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妻子》 1、垂危 滴答滴答滴答—— 生命检测仪的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显得尤为清晰,甚至落在谭以蘅耳朵里的时候还在无限放大。 谭以蘅呆滞地坐在病床边,冰冷坚硬的椅子已经让她开始腰酸背痛,但她却丝毫不敢挪动半点眼神,不敢分半点心思,生怕一转身自己的母亲就情况不好了。 她转头看向生命检测仪,一切看起来都还是风平浪静的,就像医生说的那样,只是看起来还比较稳定,毕竟有这么多尖端医疗科技维护基础生命特征,但是最后能不能挺得过去,就全看谭韫的命数了,情况好那自然就是能够苏醒,但两条腿基本废掉了,情况不好的话那就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成为植物人,永远也醒不过来,唯煎人寿,还有一条路显而易见就是死亡。 谭以蘅低头握住她冰冷瘦弱的手,有些犹豫地抬起头来,一掀起眼皮,就能恰好对上谭韫那张苍白的脸庞,没有任何血色,浑然是一个“活死人”了,如若没有这些仪器辅助,恐怕连命都救不回来。 她不忍心继续盯着谭韫的病容看,于是便迅速地收回了眼神,而眼眶也再一次红了起来,却没有半滴眼泪掉下来,大约是自昨晚开始眼泪就已经流干了吧。 “妈,你快醒过来吧,我不能没有你。” “妈,你放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 “妈——” 谭以蘅自言自语的声音忽然间被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给强硬打断,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响,她就是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是谁大驾光临了。 不过此时此刻,谭以蘅也没有多的心思去刻意迎合了,尤其是她的这位小姨在谭韫出车祸之后就立马把持了家族企业,速度堪比闪电。 谭乔一脸春风得意,毕竟熬了这么多年才终于获得了她日思夜想的权力,她浑身上下打扮得相当精致,耳朵上还戴着蓝牙耳机,嘴里时不时地“嗯”几下,想必是在和公司高管通话。 “好了,乔总监,我到医院了,就不和您多聊了。” 她用手轻轻摁了一下蓝牙耳机,通话便被立刻挂断,谭乔走到床尾的位置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位生死未卜的好姐姐,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大约盯着看了一分钟,就把视线挪到了一旁的谭以蘅身上,“小以啊,怎么这么没礼貌,见到了小姨都不叫人。难道你妈妈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俗话说得话,生在这种顶级家庭里面,就免不了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毕竟人世难得两全法,既然已经拥有了数不尽的家财,那么家庭的和睦就应当舍去了。 谭以蘅懒得和她寒暄这些没用的东西,她直截了当地问:“这场车祸和你有没有关系?” 谭乔低头轻笑一声,那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讽刺和自嘲,旋即便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眼神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仿佛要直接把谭以蘅生吞活剥了似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姐姐不肯让你接受公司了,就你这直来直去的脾气,能谈的下来几个生意?小以,要能沉得住气,否则你连获得继承权的门票都不会拥有。” “我不在乎继承家产这件事情,我也无心卷入你们的纷争当中,我只想让我妈好好地活下去。”谭以蘅死死地盯着她,“告诉我,是不是你制造的那一场车祸?” “我制造的车祸?我为什么要制造车祸?关于监控录像,想必你也已经看过了,那分明就是一起意外。”说着,谭乔慢慢地走到谭韫身边,俯下身来,冷不丁地用手掌心抚摸了一遍那张毫无温度可言的脸蛋,“只能说——我这位好姐姐的命太薄了,天妒英才,慧极必伤,这说的不就是姐姐你吗?” 最后这半句话显然是冲着谭韫说的,只可惜床上的人已然陷入昏睡,根本听不懂话的意思。 谭以蘅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话,“真的不是你做的?那你就不怕等我妈一醒过来,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吗?” “我不怕。”谭乔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公司还有一揽子事情等着我处理,我就先走了。你就好好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吧。哦对了,你别忘了定时和宁玉联络感情,我们家还需要继续和她们宁家合作呢,你可别损害了公司的利益。” 等她走后,谭以蘅无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啪嗒一声巨响,但是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妈妈,难道说你真的回来不了了吗? 妈妈,我嫁给宁玉之后过得一点都不好,要是你也不在了,那还有谁能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看待? 想到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咚咚咚敲门声砸在了她的耳畔,谭以蘅下意识回头去看,见是主治医师来了,急忙从椅子上蹭起来,着急忙慌地询问医生,差点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医生,我妈情况究竟怎么样了?苏醒的概率大概是多少?您能捎我一个准信儿吗?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主治医生是朝阳医院里数一数二的专家医生,如果连她都束手无策的话,恐怕确实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主治医生一边仔细查体,一边安抚她的情绪,“谭小姐,您千万不要太焦虑,救治病人是我的责任,我肯定是会尽心尽力的。病人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是也不能够否定医学奇迹的发生,不过也请您务必做好最坏的打算,倘若病人一周之后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的话,那么应该是很难再苏醒了。” “那医生您知道国内还有哪些医院是有足够高的医疗水平救治我妈妈的吗?或者采购国外的特效药什么的?不论金额,只要能够救我妈就行了。” “国内的话还有像华西、中山、麓山医院,这些都是医疗水平相当高的,但是这些医院大都远在外地,进行转院的话反而不太利于病人的恢复。至于特效药的话,德国确实最近新研发出了一批,但是金额太高了,而且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的,所以并不是非常建议谭小姐去尝试。” 谭以蘅现在不想管这么多,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都愿意倾尽全力去试。 “那这批德国药运回来大概要多久呢?” 这个问题主治医生一时间也回答不出来一个准确无误的答案。 “这个……倘若由医院采购的话估计最快也得要花上半个多月的时间,毕竟得要向上层报告,流程战线会被拉长。但如果谭小姐有人脉可以私人购买的话,想必会更快一点。” “好,谢谢医生。” 谭以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喜悦,她送别主治医生之后,就坐在椅子上思考购买特效药这件事情,她一直以来都是深耕艺术行业,没和学医的人打过交道,谭家倒也勉强算得上家大业大,购买特效药估计也不是一件难事,只是她顾虑着现在是谭乔把控着整个家族,恐怕会为了留住自己的权力而拒绝这件事情。 思来想去,谭以蘅把主意打到了好朋友容月身上,她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就给对方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容月接到电话的时候,脑袋里面已经能够模拟出谭以蘅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了,她立刻摁下接通键,语气焦灼,“以以,你还好吗?阿姨情况怎么样了?你要是心里面很难过的话,就尽管给我打电话,让我陪你做什么都成。” 她垂着头,抿了一下嘴唇,强装平静地说:“我挺好的,我妈情况也还好,毕竟才刚出抢救室不久嘛,还在昏迷也是正常的。” 容月是和她穿同一条裤子,涂同一支口红长大的好朋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对方在强装冷静?她也同样很清楚,这句话只是谭以蘅对自己苍白的安慰。 “真的吗?以以,你在我面前就不要装着了,好不好?” “真的。我打电话给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谭以蘅跟她简单地说了一下特效药的事情,“你看能不能帮我买到那一批特效药?” 容月拖长声音“嗯”了一下,似乎是有点难为情,思来想去还是实话实说,“以以,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我得要说服我家人,毕竟那人脉不是我自己的,可能中间还得耽搁一些时间。其实,你应该去找宁玉的,宁家一直都有在做医疗行业,况且宁玉又是宁家的掌权人,做起决定来也迅速了当。最关键的是,宁玉好歹也是谭阿姨的女媳,现在谭阿姨住院了,她出点忙也是应该的。” 宁玉吗?她那个人真的会帮这个忙吗? 谭以蘅瞬间陷入了沉默,她并不了解宁玉,所以根本不知道宁玉会不会答应帮这个忙。 听见对面的人不说话,容月便也知道了她的顾虑,谭以蘅这两年在宁家的处境,她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也真心心疼谭以蘅,想到这里,不禁在心里面默默地叹了口气,“以以,你放心,我家那边我也会去说的,一定给阿姨弄来特效药。” 她的声音低沉沉的,“好,辛苦你了。” 谭以蘅挂断电话之后,就双眼无神地盯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脑袋里面想着容月说的要让她去找宁玉这件事情,可是她总觉得宁玉这人不会答应,因为直到现在这位好女媳也没来看看谭韫,打电话给秘书处,也只是一味地说“抱歉,宁总正在开会”,她让秘书处的人转告谭韫住院这件事情,秘书处的人回答得也是相当敷衍客气,似乎根本没有把她当成是一个会见总裁的客人。 但是这个时候救母亲要紧,谭以蘅觉得自己也应该以大局为重。 尽管自己内心特别不解、特别憎恨这个人。 她深呼吸几口,直接拨通了宁玉的电话。 也不知道这位日理万机的总裁会不会接电话? 刚在心里面默默吐槽完这一句,对方就接听了电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那一种。 快到谭以蘅都有一些怀疑对面接电话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宁玉了。 她试探性地开口:“宁玉?” 宁玉听见对方这么疑惑地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又去外头灌烈酒去了,她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有些漫不经心地问:“嗯?又喝醉了?” “你觉得我现在有时间有精力去喝酒吗?” “那你找我什么事?” 又是一种熟悉的公事公办的语气。 谭以蘅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早就已经把宁玉当作是自己的工作伙伴了,想起来这号人的时候就去假意寒暄几句,以促进感情,好让对方不那么快地就忘记自己还有个妻子,想不起来的时候就去外面旅游采风,十天半个月都不冒个泡的那种。 “我想跟你聊一下我妈的事情。” 这件事情宁玉已经从秘书处那边得知了,这一次没能及时去探望谭韫,确实是她办得不对,只是她最近确实忙着公司的事情,实在是腾不出多余的时间。 “我知道了,过几天等我忙完了,我就来医院看看阿姨。” 说实话,宁玉来不来探望,谭以蘅压根儿就不在乎,反正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当初结婚也不过是家族联姻。 “我不是跟你说这件事情。”《 》 2、央求 宁玉用钢笔在文件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豪迈,和她冷淡精致的脸蛋完全不契合,她没有那么多和别人兜圈子的精力,直截了当地问:“那你是要和我说什么?” 和这个人结婚了快两年,谭以蘅已然清楚宁玉的行事作风,知道这位日理万机的老总不会跟自己多废话,于是便简单地说了一下特效药的事情,“就是这样,宁玉,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宁玉刚一张开口,还未来得及把嘴里的那些话说出口,就见自己的助理严沁抱着一沓文件,推开门进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想必是来提醒她去开会的,只好先暂时挂断与谭以蘅的通话。 “我这边还要开会,得先挂了。至于你说的特效药的事情,两个小时后来分公司办公室,当面聊聊。” 话音刚落,还没等到对面谭以蘅的回应,宁玉就已经擅作主张掐断了电话,然后顺其自然地接过了严沁手里的车祸报告意见,一边翻阅,一边朝着会议室走去。 谭以蘅一脸平静地盯着手机屏幕,她就知道宁玉这个人不会那么轻松地就同意下来,因为宁玉对身边的人总是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哪怕是对自己的亲人。 一想到自己曾经热脸贴冷屁股的样子,她就觉得特别好笑。 不过还好,至少宁玉没有立刻拒绝,想来她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她坐在病床边又陪伴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拎起包离开医院。谭以蘅坐在计程车上面,车辆以一个平缓的速度行驶在柏油马路上面,她低头浏览着消息多得快要爆炸的微信。 自昨晚母亲出事儿之后,就有不少的人都发消息来慰问,不管是平时走得近的还是不近的,都多多少少发了条消息。 只是,亲自来看望了的简直是寥寥无几。 这个时候恰好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的车辆跟牛皮糖似的,半天都拉不开距离。 谭以蘅转头瞥向窗外,外头的写字楼鳞次栉比,透明玻璃窗映出了里头工作人员忙碌的背影,旋即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锁屏时间,两个小时已经快要过去了,如果不能尽快赶到的话,恐怕只有扑空了。 因为她知道,宁玉是不会等她的。 “师傅,能抄别的路吗?我有急事。” 师傅一脸幽怨地看着前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马路,偶尔还有几辆不怕死的摩托车在其中刺啦刺啦地穿梭,“小姑娘,你自己看这前面都堵成啥样了,恐怕只有我这车变成飞机才能快点把你送到广贸大厦去。” 谭以蘅无奈地点开和宁玉的微信聊天界面,踌躇着在输入框里面输入文字:路上有点堵车,你能不能等一下? 这条消息自发出去后就石沉大海了,直到谭以蘅都已经赶到广贸大厦楼下了,也没有等到宁玉的回复。 她急急忙忙地乘坐电梯来到28楼,总裁办的人大多都认识她,所以看见谭以蘅来了,都礼貌地冲着她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是由严沁亲自带到办公室去。 严沁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宁总,谭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宁玉说话向来不拖泥带水。 严沁侧身将门推开,然后冲着谭以蘅礼貌地微笑,“谭小姐,请进。” 谭以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只见宁玉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文件,她还是自然而然地问出了那句熟悉的话,“吃饭了吗?” 宁玉将文件合上,咔哒一声脆响把银光灿灿的钢笔合上,“找我办事就说事,不用说这些。” “……行,特效药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谈起这件事情,她就没有了先前的淡然,语气中难免带着着急和哽咽,“我妈现在情况特别不好,但是如果有了这一批特效药,就有可能醒得过来了,这样我妈就能活下去了。我知道你们宁家有涉猎医疗行业,和国外的医疗科技公司也打过交道,对你来说不算难事,你能不能帮我一次?就这一次。” “那如果特效药没有用呢?先前你在电话里面说的这个药,我之前也有了解过,临床试验成功率并不高,还有副作用,而且光是一支就要上百万,要是每天都一支一支打下去,最后人没活,钱也不在了,怎么办?” 听完这一堆屁话,谭以蘅冷静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佯装镇定地深呼吸了一口,默默捏紧双拳,坚硬的杏仁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了。 “宁玉,在你眼里,只有利益重要吗?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是我妈!不是别人,是生我养我的亲妈!别说一支百万了,就是一支千万,我也要硬着头皮买下来给我妈用!再说了,用了我妈可能会死,但是不用的话我妈肯定是不行的了。” “既然一支千万,你都能硬着头皮买下来,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谭家也不是没钱没关系,怎么不自己想办法,还要来找我?” 办公室里面静悄悄的,隔绝了马路上的滴滴鸣笛声,也隔绝了外头总裁办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噼里啪啦脚步声,一股子凉风从虚掩的窗户中钻了进来,黑色窗帘小幅度地飘荡着。 谭以蘅坐在椅子上,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黑色裙子,明明不冷,但是双臂上却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想把谭家的那点破事讲给宁玉听,一是没必要,二是家丑不可外扬。 换作平时,谭以蘅早就摆出大小姐脾气来了,直接桌子一踢,板凳一推,就拎着包趾高气扬地离开了,才不会死赖在这里,低三下四地看着宁玉的脸色过日子。 但今非昔比,她不得不顾全大局,在谭韫的性命面前,她那点面子和自尊心都不重要。 谭以蘅破天荒地用这种带着可怜和委屈意味的语气央求着眼前的人,“宁玉,这次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妈就只有这一条命,那些钱我之后会还给你的,我只求求你帮我搞到那些特效药。” 宁玉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让谭以蘅根本猜不透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谭以蘅再一次腆着苍白至极的脸出声央求:“宁玉,我求你了,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你让我答应任何要求都可以。宁玉,能不能别这么心狠?好歹我们也维持了两年的婚姻关系,就帮我这一次忙都不行吗?” 其实宁玉早就已经从别人那儿听来了关于谭家的事情,想必她是不愿意去求她那位小姨才来找的自己。 下一秒,只见宁玉双手环抱在胸前,双腿交叠,浑然一副上位者德高望重的模样,她那双冷淡的目光在谭以蘅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凭什么?你想要救她,就靠自己的真本事把企业抢回来,而不是在这里低三下四地恳求我。” 听及此,她的双眸猛地一颤,谭以蘅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两手啪的一声撑着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宁玉,你早就已经知道我小姨掌权的事情了是不是?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谭家那边走投无路,你居然还是不肯帮我的忙?这两年我没有哪一件事情麻烦过你,更没有求过你什么,唯一一次求你,你就要这样?” 在她说话的时候,宁玉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两只手搭在黑色键盘上,飞速地挪动着,显然是已经失去了听她说下去的耐心。 谭以蘅一气之下“啪嗒”一声就把她的电脑合上,愤愤地盯着眼前平静的女人,“宁玉,你真的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宁玉倒也没一下子把她的希望消灭,而是缓缓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被气得双颊绯红的人,“如果我答应帮你这个忙,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倘若我说没有好处呢?” 虽然离事故发生才过去一天,但是手术费和icu的住院费用一点也不低,再加上给谭韫用的那都是上好的医疗仪器,一天下来都已经快六位数了,而这些钱都是从她自己的钱包里面掏出去的。 偏偏谭以蘅也清楚宁玉是个喜欢狮子大开口的人,要是没有足够丰厚的利益的话,宁玉是断然不可能答应的。 “没有好处,那我就不会帮忙。” 宁玉的这一句回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本身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做出无私的事情来呢? 谭以蘅开门见山,想要探探她的底线,“你想要多少?” 她轻飘飘地报出了一串数字,“一千万。” 一开口就是八位数,还是她的作风。 “抱歉,我目前给不出这么多。”谭以蘅站直身子,拎起被遗忘在椅子上面的贝壳包,“抱歉打扰宁总这么久了,我先走了。” 宁玉听见这番话后,竟出乎意料地抬起了头,眸色复杂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冷不防地开口:“外面开始下雨了,在我这儿拿把雨伞离开吧。” 谭以蘅不禁在心里面咒骂:哼,宁玉,你个狗东西,假惺惺地装给谁看啊?我才不会要你的伞,说不定还是破洞的! 她的步伐并没有因为宁玉的话而暂停下来,反而是加快了不少,看起来似乎是非常急于逃离这里。 最后还孩子气地摔了一下门,发出了足以地动山摇的咚咚声。 宁玉盯着被关上的办公室门,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埋头继续工作了。 谭以蘅站在电梯面前等候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了特别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越来越清晰。 “谭小姐,请拿上伞吧。” 她转过身去,一看,说这话的人正是宁玉的特助——严沁。 “你们宁总让的?” “是啊,宁总还是很关心您的。” 谭以蘅在思索了0.0001s之后,还是选择了接过这把伞,毕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而且还是为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简直是太不值当了。 “呵呵,她关心个屁,纯纯是在惺惺作态罢了。” 严沁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一个字儿都没有憋出来,从面部表情上看,浑然是一副便秘一百年的表情。 滴滴滴一声,是电梯到达楼层是发出来的提示音。 她转过身去,走进电梯厢,然后摁下一楼,三秒之后电梯门才缓缓关上。 谭以蘅没什么胃口,所以今天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就喝了几杯水,现在倒是突然感觉到一阵乏力头晕,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休息,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平时那些朋友打听特效药的事情,甚至连几百年没有联系的人都顺带问了一下。 她坐在网约车上面,看着微信里面间断涌进的消息,有些人明确地拒绝了,有些人则是说“好吧,我去问问看”,还有一小部分人干脆装死不回复了,也许是想到现在谭家的掌权人已经成为了谭乔,自己这一边已然大权旁落,失去了可巴结利用的机会吧。 这么一看,也就只有容月还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一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得到过几个真心朋友,谭以蘅就忍不住低头自嘲一笑,不仅朋友没交到多少个,就连自己的结婚对象对自己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如今自己亲妈命悬一线,要是连唯一的亲人都离开了,那她在这世界上还真担得起“孤苦无依”这四个字。 回到医院病房之后,谭以蘅就将折叠椅展开,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子,继续在微信上面联系着身边的人。 叮咚一声,是容月的来信。 ——以以,我跟我姐说了,我姐说会尽力去联系的。《 》 3、徒劳 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谭以蘅高兴地一下子就从折叠椅上面弹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扬起。 谭以蘅回复:好,谢谢你,还有你在真好。 容月刚从自己姐姐办公室里头出来,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脚步瞬间顿了下来,心里面莫名有些慌乱,她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怎么了呀以以,是不是被你们谭家那些亲戚欺负了?你放心,我一直在你身边呢,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铁定给他一锤子!” 谭以蘅盘腿坐在椅子上面,用大拇指摁下语音条,“没有,我刚刚去见了宁玉,发现还是朋友靠谱。” “啥意思啊?该不会宁玉不肯帮忙吧?不是,她真的就一点良心都没有?好歹躺在病床上面的人是她岳母,不能见死不救吧。” 容月简直无法想象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毫无同情心和善意的人。 “宁玉就是这样的,她说要我拿出一千万,不然就不帮我这个忙。” “为什么?此人如此心狠,看来我应该把她曝光在微信群里面,让所有人看看这个宁玉是个怎样人面兽心的狗东西!” 她靠在坚硬的墙上,腰后面只有一个又薄又硬的枕头垫着,完全不贴合生理弯曲角度,但是现在也就只能暂且忍着,谭以蘅一边将被子拢紧,一边沉着脸说:“她觉得就算是用了特效药也不一定管用,有可能到最后人死了,钱也没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不划算’。算了,我不想再提这个人了,你好好休息吧,不打扰你了。” 容月听完这段语音消息之后,眉心间染上了几分担忧。 谭以蘅躺在狭窄的折叠椅上面,连翻身都不敢随便翻,模模糊糊间她好像听见了周围有细微的脚步声,不过这里毕竟是icu,晚上有医护人员来查房也是正常的,况且她现在困得不行,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于是扭过头去又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又多了一层被子,脑袋上不禁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靠,怎么多了一条被子?不会是昨晚我梦游了,去哪里偷过来的吧? 还是说有田螺姑娘? 不对不对,怎么都跑偏到了神话传说上面去了? 谭以蘅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思索了五分钟,最后认为是医护人员看她太可怜了,所以才大发善心分了一张被子给她。 于是等到医护人员来查房的时候,谭以蘅还每人送了一杯咖啡,嘴里连连道谢。 众人一脸懵逼地接过了咖啡,并坦然地接受了感谢。 主治医生笑脸盈盈地说:“谭小姐不必这样的,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 “医生,特效药的事情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谭小姐真的很有孝心啊,要是谭总醒来知道你又是买特效药,又是去请中山医院的张医生来做飞刀,肯定会很欣慰的。” “飞刀?飞什么刀?” 主治医生这句话可算是把谭以蘅搞糊涂了。 主治医生看她这表情,一下子也懵了,“嗯?不是你联系的张医生吗?张医生今早才和我院了解了谭总的情况,现在啊已经在来这儿的飞机上面了。张医生可是咱们医学界的大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的来的。” 谭以蘅疑惑地将各位医生送走,她想自己身边能请得动张医生的人,也就只有宁玉这一个人了。 可是这人昨天不是还说一点忙都不会帮吗?怎么又连夜给她找来了飞刀? 谭以蘅不知道这只老狐狸心里面在打什么算盘,总之还是得要先感谢她一番。 