别动手别动手,咱们有话好好说。”
一听见是宁玉派过来的,谭以蘅便迟疑地停下脚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所以对她们说得话将信将疑,她皱着眉头问:“真的?宁玉为什么要让你们过来?”
高个子一本正经地用手指比了个“四”在太阳xue旁边,说:“真的真的,宁总说您今天下午要和容月小姐一起来这儿找张娜,但是因为出于对您的安全考虑,所以宁总就让我们跟着您。”
小个子汗颜,跟着附和,“真的真的,您要是不信的话,您可以现在就问宁总。”
出于保险起见,谭以蘅当机立断地掏出手机给宁玉拨了一通电话,“宁玉,你派了人来跟踪我?”
宁玉听及此,有些心烦意乱地用指腹揉了揉眉心,一听见她这么问,就知道那两个人肯定是被当场抓到了,看来等她们回来后得要扣一扣这个月的工资了。
“是保护。”她淡淡地纠正谭以蘅话里的错误。
谭以蘅轻轻“嗯”了一声,也听不出喜怒哀乐,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冲着这两位道了声歉,然后问:“你们要不要上车,送你们回家?”
两位皆是猛地一摇头,她们还得回去给宁玉复命呢,还不知道到时候会被怎么骂呢。
“那好,你们路上小心。”
乌龙危机解除之后,容月和谭以蘅就纷纷上了车,刚刚启动引擎,容月就接到了容清的电话,因为身边的谭以蘅也不算是外人,所以她就没有改成用手机接听,直接选择了车内蓝牙接听。
“喂,姐,怎么了?”容月一边瞧着倒车视频,一边操纵着方向盘。
音响中传来容清那道疲惫不堪,又混杂着空气杂音的声音,“小月,今晚我不在家,你一个人住的话注意安全。”
容月记得之前她没有跟自己提到过要出门的事情,“啊?姐,你要出差吗?”
“不算出差,就是出去办点事情。”
【作者有话说】
以以:什么保护?[托腮]
宁玉:就是保护[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