【谢谢你帮我妈请来了张医生。】 宁玉收到消息后只是简单回复了两个字“不用”,接着就坐在椅子上面听着助理念叨今天的会议。 她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面,两手握住谭韫冰凉且毫无血色的手,“妈,你肯定会好起来的,千万不要抛下我。” 谭以蘅哪里都不敢去,就是下楼去拿外卖也是速去速回,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出现什么突发情况,谭韫如今的情况还是不太稳定,基本生理特征都要靠高昂的仪器维持,一旦撤去这些设备,那么谭韫就会立刻呼吸停止,谭以蘅每天除了跟她说说话,陪在她身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从谭韫的话去学金融或者工商管理的,这样一来至少还不至于让大权旁落。 谭以蘅双手捧着脸蛋,面无表情地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亲人,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医生才刚不久来查过房,按理说这个时候不会来的,而且也不会有别的人来看望。 那还会是谁呢? 她顶着这个疑惑走上前去开门,只见自己面前站着宁玉和一位年逾五十的女人,她身上穿着剪裁极好的西装,但看不出来身份。 宁玉率先开口介绍:“这位就是张雪,张医生。” 谭以蘅礼貌地向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您好,张医生,我叫谭以蘅。” 张雪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接着就走到病床面前看了一眼谭韫的情况,那些所使用的医疗设备她也扫了一遍,脸色不禁沉了沉。 “张医生,我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可以——可以再等等看,然后用药这些我一会儿再去和病人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平时也可以和病人多说说话,也许可以唤起病人活下去的意志力的。” 谭以蘅认真听着,微微颔首,“好,谢谢张医生。” “那我先去和主治医生了解下具体情况。” 她上前一步,正打算送张雪去医生办公室,却被宁玉给伸手强势拦下来了。 宁玉还是一副不肯多说半个字的老样子,“不用你送,我去。” 谭以蘅连半个感谢的字还没有说出口,宁玉就已经和张雪一块儿离开了病房。 出了病房,张雪把宁玉拉到旁边没什么人的地方去,压着嗓音说话,“病人情况不好,可以开始筹备一下后事了。” “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了吗?如果用上特效药呢?” “昨天你跟我说的特效药我也了解过了,说实话,这个特效药本来就不是包活的,而且病人已经属于是没有医疗设备维系生命就几乎不能独立活下去的那种了,用特效药的话没有什么意义了已经。” 张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在里面的就是你昨晚跟我提到的你那位妻子吧?她看上去状态也不是很好,这件事就还是不要提前告诉她了,等事情自然发生结束吧。” 宁玉低头沉思片刻,又问:“所以您是觉得特效药是完全没有必要用上了吗?” “对,没有必要了已经,使用那批特效药完全是在拿钱去烧。” 宁玉点点头,“我明白了,我送您去办公室吧?” 张雪摆了摆手,“不用,当务之急还是去安慰一下你妻子吧。” 张雪虽然已经快要六十了,但是依旧精神矍铄,身上愣是半点毛病都没有,甚至步子比年轻人跑得还快,这不一眨眼人就不在了。 宁玉回到病房门口,她透过门上那一小处玻璃看向里面,谭以蘅正坐在病床面前说着话,她能够依稀听见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总之都是些“你肯定会活下来”的这种自我安慰的话。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没等来里头谭以蘅的许可就直接推门而入,宁玉只简单说了一句话:“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谭以蘅最恨她的就是这一点,总是喜欢亲手扑灭幻想,她不知道宁玉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狠心,亲手掐掉了每一个美好幻想,而偏偏这些幻想都是由她自己编织出来的。 她连头都懒得扭,直接对身后的人说:“虽然你还有几分良心,我对你也心存感谢,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这个人依旧半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冷漠,这么现实。也是,要死的不是你在乎的人,你当然不会在乎——哦不对,我想就算是你在乎的人,你也不会在乎吧。” 宁玉没有顺着这个话茬说下去,她一边将门合上,一边说:“我还有会议,先走了。” 反正她该说的也都说了,谭以蘅不相信现实,那她自然不会强求,宁玉也干脆不待在这里。 等宁玉离开后,谭以蘅用指腹擦拭了一下湿润的眼尾,她的脑海里面霎时间浮现出了一帧帧画面,是小的时候谭韫陪她一起玩芭比娃娃,搭积木的画面,是读书的时候谭韫再忙都会亲自开车接她上下学的画面,是她第一次开画展的时候谭韫偷偷来画展支持的画面。 接着,脑海中又莫名其妙弹出来关于宁玉的画面,但是由于两个人感情不好没有同床睡觉,而且宁玉总是忙着工作,经常出差,所以两年来留下来的画面并不多。 就那几帧画面还都是谭以蘅这辈子都不愿意回忆的,她觉得那些画面里的自己简直是太耻辱了,太不要脸了,但凡她当时要点脸,也不至于被宁玉欺骗。 谭以蘅不想再去想过去的那点儿破事,她猛地晃了晃脑袋,脑浆都差点儿被摇匀了。 她将脑袋从掌心里抬起来,拿起旁边的苹果和水果刀,刚打算削个皮,裤兜里的手机就恰好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容月的电话。《 》 4、荒唐 想必是关于特效药的事情,所以谭以蘅立刻就接通了电话,还没有等对面的人开口,就着急忙慌地抢先开口:“是不是特效药有消息了?” 容月能够很轻易地感知到她语气中的期待和激动,也正是一想到这一点,她就一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谭以蘅那边只能通过听筒听见一些很细微的杂音,不知道容月为什么打电话过来却不说事儿。 她有些忐忑不安地问:“怎么不说话?” “以以,我姐和德国那家医疗科技公司交流了一下,对方公司说有另外一个公司抢先一步采购了最后一批特效药。” 容月的嗓音很轻,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若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痛着她的心脏。 谭以蘅也不例外,她忽然间跌坐在了椅子上,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铁质椅背上面,嘴角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觉得上天真的很喜欢开玩笑,上一秒才给了她希望,让她觉得妈妈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然后一家人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 然而,下一秒,上天就毫不犹豫地泼了一盆冷水下来,将她浇得浑身湿透,大约是上天看她之前过得太幸福无虞了吧,所以才对她这么狠心。 容月见对面的人迟迟没有说话,急忙将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然后让司机朝着香山医院驶去,接着她把手机重新靠回耳畔,试探性地唤了几声“以以”。 谭以蘅有些呆滞地给出了回应,她强行打起精神,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以以,你也别太难过。反正那个特效药不是也就一半一半的概率嘛,用了也不包好,说不定阿姨不用特效药都能醒过来呢?咱们也别太悲观,我再给你联系联系别的,看能不能搞到别的什么药。” “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情你就别再替我操心了,好不好?” 谭以蘅盯着谭韫那张越来越毫无生气的脸蛋有些出神,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一周之内还是无法依靠自身器官运转基础生命特征的话,那么就没有救治的必要了,她很清楚这一次不会有神仙眷顾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以以!难道你——” 容月话说一半,电话就被谭以蘅掐断。 她不想再麻烦身边人了,如果这真的是命数的话。 谭以蘅用纸巾一角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扭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恰好撞见了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个憔悴不堪、满脸倦容、不修边幅的女人,这三天她都没着过家,洗脸就用手掌心接点儿清水往脸上浇几下,身上的裙子也有一天没换过了,和往日精致无比的谭小姐大相径庭。 嘟嘟嘟,是微信来信。 她摁亮屏幕,定睛一看,是助理小桦的消息。 【姐,你上个月画的那副《月光》有买家出价25万,您看怎么样啊?】 作为一个没啥大名气的画家,谭以蘅很爱惜自己的每一幅画,不是那种有人出价,她就立刻卖掉的那种画画商人,她向来视自己的画作为珍宝,只有当她认为卖家是真正欣赏并理解这幅画的人,才会同意将这幅画卖出去。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谭以蘅现在可谓是捉襟见肘,每天都是好几大万的医疗费,花人民币简直跟泼水一样,所以看见有人愿意买画,就立刻同意了。 【行,我这几天都得待在医院里面,那边就你去交涉吧。】 小桦回复:【好嘟~】 谭以蘅收起手机,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血红的太阳,脑袋里面不断回荡着宁玉的那一句话——“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她明明觉得没有救治的必要,没有帮忙的情分,又为什么要去把张医生请过来呢?是宁家人的吩咐吗?还是说她只是为了做做样子?谭以蘅完全看不透这个人,不知道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情是不是在为了未来的某一件事情铺垫。 就好比说当初两家缔结姻缘的时候,原本宁家是看不上谭家的,但是宁玉那会儿想要拓展公司业务板块,就找上了做珠宝首饰一类的谭家,当时宁家的人都不同意,觉得宁玉简直是疯了,一个做医疗行业起家的怎么能够利用搞珠宝首饰的呢?所有人都不同意这门亲事,宁玉干脆直接找上了谭以蘅,现在想来她真是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太单纯好骗了,居然就那么简单地因为那些花言巧语和对未来虚无的承诺而答应了下来。 到后面她才知道,原来当时宁玉负责的医疗公司medicinepulse年净利润额并不理想,想要扩张新品,于是计划打造一款医疗类手环,专门用于监测各项生理活动,有了谭家的助力,宁玉成功推出了兼具功能性和美观的医疗手环,又因为本身手环就由专业医疗公司打造,所以刚一上市,就被哄抢而空。 那个时候,谭以蘅才知道原来她只是为了挽救自己的公司而已,可是更傻的是,她那个时候居然还没有死心。 想到这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痛恨那个时候单纯好骗的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可以用以榨干价值的利用品。 直到那个荒唐的夜晚,一切猛烈的占有,甜蜜的耳边私语,越界的亲密触碰,让谭以蘅以为一切的虚无都已经成为了现实,只可惜——不对,换做现在,应该说是庆幸宁玉第二天就亲自打破了所有的幻想,将她对未来的规划一击即溃。 也就是从那天起,谭以蘅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商品,既可以用来给她提供商业价值,又能给她填补那些可恨的欲望。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 谭以蘅收起飘散的思绪,扭头一看,站在门口的是风尘仆仆的容月。 容月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这儿守着,也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会手足无措,有自己在这儿陪着她,总归比一个人好些。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容月反手将门关上,“刚刚在想什么呢?我敲了好几次门,你都没什么反应。” “宁玉从外地请了一位专家医生过来。” “她不是说不帮忙的吗?怎么还请了飞刀过来?” 谭以蘅直起身来,从床头柜上的水果篮里面翻了一串葡萄出来,然后塞进了容月的怀里面,她单手撑着太阳穴,语气尽显疲惫,“我怎么知道?不过宁玉不是向来都这么捉摸不透嘛,我也习惯了。” 容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紫葡萄,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吃,就把葡萄又给放回了水果篮里面,“你和宁玉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真就要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辈子的婚姻生活?” 说实话,她虽然恨宁玉,但是却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她们之后究竟是应该将就着过下去,还是应该爽快地一刀两断,因为谭以蘅觉得决定权并不在自己身上,而在谭家和宁玉的手上,一旦离婚,就相当于切断了两家利益,谭家肯定不愿意看到那么粗一根大腿就这么跑了,而宁玉肯定还想要从谭家身上榨取利益。 而她,谭以蘅,只有被支配的份儿。 “反正我跟她现在也不住在一起,婚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将就着,也不是过不下去。” “你当真就要这样将就下去?你们两剩下的日子不是几天,是好几十年!”容月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是真心不希望看见谭以蘅再被那个姓宁的狗东西伤害了,她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就不怕那样的事重蹈覆辙吗?” 谭以蘅的眸中流露出一丝痛苦,她心乱如麻地将脸蛋埋进手掌心里面,“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她不知道自己始终无法彻底和宁玉断得干干净净,究竟是因为谭家,还是因为—— 她根本还爱着宁玉,根本无法舍弃宁玉。 她仰头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一声不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谭韫的手从温暖的被窝里面抽出来,不轻不重且不太专业地给谭韫按摩手臂肌肉,避免肌肉萎缩,容月见状也来帮忙按摩另外一条手臂。 容月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眼下一片乌青的人,作为朋友难免会心疼,“一会儿给阿姨按摩完之后,咱们下楼去旁边的面馆吃点东西吧,我看你这几天都憔悴了不少。” “你帮我带一份上来吧,我不敢离开我妈。” 谭以蘅害怕,时间过去的越久,她就越是害怕。 “也行,你想吃什么?还是红汤馄饨?” “嗯。” 容月怕她饿着,所以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后,就立刻攥着手机下楼去了,不过这时候恰好是吃晚饭的时候,医院里头人又多,每一张嘴都要吃饭,所以容月愣是在那家面馆门口顶着暴烈的太阳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她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塑料口袋的时候,额头那块的粉底液已经被汗水晕染了。 她担心谭以蘅饿着,于是连忙加快脚步,硬生生穿过人群,挤进已经快被填满的电梯厢里面,到了五楼之后,容月按照脑中的记忆走到那间特护病房,可是刚一推开门,却见病床面前围着几位医护人员,而谭以蘅正脊背僵直地杵在原地。《 》 5、后事 看见这个场面,容月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怎——怎么了这是?” 谭以蘅扭过头来,双眸已然被泪水模糊,她刚一张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塞了一个大鸡蛋一样,愣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半晌才垂下眸,颤抖着声音说:“我妈……刚刚……去世了。” 生死仅存于一瞬之间,她知道死亡终将会来临,但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就像一阵忽然袭来的暴风雨一样,谭以蘅还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两眼呆滞地盯着病床上的人看,谭韫身上的温度正在渐渐消散,明明外头是高达四十度的高温,但是谭韫的皮肤温度却是冰冰凉凉的,她甚至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走了。 谭以蘅小步走近,抬起手臂,紧紧握住谭韫略显僵硬的手,对方已经不似从前那样会温暖地回握,随后她便后退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瓷砖上面,朝着谭韫磕了三个响头。 容月见最后一个响头磕完了,连忙走上前将她扶起来,接触到她手臂的时候,才发现谭以蘅浑身都在打颤。 医护人员纷纷道了声“节哀顺变”后,便也叹了口气就离开了这里。 病房一时间再次陷入空荡寂静的氛围,这一次连医疗器械发出来的“滴滴滴”的声音都没有了。 “我有个朋友认识殡仪馆的人,那儿的一条龙服务搞得挺靠谱的,我帮你联系一下。” 谭以蘅微微颔了颔首,“好,麻烦你了。” 她从病床下面掏出一个洗脸盆,然后转身迈步走近独立洗手间里面去,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哗啦地流进洗脸盆里面,看着水接的差不多了,就摁下水龙头关上,抬手将置物架上面晾着的毛巾取下来。 谭以蘅端着脸盆走到病床前,将脸盆放在床头柜上面,容月主动提出要帮她,但却遭到了她的回绝。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是,你帮我去联系一下殡仪馆吧。” “好。”容月刚一转身,忽然间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于是顿下脚步,扭头询问:“那——宁玉那边要不就我去通知吧?她好歹也算是至亲,晚上守灵的时候总得在吧。” “她那边我来说吧。” “行,那我出去打电话了,有事儿叫我哦。” 谭以蘅用热毛巾擦拭谭韫的四肢,谭韫本来就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身上干干净净的,所以只是简单擦拭了一下,她将洗脸盆和毛巾放回原位之后,就给宁玉发了一条微信。 ——我妈刚刚走了,今晚抽得出空的话就来灵堂守灵行吗? 此时宁玉那边,她刚刚结束完一通视频会议,拎着自己的包准备走vip通道登机,就恰好收到了谭以蘅发来的消息,宁玉看清楚消息的那一刻,脚步下意识就停顿了下来,她转过右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指针。 还有五分钟就登机了,和那边的公司负责人也已经约好了会面时间,临时更改总归对未来的合作以及公司形象不太好,宁玉一边回复谭以蘅的消息,一边吩咐屁颠屁颠跟上来的严沁,“严沁,你去一趟朝阳医院,安葬的事情多帮衬着她。” 严沁跟了她这么多年,自然清楚她话里面的“她”指的是什么,于是微微颔首,“好的宁总,那——那批特效药怎么处理?” “捐给旗下医院就是。” 话音刚落,机场登机广播就已经响起,“从北宿国际机场飞往海亚虹兰机场的hu3037航班已开始登机,登机口为b231,请旅客们尽快登机……” 紧接着又是一段模糊的英文播报。 宁玉走到公务舱登机通道的时候,又忽然转过身去,走到严沁面前,“对了,如果她状态很不好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 “放心吧宁总,我肯定会好好帮着谭小姐的。” 交代完这些之后,宁玉才放心地踏上玻璃廊桥,然后钻进机舱里面。 咔哒一声,谭以蘅愤愤地将手机关闭,导火线是宁玉发来的那条回信。 消息上说:节哀顺变,但我要出差,已经派严沁过来帮你了。 这个宁玉还真是一点没变,永远把自己公司的利益凌驾于一切之上,亏她刚才还抱有一些虚妄的幻想,认为宁玉怎么着都会看在这两年婚姻的情分上来看一次,明明都在宁玉身上吃过一次亏了,但是她还是会对这个人抱有幻想,此时此刻谭以蘅真心觉得自己就是个傻蛋。 在等待殡仪馆工作人员过来的时候,谭以蘅坐在椅子上面,在手机上咨询离婚律师相关事宜,虽然结婚之前做了婚前财产公证,但是结婚这两年里面,她们两个人也不是没有置办不动产那些,只是依照她对宁玉浅薄的了解,她并不觉得宁玉会分割财产,只是宁玉不会这么做,不代表着宁家不会这么做。 律师认为可以先达成商议,然后拟下离婚协议书,之后再去民政局拿离婚证。 谭以蘅不知道怎么向她开口谈离婚这件事情,她怕宁玉那个狗东西不肯同意,会为了谭家的利益死活不肯松手。 想到这儿,容月就已经带着殡仪馆的人过来了,甚至谭乔也来了。 谭乔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不过看那双眸子也像是刚刚哭过一场的样子,她吩咐着殡仪馆的人手脚小心一点,然后走到谭以蘅身边,冷不丁地带着安慰性质地开口:“人各有命,别伤心了。与其伤心,不如想想自己未来应该如何打算,毕竟从今以后就没有人罩着你了。” 她这话说得倒是不错,谭以蘅现在确实是连半个亲人都没有了,从今天开始她只能靠自己了。 殡仪馆的人将谭韫送上了灵车,按照谭家的规矩,得要先停灵两天,然后在第三天的时候才进行火化安葬,谭以蘅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操持过红白喜事,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经验,而谭韫自出车祸开始就成为了各大媒体的焦点人物,估计灵车还没到殡仪馆,死亡消息就已经铺天盖地了,所以谭乔为了维持谭家颜面,就主动接过了大任,让容月陪着谭以蘅回去休息一下。 宾利车上,谭以蘅将脑袋倚在车窗上面,两眼空洞,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什么。 容月出声安慰:“以以,不要太伤心了,人总归都会有这一天嘛。这两天晚上还得守灵呢,你要是休息不好,还不吃不喝的,阿姨看着也会很伤心的。再说了,宁玉肯定也会来帮着守灵的,你总归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谭以蘅现在完全不想听见“宁玉”这两个字,生怕脏了自己的耳朵。 她很平静地说:“我打算等葬礼一结束,就和宁玉离婚。” 一听见这句话,容月惊讶得差点儿从车椅上弹起来,就连语速都跟着加快了不少,“啊?什么?离婚?不是,你这决定得也太突然了吧?你先前不是还说打算就这么将就着过下去吗?该不会是宁玉又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狗事儿吧?” “她这次有工作要忙,回来不了。我就搞不明白了,难道利益这种玩意儿在她看来就那么重要吗?这两年的时间,我总算是彻彻底底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本性,就是一匹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谭以蘅靠在椅背上,车内冷气比较足,觉得有点冷,于是抱着自己的双臂,“之前她还会稍微装模作样一下,会说些漂亮的场面话,现在愣是连话都懒得和我说了。” 谭以蘅始终记得那天晚上她明明还贴在自己耳畔,嘴里说着“以以,我爱你”,但殊不知那只是骗人的话,而她那个时候也还傻不拉几的当真了,其实现在想来,她觉得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应该直接提出离婚的,不应该继续对这个虚伪的人抱有幻想。 容月之前听她说起过那件事儿,还记得当初谭以蘅气得一整晚都泡在酒吧里面喝闷酒,骂了宁玉整整三个小时,还不带重复的,最后还是因为被隔壁的客人投诉太闹了才停歇下来。 “你还是在介怀之前那件事情吗?” 要说不介怀,那当然是假的。 “你觉得呢?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说是因为自己昨晚喝得太多了,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觉得很恶心吗?她喝醉了酒就能那样欺骗我了吗?最可恨的是她喝醉酒的时候还和我聊了未来,说要给我补上蜜月,说以后每个月都跟我一块儿出去旅游,说以后一日三餐都由她来做,就像一对幸福的新婚小两口一样,但醒来之后也是她亲自把这么美好的未来都给打破了。” “确实,那宁玉看着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能做出这样倒胃口的事情出来。” 嘟嘟嘟—— 谭以蘅包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仓促地打断了两个人的聊天。 她将磁吸包扣打开,掏出里面的手机,一看来电人信息显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号码。 她疑惑着将电话接了起来,“您好,请问您是?”《 》 6、灵堂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您好,谭小姐,我是宁总的特助严沁,宁总嘱托我帮您好好打理谭总的丧事,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谭以蘅沉着脸摇了摇头,对于她而言,无论现在宁玉做什么事情都不过是在惺惺作态,她说得很是客气,“不用,你叫宁玉别管我谭家的事情,我欠不起她这份人情,也请不动她这尊大佛。” 严沁在那边听着这句话,额头上不禁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她可是奉了宁玉的死命令的,要是没办好,还不知道宁玉要怎么唯她是问呢!真是的,妻妻俩吵架关她一个打工人毛事啊!我不要成为你们play中的一环啊!!! 严沁在心里面发出了最悲痛的社畜吼叫。 “谭小姐,宁总得知悲讯之后就很是担心您,但是因为公司事务繁忙,所以才抽不出空来亲自安慰您。” “得了吧,她能担心我?那可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这件事情我们谭家自己会好好操办的,不用她这个外人来担心。严助理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即可,如果宁玉拿这件事情挖苦你,你就告诉我,我会跟她说清楚一切的。” 外人?严沁在心里头琢磨出了一丝不对劲,以前谭小姐喝醉了酒来公司里面一哭二闹三掐宁总脖子的,都没有说过像“外人”这种非常明显地代表着划清界限的词儿,看来这次宁总肯定是做了什么天打五雷轰的事情。 严沁懂得适可而止,语气还是一成不变的礼貌客气,“好的谭小姐。但若有麻烦,可随时吩咐我。” 谭以蘅简单地“嗯”了一下,就将电话掐断,旁边的容月因为八卦电话内容,所以专门凑了过来,将两个人的一来二往听得清清楚楚。 “这宁玉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良心,去出差了还专门把身边的特助留下来帮你。” “现在再有良心也没用了。” 回到家后,谭以蘅先是简单地冲了个澡,洗了下头发,接着就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条黑色无袖长款连衣裙,然后穿了一双平底鞋,就和容月一块儿乘车前往谭家老宅。 谭乔在老宅设了一处灵堂,灵堂偌大,墙上挂着白布白花,正中间摆放着谭韫的遗像,前面的两束往生灯常亮,此时灵堂已经围满了人,有谭家的人,也有平时和谭韫交好的人,还有和谭家打过交道的人,众人纷纷掩面啜泣,明明这里人来人往,却又显得十分孤寂。 谭乔为谭韫选的遗像是在她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拍下来的,身后枫叶飘飘,而穿着一身浅色大衣的谭韫正倚靠在枫树边上,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谭以蘅一来,谭乔就立刻把她捉了过来,“拿着这三根香,去跪着祭拜一下你妈妈吧。还有,一会儿要是有人来祭拜你妈妈,你也要跟着在旁边祭拜,知道了吗?” 还没等谭以蘅点头说“明白了”,谭乔忽然又皱眉问道:“宁玉呢?我们谭家出了这事儿,她都不来?” “她出差去了,回不来。”谭以蘅巴不得她死都别回来了。 听及此,谭乔只是微微颔了颔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大概是看在了宁家的面子上吧。 不过宁玉虽然说是没来,但是宁玉的母亲宁若琳倒是大驾光临了一番,只是没有留下来多和亲家寒暄几句,就随了礼上了香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谭以蘅一直以来都看不惯这样的人,既然只是来走走样子,不是诚信祭拜,那又何必过来?这样一来反倒还扰了自己妈妈在天上的安宁。 中午,大家都去餐厅用餐了,容月则是留下来陪着她一起守在灵堂。 谭以蘅坐在椅子上面,扭头看向身后谭韫的遗照,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年轻,多么的意气风发,和病床上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模样有着云泥之别,每每一看到这张遗像,她的脑海中都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谭韫的遗容,一想到这儿,眼圈瞬间就变得通红。 她哭得有些喘不上气了,单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容月在旁边看得甚是心疼,但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只是安抚似地一直用手掌心拍拍他的后背。 叮咚一声,手机锁屏界面上弹出来一则新的微信消息。 是来自于宁玉的一则转账消息。 不得不说,宁玉不愧是出生于北宿顶端金字塔的人,一出手就直接转了二十万过来。 ——随礼,节哀顺变。 非常礼貌客气的六个字,不像是妻妻,反倒像是合作伙伴。 谭家虽然不及宁家那么财大气粗,但是也不至于连二十万都觉得稀奇,谭以蘅毫不犹豫地将这笔转账退了回去。 ——不用,你妈妈刚才已经过来随了礼了。 可是宁玉又把二十万转过来了,发来的消息上说:那就当是给你丧礼结束后出去散心用的钱。 这两年里面谭以蘅都没有花过她给的钱,况且都已经决定要和宁玉离婚了,心里面自然是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利益牵扯了,于是毫不犹豫就把钱退回,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去。 宁玉盯着那笔被退回来的钱,脸色不禁沉了沉,直到对面的助理叫了一声自己,才收回心绪,继续忙碌手上的事情。 谭以蘅手里端着玻璃杯,抿了几口温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扭曲,紧接着四肢有些发麻,之后又是脸部发麻。 再然后—— 她砰的一声晕倒在地。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谭以蘅已经被容月送到了医院,她躺在柔软但狭窄的病床上面,睁开眼睛,呆滞地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左手手背上扎着针,扭头一看,那输液瓶里面还有大半瓶。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手机。 谭以蘅四处张望,最后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手机,她本来只是想打开手机看一眼现在的时间的,却不曾想恰好看到了微博最新推送的八卦新闻,标题相当引人注意。 ——爆!谭大小姐因母去世而哭晕在灵堂! 她不用点进去看,也能知道那些营销号会怎么编排自己这件事,无非就是阴阳怪气地感叹“哇塞!原来豪门当中也能见到真情啊!”,尽管如此,谭以蘅还是从心地点进去了。 主要是想要看看有没有营销号搞虚假传销。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大部分网友的注意点都发生了偏移,没有关心谭以蘅,反倒是关心起了宁玉。 谭以蘅浏览着底下的评论区,眉心快要皱成一座山峰了。 【怎么亲家母走了,宁玉都没去啊?】 【我靠楼上的姐妹是不是才通网啊,两家本来就是利益联姻,宁玉才懒得搭理这种事情呢】 【宁玉会来才有鬼嘞】 【但是之前不还有八卦记者拍到她们两个夜游锦江吗?】 【这种狗屁作秀新闻你也信啊?】 【你信她俩关系好,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谭以蘅气得白眼都快要撅上天了,什么叫做“宁玉才懒得搭理这种事情”,姐还不待见这种狗东西混到葬礼里面来呢! 于是,她一气之下切换到了平时不怎么用的小小小号,然后找到同一篇博文,愤愤不平地在下面回怼。 ——宁玉死了,估计谭大小姐也不会去呢~ ——是啊,谭大小姐也懒得搭理宁玉这种东西呢~ ——宁玉本来就是鬼嘞~ ——什么夜游锦江?那肯定是宁玉买通营销号发布的假通稿 ——就是就是,不能信,谭大小姐眼光那么刁钻,审美那么高尚,怎么可能看得上宁玉呢? ——俺信俺是武则天! 回怼完这几条之后,谭以蘅顿时觉得心里头畅快多了,恰好这个时候容月缴完医药费回来了,容月看见她刚才兴致冲冲地拿着手机哐哐打字,就知道她肯定是看到网上的那些消息了。 “别看手机了,医生说你是缺钾,得静养着。” “哦。”谭以蘅抬头盯着输液瓶看了许久,“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输完啊?怎么大半天都不见少的?” 容月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面,一边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一边苦口婆心地说:“医生说了这玩意儿得慢慢输,输快了手疼。”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谭以蘅不信,于是将输液管的速度调快了一点,三秒之后,残酷的现实就教会她怎么做人了,急急忙忙就把速度调得极慢,然后一脸平静地躺在病床上。 看起来没事,但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照这个速度的话,等全部输完,估计都得要四五个小时之后了。 “对了,刚才宁玉助理给你打了通电话,你要不回一个过去?” 谭以蘅一向是敢爱敢恨,恨一个人的话,也不会把这个恨意同等地嫁接到和那个人熟悉的人身上,她知道严沁也就是个老老实实打工赚钱的,没有必要因为宁玉而让她为难,于是就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严沁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面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刚才宁玉给她打电话问了一连串关于谭以蘅身体的事儿,但是因为那家医院是私人医院,容月又怕有记者偷拍就安排了保密性极强的特护病房,她愣是怎么着都混不进去,电话也打不通,支支吾吾好半天都没办法向顶头上司汇报。 现在看到谭以蘅给自己打电话过来了,严沁一下子就活过来了,心花怒放地摁下了接听键,“谭小姐,您怎么样了?刚才我们宁总可担心坏了呢,一连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对了,现在快要到吃晚饭的点了,要不我给您送点补身子的饭菜过来?” 呵呵虚伪的女人,我才不信那个狗东西会担心坏了呢~~~ 假惺惺的。 谭以蘅现在已经用水泥封心锁爱了,可没以前那么好骗了,她只是简单说:“我没事,你不用给我送晚饭过来,我到时候随便吃点就行。” 严沁默默在心里面流泪,心说可是宁总下了死命令让我照顾好你啊!!要是一会儿又出了啥事那该咋办?我不会被大卸八块吧? “谭小姐,这也是宁总的一番美意,这一次不能陪在您身边,宁总也很遗憾,所以才想尽力地补偿您。” “补偿我?”谭以蘅轻轻地笑了一下,宁玉若真要补偿的话,可不是靠这点三瓜两枣就能成功的,况且她还不一定会接受宁玉的补偿。 “严助理,麻烦你告诉宁玉,等她一回来,我们就协议离婚。” 严沁一听这话,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这种要命的话让她去说,那她还要不要命啦?而且凭借她对宁玉的了解,她觉得宁总要是知道谭小姐要跟她离婚,恐怕会直接订一张临时机票飞回来。 “谭小姐,恋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是很正常的,要不等宁总忙完工作回来后,你们当面聊聊?” “不想聊了。”她抛下这句话之后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另外一头的严沁倒是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还没想到怎么把这句话转告给宁总啊!!! 谭以蘅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紧接着就听见容月问:“你就不怕宁玉不肯跟你离婚?”《 》 7、离婚 “宁玉一向看重利益,只要给到了她想要的利益,她就不会不同意,她这个人没什么原则。” 看见自己的好姐妹终于要挣脱牢笼,容月倒也跟着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输液瓶见底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在病床上面躺了大半天,谭以蘅愣是觉得腰疼背疼屁股疼,待容月去请医生拔针后,谭以蘅才从病床上蹭起来,站在地上,左扭扭右扭扭,然后就攥着手机,跟着容月一块儿离开病房。 殊不知,刚一走到医院门口,就恰好碰上了严沁。 严沁站在路边,身后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她一看见前方有目标人物的出现,就立刻冲了上去,“谭小姐,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谭以蘅的嘴角扬起一抹商业假笑,“谢谢严助理关心。” 严沁看见她整张惊为天人的鹅蛋脸都从原本的容光焕发变成了像水泥一样的灰白色,心想要是让宁总看见了,岂不是要把自己生生活剥了? “谭小姐用过晚膳了吗?需要我跟您送一份饭菜到谭家吗?” “不用,谢谢严助理,我现在只拜托严助理能够把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成功带到即可。”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爽快利落地打开了银白色宾利车的后车门,然后一骨碌钻了进去,丝毫不给严沁说下一句话的机会。 在她看来,这都是来自于某个姓宁的惺惺作态,换做以前,她的心里面可能还会有一丝丝的触动,可是现在谭以蘅只觉得非常恶心。 严沁盯着匆匆驶去的车背影,两行清泪不禁哗啦哗啦留下。 呜呜呜呜呜呜,这让我怎么腆着老脸跟宁总说“宁总,你老婆不要你了,要跟你离婚啦!你要成为孤家寡人啦!”,她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宁总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咦,太恐怖了,根本不敢去想。 严沁失魂落魄地回到大g上面,刚系好安全带,兜里的手机就发出了一阵如同催命符一样的来电铃声,急忙掏出来一看,来电人正是宁玉。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胆战心惊地摁下了接听键,“宁总好,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此时宁玉刚结束完会议,正走在回分部公司的路上,“她情况怎么样了?” 说话依旧是这么的言简意赅。 “谭小姐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忧思过度,脸色不是特别好。”严沁说话声音虚虚的。 宁玉没有对这个汇报做出什么反应,而是又问:“那让你帮着打理葬礼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个——”严沁心一横直接把实话说了出来,“谭小姐不允许我插手谭家的事情,她说——她说她不喜欢外人插手自己家的事情。” 严沁说完这句话,两只眼睛闭得死死的,看起来是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了。 “外人?”宁玉的声线很是冷淡平静,但其实只要仔细一听,会察觉到其中隐藏着一点笑意。 谭以蘅,你倒是挺有意思的,结婚证都还在,就把我归到了“外人”这一类。 宁玉掐断了电话,对面的严沁顿时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宁玉坐在车上,将安全带系好,旁边的助理linda贴心地将屏幕亮着的ipad递了过来,上面正显示着实时财经新闻。 她一向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一上车就用ipad看财经新闻,但是今天linda发现这位日理万机·一心只有工作和赚钱的劳模总裁居然连ipad屏幕都不带瞟一眼的,一上车就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两根手指在键盘上面疯狂地敲打着。 linda是个知趣的助理,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ipad放到了车门的杂物屉里面。 【谭以蘅,你不回我的微信是几个意思?严沁是我派来帮你的,你可以随便使唤,但别驳了我的好意。】 可是这条消息刚一发出去,就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嗯,她被谭以蘅拉黑了。 宁玉知道她是在生气什么,无非就是气她没来参加葬礼嘛,可是她也有工作要忙,怎么抽的出身呢? 要是抛下工作不谈,花费几天时间去参加葬礼,还不知道宁家那些人会怎么看待自己。 宁玉盯着被拉黑的微信界面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又直接给谭以蘅拨了一通电话过去,可是她还是小瞧了谭大小姐的手段,没想到谭以蘅居然把电话号码也一同拉黑了。 宁玉知道谭以蘅有很多社交平台账号,但是她自己所拥有的也就只有电话号码和微信两样,如今这唯二的两样都被拉黑了,宁玉一时间还真没办法找到她。 “给我调一下之后两天的行程。” linda收到吩咐后,麻溜地用ipad点开了一个特定的软件,上面记录着每一天的日程安排,她将ipad捧到宁玉眼前,“宁总,明天的话您要和齐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齐总会面,后天的话是有一个酒会,明家举办的。” “把酒会推了吧,就说我有私事要处理。” linda一脸“我都懂”的样子,点点头,连连应好。 她早就从严沁那里听到了一点点风声,知道自家总裁马上就要被抛弃并变成孤家寡人的事情,本来严沁跟她说这件事情是想要拜托她给宁玉做做心理抚慰,打一针预防针的,不过linda现在看这模样,似乎是不需要心理抚慰了。 看来很快就要上演小别胜新欢了,linda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在心里面疯狂磕糖。 宁玉瞧见linda脸上洋溢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花痴笑容,心中不解,冷脸说:“在想什么?” linda这才知道自己磕得有点过于明显了,连忙整理好面部表情,也做出宁玉那样一副冰山脸,“没什么宁总。” 宁玉一向尊重下属的隐私,于是也没有多问,她撇过头去,贼心不死地给谭以蘅发消息。 【谭以蘅,能别拉黑我吗?】 【每次生气都把我的微信拉黑,你这老毛病能不能改改?】 【谭以蘅,把我放出来。】 可是那一头的谭以蘅根本就收不到她的消息,现在谭以蘅在灵堂里面忙得已经快要晕倒了。 注意,是真的晕倒,物理性质的。 容月扶着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又让人给买了一瓶电解质水过来,谭以蘅猛地拧开瓶盖,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冰爽的口感和荔枝的甜味儿在口腔里面交缠,塑料瓶子外层沁出一层薄薄的水滴,将她整个手掌心都打湿了。 谭以蘅将瓶盖拧紧,随手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面,一抬头,就看见表情严肃的谭乔正往这边走过来。 “明天就该下葬了,宁玉来不来?” “她来不来重要吗?她又不姓谭,也算不上是谭家人,我妈下葬,不需要她来送最后一程。” 谭乔听她这番话,似是隐隐察觉到这两个人的感情关系好像出现了问题,“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 “嗯。”谭以蘅的声色非常平静,“我打算等葬礼一结束,就跟宁玉离婚。” “什么?”听见“离婚”这个关键词的谭乔登时气得暴跳如雷,周围有几位宾客纷纷好奇地转过头来看,谭乔注意到她们的眼神之后,强行扬起唇角,“没事。” “谭以蘅,你疯了?你要跟宁玉离婚,你有没有把谭家放在心里?谭家的利益你都不管不顾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现在我们家正在筹备新的项目,还需要宁玉的帮衬,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面生事。” 谭乔怕家丑外扬,于是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谭以蘅才能听见,那语气中掺杂着威胁的意味。 “当初你们就是为了挽救日薄西山的珠宝公司,才把我送到了宁玉那边,她确实是不怎么管我,但是这两年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总是要为了什么所谓的家族利益,伏低做小,我也是个有尊严的,我不想看宁玉的脸色,也不想看宁家那群人的脸色。既然你担心我离婚会伤害到两家的利益关系,那小姨你可以嫁给宁玉啊,反正我看你现在仍旧风姿绰约,那宁玉也是个不挑的,刚刚好。” “你!”谭乔被气得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只连忙用手掌心抚着胸,给自己顺顺气儿,“你怎么说得出来这种话?” “反正这婚我是离定了,那狗日子谁爱过谁过。” 谭以蘅扔下这句话之后,就从椅子上蹭起来,继续去接待那些前来悼念的宾客,顺便和殡仪馆的人核实一下明天的下葬流程,免得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那可是不吉中的不吉。 不过巧的是,又在这里碰到了严沁。 谭以蘅冲着她莞尔一笑,“严助理。” “谭小姐,明天就该下葬了,现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只有一个忙需要委托严助理去办。” 严沁听到她终于要给自己安排任务了,不禁悲从中来,心想终于可以在宁总面前交差了! “严助理只需要告诉宁玉,等她一忙完回来,就立刻跟我一起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听见这下半句话的时候,严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早知如此,就不应该高兴这么早的。 “好的,谭小姐,我一定会转告给宁总的。”严沁整日都跟在宁玉身边,自然是很清楚宁玉都默默为谭以蘅做了些什么的,到了如今这个紧要关头,忍不住为宁玉说几句话,“谭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吗?其实我觉得宁总心里面还是有您的,只是她没说而已。” “她没说,我就权当她没有做过。” 况且谭以蘅和宁玉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实在是没察觉到她默默为自己做过些什么好事,不过背后捅刀子这事儿她倒是干得不少。 谭以蘅见严沁还想要说点什么,便急忙抢先一步说:“严助理,你不必给那个狗东西说好话。而且我想如果是严助理被自己自认为最亲的人给骗了,也会恨她一辈子吧。所以我觉得严助理根本没有劝我的必要,我真的受够了。” 严沁听得有些懵,站在原地,疑惑地用手指挠了挠头。《 》 8、远渡重洋 纯白色的灵车上面簪着白花,里头的人一路撒着纸钱,恰好今天刮着大风,泛着黄色的纸钱漫天纷飞。 谭以蘅抱着遗像,从灵车上面下来,她穿着一身黑色无袖长款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3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面容憔悴,脸颊上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风干的泪痕,这是在殡仪馆里面亲眼看见谭韫被推进焚化炉里面时留下来的。 谭乔之前和风水先生来这块墓园算过风水,所以很清楚这里的路线,于是就走在前面,领着众人前往选定的墓碑面前。 容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毕竟为了今天下葬的事情,谭以蘅愣是只睡了一个多小时,所以她便走在谭以蘅身边,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谭韫的墓位于墓园的西南部,四周山清水秀的,空气清新,也没有什么噪音,适宜长眠。 谭以蘅将怀里的遗像放在了墓碑面前靠着,接着就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放在了那四四方方的墓里面。 遗像前面放着供品,左右两盏长生灯熊熊燃烧,周围放着一圈的鲜花。 黑白相片在火焰背后变得有些扭曲,火烧出来的烟有些熏,站在前面的谭以蘅顿时觉得眼睛有些难受,忍不住用指腹轻轻点了点眼头和眼尾的位置。 葬礼结束之后,谭以蘅因为有些不舍得,所以就走在了最后,无意间听见有别的人在咬耳朵,本来她无心去偷听的,但是她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宁玉”这两个字,于是便偷偷靠近了一点,想要听清楚她们究竟在聊什么。 “怎么这都当下葬的关头了,也还没看见宁玉?该不会她们俩真的就跟外头传的一样早就貌合神离了?” “我的姑奶奶啊,你怎么这么天真啊?居然还相信爱情,她们俩打从一开始就是商业联姻,两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之间能有个毛的感情啊,再说了那宁玉什么时候把谭以蘅揣在心里面过啊?你就等着看吧,只要谭家对宁玉来说没有任何助力,宁玉丢她跟丢蟑螂一样轻松迅速。” “但是好歹在一起相处了两年啊,也不至于一丁点感情都没有吧?再说了,这两个人还没离婚呢,宁玉不可能不赏点面子给谭家吧?” “请你搞清楚,谭家才是那个跟屁虫,只有谭家求宁家的份儿,没有宁家赏谭家脸面的份儿。” 就当那位穿着chanel2025年夏季高定连衣裙的女生打算再说几句的时候,突然间一道极其冷冽的声音狠狠劈向了她们二人的后脑勺。 ——“你什么意思?” 两人一脸惊恐地转过身来,尽管她们并不看得起谭以蘅,但是好歹谭以蘅还是宁玉的表面妻子,总归还是不敢直接当面拂了谭以蘅的面子的。 “不好意思,我和宁玉早就已经离婚了,她不来参加也是人之常情。而且就算她来,我也不会欢迎的。” 听及此,两个人的面部表情纷纷由惊恐转变成了八卦,但是又不敢多问,只能默默脑补。 谭以蘅坐在回家的车上的时候,脑子里面还在思考着刚才那两个女生说得话。 虽然话听起来很刺耳,但是有一句话她却觉得说的很对。 她和宁玉从头到尾都只是两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而已,谭以蘅不应该期盼着一个为了利益而结婚的陌生人能够爱上自己。 相处了两年也没有半点感情,看来这两年的结婚关系真是维持得失败至极。 想到这儿,谭以蘅不禁笑了一下,坐在副驾驶的谭乔听见后座传来一阵短促的笑声,疑惑地扭过头去,“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到马上就要和宁玉离婚了,挺开心的。” 这句话虽然不是她刚才内心真正所想,但也确实是一句实话。 “真想好了要结婚?” 谭乔昨天被气得快要撅过去之后就和谭家几位老一辈的说了说这件事情,老人们都觉得这两年的联姻确实是委屈了谭以蘅,觉得她一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刚大学毕业就结婚,还是嫁给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所以也就对离婚这件事情不持有非常强烈的反对意见。 既然老人家们都这么想了,那谭乔也就懒得管这件事情了。 谭以蘅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离婚协议书都已经加班加点拟定好了。” “你速度倒挺快,离婚的时候别忘了让宁玉大出血一次,好歹还是做了两年的伴侣,如今离婚了也应该多分一点财产给你。” “分财产太麻烦了,耽误时间,我只想早点结束。” 谭乔听得出来她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打算一点赔偿金都不拿嘛,她拿自己这个侄女儿没办法,简直就和她的好姐姐一样,都是个倔脾气。 谭以蘅回到自己的小别墅之后,连坐都来不及坐,就直接啪啦啪啦跑上楼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之前有一次吵了架,谭以蘅就毅然决然地从宁玉那栋占地面积为max级别的大别墅里面跑了出来,搬回到自己的小家来住,后来宁玉也没有对这件事情做一个结尾,也没有把她请回去,两个人就一直分居到现在。 划拉一声,行李箱的拉链被拉开,然后掰成两半,取下自己衣架上挂着的衣服就往里面扔。 行李箱很快就被她杂七杂八的东西给填满了,比如说水彩颜料、1000块的蜡笔小新拼图、diy毛线钩针材料包、刮刮画等等,谭以蘅刚一站起身,正要从储物柜里面把那个33寸的行李箱掏出来,裤兜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猜得到是谁的电话,大约是容月的来电,来和她说出国的事情的。 谭以蘅一手将手机掏出来,摁下接听键,一手将行李箱从储物柜里面拎出来,“喂,容月。” “真要去伦敦啊?什么时候走?我舍不得你,我跟你一起去呗。” “你啊还是安安心心待在北宿吧,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就算我去了伦敦,也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维持友谊的。”谭以蘅蹲在地上,继续整理着新的行李箱,“今晚我就走了,现在已经在收拾行李了,等我收拾好之后,我就把离婚协议书送到宁玉家去。” 容月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动身,急急忙忙从天鹅绒大床上面翻下来,“你不等宁玉回来啊?” 谭以蘅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她低头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容月的问题,而是说:“你就别来机场送我了,我怕到时候看见你,就狠不下心离开这儿了。” “那行。”被拒绝了之后的容月又麻溜地翻身上床了,“你真的打算去那个艺术学院进修一年?那费用可不低哦,而且这个艺术学院在全英排名也不咋地,风评也很一般,真想好了?” 在选择这所学校的时候,谭以蘅就已经做好背调了,从学术方面来讲,这个艺术学院确实比较山寨,但是从衣食住行这方面来讲,这个学校算是很不错的了,她决定去这里,无非也就是看中了这边的环境,本来她这次出国也就是为了散散心的,也不是真心实意要去学习,就是怕自己到那个人生地不熟的伦敦会觉得无聊,所以才申请的。 “我知道,我主要是去散心的,学习只是顺带的。” “那你一年之后会回来吗?” “单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会回来的。好了不说了,我得收拾行李了。” “好叭,那你可别忘了我qaq” 谭以蘅将电话掐断后就专心致志地收拾行李,因为是出国,再加上听说英国的食物并不好吃,而且欧洲物价也高,所以她专门用了一整个30寸的行李箱来装吃的,比如说康师傅、香飘飘、火锅底料这些。 五个颜色各异的行李箱在门口排排站好,她打开房门,手里拿着一张离婚协议书和一张纸,纸背沁出了一块一块不太清楚的墨渍,看不清正面写的是什么。 来到宁玉家的时候,她发现这个房子还真是冷清得不行,仅仅有几位佣人在打理花园和房间。 这里的装潢和半年前一点没变,谭以蘅对这儿的路线轻车驾熟,她把离婚协议书和信纸放在书房的办公桌上就速速离开了。 之所以放在书房,是因为她了解宁玉最喜欢泡在书房,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钻进书房,之前谭以蘅一直很好奇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忙,好似手里面的事情永远都忙不完一样。 究竟是真的因为工作忙,还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搭理自己。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找到答案。 所幸,她现在不用,也是不必找答案了。 谭以蘅回家后,就直接拎着五个行李箱上了车,司机小陈开车稳稳当当,提前了两个小时到北宿国际机场。 北宿国际机场的t3航站楼人来人往,在这儿每走一米就能瞅见一个外国人,谭以蘅在自动打印机那儿取了纸质版机票,就跟赶鸭子一样推着几个行李箱去了自动托运行李处,由于行李超重,再加上航空公司掉进钱眼里面去了,她愣是出了七千多的超额费,气得一整晚都没吃东西。 波音777的头等舱布置得并不算得上豪华,不过所幸是鱼骨型的,隐私性较强,谭以蘅今晚也能睡一个好觉了。 但也许是引擎声音比较大,也有可能是因为谭以蘅有些认床,所以戴着眼罩迟迟睡不着觉,她心烦意乱地将眼罩推到额头上面去,接着又将椅背调成120度,她用手机连上了机上wifi,打开微信,一时间涌入了不少消息,但因为机上wifi实在垃圾,所以愣是在微信界面卡上了两分钟才全部加载出来。 谭以蘅本来是想要回复容月的消息,但自己的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宁玉的聊天界面,她有些好奇拉黑宁玉这几天,对方有没有发送什么消息过来,也好奇宁玉知道离婚这件事情了没有。 于是,她又一次鬼使神差地解开了屏蔽,宁玉之前发的那几条消息瞬间弹了出来。 那些消息字里字外都带着强势,还真是宁玉一如既往的风格。 不过对方并没有发消息说起离婚的事情,看来严沁并没有把话带到或者并没有看见离婚协议书。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毫不在乎。 谭以蘅咔哒一声关上手机,拨下静音拨片,随手将手机甩到旁边的置物台上,紧接着将椅背调成180度,拉下眼罩,将被子拢紧,继续合上眼皮睡觉。 殊不知,此时被反扣在置物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来一则微信消息。 恰好这条消息是来自于宁玉的。《 》 9、伦敦 【你终于消气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宁玉笑着舒了口气,发完这条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在大腿上,将安全带系好,撇头看向椭圆形窗户,外面如天际一般辽阔的跑道上已经没有几架飞机了,只能看见两位工作人员正站在地面上招手。 本来她是打算明天才飞回北宿的,但是宁玉想到这一次确实是自己处事儿处得不太妥当,所以就想着赶个红眼航班回来,早点见到谭以蘅,早点跟她解释一下。 刚才她试着给谭以蘅发消息,却发现能够发出去了,就说明谭以蘅取消了屏蔽,也就说明了谭以蘅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宁玉太了解她了,每一次生气就会像小孩子一样赌气拉黑联系方式,但过几天气消了又会偷偷取消拉黑,气性大得很,但很快也就消了。就像之前那些日子,喝醉了酒就骂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宁玉好心背她,却还要被认成是自己的助理严沁,她就这样一路背着谭以蘅回家,谭以蘅也就靠在她的肩膀上骂了一路,有次还吐了她大半个身子。 当然,这些喝醉酒之后的时刻,某位醉鬼自然是记不清楚的。 很可惜,也很幸运。 宁玉想到这些,嘴角不禁弯了弯,她将窗户挡光板拉下来,戴上空姐递来的眼罩,靠在椅背上小憩。 从海亚飞到北宿只堪堪2小时15分钟的时间,落地北宿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宁玉取完行李箱之后就直接上了车,严沁坐在驾驶位上面,两只小眼睛偶尔透过前视镜往后面眯着眼睛休息的宁玉身上看去。 宁玉刚一睁开眼,就看见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宁总您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 “……” 宁玉懒得理会这种场面话,她回到家后,管家就主动上前接过严沁手里的行李箱,谨慎地为宁玉整理着里面的东西。 她一边给谭以蘅发消息,一边去书房处理一点紧急事务。 【我回来了,明天见一面吧。】 发完消息后,她便单手推开书房的门,吱呀一声,面前漆黑一片,冷凄凄的,不知怎的她竟然有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咔哒一声,繁杂豪华的水晶吊灯亮起,宁玉一眼便留意到了书桌上凭空多出来的两张白纸,能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溜进来的无非也就只有那一个人。 宁玉走上前,拿起最上面那一张,定睛一看,上面写着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眉头微微一皱,她翻开协议书,简单浏览了一遍里面的内容,谭以蘅什么都没有向她索取,她想要的只是解除婚姻关系而已。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宁玉却并不是那么的想要满足她。 她又拿起垫在下面的那一张信纸,只瞧着那上面写着:把名字签了吧,一个月之后我们就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简单的一句话只占了这张a4纸的一小点位置,剩下的大半部分都被谭以蘅用黑笔乱涂乱画去了。 但是那五个字很醒目,也很刺痛人心。 ——宁玉,我恨你!!!!!! 六个感叹号,谭以蘅的认真程度扑面而来。 这张纸有些皱皱巴巴的,想必是谭以蘅写完之后还觉得不解气,所以就揉成团在地上狠狠砸了几次吧。 宁玉拿着纸张的两只手在微微颤抖。 “宁玉,我恨你。” 这五个字她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记得之前有次谭以蘅喝醉了酒,打电话说让宁玉去接她回家,她本来是让严沁去接的,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亲自去接更放心一些,于是就把严沁从半途上叫了回来。 但是谭以蘅那时候喝得烂醉,根本认不出来面前来接自己的人在半路上被换了,她以为是严沁,愣是吐了十分钟的苦水。 “宁玉,我恨你,我恨你,恨死你啦,宁玉就是个狗东西!” 宁玉不是个很小心眼的人,自然不会把她的醉话放在心里面,反倒还觉得她这副喝醉酒的模样还挺有意思,跟她逗了好久。 谭以蘅用手指给她挠痒痒,还不忘给自己配个音,“咕叽咕叽咕咕叽。” 见宁玉对此不为所动,她有些灰心丧气,“你为什么不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宁玉不太能理解她的脑回路,为什么她摸自己的后脖颈,自己就得要笑? “我在挠你痒痒啊!挠痒痒不是都会控制不住想要笑的吗?你这人好奇怪,肯定是你这人的笑穴长偏了。” 谭以蘅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内耗”两个字怎么写,她并不觉得是自己挠痒痒的技术不好,只觉得肯定是宁玉的笑穴有问题。 “行,是我笑穴长偏了。” 宁玉可不觉得自己是在哄着她,只是单纯不想搭理这个醉鬼而已。 那个时候,宁玉真心以为谭以蘅说的那句“我恨你”是句玩笑话,现在想来兴许是真的。 既然她都恨了自己这么久,宁玉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她拿起笔筒里面的万宝龙限定款钢笔,在协议书上面洋洋洒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便把信纸和协议书都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面。 宁玉坐在椅子上面,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和谭以蘅的微信聊天界面。 难怪她解除了屏蔽,难怪她一直不肯回消息。 她肯定是已经离开北宿了,而且走得很远,不然也不会主动解除屏蔽。 宁玉又转而点开了和严沁的聊天界面,本想拜托她去查一下谭以蘅的行程,但仅仅过了一秒就将手机屏幕熄灭了。 算了,她都走了,何必还要去打听她的行踪? 我可不是那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之后她又点开了手机日历,一个月之后就是八月二十五号,宁玉是一个极其合格的j人,总是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有条不紊的,也会在日历上面备注好自己之后几天的行程,精准到了几分几秒,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把离婚写进八月二十五号的行程里面。 宁玉本欲关上手机,可是又忍不住点开微信,她就想问问谭以蘅,究竟是什么事情导致离婚的? 【谭以蘅,为什么要离婚?】 谭以蘅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落地希斯罗机场的t4航站楼了,她去行李转盘那里取了千吨重的行李箱,之后就给自己提前找好的司机打电话,由于她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航班信息发给了司机,所以司机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希斯罗机场的地下停车场等候了。 接到谭以蘅的电话之后,司机就让谭以蘅站在到达大厅那里,自己则打开车门上来接她。 司机是一位在英国留学的女学生,平时就做点这个来赚点零花钱。 司机非常热情,先是帮她把行李箱搬上了后备箱,之后又跟她聊了聊伦敦这边好吃的好玩的,以及一些网红打卡地方,甚至还不忘跟谭以蘅说说这边的盗窃犯。 谭以蘅连连点头,把她说的安全注意事项一一记在头脑里面。 她扭头看向窗外,这个时候伦敦时间才五点多,正是日出之时,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金黄色,有些金发碧眼的老年人在公园里面遛狗,而北宿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垂眸看向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宁玉之前发过来的几条消息。 谭以蘅自认为没有必要和她解释离婚的缘由,因为过错方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错,那么她就算说了,那个人也依旧不会理解。 而谭以蘅也不想再给自己找罪受了,她跨越大半个亚欧大陆,来到伦敦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彻底放下过去,放下对那个人的执念,放下对母亲的思念,然后重新开始,好好的一个人过完自己剩下的日子。 她将手机关上,司机问她,“你怎么想着自己一个人来啊?伦敦这边小偷还是挺多的,是你自己一个人住吗?一个人住的话可得小心点。” “对,我自己一个人住。”因为她觉得有的时候可能室友比小偷还恐怖。 “那你可得小心着点,不过你租的那套房子地段还比较好,周围设施也很齐全,可能不会偷窃事件不会很频繁。还有,记住很重要的一点,不要打车,欧洲打车超级贵的,省下来的那些钱可以拿去买专柜打折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谭以蘅笑着道谢:“好,谢谢。” 到了租的房子后,本来司机是想要帮她把行李搬上去的,但是谭以蘅不想麻烦陌生人太多,于是就连忙摆手拒绝了,她将行李箱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一看手机,竟然已经穿越到了五个小时之后了,谭以蘅站在地板上,两手叉腰,环视了一遍自己的小房子。 嗯,装修都还是不错,唯独少了一张床。 欧洲的物价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高昂,谭以蘅这一次出来没有带特别多的钱,也不打算伸手向谭家要,想着要是到时候当真缺钱了,就去打工赚点小零花,实在不行还能当个代购嘛,虽然当代购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谭以蘅光是买了一张舒适柔软的床,剩下的这半个月就得要吃土了。 傍晚,日不落帝国的太阳还是缓缓落下了,余晖遍照整座城市,此时的伦敦被照映的像是一座教科书里面的人文古城,外面没有人吵吵嚷嚷,对面街角的咖啡厅坐满了人,各种面容的人坐在一起,喝着咖啡,品着茶,一同在渐渐消散的余晖下谈笑。 她坐在靠窗的小沙发上,缓缓收回眼神,苍白的侧脸被阳光照射,倒是显得温暖柔和了许多。 谭以蘅怀里抱着小时候妈妈送的布偶,右手手心里攥着手机,她低头看向和宁玉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没有回复宁玉的消息。 而宁玉也知趣地没有继续来骚扰她。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甩脱了这个狗东西,但不知怎的,她居然高兴不起来。《 》 10、相逢 一个月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谭以蘅很快就适应了这边的生活,除了这里的炸鱼薯条,简直是难吃到惨绝人寰。 吃完晚饭后,她又一次坐在空白的画板面前,提起画笔,竟还是下不了手,脑袋空白一片,不知道这笔尖应该落在何处。 来这儿快一个月了,她连一幅画都没有画出来,每天都在重复着一样的程序,坐在画板面前,然后拿起画笔,接着就坐在椅子上发呆,最后还是无奈将画笔放回原位。 她现在没有画画的灵感,而这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是致命的问题,没有灵感就等于说她画不出来画了,没有新的画活跃在世人面前,那么谭以蘅终有一天会被新星取代。 谭以蘅默默叹了口气,将画笔搁置在一边,然后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期——8月23日,都这个时间点了,北宿那边肯定已经24日了。 她怕宁玉忘了扯离婚证的事情,于是特地发了一条微信来提醒她。 【记得25日在民政局领结婚证。】 与此同时,medicinepulse总部的总裁办公室里面依旧亮着灯,宁玉正坐在办公桌面前,一丝不苟地参加着跨国视频会议,滴滴滴一声,这时电脑右下角跳出来一则微信来信通知。 这时候都已经凌晨两点了,还有谁会发来消息? 这个问题,宁玉很快就想通了,因为八月二十五号——也就是约定好的拿离婚证的日子——快要到了,肯定是谭以蘅发消息来提醒自己。 点开一看,果不其然。 宁玉不便用电脑直接回复,只好拿起旁边被充电线充得发烫的手机。 【我知道。】 谭以蘅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快回复,这个时间点都还没睡,要么是在工作,要么就是在陪伴新欢,不过她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性。 【到时候就直接民政局见,拿了离婚证之后我们就一别两宽,谁都别联系谁了。】 宁玉垂眸无奈地笑了下,这确实是谭以蘅的风格,敢爱敢恨——不对,应该去掉“敢爱”这两个字才对,因为她知道谭以蘅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 大约过了好几分钟,谭以蘅才收到对面的消息,但当看见消息的那一秒,她的瞳孔瞬间瞪大。 【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谭以蘅:ooo!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关心我吗?不对不对不对,她为什么大晚上的要关心我这么一个前妻呢?该不会是又要和谭家达成什么利益合作,所以才来挽留她的吧?不对不对不对,宁玉怎么可能会挽留人呢?再说了,宁家家大业大,也不差一个谭家的帮扶。 难道说宁玉被夺舍了? 她头脑风暴了十分钟,终于想出来了“夺舍”这么一个可能性最大的原因。 但谭以蘅可不是那种不要自尊的人,都已经离婚了,才知道来关心她,俗话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她可没这么容易上当。 【我过得好不好,不需要前妻来过问,也没有义务告知给前妻。】 谭以蘅一口一个“前妻”,宁玉气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在离婚协议书上面签字的。 宁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双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她没有回复谭以蘅的消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后,就继续投身于工作了。 谭以蘅见对面的人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将画笔和画板放回原位后,就上床去睡觉了,毕竟明天还得赶长途飞机。 天际线由极致的黑色,又转变成了带着希望和朝气的金黄色,之后就变成了一束火红色穿插在天际,被誉为空中女皇的波音747在万米高空之上沿着航线平稳飞行,偶尔的颠簸也会让客舱里的旅客倒吸一口凉气。 谭以蘅这一次没有花高价购买飞机wifi,因为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人。 她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层层薄云之下是连绵的山脉和一望无际的海洋,此时才堪堪飞了五个小时,也就是说飞机才刚飞到一半的路程,但随着离北宿越来越近,谭以蘅的心脏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咚咚咚。 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甚至内心中萌生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是因为害怕飞机坠毁吗?还是因为想到要见到宁玉这位老情人? 谭以蘅不相信自己会因为想到要见到宁玉而紧张,她并不觉得那个狗东西还能引起自己的情绪波动。 但是心脏的猛烈跳动,手心的一层薄汗,这些反应都不是虚假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 谭以蘅垂着头,猛地甩了几下脑袋,好让自己清醒几分。 她不会再因为宁玉产生多余的情绪了。 深夜,外面一片漆黑,唯独白色机翼上闪着间断的红灯,此时飞机的高度已经下降了一些,对于地面上的景象也看的更加清楚了一些,城市的霓虹灯光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退,高空上同样也有飞机正急速驶往目的地。 咚隆一声,飞机不太丝滑地降落在了跑道上面,谭以蘅被颠得屁股都弹起来了一下。 等到飞机已然安全平稳停靠在了廊桥,客舱内的灯光才被全部打开,旅客们纷纷默契地站起身来,打开脑袋顶上的行李层,费力地将自己的行李取出来,谭以蘅没有把随身行李放在行李层里面的习惯,所以她麻溜地下了飞机。 她一边朝着到达大厅走,一边回复着容月约自己吃火锅的消息。 可是刚一抬眼,谭以蘅的心脏就猛地一颤,呼吸控制不住地加快,因为她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正衣冠楚楚地站在到达大厅等候。 谭以蘅强行平复好紊乱的呼吸,然后硬着头皮推着行李箱往前面走。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等等,这画风不太对啊,我是这场悲剧婚姻的受害者,我为什么看到她要心虚? 想到这里,她又变得雄赳赳气昂昂起来,抬头挺胸地朝着前面走。 可是刚走没几步,宁玉就大步向前走来,伸出一只手将她拦了下来。 谭以蘅板着一张脸,语气中尽是不耐烦,“搞什么?你别逼我在这儿扇你。” “来接你。”她言简意赅地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谭以蘅不理解自己这位前妻究竟在心里面打着怎样的算盘,刚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空,低头一看,宁玉居然把自己的行李箱给抢过去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装什么深情?把行李箱还给我。” 然而宁玉居然直接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了,气得谭以蘅想要直接骑在她头上,然后呼呼扇她两巴掌。 谭以蘅顾及到自己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怕被别人认出来发在网上,于是只好红着脸跟在宁玉身边,压低声音朝着她问:“宁玉,你要搞什么花招?我告诉你,今天咱俩扯离婚证的事情是不可能有任何变动的,你别想再打什么歪主意了。” “我知道,我这不就是来接你一块儿去民政局离婚吗?速去速回,我一会儿公司里面还有事。” 她气得哼笑一声。 呵呵呵,无情无义的狗东西,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憋什么好屁,原来特意来机场接我,就是怕我耽搁了你工作的时间,我还真巴不得你公司早点被同行搞垮,然后看见你拿个破碗在街边要饭,看你那个时候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 “放心,我肯定不会耽搁你的时间的,毕竟我也巴不得快点跟你真正结束婚姻关系。” 宁玉当然知道她巴不得和自己解除婚姻关系,因为当时她一出完差回来,发现周围的人都说她们俩已经离婚了,当事人都还尚不知道,整个圈子里面就已经传开了,甚至还有人传言说是因为两个人那方面的生活不幸福才迫不得已离婚的。 宁玉没出声,只推着行李箱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然后将行李箱放在了宾利的后备箱里面。 谭以蘅站在后座车门面前,弯着腰,瞪大眼睛朝里头看,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什么花样,才放心地打开车门,顺带问道:“对了,你怎么不让严沁开车?” “严沁没有把你的话带到,也没有帮着你处理葬礼的事情,已经被我外派了。” 宁玉轻描淡写地说着,接着缓步绕到前面去。 “你这么关心我的助理做什么?” 谭以蘅知道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没能力的人就弄下去,有能力的人就顶上去,但是这一次严沁没有做到宁玉吩咐的事情,是因为谭以蘅不同意她插手,所以她也不想置身事外,不想因此连累了严沁。 “是我不让严沁插手的,你责怪她做什么?” 听及此,宁玉那张刚刚触碰到车门把手的手掌心猛地收了回来,接着缓缓握成了拳头,随后在谭以蘅的疑问声中转而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紧接着,砰的一声关上,可怜的宾利车都忍不住抖了抖。 谭以蘅瞧见她钻进来了,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你想干什么?”《 》 11、一别两宽 车内霎时陷入了一阵难以忍受的死寂。 宁玉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向她靠近。 谭以蘅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于是慌乱间将自己的手伸到背后,打算打开车门跑路,可是宁玉的反应却相当敏捷,提前一步算到了她的行为轨迹,眼疾手快地将车门锁上,然后单手扣住谭以蘅两个细小白皙的手腕。 她被宁玉这一番熟练的行为弄得怒火中烧,死死地瞪大两只眼睛看着眼前渐渐失控的人,“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企图用“离婚”这个字眼儿来唤醒宁玉如今仅存的理智。 下一秒,却只见宁玉单手扯下自己颈部系着的彩色方巾,迅速地将谭以蘅的两只手绕到身后捆好。 “你怎么就这么关心我的助理?一个月不见,怎么也不见你关心一下我的近况?明明我才是和你结婚两年的妻子。” “宁玉,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谭以蘅梗着脖子朝她着急地怒吼,身后的两只手也在不断努力地挣扎,但奈何宁玉系得实在太紧,一时间根本难以挣脱。 可是宁玉根本就不理会她的话,直接低头吻了上来,也许是带着点被忽视的愤怒,所以这个吻只带着报复的意味,没有甜蜜的感觉。 她被宁玉吻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长腿不断地扑棱着,以示自己的不情愿。 但到后来,谭以蘅渐渐没了力气,手脚发软,浑然失去了抵抗的力气,不禁在心里面责备自己真不争气。 宁玉吻完之后,还忍不住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嘴唇,疼得谭以蘅忍不住颤了一下。 “谭以蘅,宁家……还需要谭家的帮助,现在不适合离婚。” 话音刚落,未等谭以蘅说出拒绝的话语,宁玉就再度吻了上来,她的亲吻始终带着占有欲和侵略性,从来都不让人觉得温柔。 谭以蘅阖上双眼,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之前那混乱的一晚,那个时候宁玉也是这么亲吻自己的,也是一句情话都不曾说,只是将她困在床上,完全沦为了宁玉的掌中之物。 她的心脏登时像是被人用手猛地捏了一下,好疼。 宁玉忽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湿意,将她放开一看,发现谭以蘅竟然哭了。 她的脸色哗的一下就变了,眸色变得深沉复杂,嗓音有些哑,“你哭什么?” 这个时候停车场的不远处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以及稀里哗啦的脚步声,谭以蘅害怕被人发现,就用脚将面前的女人踢远了一些,可宁玉倒好,竟然直接捉住她的脚腕,冷着脸问:“我问你,你哭什么?” “你这么凶巴巴的做什么?!搞得好像你才是受害者一样!”谭以蘅一边说话,一边抽泣,说话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的,气势都不禁比面前的人虚弱了几分,“我哭是因为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喜欢你碰我。莫名其妙地,我不就替严沁说了一句话嘛,你就发哪门子的疯牛病?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你再非礼我的话,我可以告你猥亵。” 宁玉垂着头,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半晌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气,然后抬手想要替她擦干眼泪,可是手指刚刚触碰到谭以蘅的面部肌肤时,她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脑袋。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是因为还在计较葬礼的事情?”她一边问,一边用指腹轻柔地擦拭着谭以蘅眼尾的泪花。 谭以蘅忽然笑了一声,“宁玉,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的。” “所以你坚持和我离婚?但是现在宁家和谭家还处于合作阶段,宁家还需要谭家的帮助。” “在你眼里,我只是给你们两家牵线搭桥的可以用来牺牲的物件儿吗?” 要说之前谭以蘅兴许还有过一瞬的心软和纠结,但现在可以说是铁了心要和宁玉离婚了。 谭以蘅已经不想再听见她的解释了,因为此时此刻,一切说辞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她只想离婚,离开宁玉,然后回到伦敦,过好一个人的生活。 “行了,我们快点去民政局拿离婚证吧,一会儿你不是还要工作嘛,我可耽搁不起你的宝贵时间。” 宁玉自然不会勉强她,给她解开方巾之后,就打开车门,挪到驾驶位上面去了。 她虽然在气头上,但从来都不会开赌气车,那是因为她知道谭以蘅胆子比较小,不敢飙车,每次一加速,她都会赶忙劝着宁玉把车速降下来。 宾利以不慢不快的速度在柏油马路上面行驶,谭以蘅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脑袋一团乱麻,她想不通为什么宁玉方才要那么做,明明也没喝酒啊。 这时,她的耳畔响起了宁玉那道冷如雪中寒松的声音,“我没有把严沁外派出去。” 谭以蘅没有回应,只把头偏了过去,看起来是还在介怀宁玉强吻她的事情。 机场到民政局的距离并不短,但是谭以蘅却觉得很快就到了,仿佛一眨眼的时间。 宁玉将车辆停在马路边上,在她打开车门下车前一秒及时叫住了她,然后从包里面掏出来一张银行卡,转身将此卡递到谭以蘅面前。 “在国外生活可需要一大笔钱,你拿着。” “我不用,我缺钱了会自己去挣,不用你施舍。” “拿着吧,就当是这两年的补偿。”宁玉直接将银行卡强行塞进了她的手心里面。 谭以蘅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这张定制银行卡,不禁想起当时她在办公室里面苦苦哀求宁玉的模样,需要她大发善心的时候她不肯,不需要的时候又搁这儿扮演起慈善家的角色了。 她只觉得宁玉这个人实在是太会伪装了。 下一秒,就瞅见谭以蘅气呼呼地把银行卡不偏不倚地扔在了宁玉身上,“当初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帮呢?现在我不需要你了,你就开始假惺惺地要为我好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恶心,这么虚伪呢?” 谭以蘅推开车门,下了车后就咣当一声将车门甩上,其中含着满满的怒意。 宁玉无奈地将银行卡收好,她哪里是不帮?只是帮了最终还是无济于事,要是把实情都告诉给谭以蘅,还不知道她会有多么自责、懊悔,因为拼尽全力最终也没有救回谭韫的命,只会让她觉得更加无力,更难走出来。 离婚程序进行得井然有序,很快就办好了所有事项。 谭以蘅将深红色的离婚证揣进包里面,二话不说就打开宾利后备箱,将自己的行李箱取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招了一辆计程车上去。 她把行李箱放到自己家门口,恰好这个时候容月也马上到自己家门口了,两个人先前在机场的时候约着一起在谭以蘅家煮火锅吃。 容月过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束鲜花,“恭喜我们的谭小姐恢复了自由身!” “谢谢。”谭以蘅勉强扬起一抹笑容,伸手接过了芳香四溢的鲜花。 “我怎么觉得你离了婚之后还是不太开心?” 谭以蘅将鲜花放在大理石茶几上面,坐在沙发上,一边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一边反问:“是吗?” 容月看得出来她的眼神中透露着疲惫,神情也不是特别开心,脸色也不怎么好,像是被虐待了好久的流浪汉一样,“你别告诉我,你对宁玉还没有死心?” “怎么可能?我可没那么傻。” 其实她自己也察觉到自己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那么开心,谭以蘅本来以为离了婚,就可以彻底了解之前一团糟的生活,可是她发现一切好像都没有产生变化。 “好啦,咱们别想那么多了,一起去煮火锅吧?我都快要饿疯了tvt” 容月拉着她一起去厨房把锅碗瓢盆从消毒柜里面掏出来,然后洗干净食材,将火锅底料丢进冷水锅里面去煮。 忙着忙着,谭以蘅也就渐渐忘掉了先前宁玉对自己做的事情。 与此同时,香雅楼的顶层包厢里面传来了惨绝人寰的歌声。 只见孔曼站在舞台上,右手握住纯黄金打造的麦克风,陶醉地为观众席上的宁玉献歌。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 “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我只求你共华发。” “轻弹一首别离还在爱你,缘分竟然默许你离去。” 宁玉受不了这个醉鬼的歌声,干脆戴上万元降噪耳机,拿起手机开始忙碌公司事务。 孔曼见自己唯一的观众都不认真听了,有些灰心丧气地放下麦克风,端着一杯白兰地走了过来,“怎么不听了?是我的歌声太动人,还是因为这些歌词都唱到你心里面去了?” “你对自己的歌声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宁玉往旁边挪了一下,和孔曼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不是想着你离婚了,来陪你解解闷嘛。” 孔曼瞧着面前西装革履的女人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处理工作,一时间竟有些心烦,干脆把她的手机一把夺了过来,“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人家非要跟你离婚了,就你这工作劲儿,谁能忍受得了?” “我不工作,底下的员工也就会懈怠。宁家那群人还对我这个位子虎视眈眈,我能不专心工作?” 她和宁玉从小就认识,知道宁玉作为独生女,从小到大就承担了更重的一份责任,但是今天孔曼叫她出来不是看着她勤勤恳恳工作的,她把手机关机以后,就随后甩到了沙发的一个边角。 “你就是太专心工作,老婆才跟别人跑了的。” “她明明是因为对我没感情才走了的。” “谭以蘅要是对你真的没有半点感情,会在一开始就同意和你联姻?当时所有人都不太赞同你们这门婚事,按理说谭以蘅想要拒绝跟你结婚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情,但是为什么她偏偏还同意了呢?” 宁玉是当事人,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这场联姻的真相? “那是因为她们谭家要求的,谭家当时珠宝企业一蹶不振,要是没有别的企业注资早就死完了。” 孔曼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倘若你们之间真的只是单纯的商业联姻,利益交换,那么为什么你们当时初见的时候,谭以蘅会问你那些问题?按理说,联姻对象是不会在乎那些的,因为大家都是各玩各的,这是我们这个圈子里面约定俗成的。” 听及此,宁玉微微眯了眯眼睛,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可是她依旧记得清楚她们初见的那一天。 那时,是宁玉亲自上门拜访谭家,第一次见到谭以蘅的时候,她才只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女生,而自己则比她要大四岁,倒是显得成熟老练不少。 谭以蘅那个时候还有些害羞,知道她就是自己的联姻对象后,想着这个人看起来谈吐得当,长相端正,应该嫁过去之后不会过得特别苦,于是就把她偷偷叫到后花园里面去。 宁玉看向面前穿着一身鲜黄色吊带长裙的她,那时候的谭以蘅扎着半侧麻花辫,因为从小到大就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且又刚刚踏出社会,所以一举一动都尚显青涩。 “怎么了?谭小姐。” 谭以蘅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看起来兴许很是扭捏羞怯,于是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气,掀起眼皮大胆地直视眼前的人,并且说明自己的心里话。 “宁玉,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得要老实回答我。” “好。” 谭以蘅歪着脑袋认真思考,掰着手指说:“首先,你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私生活干不干净?家里人好相处吗?你平时抽烟喝酒吗?” 宁玉耐心地一一解答:“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的人,私生活很干净,从来不会乱搞,家里人都还行,平时不抽烟,偶尔会喝酒。” 她比较满意宁玉的回答,脸蛋冒出一层飘忽的粉红色,“好,那我答应和你联姻。” 宁玉之前并没有特别在意过这几个问题,因为结婚之前想要了解一下对方的底细也很正常,“她应该只是单纯地想要了解我而已,不是对我有感情。” 孔曼无奈地摆了摆手,“行,她喜不喜欢你咱们就暂且先不论,你喜欢她吗?” “嗯。”她没有直接说出那两个字,但也是下意识地就点头了。 宁玉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对一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联姻对象彻底动心的,但是那一晚谭以蘅喝醉酒之后,靠在她怀里面,红着脸问:“宁玉,你每天都在忙工作,难道不会觉得累吗?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下好不好?” 在此之前,没有人真心实意问过她工作累不累,因为在别人眼里,宁玉继承公司大权,就有责任承担起那些劳累,这是她身为宁家继承人的本分,没有说累的权力。 接着,孔曼就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那你为什么不对人家好点?” 宁玉没说话,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手机从沙发上面捞起来,一边不回头地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说:“不谈过去了,我要回公司了。”《 》 12、跟踪 冬天的伦敦又冷又潮湿,谭以蘅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围着浅灰色暗花纹围巾,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面,眼前的一切雾蒙蒙的,大风寒冷刺骨,路边总能看见几个流浪汉,她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胸前的包,生怕自己又被抢劫。 之前她就已经被这儿的劫匪抢了好几次了,也报了警,但是几个月过去了,连根毛都没找回来,她只好自认倒霉,从此以后她走在大街上,都只能警惕地用两手护住自己的背包,然后摆出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神秘的小偷。 谭以蘅今天约着和在艺术学院认识的jade——中文名是许诚青——在咖啡馆喝会儿咖啡,然后去中古店淘点东西。 可是今天她总觉得自己身后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 该不会是又被哪个小偷给盯上了吧? 她下意识将自己面前的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谭以蘅往前面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发现身后似乎还是有人在跟踪自己,她偷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余光间瞥见身后有一个戴着口罩和贝雷帽的女人,那人身上穿着的是罗意威冬季新品,肩膀上挎着的包也是要配货上六位数才能买到的爱马仕,看这行头也不像是小偷。 可是她身后最贼眉鼠眼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她不禁加重了警惕心,连忙加快脚步,朝着咖啡厅走去,谭以蘅到的时候许诚青已经坐在玻璃窗边开始喝咖啡了,她一边坐在椅子上,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 许诚青看她反应很是奇怪,忍不住问:“怎么了?” “哦,没事。” 谭以蘅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面前许诚青,许诚青是纯正的中国人,家里面比较富裕,闲的没事就被家里人打发来伦敦读个学校镀一层金,因为同为中国人,语言交流丝毫不费力,所以两个人很快就处成了朋友。 许诚青将桌子上那杯还没有动过的太妃榛果拿铁往前推了推,笑容明媚,“快尝尝我给你点的咖啡好不好喝?” 她笑着端起热乎乎的咖啡杯,用吸管喝了一小口,裹挟着奶油味的暖意瞬间涌进她的四肢百骸,不过刚一放下咖啡杯,谭以蘅就发现那个神秘女人正坐在咖啡厅的对面,两手撑着一张报纸,手边放着一杯经典英伦红茶。 那个人虽然拿着报纸,但是眼神却时不时朝着咖啡厅这边看来。 谭以蘅能够感觉到这个人是在偷看自己,可她不明白这个一身好行头的人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难道是私家侦探?还是星探?看中了她独一无二的美貌,打算来挖她进演艺圈? 许诚青注意到她一直都在盯着对面街角的那个时尚达人看,于是也情不自禁地将视线挪到了那位神秘人身上,“怎么了?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谭以蘅总觉得那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不过那人将面容遮盖得严严实实,她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旋即她又看见那个神秘人掏出手机,并且将手机立起来,看起来似乎是在拍照。 这人拍照做什么? 谭以蘅想不通,反正这人目前也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威胁,索性就不去多想了,于是转过头来和许诚青聊着学校的事情。 “以蘅,再过几个月,你就该回国了是吗?” “对啊,你呢?” “我打算再去附近的几个国家玩一圈,玩尽兴了我再回去。” “挺好的。” 许诚青又点了一杯热可可和两份提拉米苏,“话说你怎么又想着去隔壁学校旁听犯罪学啊?你不是搞画画的吗?犯罪学和画画有什么关联?” 谭以蘅用勺子很轻地刮着咖啡上面浮着的一层绵绵的奶油,“犯罪学跟人的心理有很大的关系,而想要画好一副画,就得要能够深入人的灵魂,剖开一个人的内心。最近一直都没有画画的灵感,就想着去学点新鲜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灵感。” “欸对了,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那位前妻有在这半年里面找过你吗?” 她之前曾经和许诚青提过一嘴宁玉这个人,因为谭以蘅发现自己来了伦敦,开始了新的生活,却还是不能彻底忘掉宁玉这个狗东西,就想要找个人来吐槽一番,也让自己铭记那个狗东西干的好事,这样一来自己就不会再一次陷入旋涡。 “没有,怎么了?” 就算宁玉来了,谭以蘅也不可能见她。 “没什么,我就是特别好奇你之前说的那个人做了一件特别伤你心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你看你人品好,性格好,长得好,还很有能力,到底是谁忍心伤害你?” 谭以蘅和她本就是萍水相逢的同学,再说等六月份她回国以后,说不定以后也都见不到了,所以便就跟她聊起了两年前的那件事情。 两年前的一个春天,宁玉和别人出去聊了生意,喝了些酒,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零点了,谭以蘅怕她大晚上一直不回来会出事,就一直在家里面等着她回来。 宁玉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家里面有人在等着她,眸中不免有些惊讶,她走进主卧,坐在床榻上面,喝了酒之后觉得浑身发热,于是就将衬衣上面的几颗扣子解开,那对锁骨极为明显,骨节分明的手缓慢地整理着衣领。 “怎么还没睡觉?” “我在等你回来。” 她一把将颈部那张布满小马图案的方巾扯掉,随后放在了床头柜上面,“没必要,到时间睡了就是,我又不会出什么事。” “你出去谈生意了是吗?”自她刚才一进来,谭以蘅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我去帮你熬一碗醒酒汤吧?不然的话会头疼的。” 可是谭以蘅的左脚刚接触到冰凉的地板,自己的手腕就忽然被身边的人给紧紧握住。 宁玉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去给她准备醒酒汤,“你为什么会担心我?”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啊,多多少少也会担心嘛。” 卧室的冷气很足,谭以蘅又迅速把自己的脚缩回到被窝里面去,她见宁玉就这样坐在自己面前却又不说话,心里面莫名开始发毛,正欲开口问她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宁玉就直接靠了过来,紧接着又单腿跨过谭以蘅的身体,双膝跪在柔软的天鹅绒床单上。 宁玉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就单手掌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抚摸着谭以蘅那发烫的耳垂,随后二人的距离渐渐拉近,近到都能听到对方紊乱的呼吸声,迟疑了几秒钟后宁玉猛地吻了上来。 “唔!”谭以蘅完全没有意料到对方的动作,有些震惊,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愣在原地,等着被对方占有。 她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宁玉,谭以蘅那时觉得既然像宁玉这么冷漠的人突然对自己示好,肯定是因为她也喜欢自己吧。 所以,谭以蘅并没有反抗,反而是满心欢喜地迎合她的每一个动作。 宁玉做事都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床下是这样,床上也是这样的。 她将床上碍人的被子全部掀开,一大半都已经掉在了私人订制的羊绒地毯上面,宁玉将她的手反扣在谭以蘅自己的身后,接着又是强迫她跪在床单上,但是谭以蘅后来体力渐渐不济,直接累趴在了床上。 谭以蘅感觉自己的面颊已经红得像是西瓜一样了,她眼神迷离地靠在宁玉怀里面,那人身上常年的檀香味一下子全部涌入她的鼻腔里面,顿时觉得甚是温暖。 “宁玉,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好感的?” 宁玉之前在酒席上喝多了酒,头有些发疼,她微微拧起眉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侧身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以以,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之后,我就带你去海岛玩几天,就算是弥补我们的新婚蜜月。要是之后的每个月我都能腾出几天时间,我们就一起出去旅游,我们就好好过好剩下的日子。” 过好剩下的日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和我过一辈子吗? 想到这里,谭以蘅的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扬了几分,她像一只小猫咪一样用脑袋蹭了蹭宁玉心口的位置,“好,都听你的,我们好好过日子。” 那个时候的谭以蘅完全沉浸在了人间欢乐后的软玉温存当中,丝毫没有留意到宁玉回避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有好感的。 现在想来,还是怪自己那个时候太单纯了,所以才会在第二天被骗。 翌日清晨醒来,谭以蘅就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缓缓撑起身来,甜甜地唤了一声“宁玉”,很快就看见宁玉推开门进来了。 谭以蘅刚打算开口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海岛度假,就听见那人用一种含着冰碴子的声线说话:“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该喝那么多的酒,不然也不会轻易冒犯你。你放心,之后我喝醉了都不会回这里来,不会再发生像昨晚那样的事情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昨晚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说的那些话,都是因为你喝醉了?” 谭以蘅活了二十三年,还没有碰到过这么令人无语的事情,她硬生生被宁玉的话给气笑了。 “昨晚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如果有什么话、什么事做得太越界了,还望谭小姐能够说出来,我一定会赔礼道歉的。” 宁玉站在红丝绒床尾凳旁边,身上穿着一如既往的宝蓝色西装,左臂臂弯挎着一个黑色鳄鱼皮托特包,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非常冷静客气,仿佛罩着一层冰霜一般。 谭以蘅死死地盯着她,一时间竟气不打一处来,无语地哼笑一声。 谭小姐?昨晚还一口一个“以以”,喊得亲热得很。 果然喝醉酒之后说的情话都不可信。 她愣是越想越气,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骗了心,还骗了身。 谭以蘅抄起自己身上的被子,狠狠地朝着宁玉扔去,紧接着还有一个接一个的枕头,直到床上所有东西都被扔完之后,她才像是泄了力一般,瞬间跌坐在了床榻上面。 宁玉瞧见她这副样子,下意识就要伸出手,但刚刚伸出一点距离就又被马上收回,她无奈地弯腰将地上那个kitty玩偶捡了起来,刚要放在床上,却被谭以蘅狠狠地甩了一下手掌心。 “你别碰我的东西!我嫌恶心!你给我滚!” 她气得原地发抖,上气不接下气,不想让宁玉看见自己哭红的双眼,于是就把脸蛋撇了过去。 宁玉把玩偶放在床上后,一句话没说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谭以蘅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下意识转头去确认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走了,看见那抹身影越来越模糊,没有丝毫转身的意思,于是生气地双手握成拳头,猛猛捶了床榻几下。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降到冰点,宁玉平时本来就不怎么找她,所以对她而言变化并不大,但是在此之前,谭以蘅还是会偶尔去找找宁玉说话,顺带示好,可这次事情之后,她就懒得理宁玉了,十天半个月都说不上半个字的那种。 许诚青听着竟也忍不住哀叹一声,将服务员刚送上来的提拉米苏递到谭以蘅面前,“没想到你以前竟然和这样的狗东西一起生活过,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快尝尝提拉米苏吧,我听说这家的提拉米苏很好吃,吃点甜的,就可以忘掉过去那些苦的了。” “谢谢。” 谭以蘅端起甜品盘,周围的一圈还印着青色的花纹,她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挖着吃,可可粉不可避免地沾在了她的唇瓣上,许诚青注意到后贴心地递了一张纸巾到她面前。 她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纸巾,“谢谢。” 干净的纸巾轻柔地擦拭着唇瓣上黑色的可可粉,所幸谭以蘅今天并没有涂口红,只涂了一层润唇膏,否则这唇妆可算是彻底毁了。 许诚青见状,下意识低头挪开视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本来是计划着要去中古店逛逛的,但没想到居然在咖啡厅坐着聊了一下午,之前的那些计划可算是都落了空。 和许诚青分别之后,谭以蘅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正要用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口的信箱里面有一封信。 谭以蘅取出来一看,这信封相当厚实,里面装的不像是信纸,反倒像是一沓钞票。 她打开一看,将里面的英镑拿出来数了数,居然足足有十万英镑。 正当她疑惑这是不是最新诈骗方式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信封背面右下角的落笔——容月留。 我靠,这天杀的容月怎么一下子给我爆金币了?这可是十万英镑!不是一百,不是一千,更不是一万,而是整整十万!换算成人民币就是92.5万人民币!也就是将近一百万! 有了这十万英镑,她就再也不用紧巴巴地过日子了,也可以去吃正宗一点的中餐馆了! 谭以蘅掏出手机给容月发了条微信。 【爱死你啦,我就知道这世界上还是只有你最靠谱!!!(* ̄3)(e ̄*)】 此时正在做美甲的容月看见消息后却是一头雾水。 容月:ooo? 这人不会是拿我的名字去挡了什么劫数吧?《 》 13、见她 这时候的北宿已经到了春暖花开,春回大地的时候了,气温渐渐升暖,身上的衣服也随之减少。 medicinepulse的总裁办公室采取的是恒温系统,宁玉坐在白色苹果台式电脑面前,一丝不苟地处理着工作,手指搭在薄膜键盘上面,时不时地敲打着字母,她的右耳上戴着一个蓝牙耳机,偶尔出声,似乎是在和别人通话。 今天公司里面的事情不算很多,再加上晚上一个朋友组了个局,所以宁玉今天很早就下班了,严沁本来说开车送她去满香楼,但是宁玉却交代她留在公司处理一些剩下的琐碎事务,就自己一个人开车过去了。 包厢里面人都已经差不多来齐了,大家都在等着宁玉过来。 孔曼端着酒杯,瞧见贵客来访,忍不住戏谑一声,“哟,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来回伦敦,应该挺累的吧?” “什么来回伦敦?”一位穿着风衣的名叫秦雅的女生认真发问。 宁玉没说话,拉开餐椅坐下。 孔曼身为她的发言代表人,慷慨激昂地位大家伙儿指点迷津:“我们日理万机的宁总居然能够腾出仅仅两三天的时间往返伦敦,只为了远远地看前妻一眼。” “孔曼,不说话会死是不是?” 说着,宁玉那双冷冽的眼神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笑嘻嘻的孔曼身上,孔曼登时觉得芒刺在背,唰的一下立刻收起笑容。 孔曼:不嘻嘻tvt 秦雅和宁玉是同学,虽然毕业之后她就经常待在澳洲,但圈子里面的八卦她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错过,知道宁玉结婚又离婚的事情,本来还想要多八卦一嘴的,但是瞅见宁玉这反应,又只好硬生生吞下去了。 孔曼拿起红酒瓶,一边给宁玉倒酒,一边说:“生什么气啊?咱们又不是在笑话你,你这每个月都腾出两三天时间去伦敦,怎么还是没把人家哄回来?” “我又没和她见面,她压根儿也就不知道我去了伦敦。” 听及此,孔曼讶异地张大嘴巴“啊”了一声,旋即略微不可置信地笑着问:“不是吧宁总,您居然玩儿默默付出这一套?这可不是您一贯的作风啊。” 宁玉抿了一口红酒,入口醇香,口感丝滑,的确不愧是98年的罗曼尼康帝。 她没有接着孔曼的话茬说下去,对自己在伦敦做的事情绝口不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孔曼,你与其关心我的私事,不如也跟我们聊聊你和你那位未婚妻的事儿吧?” 八卦别人的感情生活永远都是津津有味的,一谈起自己的感情,就立刻变得兴致缺缺的了,孔曼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哎我靠别提了,容清就是个木头,我跟她真的根本聊不起来。上次见面我俩就那样面对面大眼瞪小眼,我觉得气氛挺尴尬的,就想着说开个有趣的话茬,我就开玩笑问她结婚之后打不打算跟我一起养几个孩子,结果我被容清泼了一杯红酒,她骂我脑子有病,我的衣服和丝巾全都毁了。” 秦雅笑了一声,“你也是,哪有刚见面就直接问人家要不要养孩子的啊?” “我这不就是想着缓和一下气氛嘛,哪能想到她这么反感有孩子,还直接泼了我一瓶红酒。我已经完全可以预料到婚后我的日子该有多么的无趣了。” “那你去向咱们宁总取取经呗。”秦雅将视线挪到了一旁低头看手机的宁玉身上。 宁玉将手机关上,随手反扣在了桌子上面,“跟我取什么经?说得好像我的婚姻生活多美好一样。” “宁总啊,我之前看有人在网上开设恋爱班,你要不去学学?” 孔曼好言相劝,宁玉只觉得这是属于蠢人的灵机一动,没说话,就只是轻嗤了一声。 在座的人都不敢随便八卦宁玉的私事,所以这个话茬也就暂时到此结束了,吃完饭后,孔曼吆喝着要来一盘赌局,大家都一哄而上,唯独宁玉坐在沙发上面,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浏览什么,不过大概率也是和工作相关的。 秦雅端着水果盘坐在她旁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宁玉的手机屏幕,“原来是在看德国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最新研究的药品啊。对了,刚刚孔曼说你经常去伦敦,是还没有放下谭以蘅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宁玉转而点开谷歌邮箱,开始用英文编辑一封邮件。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那么执着,你们都已经离婚快一年了,何必还要对她念念不忘呢?” “我对她是否念念不忘,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况且我也不喜欢被人过问太多关于我的事情。” 秦雅听得出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好适可而止,她用棕木叉子叉起一块水灵灵的莲雾,亲手递到宁玉面前,“宁玉,吃块水果吧,别一直忙工作。” 宁玉垂眸看了一眼那块水润的莲雾,迟疑片刻还是用手接过水果叉,随口道了声谢谢,她咬了一口莲雾,脆沙沙的,虽然果肉多汁,但是却一点味道都没有,是一种很枯燥无味的水果,就和苹果一样。 秦雅偷偷瞥了正在吃水果的宁玉几眼,侧脸骨骼感极强,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质,眼眸向下垂着,长而直的睫毛在下眼睑的位置留下了一处不规则的阴影,莲雾的汁水将宁玉那双水红色的唇瓣衬得十分水润,让人一时间挪不开眼。 坐在牌桌边的孔曼一连输了好几盘,她靠在椅背上怀疑人生,偏头看向沙发上的宁玉,“宁玉,你快过来帮我赢回来几盘呗!” “我先回去了。”宁玉拎起挂在衣架上面的墨绿色西装外套,离开前只给孔曼留下了短暂的两个字,“好运。” 宁玉匆匆离开,是因为收到了宁若琳的消息。 消息上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过问自己。 等她赶到南洋独栋别墅的时候,宁若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身上搭着一条薄毯。 瞧见门口有了动静,宁若琳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收回眼神,不扭头道:“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并购的事项处理得怎么样了?” “秦雅回国了,叫我去吃顿晚饭,我总得给她个面子。”宁玉换好鞋子后,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椅上,也没有挨着宁若琳坐,“并购的事情进展挺顺利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宁若琳弯腰,拎起茶几上的古董茶壶,倒了一杯白毫银针,她端着青花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引入正题,“对了,我最近听说你每个月都会乘坐私人飞机去一趟伦敦?但是每次都只待一天时间,不可能是去谈生意。说说吧,干什么去了?” 宁玉就猜到她火急火燎把自己叫回来,不可能是为了聊公司的事务的,毕竟宁若琳已经当太上皇许久了,且她平日里在工作上都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因此宁若琳几乎不会过问公司里的事情。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平时没见你关注一下我的生活起居,这时候倒是装起慈母来了。”宁玉不喜欢跟别人废话,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如果没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要说,我就先走了。” 她刚刚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宁若琳那道毫无感情的质问声。 “是去找谭以蘅了吧?” 宁玉向前迈的脚步猛地顿下,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不回头道:“没想到你居然在我身边安了眼线。” “不安眼线,我怎么能知道原来我的好女儿这么痴情呢?你是宁家的继承人,但不是唯一的,在你的地位还没有完全稳定的时候,就别去想那些情情爱爱了,那都是虚的,都是最不值得花费时间花费精力去呵护的,只有财富地位权力才是真正有用的。” 宁若琳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否的意味,“以后不准去伦敦了,否则我就会让你吃到苦头的,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那样? 宁玉的双眸瞬间蒙上一层薄雾,仿若清晨雾蒙蒙的深山老林,思及此,她不由得在心里面无所谓地闷哼一声。 小时候不听话,无非就是把年仅几岁的她锁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地下室里面,不给吃饭,不给喝水,冬天开着冷风,夏天开着热风,一次一次地挑战着她的生理极限罢了,也是一次一次地宣扬她作为母亲的权威。 她一开始不能很好适应那个安静黑暗的环境,就想要发出什么响声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就踹墙,蹬脚,拍墙,直到指尖都开始冒血了,也还是没人过来。 慢慢地,也就习惯了,也威胁不了现在的宁玉了。 “我的私事,不容你干涉。” 留下这句话后,宁玉就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里。 打开车门上了车,恰好接到了孔曼的电话。 宁玉点击了一下车内显示屏上的接听键,对方的声音立刻混杂着电流声和空气的杂音一块儿传了过来,“阿姨叫你回去干什么?” “没什么,你打电话过来如果只是为了八卦这个的话,那我就挂了。” “别啊别啊!”孔曼着急忙慌地说出自己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下个月月初亚美美术馆那边要开一个画展,主办方打算在月底的时候举办一个宴会来预热一下。” 宁玉心里清楚之所以主办方要专门花大价钱办一个宴会,无非是因为想要在宴会上拉拢几个好骗又没什么智商的土大款,到时候画展一结束就能直接将那些画以高价卖出去,说不定还能达成长期的合作。 可惜了,她不是这种土大款。 “你知道的,我对画展和宴会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听及此,孔曼缓缓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勾勾唇角,“你会感兴趣的,因为到时候会有一副名为《罪欲》的油画在画展上面展出,最近这幅画相当炙手可热,想要拥有它的人不计其数。” 引擎被发动,发出了不小的轰隆轰隆声,成了四下唯一的噪音。 宁玉没什么耐心地重复着刚才的话,“我说了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罪欲》这幅画就是谭以蘅画的,到时候的宴会她也会来,还不感兴趣吗?” 听到这里,她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握紧了一点,宁玉的声线没有什么多大的起伏,“一会儿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 》 14、重逢 白色双层飞机“咻”的一声从希斯罗机场起飞,穿越云层,哐当一声落在北宿国际机场的跑道上面,谭以蘅拉开遮光板,透过尽是划痕的窗户玻璃往外面看,此时其他跑道上正有一架接一架的飞机排队起飞。 她不禁想到了一年前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没想到一年竟然过得这么快,再一次回到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国土,谭以蘅的心脏有些紧张地砰砰跳了起来,像是鼓点节奏一般。 谭以蘅有很多想要见的人,比如说容月、褚林,还有那个狗东西,她真的很好奇那个姓宁的女人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最好是过着一贫如洗,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一般的日子。 到时候她就可以狠狠地拿捏宁玉,然后恶狠狠地报复回去,看宁玉还敢不敢吱一声。 不过,这都只是她美好的幻想罢了。 她现在并不想见到宁玉,若是不幸碰上面了,谭以蘅也不想和她产生任何正面交流。 谭以蘅下了飞机之后,一边朝着行李转盘处走去,一边给容月打电话,邀请她一会儿来自己家喝下午茶。 毕竟容月每个月都在自己家门口塞了十万英镑,谭以蘅当然得要好好报答一些这位散财童子。 容月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行啊,今晚就要去参加那个宴会了,你担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担心你会遇上某个你认识的人。” 谭以蘅轻嗤一声,耸起右肩,将耳畔的手机夹住,一边两手用力将自己的行李箱从转盘上取下来,一边说:“我对她又没有任何感情了,就算是见上面了,也没什么。” 容月听她说话语气这么轻松,想来应该是真的断情绝爱了。 两人小叙了一会儿,就因为谭以蘅忙着赶车而匆忙掐断了电话。 别墅虽然一年没有回来住了,但是因为有佣人定期打扫管理,所以里面仍旧干净整洁,谭以蘅将行李箱交给了管家打理,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端着空空如也的茶杯,然后矫揉造作地摆出几个上镜的pose,最后只挑出了一张照片发在朋友圈上面,并配文:回国第一章: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qaq 刚发完朋友圈,手机顶部就跳出来一则唐锦丽的消息,她是亚美美术馆的负责人,也是这一次晚会的主办方。 唐锦丽:【谭小姐,需要我派人来接您去参加晚宴吗?】 谭以蘅有自己的私人司机,于是便婉拒了她的好意。 之后又接连收到了来自小桦的消息,是关于《罪欲》买家出价的消息,有人出30万,有人出50万,还有人愿意出价75万。 她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病画家,之所以这两个月一直留着不卖,还是因为想要再炒作一番,把价格炒高一点。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拿下佳士得拍卖会的那颗椭圆形浅蓝钻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容月才风尘仆仆地赶到自家门口,她随手将手里的风琴包扔在茶几上面,然后嗖的一下扑到谭以蘅身上,“以以啊,我真是想死你啦!!” 谭以蘅的脖子都快要被容月给勒断了,她赶忙用手狠狠地拍了几下容月的手臂,然后弯腰咳咳几声,“我离开的这一年里面,北宿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没发生什么大事,就和我姐结婚那嫂子挺麻烦的,三天两头惹我姐生气。” “谁啊?” 容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认识的,孔曼,你那位前妻的好友。” “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都是些一丘之貉。”谭以蘅低头看了眼浅白色的杯底,一时竟有些出神,半晌才缓缓开口,“宁玉呢?” “你不是说你已经对她没有任何一点感情了吗?”容月一听见她关心宁玉的近况,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跟你说你可别再重蹈覆辙了。你要是还对那死东西没死心的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从这一楼的窗户跳下去?!” “你放心,我知道,我只是单纯地好奇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而已,要是过得不好,我好去奚落一番。” “那你的愿望可得落空了,你那位前妻如日中天,旗下的医疗公司和医院都已经一骑绝尘了。”说到这儿,容月忽然间又阴恻恻地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一年里面宁玉都没有再婚,也没有和谁暧昧过,不知道是无心恋爱呢,还是对某个人牵肠挂肚。” 谭以蘅垂眸没说话,眸色有些复杂,旋即她笑着掀起眼皮,语气中掺杂着一点自嘲,“她再不再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谁看得上她那种狗东西啊?跟她结婚,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此前她就已经吩咐厨师准备咖啡和糕点,这个时候恰好厨师将下午茶端了过来,将一个一个一尘不染的小盘子摆放在茶几上面,谭以蘅端起咖啡杯,上面漂浮着白色的樱花形状的花沫,凑近一闻,咖啡豆香气浓郁。 抿了一口,除了有点烫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只可惜美味的千层蛋糕还没有享用完,司机小陈就来提醒她该上车出发去满香楼了。 谭以蘅依依不舍地对千层蛋糕告别,但是刚跨出家门半步,又忽然转过身回到客厅里面去了,容月一瞧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小陈则是一脸懵逼地站在门口,独自在风中凌乱。 她将那块千层蛋糕连碗带叉地带走,管家因提前看了天气预报,说是今晚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起大风,所以就去衣橱取了一件厚一点的披肩,“小姐,带上这件披肩吧,今晚恐怕会起大风,您只穿这一条裙子的话估计会受寒。” 谭以蘅笑着接过披肩,“谢谢刘姨。” 刘姨果真是一个有高瞻远瞩的人,这宴会厅里开得冷气也是真够足的,好似这电费是免费的一样,谭以蘅觉得有些冷,于是就把这条金色的披肩搭在身上,至少温暖一些。 容月一进宴会厅,就直接跑得没影儿了。 不过巧的是,她在这里碰上了褚林,当初母亲在医院奄奄一息的时候,谭以蘅也曾求过褚林帮忙,她倒是也尽力帮了,只是仍旧没有挽回母亲的生命。 褚林端着一杯干邑白兰地走了过来,身上的斜肩水蓝色修身长裙将她的身材勾勒的相当完美,肌肤也被衬得雪白,在日光灯的照耀下,甚至白的有点不像是真人。 “以以,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谭以蘅用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褚林的酒杯杯沿,发出了一声清脆短暂的碰撞声,接着就将杯里醇香的红酒一饮而尽。 “不去跟那个人也说句好久不见吗?”说着,褚林扭过头去,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正坐在沙发上歇息的宁玉。 谭以蘅忐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当真真切切看见那个一年未见的人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捏了一下,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瞬间涌入脑中,她匆匆忙忙地收回视线,佯装镇定,似乎是生怕被那人发现。 我靠这个从来不赏画的土鳖怎么破天荒跑到这儿来了? 谭以蘅此时内心超级崩溃:tvt早知道这土鳖来了,我就不来了tvt 褚林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打心底里不相信她心里面真的是不动如山,“真是冤家路窄,现在你也成了小有名气的新生代画家,不去她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不去,不值得。” 她否定得相当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在这种冷漠无情的大土鳖面前耀武扬威根本不值得,因为宁玉根本不会赏给她多余的表情。 也就喝醉酒之后,有点人模人样。 殊不知,此时不远处的宁玉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谭以蘅——不对,应该说是在谭以蘅刚刚进场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 宁玉盯着她的那双眼神相当炙热,只见谭以蘅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帝政裙,颈部搭配了一条巴洛克风格的珍珠项链,和裙子胸前那两条垂着的珍珠链条十分押韵,手臂上挎着一条金色的真丝披肩,真丝面料光滑,在灯光之下犹如星河,浮光跃金。 谭以蘅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头发被染成了深红色,用发卡盘成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将那修长白皙的脖子展现出来,宁玉能够感受到,她身上多了一分沉稳的气质。 不过那双熟悉的眼神,丝毫没变,依旧带着一种善良天真的感觉。 “哟,这久别重逢,都不上去亲一个啊?” 孔曼毫不避讳地轻嗤一声,拿她开涮。 宁玉没理会她,她垂眸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端着酒杯过去跟她寒暄几句。 “谭小姐,您好,我叫宁玉。”宁玉客客气气地将自己的右手递到她面前,“谭小姐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小画家,不知道愿不愿意赏我个面子,做个朋友?” 谭以蘅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宁玉的眉间好像比之前多了几分憔悴,身上没有穿着所谓的礼裙,而是穿着一条普通的无袖中长款灰色西装裙,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下了班从公司赶回来的。 仅仅一秒,她就立刻把眼神收了回来,没有理会宁玉。 呵呵呵,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轻易回头的人吗?还搁我这儿装模作样的,装久了难道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吗?本小姐才不会搭理你呢,就要晾着你! “谭小姐,这才一年过去。就变成哑巴了吗?” 宁玉特地咬重了“哑巴”这两个字,还没等谭以蘅开口,就直接用手狠狠地揽过了她的腰肢,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掐了一下她侧腰上为数不多的肉。《 》 15、纠缠 谭以蘅疼得差点忍不住惊呼一声,她随意地瞥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宾客,然后有些嗔怒地对宁玉警告:“宁玉,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这儿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想对我为非作歹!” “我怎么会对你为非作歹?我只是想和一年没见的妻子叙叙旧而已。” 说着,宁玉拿起旁边长桌上的一份拿破仑,递到她的面前,“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甜点的,吃点?” 谭以蘅低头看着那盘子里做工精致的拿破仑,细细一闻,千层酥的香味扑面而来,但是一抬眼看见的是宁玉的脸,又强行把这种垂涎欲滴的感觉硬生生憋住了,“我不吃,我的喜好早就已经变了。” 宁玉听后淡淡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把拿破仑放回了原位。 “宁玉,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是谭以蘅,一位天资聪颖的画家,请你之后不要来纠缠我了。” 宁玉听见这话,没急也没恼,反倒是气定神闲地揽住她的腰,然后微微用力将她揽入怀里面,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谭以蘅气呼呼地将脸撇了过去。 “难道我就不能和我的前妻联络联络感情吗?好歹一年没见,总得有些话要聊。” “我跟你没有任何话要聊!” 谭以蘅再也不想和这个人牵扯上半点关系了,否则只会重蹈覆辙,因为宁玉根本不会以真心待人。 她想要挣脱,但是力量却无法企及宁玉,谭以蘅气得整张脸都开始泛红。 “谭以蘅,我们有话要聊,比如说那一千万。”宁玉垂头,凑到她的耳畔,侧头观察她的反应,压低声音说:“你还欠我一千万,只要那一千万还没有还清,我们之间始终有话要聊。” “什么一千万?” 谭以蘅这一次果然有了反应,她惊疑地转过头去,想要问个清楚,却不曾想唇瓣恰好擦过宁玉的面颊,也正是在这短暂的片刻中,她留意到宁玉的右眉眉角有一小块断裂,兴许是之前受过什么伤。 但是她没有问出口,毕竟前妻受伤关她什么事情。 “当时你母亲出车祸后,其实我帮你联系了德国那个公司,也给你搞来了一批特效药,只是最后没赶上。” 再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母亲的事情,谭以蘅的眼眶还是蓦地红了起来,她原本以为一年过去自己已经释怀了母亲的死亡,没想到她还是一点没忘,一想起来还是觉得遗憾。 “我妈都已经死了,你还说这么多做什么?那一千万我之后会还给你的。” 宁玉松开了揽着她腰肢的手,“我知道现在你的唯一经济来源就是卖画,你那个小姨没有遵循你母亲的遗嘱,每个月给你定额的生活费,毕竟你们之间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不给也很正常。而你一幅画只能卖六位数,要凑到一千万,岂不是得要画上上百幅?那我得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一千万?” 谭以蘅微微拧起眉头,看向宁玉的眼神中带着怨恨,“你又打听我的消息?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过了,既然一年没见,那就重新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宁玉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漠的笑容,眼里无甚感情,谭以蘅最讨厌她这副模样,总有种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感觉。没曾想一年过去了,这人的臭脾气还是一点没变,还联络感情,谭以蘅没把她捶进地里,让她和自个儿的老祖宗联络感情都不错了。 恰巧这个时候一位着装规整的侍应生端着酒盘过来,谭以蘅顺手拿了一杯红酒,然后二话不说就冲着宁玉身上泼去,“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再和你产生任何关系了,这种话我在一年前就已经说过了。你要是再纠缠我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啊!” 狠话还没放完,谭以蘅就被宁玉直接扛了起来,她就算是被倒着,也能感受到周围宾客的视线,于是尴尬地紧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生怕一不小心和谁对视上了。 这时,旁边正好有宾客在七嘴八舌。 “哎,那不是宁总吗?她身上怎么扛了个人?” “估计是一不小心惹宁总生气了吧,一路走好啊。” “那个被扛着的人有点像谭以蘅啊,就是画《罪欲》那幅画的。” “还真挺像的。” “你们不知道宁玉和谭以蘅以前是一对儿啊?这老情人见面,肯定得要在一个私密的地方好好叙叙旧嘛。” 说这句话的人是孔曼,也恰好被宁玉给听见了。 宁玉现在懒得理会那些话,过会儿直接交给严沁去做就是,她扛着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顶楼的一处总统套房。 这儿的总统套房一晚都是五位数,所以设施相当齐全,还会有侍应生定时送水果、甜点等过来,谭以蘅瞅见那窗边茶几上放着一盘甜点和咖啡,口水都差点要流出来了,不过一想到宁玉可能要对自己欲行不轨,刚扬起来的嘴角又瞬间耷拉下去了。 随后她被宁玉放在了两米大的大床上,被子柔软轻盈,床旗毛茸茸的,触感相当舒服,谭以蘅愤愤不平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尾。 见这个地方没人了,她才开始大吵大闹起来,“你要做什么?你疯了是不是?宁玉,我们已经断了,你别想再利用我了!” 宁玉站在minibar面前,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喝点水,说了这么多话也不嫌累?” 听及此,她微微愣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来,视线途经宁玉的手、手臂、脸蛋,宁玉比起一年前可以说是几乎没变。 谭以蘅迟疑片刻,没有接过水杯,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坐在松软的床尾上,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我不喝陌生人端来的水。” “行。”她没强求,转身把水杯放回原位。 而谭以蘅却趁着这个空隙,嗖的一下跑到了门口,迅速将门打开,明明脚都迈出去一半了,却被身后无声无息靠近的宁玉给猛地拉了回来。 宁玉的脸色有些阴沉,“就这么讨厌我?” “你觉得呢?难道说你都忘了之前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了吗?”谭以蘅被逼到玄关的角落里面,她气得握紧双拳,紧接着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一般,“再说——再说,你这样做,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女朋友?”宁玉轻轻地哼笑一声,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那个名叫许诚青的女人的身影,她知道在伦敦的那一年里面都是许诚青待在谭以蘅身边,两个人如影随形,也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想到这儿,宁玉心里面有些怨恨,也有嫉妒,更有懊悔,早知道她要跑那么远去,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答应离婚的,就应该把谭以蘅牢牢地拴在身边。 不过没关系,人已经回来了,已经回到了她的领地。 谭以蘅看她一直盯着自己却又不说话,心里面莫名开始发虚,她强装有底气地质问:“怎么?不行吗?我这么有魅力有才华的一个人,谈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宁玉将她横抱起来,不疾不徐地朝着卧室走去,“在伦敦谈的?”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伦敦?”谭以蘅只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容月,她坚信自己的好姐妹不可能把事情偷摸告诉给宁玉,所以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可能了,她抬起手臂,猛地用手揪住宁玉的衣领,“你派了人去打听我的行踪?还是派了人跟踪我?” 宁玉的眸中浮现出几分笑意,她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真相,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大画家回国开巡回画展,这行踪自然会被曝光到网上。” 谭以蘅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也没有很大的问题,而且她也并不觉得宁玉会对一个毫无感情的前妻劳心劳力,于是便相信了宁玉的话。 她把谭以蘅轻柔地放在了床上躺着,自己则是坐在旁边的墨绿色单人沙发上面,“既然是在伦敦谈的,那就不必在意。早点断了吧,异国恋可没那么容易维护感情。” “我的感情生活还用不了你做主!” 说着,谭以蘅就噌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可是脚尖还没着地,整个人就立刻被宁玉给禁锢住了,只见宁玉挡在她的身前,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不轻不重地掐着谭以蘅的脸蛋。 谭以蘅用蛮力挣扎了几下,却是纹丝不动,气得眼眶通红。 “你个遭瘟的狗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 宁玉注意到她表情有些不太对,于是弯下腰来,与她平视,这才发现谭以蘅眼眶发红,眼尾的睫毛被泪珠弄得有些湿润,她将掐着谭以蘅脸蛋的手松开,语气有些无奈,“你哭什么?” 谭以蘅撇过头去,咬着嘴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标点符号出来。 见她不肯说,宁玉自然也不会强求,她单手叉腰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既然回来了,那就在我这儿住段时间吧。” 听见这句话,一直宁死不屈的谭以蘅才终于又有了反应,她仰起脖子,眉心快要被皱成了一座山峰,“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关在这里?” “不行?” “当然不行!我是谭以蘅,我是一个人,不是你豢养的小猫小狗,你有什么权利把我关在你那儿?” 谭以蘅自知不能让宁玉目的达成,否则就会重蹈覆辙那两年的生活,她使出全身力气,将宁玉一把推开,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扑通扑通地就踩着柔软舒适的羊绒地毯跑了出去,只是刚一跑到客厅,就被宁玉给拉了回来。 宁玉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谭以蘅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她握断了。 “谭以蘅,你都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 她的声音几近哽咽,但好在将面上的表情伪装得一丝不漏,所以这样哽咽的声线只会造成一种虚幻的错觉《 》 16、两个月 谭以蘅被她硬生生扯到卧室里来,她不知道这个宁玉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不过依照自己对她的了解,想来宁玉应该也不会对她动什么真格。 既来之,则安之。 她仰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决定抱着咸鱼一般的态度和宁玉相处。 “你把我锁在这儿做什么?就这么怕我跑了吗?可是就算我跑了,你不也能马上就把我逮回来吗?” 宁玉迅速回复完工作消息,随后就把手机扔在一边去,她从单人沙发上蹭起来,转而直接坐在了床沿,眼眸沉如雾霭,从声线听上去她的心情似乎并不好。 “我问你,你是想跟我玩儿?还是跟我谈?” 听及此,谭以蘅的眉头陡然皱了起来,眉心已然成为一道深深的沟壑,她没有回答,而是不断地晃动被拷起来的手腕,铁质的银手铐因为她的动作不断撞击着床头,发出了哐啷哐啷的剧烈声响。 不过好在套房的隔音效果极好,所以并没有吵到周边的人。 “我能选c吗?” “只有ab。” “宁玉,你还想对我怎样?难道之前那两年你耍我耍得还不够多吗?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又要折磨我?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耍你?” 她倒觉得是谭以蘅在耍她,曾经明明她也对自己好过那么一点点,可是为什么那并不是出于好感才有的好意?与其如同昙花一现般对她示好,倒不如从来就没有对她好过。 宁玉从床沿上站起来,还算体贴地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在这儿好好想想吧。” “不是,你——”话说一半,谭以蘅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拽住她,只可惜一不小心直接摔倒在了地毯上面,所幸地毯柔软,所以摔下去了也安然无恙,只是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在前妻面前丢脸,而且还是在自己讨厌的前妻面前丢脸,谭以蘅的脸蛋唰的一下变得羞红,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的左手被用手铐拴着,基本上没有办法靠自己重新躺回床上面去,只能瞪大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宁玉,意思是你赶快把我抱上去,不要等本小姐亲自开口求你。 宁玉自然看得出来她心里面在想什么,她在心里无奈地笑了一下,忙不迭弯下腰将谭以蘅从地毯上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甚至不忘帮她整理好刚才乱掉的裙子。 谭以蘅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神情有些微妙,总觉得她好像比起以前变了些什么,但是一时半刻又说不出来。 不过毕竟是前妻,而且谭以蘅自认早就对她没有任何意思了,所以自然不会深思,只在脑子里面琢磨着该怎么逃出去。 “我去书房开个会议,你自己在这儿想清楚,等我开完会议回来必须要听到你的答案。” “不是,你总得把手铐给我解开啊,万一我一会儿要上厕所呢?信不信到时候我憋不住,直接在你床上解决?而且,我还要洗澡,还要吃饭,还要看电视剧。” 谭以蘅人娇气,事情多,宁玉早就已经习惯她这两个特点了。 咔哒一声,她将手铐解开,随手丢在了红木制成的床头柜上面,接着又转身去minibar那边把侍应生送来的甜点端到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会儿我让严沁送几套衣服过来,你先去洗澡吧。” 谭以蘅没说话,一骨碌缩进了被窝里面,像个蜗牛一样,听见脚步声渐渐消失后,才一把掀开头顶上的被子,然后冲着偌大的卧室怒骂:“我靠这个死东西居然跟我玩这一套!本小姐就是死都不会让你得逞!” 刚刚走到书房门口,尚未来得及关上门的宁玉听见卧室里面陡然爆发的咒骂声后,竟然破天荒地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便用手机联系严沁,让她去买几套衣服。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谭以蘅悄悄咪咪地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口,她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见宁玉那边没有半点动静,才安心地弓着腰,小步小步地往门口走,她拿起茶几上的浅木色房卡,然后回头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见门始终关着,才立刻拔腿朝着门口跑。 滴滴滴—— 咚—— 房卡在感应器上面发出的声音和谭以蘅被宁玉甩在墙壁上的声音同时迸发出来。 宁玉毫不费力地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掌在她的后脑勺上面,这才没让谭以蘅的脑袋撞在坚硬的墙壁上面。 她二话不说就直接从谭以蘅的指缝中抽走房卡,接着干脆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面。 宁玉气得太阳穴直突突地跳着,眉头微微蹙起,眼眶中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绯红色,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的谭以蘅。 她的语气听起来相当迫切,这实在是不太容易出现在宁玉这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身上,“就这么想跑?就这么讨厌跟我待在一起吗?” “你说呢?宁玉,我恨你这三个字我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也从来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恨你,恨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是,你是帮我弄来了特效药,可是为什么在我当时在办公室里求你的时候,你却是那么的居高临下、目中无人?难道在你看来,折辱我的自尊心就是你获取快感的方式吗?还有那次——” 话说一半,谭以蘅却又猛地止住了,她将之前那些愤恨、幽怨和着唾沫一块儿吞进肚子里面去。 算了,反正就算说出来了,宁玉也不会感同身受,反倒还会让自己伤心。 让自己伤心憔悴的事情,谭以蘅再也不会做了。 “算了,不想聊过去那些了。总之你放我走吧,我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绊了。” 偌大的套房中霎时陷入了死寂。 这种沉寂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宁玉蓦地勾唇一笑,她绕过谭以蘅,用自己的那张备用房卡打开了套房的门,她靠在门框边上,好整以暇地盯着谭以蘅,“那行,你出去吧。” 见她这一次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放自己离开,谭以蘅的心里突然间有些忐忑,她一边用好奇的目光盯着宁玉,一边迟疑地往走廊外面走。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宁玉不会这么轻易放自己离开,否则为什么之前不这么做呢?不可能只是为了戏耍她。 刚在走廊上走了几步,身后倏地响起宁玉那道略微带着嘲讽的声音。 “如果你不想知道你母亲当年车祸的真相的话,你就放放心心走吧,我也不会派人来找你,我说到做到。” “!” 听见这句话,谭以蘅的身形猛地一颤,脚步开始变得有些虚浮,眼前一切富丽堂皇的酒店装潢霎时间变成了黑白两色,她仿佛又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整个人形容枯槁,没有意识,然后“哔——”的一声,生命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一个原本活生生的人就那么轻易地死在了病床上,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她之前也曾怀疑过车祸可能不是意外,也曾经去问过内部人员,但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说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车祸事件。 后来谭韫死了,谭以蘅也觉得再去追究这些都没有必要了,强行说服自己这就是一场意外,也不再和谭家的人有任何来往。 只是,直至今日,突然有个人告诉她这并不是意外,谭以蘅顿时觉得有些恍惚。 她缓缓转过身来,嘴唇微微颤抖,那道如同寒光一般的眼神瞬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风轻云淡的宁玉身上,“你——你说什么?” 宁玉轻笑一声,朝着她招手,“你回来,我们慢慢聊。” 谭以蘅没有片刻犹豫地回到了她的套房,她靠着墙壁站立,垂着脑袋,那点微末而又倔强的自尊心蠢蠢欲动,她不想让宁玉看见自己忍着不要哭泣的模样。 “你怎么会知道我妈车祸的真相?你当初不是说不会插手我们谭家的事情吗?” 宁玉两手向后撑住玄关储物柜,尽管她现在脚上只穿着一双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但是仍然比谭以蘅要高上十厘米左右,她的脑袋微微扬起,视线却是朝下看着谭以蘅。 她是个商人,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是出自无私奉献的心理,既然是要了却谭以蘅的一桩心愿,那么宁玉自然也会从她身上索求一些什么别的,用以交换。 “随手查的。你要是想要知道真相的话,就跟我在一起玩两个月,两个月期限一到,我会把当年的车祸调查报告拿给你看,到时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谭以蘅不信她这个日理万机的总裁会去管这些分外之事,想必是为了把自己彻彻底底困在她身边才临时去查的,又或者根本就没查,毕竟对于宁家来说,就算是两个月期满临时去查,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查到。 “你当我没有去查看过车祸调查报告吗?没有任何纰漏,就是一场意外。” “那倘若是有人买通了相关人士篡改呢?” 宁玉缓步上前,慢条斯理地用双手搂住她的腰肢,将下巴轻轻地搁在谭以蘅那白皙细腻的肩膀上面,朱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说话时喷出的热气让谭以蘅觉得痒呼呼的。 “就两个月时间,期限一到我就把真相告诉给你,那一千万也就免了。” 谭以蘅有些别扭地扭了扭脖子,“我可以自己去查。” “除了我之外没人查得到的。” 客厅的窗户没有被关上,这时候已经快要接近零点了,外头开始刮起风,显得这夜有些冷潇潇的,浅灰色的窗帘被微风吹得微微飘起,似是微风正在起舞。 谭以蘅偏过头去,透过窗户,看向那黑夜里唯一的明月,明月高悬,银光普照大地,她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在四合院的大院里面和母亲一起躺着数星星的时候了。 她从小到大就是由母亲一个人带大的,把母亲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要说此时此刻丝毫都不关心母亲的真实死因,那肯定是假的。 谭以蘅无奈地在心里面叹了口气,收回飘散的思绪,她扭过头来,直视着宁玉那双近乎毫无温度的眸子,“我答应你,两个月一到,你必须放我走。” “乖。”宁玉含笑道,顺带用唇瓣轻轻擦了一下谭以蘅光滑修长的脖子。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一下,试图躲避宁玉的亲密接触,语气坚定地说:“不过我们得要约法三章。” 宁玉毫不要脸地凑了过去,单手掌住谭以蘅的脸蛋,让她没有办法躲避自己,她一边用唇瓣轻柔地吻着谭以蘅的肩膀和脖子,一边用一种不可置否的语气回答:“以以,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 “可是至少我们不能发生实质性关系吧,这样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待?” “你口中的实质性关系指的是上床吗?”《 》 17、巴掌 谭以蘅有的时候真的相当佩服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可以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说出这么露骨的情趣词汇,关于性这个方面,她总是说得很直白,可是关于爱这个话题,宁玉却是连半个字都不愿意说。 她怀疑上床只是宁玉用来舒缓工作压力的一种经济便宜的方式。 “当然,毕竟我还有女朋友的嘛!”谭以蘅还没有忘记“女朋友”这个借口,“要是被我女朋友知道了,可不得把我扒层皮。” “真有女朋友了?” 宁玉这个问题不是以玩笑话的语气抛出来的,她是真的在非常认真地询问。 “当然了,我跟她感情好得很,天天都干。” 谭以蘅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宁玉的反应。 然而宁玉脸上并没有出现她所想要看到的表情,反倒是一直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没有说话,只是哼笑一声,就当谭以蘅正想要把话题绕回到约法三章上面的时候,宁玉一下就把她抱了起来。 “你又要把我锁起来?就因为我说我和我女朋友天天都做?你不会是因为这一年来都没人陪你,羡慕嫉妒恨了吧?啊——你要做什么?” 说到后半段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显而易见地变得有些慌张。 谭以蘅被反压在床上,慌乱间她回头看向宁玉,呼吸霎时变得有些紊乱,着急地说话的时候差点都捋不直舌头了,两手下意识地撑着宁玉的双肩,以防她再一次靠近自己。 “我说了不能有实质性关系的,我女朋友会吃醋的!而且——而且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不是,要是被人传出去了,让别人怎么看?” 宁玉真是受够了她一口一个“女朋友”,为什么曾经结婚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表明自己是她的伴侣?为什么曾经她想要带着她以妻子的名义参加晚宴,她却不肯?为什么她一直以来都这么地抵触自己? 可现在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许诚青,就有这么爱她吗?不过就认识了短短一年,为什么可以这么喜欢她? 而为什么她就这么不讨人喜欢?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爱她?为什么就没有人愿意为她付出真心,哪怕是一点点。 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作怪,宁玉鬼使神差地将先前准备着用来绑着她的布条塞进谭以蘅的嘴巴里面,被禁言之后的谭以蘅只能从嘴里发出“哼哼哼”“呜呜呜”的声音。 她单手钳制住谭以蘅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则是将谭以蘅身上繁杂的裙子脱掉,手指滑落到裤边的时候又突然顿了一下,兴许是尚有一丝理智存留。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宁玉的头发被拢至一侧,发尾轻轻地扫着谭以蘅的肩膀,刺激着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瞬间涌入谭以蘅的四肢百骸,她下意识仰起脖子,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即将爆发,她像以前那样用手紧紧地握住宁玉的手腕,眉头扭在一起,也不知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呜呜呜呜呜呜——” 她费力挣脱,却是徒劳无功。 宁玉单手紧紧地搂住她,用指腹给她擦了擦眼尾的泪水,“乖,以后别提你那个女朋友了。现在你在我身边,必须得把我放在首位,你那女朋友顶多算是一个情人,明白了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谭以蘅发不出声来,口腔因为长时间被布条塞着而变得有些麻木,眼眶中的泪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不断地流着,和汗水交融在了一起。 嘟嘟嘟。 宁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用纸巾简单擦了一下自己湿润的手指,然后一边拿起手机,一边叮嘱她:“别出声,我接个电话。” 来电人是严沁,是来告诉她衣服已经买好并放在了酒店房间门口这件事情。 她简单“嗯”了一声,就爽快地掐断了电话。 手机被duang的一声扔在床头柜上面,宁玉翻了个身,靠在床头,将谭以蘅放到自己大腿上坐着,松软的被子环绕在谭以蘅身上,相反宁玉还始终维持着衣冠楚楚的模样。 谭以蘅的手被她扣着,根本没有办法自己把布条扯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布条,又抬头看了一眼宁玉,其暗示意味相当明显。 “想解开?可以啊,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女朋友,也别提要求。” 俗话说卧薪尝胆,方能成就大事。 她现在不得不暂时听从宁玉的话,于是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嘴里不断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宁玉满意地笑了下,将她嘴里的布条扯走,“真乖。” 谭以蘅被解开束缚之后,扬起手臂,啪的一下将掌心狠狠甩在宁玉的脸蛋上面,那白皙的肌肤上很快就浮现出一抹鲜红的巴掌印。 可宁玉却出奇地没有出言责怪,也没有动怒,而是面不改色地用指腹轻轻抚摸刚才被她扇过的地方。 “宁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之间明明都没有感情了,你为什么就非要把我锁在你身边?”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踩着拖鞋下了床,接着就转身离开了卧室,去套房门口的储物柜里面取了严沁买的那几套衣服。 宁玉把口袋放在了单人沙发上面,“去洗澡换身衣服吧,我去书房忙点事情。” 谭以蘅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面竟然觉得有些失落。 好奇怪,我怎么会觉得心里面空荡荡的呢?我不是已经不喜欢宁玉了吗? 她连忙收起这些飘散的思绪,随便在袋子里面挑了一套睡衣,就去浴室里面简单冲了个热水澡,睡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面,谭以蘅难免觉得有些不安,闭上眼睛之后迟迟都睡不着觉。 恰好此时手机微信来了新的消息,谭以蘅便两手撑着床单,疲惫地蹭起来靠在宝蓝色丝绒床头,拿起手机一看,是小桦和容月的消息。 容月:【诶?你人呢?偷偷跑走怎么不带着我?对了,搞了半天宁玉也来了,你俩有没有碰上?】 呵呵呵,何止碰上,刚才都在床上勇斗了几百回合。 小桦:【姐,今儿晚宴上有个冤大头神秘人出价六百万!要不咱们出了吧?这种极品冤大头可不多见,肯定是个土包暴发户。】 六百万,这个价格确实是不低了,尤其是对于谭以蘅现在这个名气来说。 谭以蘅率先回复了小桦的消息——行,卖了吧。 之后才回复了容月的消息——我刚觉得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家了。你知道这一年里面宁玉都在干什么吗?有没有谈女朋友? 容月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脑袋上瞬间冒出来一个巨大的黑色问号。 嗯?不是吧,我的好姐妹不会要和前妻复合吧? ——我平时有事没事去打听宁玉做什么啊?你不会是又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谭以蘅当然不会直截了当地向她坦白和宁玉达成交易的事情,于是就随便打了个马虎眼糊弄过去了。 她摁了一下静音按钮,将手机塞在枕头底下,谭以蘅始终想不通宁玉心里面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按理说她不会善良到会去调查谭韫死亡的事情,也不会专情到还对一个已经离婚一年不见的前妻有感情。 可是宁玉又不图钱,不然也不会让那一千万就那样轻而易举地一笔勾销。 不过她怎么觉得不图钱比图钱还可怕呢? 谭以蘅心烦意乱地用枕头捂着自己的脸,用被子裹着全身,在床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 “啊啊啊啊啊啊!我恨你,狗东西!!” 与此同时,在书房听见了来自卧室的咒骂声的宁玉刚刚好结束了会议,她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拉开第二个抽屉,那里面放着一本离婚证,指腹在上面金色的字体上面来回摩挲。 还好你回来了。 不然这离婚证真的就只能是离婚证了。 宁玉将抽屉关好,慢条斯理地来到卧室,床上的人虽然背朝着自己,但是她知道谭以蘅肯定没有睡着,于是便绕到她那一边去,“还不睡?在想什么?你那女朋友?” 谭以蘅气呼呼地闷哼一声,接着就赌气般地翻了个身,嗓音中像是掺杂了冰碴子一般,“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我只让你陪我两个月,难道很过分吗?” “你就是让我只陪你两分钟,我都嫌恶心。” 宁玉单膝跪在床榻上,一把将躺着的谭以蘅从床上捞了起来,接着一转身顺势坐在了床沿,怀里的谭以蘅也就顺其自然地跌坐在了她的怀里。 “宁玉,你是不是恨我提出了离婚,让你没办法继续压榨谭家,断了你的利益?”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谭以蘅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合理的理由了。 “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当初竟然心软同意和你离婚。” 谭以蘅并不觉得她的这个答案和自己的设想有什么很大的差别。 她缩进被子里面,绵柔厚实的被子覆盖着她的全身,谭以蘅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块,被子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碎响,宁玉知道她想要逃避自己,但她偏就不让谭以蘅如愿。 她翻身上床,将被子里的人硬拖了出来,然后单手揽着谭以蘅比之前圆润了不少的腰肢,强行将枕边人锁在自己身边。 “在国外过得挺滋润的?都长胖了。” 虽然说英国菜并不是很好吃,但也并不代表着没有好吃的,只是好吃的比较贵,尤其是对于当时被打劫了好几次的谭以蘅来说实在是无法企及的天价,只是还没饿几天肚子,她最最最最亲爱的好闺蜜就爆了十万英镑,甚至之后每个月都爆了这么多的金币,靠着好友的接济,她顺利地过上了小康生活。 这才越吃越胖的。 “没有你,我当然过得滋润。” 宁玉轻哼一声,但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谭以蘅抱得更紧了一些。 “谭以蘅,记住了,以后别再跟我提起你那女朋友,也别跟我提起你在国外的生活。” “你凭什么管着我?你要是非要这么做的话,那我们之间这契约还是断了为好。” 听及此,宁玉的嘴角蓦地上扬,漫不经心地开口:“可以啊,我都无所谓的。只要你不想得知当年的真相,我现在就可以派人把你送走。” “你!”谭以蘅气得一个鲤鱼打挺蹭了起来,她怒气冲冲地用两只像狐狸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宁玉,但最终又对这个奸诈的人无可奈何,只好又砰的一声倒在床上躺着。 “那至少我们之间不能发生什么实质性关系吧?如今我们两个是离婚关系,你又是被外界盯着的商界红人,我又是刚海归回来的小有名气的画家,最关键的是我还有一个女朋友,要是哪一天被谁爆出来我们之间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那我岂不是会受尽千夫所指?到时候我女朋友也得跑路了。” 明明先前宁玉三番五次叮嘱了不要提“女朋友”这三个字,可是谭以蘅这番话里面左一个“女朋友”,右一个“女朋友”的,宁玉听着心里面倒不是一番滋味。 宁玉的语气骤然变冷,语调中掺杂着点儿不容人反驳的意味,“我说过了,不准提你那个女朋友。” “那我要是不提她,你能保证这两个月里面不和我发生任何一次实质性关系吗?” 她盯着谭以蘅看了几秒,旋即爽快地颔了颔首,“可以,我答应你。” 见宁玉终于肯松口答应了,谭以蘅霎时间就松了口气,她像一只小虫子一样往另外一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立刻隔出一长段距离,这距离甚至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 “我明天得要回一趟我家去收拾行李,你放心,我肯定——” 谭以蘅虚伪苍白的保证还没有说出口,宁玉就抢先一步说:“我让严沁去给你收拾,反正以前严沁也去过你家打包行李,也熟悉,你也能放心。” 谭以蘅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tvt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那么快猜到我心里面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感觉我好像已经能够看到未来两个月的悲惨生活了tvt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悲催至极,现如今谭以蘅脸上的表情完全可以媲美呐喊那副名画。 “你这什么表情?”《 》 18、同居 ooo! 糟糕!因为想到之后的生活实在过于悲惨,我居然没有再这个混蛋面前做好表情管理!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和眼镜王蛇生活在一起会不担忧害怕呢? “我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么讨厌我?”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宁玉有些烦躁地从床头柜下面的架子上取出一本杂志来翻阅。 谭以蘅对这个问题闭口不答,脑海里浮现起了往昔的碎片,不禁觉得鼻头发酸,喉咙像是塞了一个鸡蛋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慢慢地转过身去,用被子蒙着脑袋。 眼前虽然漆黑一片,但她仍能感受到眼前一切正在变得愈加模糊,她不敢猛地吸气呼气,否则擤鼻涕的声音就会被宁玉听见,谭以蘅才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竟然还会为了过往的事情暗自神伤的一面。 于是,她又翻了个身,将脸埋到薰衣草味儿的枕头上面,小幅度地用脸颊擦拭着枕头,试图把泪水全都转移到枕头上面去。 哗啦一声,宁玉翻动着手里的杂志,无意间瞥见旁边的人正趴在床上睡觉,和谭以蘅同居共眠那么久,她还从来没发现这人还有趴着睡觉的习惯。 宁玉轻笑着用手握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翻了一面,谭以蘅眼疾手快地将被子扯到自己脸蛋上盖住。 “你这样睡觉,就不怕半夜把自己捂死了?” 谭以蘅一动不动,不慌不乱地撒着谎,“你的床前灯太亮了,刺我眼睛。” 咔哒一声,眼前一片立刻陷入黑暗。 宁玉无言地将床前灯关掉了,紧接着又是一阵书本被关上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感受到枕边人歇下了,谭以蘅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她盯着宁玉的侧脸,五官仍旧是那么的标致出众,就是脸色看起来似乎比一年前疲惫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毕竟这人是个工作狂,忙个通宵都是正常的。 还有那眉角断缺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伤着了。本来长得就够凶的,现如今这断眉倒是显得更凶了。 这么想着想着,她忽然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等等!谭以蘅,你这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干嘛要去关心宁玉啊? 宁玉是什么狗东西,难道你还不够清楚? 肯定是太久没有休息,糊涂了,真是糊涂了,而且简直就是糊涂至极! 谭以蘅说服自己不要陷进去,然后就翻过身去,两个人皆是背对着对方,显得疏离又冷漠。 翌日清晨,谭以蘅被自己的闹钟给吵醒了,由于今天上午要去亚美美术馆参加画展,所以不得不早起捯饬一番。 可是刚醒来,靠在床头回复了几个重要信息,谭以蘅就瞅见宁玉走了进来,宁玉今天身上穿着一条黑白配抹胸长裤,衬得腰身比极好,肩宽腿长,这样的身材确实是难遇。 不过只可惜这人是宁玉,谭以蘅瞬间就失去了欣赏的心思。 “你进来做什么?还不去公司上班吗?” “这是我的套间,我怎么不能进来?”宁玉慢条斯理地坐在沙发椅上,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温暖而香气四溢的馥芮白,她用小勺轻轻地在杯中搅拌,“起来收拾,我送你去我家住着。” “不行,我一会儿得去亚美美术馆。” 谭以蘅回复完消息后,就把充得发烫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去,“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到时候画展结束了,我自己去就是。” “你觉得我放心你自己去吗?” 宁玉绝不可能给她一丝一毫逃走的机会,她右手攥着手机,匀称白皙的大拇指在屏幕上面操纵着,左手端着青釉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一举一动十分优雅。 她将咖啡杯放下之后,就将自己的手机页面展示给谭以蘅看,“今天就别去美术馆了,是你自己给唐锦丽打电话,还是我来帮你说?” 谭以蘅总觉得如果让宁玉来给唐锦丽说明情况的话,有很大概率会口出狂言,于是只好迟疑着从她手心中接过手机,“我自己来吧,不过之后你就不能阻拦我去画展。” “放心,我知道。” 她拨通了唐锦丽的电话,唐锦丽那边一接到宁玉的电话,立刻接了起来,丝毫不敢有半点怠慢,“喂,宁总,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谭以蘅紧闭双眼,抱着豁出一切的决心,硬着头皮没有憋出来半个字儿,唐锦丽又疑惑地叫了几声“宁总”,但谭以蘅还是没有出声。 她怕一出声,唐锦丽就知道自己和宁玉在一起,毕竟自己对唐锦丽的交情并不深厚,对这个人也并不了解,但是人总归都是喜欢八卦的,再说这个圈子里的消息都是四通八达的,指不定会不会被传出去。 但是又不好直接挂断电话,这样一来也显得不太有礼貌。 谭以蘅张了张嘴,刚准备憋出第一个字,手心忽然一空,手机被宁玉迅速夺了过去。 宁玉将手机贴在耳畔,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对唐锦丽说:“今天我要和谭小姐谈点合作,很抱歉无法参加今天的画展了,真是麻烦唐总监了。改天唐总监有空了,我请您吃顿饭吧,就当是我今天的歉礼。” 唐锦丽心说自己哪好意思让宁总主动请自己吃饭啊,陪笑道:“宁总您真是客气了,等您有空了,我请您吃顿饭吧?” “行,那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宁玉掐断电话之后,就恰好对上了谭以蘅那双略带疑惑以及好奇的眼神,“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宁总扯谎的能力还真够好的。” “也不算撒谎吧,毕竟我确实有合作想要和你谈谈。” 听到有可能有钱赚,谭以蘅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什么合作?” “等你跟我回了家之后,我们再慢慢聊。” 抛下这句话之后,宁玉便端着咖啡杯出去了。 谭以蘅掀开被子,踩着拖鞋站了起来,她走到落地窗面前,亲手将窗帘拉开,独属于朝阳的浅金色光线全都倾泄在了她的身上,晒着暖洋洋的,心里面也跟着舒服了不少。 她想着,两个月也不过就堪堪六十天而已,很快就能够过去的。 再说,要是能够从宁玉身上搜刮一些羊毛,那也挺不错的。 事已至此,谭以蘅也只能这样默默安慰着自己,随后就转身从衣柜里面翻出一条挂脖长款黑色裙子,捏着裙子,拿着手机,钻进洗手间里面去了。 大概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谭以蘅才慢悠悠地从洗手间里面出来,她来到客厅,没有见着人,只看到了一桌的早饭,她又回头瞥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想来宁玉已经吃过早饭了。 谭以蘅拉开餐椅坐下,从中挑了一样最简单朴素的吐司面包吃,她心事重重地啃着略显干瘪的面包,随后又端起一旁的豆浆喝了几口。 她正在心里面琢磨着母亲真正死因这件事情。 如果说宁玉没有骗我,妈妈的死的确不是意外的话,那最有可能动手的岂非就是谭乔?毕竟她觊觎掌权人这个位置多年,若能找到机会,定会见缝插针。可是谭乔真的有那个能力可以让上面的人冒着极大的风险拟一份假的车祸报告吗? 谭家什么地位名声,难道她还不够清楚吗?虽然有点钱,也有点人脉,但是完全不足以做到这一件事情。 谭以蘅一时间想不通,脑子一片乱麻,只在心里面默默祈祷:但愿宁玉不是为了把我困在她身边而骗我的。 吃完之后,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曲起手指,轻轻地叩了叩房门,自己尚未出声,就听见里头的人淡淡地说:“进。” 一年不见,还是这么的惜字如金,一点废话都不愿意多说。 她在心里面不满地吐槽了几句,才摁下门把手,将门推开,率先入目的是乳白色的羊绒地毯,随后视线缓慢上移,最后定在了坐在笔记本电脑后面的宁玉身上,只见她戴着一副无边框的窄方形眼镜,面上略显不悦神色。 谭以蘅一瞧她这副狗样子,就知道肯定是下面哪位员工没做好事情,惹娇滴滴的宁总生气了。 “什么时候走?” 宁玉一边啪嗒啪嗒地敲打着键盘,一边不抬头地回答她的问题,“半个小时后。” “行,那我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直接转身离开,反手关上书房的门,去卧室里面把昨天严沁送来的衣服用袋子装好,严沁买来的这些衣服都实在是太成熟性感了,她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一类裙子,又紧身又不方便行动。 之后她和小桦聊了一下那个土大款神秘买家的事情,就差不多到时候了。 严沁已经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库,收到“到达”的消息后,宁玉就带着谭以蘅一块儿乘坐电梯下楼,宁玉打开一侧车门,本打算先让谭以蘅上车,可是谭以蘅见状,直接掉头绕到另外一边去了。 严沁看见这一场面,迅速维护好表情管理,心说宁总和谭小姐之间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啊?之后我不会又被扣薪水吧? 宁玉上了车,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她习惯性地从车门边的杂物屉里面拿出ipad,一声不吭地浏览着今天的日程和会议事项。 谭以蘅虽然有点不太喜欢这种微妙的沉默,但是她自然是不可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的,她靠在头枕上,两只脚搭在脚踏上头,清闲地靠着椅背小憩。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她缓缓睁开双眼,却见窗外的路并不是通向悦湾的,谭以蘅微微拧起眉头,扭过头询问宁玉,“你不住在悦湾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柏府。” 宁玉并没有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但是谭以蘅已经心下了然了。 柏府在郊区,虽然四周安静,环境甚好,但是出行并不算得上非常方便,而悦湾是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周边设施齐全,交通方便,她知道宁玉是断然不可能搬到柏府去住的,因为这样一来来往公司并不方便,路上耽误时间。 谭以蘅很明白她把自己安置到郊外的小别墅去是因为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果然,像我这种小情人是见不得光的,都只能安置在郊区住着,生怕被别人发现,坏了咱们宁总的好名声。” “那边环境好,周围也没有噪音,方便你安心画画。” 宁玉这一次没有骗人,这确实是她把谭以蘅安置在柏府的一个原因,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她并没有宣之于口。 “你觉得我信吗?不过我也不在乎,反正我也怕被别人发现,到时候还要影响我卖画。” 谭以蘅嘴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头却莫名其妙地有些郁闷,她双手抱臂地坐在车椅上面,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高楼大厦,然后又是高大的树木,最后是一栋两层小洋楼。 宁玉不常住在这儿,只会偶尔来这儿歇歇,所以只买了一套稍微小一点的别墅,不过尽管许久未来,这儿的池塘、马场、花园都被佣人们打理得井井有条。 别墅里头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这时候已经快要接近正午了,厨师已经在厨房里面开始着手准备午饭,谭以蘅的卧室被她安排在了二楼比较边角的位置,这个地方虽然比较偏远,但好在光线充足,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露台,站在露台上面还能看见别墅后头种满各种各样草类植物的田圃,浑然是一片无量的苍绿,以及那一池清澈的哗啦作响的小泉。 谭以蘅迟迟地收回眼神,故作神色轻松地转过身来,倚靠在栏杆上,她盯着站在玻璃门旁边同样盯着自己的宁玉。 “宁玉,你就打算把我藏在这儿两个月?”《 》 19、合作 “怎么?你不满意这里?” “满意啊,当然满意,山清水秀的,也见不着几个人,挺好的。”谭以蘅垂下脑袋,又抛出来一个问题,“那你还是会住在悦湾吗?” “我自然是住在这里,看着你,免得让你跑了。” 谭以蘅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刚才还在思考从这二楼跳下去会不会摔死,没想到宁玉竟然也要搬到这里来住,看来是没有办法那么快脱身的。 佣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谭以蘅睡的这间客卧收拾得一尘不染,也将她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整理得井然有序,这间客卧虽然不是主卧,但是内部面积却是一点也不小,两米宽的大床,双人座小沙发,书桌,咖啡机,衣帽间等一有尽有。 露台边还放着一个画架,旁边的长方体储物架上搁着各种各样的美术用品,这是宁玉提前给她准备的。 严沁向宁玉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后,就极有眼力见地招呼着周围候着的佣人们一块儿下楼去了,从而给她们留下足够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谭以蘅坐在沙发上,不羁地翘着二郎腿,难得仰起头颇有气势地说话,“你说的合作是什么?你不会是想借着合作的名义,来敲诈我吧?就像之前那样,不断利用我来榨取谭家的利益。” 宁玉单手端起书桌上的星空灰笔记本电脑,她很自然地坐在了谭以蘅身边,一边不急不忙地打开电脑,一边说:“别再提之前的事情了。” 谭以蘅听后略有些不屑地闷哼一声。 因为在谭以蘅看来,宁玉不让提之前的事情无非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往昔,反正她也正好不想提及过往,免得平白无故又惹自己伤心。 她用指腹在灵敏的触控板上面操纵,随后点开了一个文档,上面只是简单地列举了几个要点,“现在medicinepulse打算再开发一种智能戒指,不过只是单纯地用于检测身体状况,也有进一步打造成医疗专用器械的打算。不过基于之前的智能手表销售量渐渐下滑,所以这一次我们公司想要和你的画进行联名,打造联名款智能手表和戒指,将你的画作的图案化作表带上的图案,来促进销量。” 对于打造联名款商品这一点,谭以蘅并没有任何异议,也不反对这一次的合作,不过她只关心一个问题,“那我能从中分利几成?” “我们会先支付你一笔八十万的授权费用,之后的销售额将采取七三分成。” “八十万?我才只值八十万?还有,七三分的意思是我只能从中分三成?” 她的这句话显然是对金额不太满意,想要狮子大开口的意味。 谭以蘅在心里面轻蔑地哼了一声,搞了半天这人还是想要压榨我,实在是太可恶了,简直就是十分罪恶的资本家! 不过,仔细想想,之前medicinepulse刚推出智能手表的时候销售量一路飙升,还引来了很多竞品公司的纷纷效仿,如果这一次推出的戒指销售量也能达到当初的峰值,那么其实这么一算下来的话能拿到手的钱也还是不算很少。 只是谭以蘅觉得合作的机会少之又少,能多从这匹名叫宁玉的羊身上多多搜刮一些羊毛也是好的。 在事关公司利益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面,宁玉向来是头脑格外清醒,绝不徇私,只见她轻轻地哼笑一声,“谭小姐之前去国外销声匿迹了快一年,一个月前才凭借《罪欲》小火了一把,在国内的知名度并不是很高,也没有形成一种长久坚固的影响力,而且粉丝粘性几乎是完全不行,八十万已经是我们公司能拿出来的最大的诚意了。” 好气哦,她居然说我不够有名!还说我没有粉丝!想当年我可是艺考第一名!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沦落到了这般田地tvt 谭以蘅在心里面悄悄哭诉着,但是又不得不羞耻地承认宁玉说的话确实没有什么错,能开八十万的授权费还有后续的分成,这确实已经算是比较良心的了。 只是谭以蘅心里面还很疑惑一件事情,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会愿意和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画家进行联名合作呢?想要促进销量,难道不应该去找现在的当红小花吗?还是说宁玉嫌自己钱太多了? 宁玉瞧着她一直闷着脑袋不出声,便主动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谭以蘅,你不能为了这么区区五斗米而折腰,你应该为了五十斗米折腰才是! “宁玉,虽然说我现在名气确实不够大,但是我最近也在筹备新的画作,绝对能够艳惊世人,还有我那副《罪欲》都有私人买家开口六百万了,这就说明了我的画作还是很有商业价值的。而且我还可以帮你设计独家表带和表盘主题这些啊,这样一来你的产品岂不是更有竞争力了?” 她听得出来谭以蘅说这么大一段话是为了什么,宁玉不疾不徐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一道清脆而又冷冽的声音和电脑关上的声音同时响起,“我知道,你想要涨授权费?那小画家想要涨到多少?” 谭以蘅没有想到她会把主动权让给自己,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一百万?” “你想要一百万?一下子就给我涨了二十万,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行吗?”她不敢直视宁玉那双如寒刀一般的眼神,谭以蘅弱弱地反问,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她害怕宁玉,而是害怕宁玉会直接为了二十万那点毛利而终止和她的合作。 宁玉没有说话,而是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面,随后向着谭以蘅的方向悄然靠近,谭以蘅见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霎时从楚河汉界缩短为了仅咫尺之距,忙不迭地往后挪了挪屁股。 可是两人座沙发位置总归有限,谭以蘅已经退步到了极点,她害怕宁玉又要像昨晚那样故技重施,慌乱间将两只手掌心撑在宁玉的肩膀上。 “不行,你答应了我的,而且我不会为了利益向你出卖我的自尊的。” 宁玉才不想管她说的话,整整一年都没有见到的人,没有触碰到的肌肤,已经让她想得如痴如醉了,现在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得好好地占有这一切。 她强硬地向前靠近,吻了吻谭以蘅鬓角的位置,接着温暖柔软的唇瓣擦过细腻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唇角的位置。 谭以蘅能够很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嘴巴已经被面前这个流氓给猛地撬开了,紧接着便是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流进自己的四肢百骸。 她无力地用脚尖踢着宁玉的小腿,以示自己的不满和反抗。 只可惜宁玉很强势地对此不理不睬。 咚咚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倏地落入两人的耳畔。 谭以蘅吓得哆嗦了一下,然后急急忙忙地推开宁玉,像个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蹦起来,她低头无措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接着便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地去了露台。 宁玉冷冷地对着门口说:“进。” 进来的人是严沁。 严沁站在门口,右耳戴着一侧蓝牙耳机,“宁总,一小时后有个会议。” “嗯好。” 宁玉从容淡定地站起来,她扭头看向露台,谭以蘅正站在画板面前装模作样地握着一根画笔在那儿隔空画画,她看得出来谭以蘅其实是在偷偷观察进来的人是谁。 临走前,宁玉说:“定了,一百万。” 谭以蘅听见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无多余表情,等到宁玉关门离开之后才激动地跺了跺脚。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发财了!! 好不容易可以逮着机会敲她一笔,谭以蘅势必要从她身上搜刮更多的羊毛。 谭以蘅放下手中的画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忽闪忽闪的手机,锁屏的信息中心上弹出来了一则消息,是有一笔钱款到账银行卡的消息。 是《罪欲》的那笔六百万巨款。 她点开工商银行app,查询账户余额,里面差不多有一千万了,谭以蘅在心里面琢磨着那这一千万在北宿置办一套房子,或者说去投资什么产业。 不过她自诩没有什么经商理财的天分,如果去投资产业的话兴许最后会闹的血本无归。 这么一盘算下来,她还是打算去买一套房子。 嘟嘟嘟—— 容月的电话横插进来。 “怎么啦容月?” “你你你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会和宁玉搞到一块儿去吗?怎么我听别人说昨天晚上你进了宁玉的套房?” 今早容月和其他几个千金小姐凑在一堆儿喝茶聊天,不曾想竟然听到了谭以蘅和宁玉同回包间并大战几百回合的桃色传言,原本她还不相信的,始终坚信自己的好姐妹不可能会再一次被猪油蒙了心,没想到竟然有图有真相,可把她气坏了,一连塞了五个拿破仑到嘴巴里。 听见此话,谭以蘅一拧眉毛,连忙问:“你听谁说的?” 她最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和宁玉之间的事情,先不说宁玉的那位严肃而又偏执的母亲会做出什么遭天谴的事情出来,就光是别人的那些流言蜚语都足够把她给埋汰死了。 她现在好不容易凭借一幅画又回到了大家的视线里面,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容月现在只想听她亲口说她和宁玉之间究竟是怎么了,旁的她都不关心,“这个重要吗?所以说你真的和宁玉那个狗东西复合了?你不是说绝对不会复合的吗?你不是说完全没有感情了吗?果然,闺蜜说不爱不能信。” 谭以蘅听得头疼,她要是有c选项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再和宁玉扯上任何关系的。 “不是我主动的,是因为她跟我说当年我妈的车祸另有隐情,而且这个真相目前我只能从她口中得知,所以我不得不接近她,答应她的要求。” 听见自己的好姐妹并不是真心实意和宁玉挨在一块儿的,容月登时就舒了口气,“宁玉应该不是在骗你吧?她要求你做什么?” “依我对她的了解,她虽然比较卑鄙无耻,但是也不至于拿我的亲人来利用我。她的要求倒也不算是特别过分,就是让我跟她在一起待两个月而已,时间一到就立刻放我走。” 谭以蘅说的委婉,但是容月心里面却是清楚得很,她立刻拍桌而起,“什么?那这不就是权色交易嘛!不行,以以,那家伙肯定还打着别的算盘,我来接你回家,然后我给你想办法调查车祸的真相。” “你放心吧,我都明白的,也没有以前那么傻,那么单纯了。”谭以蘅坐在露台边的像鸡蛋壳一样的小沙发上面,“对了,你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秦雅说的,还拍了照片呢,当时我看见照片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话说一半,电话就被谭以蘅给匆忙掐断了。 居然还有照片?秦雅…… 她对这个叫做秦雅的人不是很了解,只是之前依稀听见过这个名字,不过因为没有亲自打过交道,所以没有什么印象。 谭以蘅干脆给宁玉发了条消息过去。 谁惹出来的祸就应该让谁来收拾烂摊子。 ——有人看见了昨晚我进你的房间,还有照片。 宁玉很快就回复了——谁? 谭以蘅:【秦雅。】 这一次大概过了十分钟她才收到了宁玉的回复:我会处理。 做了两年的名存实亡的伴侣,仅剩的默契也就这么一点了。《 》 20、邀约 虽然说宁玉让她住在这里,目的是不让她随时逃走,但其实柏府里面的管家和佣人都以善待人,也不怎么管她,顶多就是在她出门的时候问一嘴“谭小姐这是要去哪里”,想来这也是宁玉叮嘱的。 谭以蘅在这儿无所事事的,骑马骑不来,花园光线又太强,怕逛久了晒黑,钓鱼吧钓了大半天桶还是空空如也的,本来想着说约着容月出去喝点下午茶,逛逛街的,她又怕到时候被宁玉的哪个眼线瞧去了,通风报信说她在和别人私会。 到时候,还不知道宁玉回来会发什么疯牛病。 她闲来无事地坐在沙发上,朝着不远处正在打扫的佣人小美招了招手,“小美,你过来,我想问你点事儿。” 小美才二十出头,算是来这儿干兼职的,两眼都还透露着清澈,“您想问什么呀,谭小姐。” “我问你,宁玉一般什么时候会来这里一趟?” 小美在漂亮姐姐面前没有任何防范心,问什么就答什么,“宁总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差不多快有半年了吧,就算来这里住也只是住一两天就走了。” “那平时宁玉都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呢?” 小美只是个负责打扫的佣人,对于宁玉的人际关系并不是特别了解,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最终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谭以蘅又接着问:“那宁玉之前有没有找过女朋友?哪怕是那种约的也算。还有,她平日里和谁走的近?这段时间有和谁见得格外多吗?” 她并不放心宁玉,也不完全相信她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既然现在处于一种互相利用的中性关系中,谭以蘅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她,否则到时因为她受到了什么无妄之灾那可就不妙了。 这几个问题仿若一道道雷电,不偏不倚地劈在了小美头上,小美的慌张反应十分明显,她连忙摆了摆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接着才小声说:“这几个问题宁总嘱咐了不能说的虽然我很想告诉给你,但是我怕丢工作。” 她特意嘱咐的?难道说宁玉真有别的情况?真在心里面还打了另外一副算盘?难怪要把我藏在这栋最偏远的小别墅里面,难怪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就连当初买特效药的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 真是不知道宁玉的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要是一会儿我被她连累了怎么办?能脱得了干系么? “那她还有没有嘱咐一些别的?”这句话里面掺杂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愠怒。 小美人精聪明,瞬间就察觉到了谭以蘅身上的隐隐怒火,“宁总还嘱咐了我们要观察着您的行动,让您别见不该见的人,也让我们提防着不让您去悦湾那边。” 不让我去悦湾?限制我的行动,难道说那边藏了人? 不让我提女朋友,自己反倒是喜欢朝三暮四,哪有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歪道理啊! 啪——的一声,谭以蘅愤愤地将手里握着的茶杯放在了玻璃几何茶几上,她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身上的家居服都懒得换,就直接攥着一部手机朝着门口冲去,决定找宁玉问个清楚。 不过她可不是去找宁玉对峙的,毕竟她还没有傻缺到这个地步,她不过只是单纯地不服从这种州官放火,百姓不能点灯的歪道理,并且想要搞清楚那个人心里打的算盘仅此而已。 可是当手指刚刚触碰到门把手上的时候,冰冰凉凉的金属让她的火气一下子降了不少。 等等,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去找宁玉?就算见了面,那又该如何开口?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开口?难道我问了,她就一定会说吗? 况且那个狗东西在在外面沾花惹草,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必自找没趣。 我接近她,也不过是为了获取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顺带多捞一点油水,又不是真的想要跟她复合。 谁会傻缺到还要和这种狗东西复合? 我现在可是巴不得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没错,我现在是非常厌恶待在宁玉身边,在她身边只是为了妈妈,除了利用,没有别的感情。她只是一个完全无法信任的“金主”而已。 谭以蘅悄悄在心里面进行了一场辩论大赛,她收回手,蓦地转过身来,忽地把身后的管家吓了一跳。 王姨是个很慈祥和蔼的人,她笑着问:“谭小姐是要出门吗?” “呃——我突然又不想出门了。” 王姨虽然被宁玉吩咐着要盯着她的动向,但是以前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她和谭以蘅相处得很好,所以并不打算完全执行宁玉的吩咐,刚才那样一问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要汇报给宁玉的意思,她走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谭小姐,刚才严助理说请您今晚和宁总一起去参加一个饭局,今晚八点在柏悦酒店。” 谭以蘅心里面还在计较着刚才小美说的那番话,甚至这次饭局的邀约都不是宁玉亲自邀请的,还是拜托严助理,这种种迹象都足以说明了宁玉根本就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工具人来玩,而不是把她放在了一个平等的地位上来看待。 她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看扁的滋味,尤其是在去年母亲去世以后。 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但仔细一看能够捕捉到她紧绷的嘴角,谭以蘅淡淡地回应:“王姨,麻烦您跟严助理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没办法去了。” “谭小——”王姨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谭以蘅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二楼边角的那处卧室里,只好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面去。 王姨算是从小看着宁玉长大的,宁玉也一直将她视作自己的长辈,此时此刻瞧着谭以蘅的模样,想必是宁玉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都事情,她打算今晚等宁玉回来以后和她聊一聊。 谭以蘅侧躺在床上,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她两手捧着充电充得发烫的手机,不过心地浏览着网上的八卦帖子,可是她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干脆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面去,两手捂着脸蛋。 啊啊啊啊啊啊啊!谭以蘅啊谭以蘅!你到底在心烦意乱个什么劲儿啊?你和她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啊,她心里面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她姓宁,你姓谭,两个人之间八辈子都搭不上半点关系的,就算她出了事也不可能连累到你头上来啊。 谭以蘅,你要是再这么容易被骗的话,以后迟早会被骗到缅北的。 哗啦一声,身上的被子全部滑落下来,谭以蘅从床上蹭了起来,她两手紧紧握成拳头,狠狠地暴揍着面前的天鹅绒枕头,浑然是把这个可怜兮兮的枕头当成了宁玉的脸蛋。 可是枕头终究是枕头,打起来还是不够得劲儿,打了一会儿谭以蘅就歇菜了,她无聊地靠在床头,电视上播放着最新都市情感狗血电视连续剧《女人的致命诱惑》。 不得不说,土虽然是土了点,但是剧情真的很带劲,谭以蘅越看越上瘾,全然忽略了时间的悄然流逝。 指针默默转到了七点,楼下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不疾不徐的上楼声,当脚步声变得愈加清晰明显的时候,谭以蘅才猛地从电视剧的精彩剧情当中脱离,她赶忙用电视遥控板关闭了电视,然后躺在床上,阖上双眼假寐。 可是意料之内的开门声并没有准时出现,门口反倒是出现了一阵交流的声音。 谭以蘅忍不住竖起两只耳朵认真听,但奈何卧室门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只能依稀辨认出是宁玉和小美在说话,但是叽里咕噜一大堆根本听不清楚的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卧室门的门把手才被咔哒一声摁了下来,门吱呀一声打开,宁玉瞧见里面的人正躺在床上睡觉,便反手轻轻地关上了门,步履也不由自主地放缓。 她坐在床沿,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别装睡了。让你跟我一会儿去参加饭局,怎么称病拒绝了?” 宁玉知道她,不想去参加的社交场合都会选择称病不去,都已经成老生常谈了。 “zzzzzzz~” 谭以蘅选择继续装睡,不过睫毛却是轻轻地颤了一下。 宁玉将掌心不轻不重地搭在她的手臂上,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又想装睡听不到我说话是吗?我问你,为什么要拒绝?” “zzzzzzzzzzzzz~” 谭以蘅依旧对她不理不睬。 宁玉的耐心已经在一点一点地耗尽了,她最后一次耐着性子说话:“谭以蘅,别再跟我装睡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给严沁回复的理由吗?” 谭以蘅翻了个身,将脑袋钻进枕头底下,两手压着枕头两端,很明显是一副不想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见她还是不肯理会自己,宁玉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了起来,随后用另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不禁拔高了一点分贝。 “谭以蘅,你别再跟我装懵了行不行?哪儿让你不满意了不舒服了,你就给我说出来,别对我不理不睬的。” 宁玉承认,她实在是难以猜透谭以蘅的心思,即便平时会偶尔自诩了解,但终究也只能了解到一点皮毛。 她的心,从来没有进去过。 谭以蘅的手腕被握得疼得不行,她吃痛地扭了扭手腕,试图挣脱但确实徒劳无功。 她仰头哼笑一声,语气中含着不可多见的凉薄,“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一个小小的情人,对宁总一点儿也不了解,哪儿来的面子跟着宁总去参加饭局啊?我怕到时候又被人拍下照片,又被人肆意造谣,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宁玉心里的某一处忽然变得柔软,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她垂目思忖片刻,眸光沉如雾霭,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也跟着松了松力道,“你说的那件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不是也跟你说了吗?你这是又突然发哪门子脾气?今天早上都还是乖乖的,这会儿怎么就又变了副模样。” 她总是在担心着一件事情,因此总是惴惴不安,但是又不想说与谭以蘅听,以免让她烦心。 谭以蘅抓住字眼拷问她,“乖?你要是只想要一个听你话的,对你百依百顺的小情人,去外面找一个就成,不要找我行吗?我回国是为了参加画展,发展我的事业的,不是成为你的情人的。抱歉,我的自尊心不容许我做这样低三下四的事情。” 宁玉总觉得她这个反应有些奇怪,“你是从哪儿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谭以蘅也懒得和她兜圈子了,她单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佯装不经意地说:“宁总之前说虽然我已经有了女朋友,但是在这两个月里必须得要把你放在首位,那宁总是不是也应该把我放在首位呢?而不是对我处处欺瞒,沾花惹草,左拥右抱。即便我是你的情人,但也请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也是利益合作关系,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听到这儿,宁玉总算是明白了,她笑了一声,没想到谭以蘅竟然会真的介意且生气这一点,看来她也算是赌对了一把。 宁玉默不作声地及时收住嘴角的笑意,“在你心里面,我是这种风流的人吗?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人品?” 谭以蘅一鼓作气将自己的手腕猛地抽了出来,她缩在床头,扭过头去看向外面的露台,“你可别这么说,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也并不觉得你有什么人品。过往种种,我从来没有忘过。” 宁玉单手捧着谭以蘅的脸蛋,强行扭了过来,强迫她直视着自己,就在二人气息交错之时,宁玉陡然靠近,丝毫不给谭以蘅反应的时间。 她用温润的唇瓣轻轻地触碰着谭以蘅的下巴,痒呼呼的,弄得谭以蘅忍不住将脑袋往后缩了缩。 “我们不是伴侣吗?你怎么会不了解我?” “我们之间算哪门子的伴侣,我觉得我们从来都不是。”谭以蘅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哑。 宁玉用手指轻柔地捏着她的耳垂,密密麻麻的吻遍布下巴和脸蛋,二人脸颊相贴,她对着谭以蘅的耳畔轻声说:“我们始终是伴侣,永远都是。” “因为我们……”说到这里,宁玉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那一幕幕婚礼的景象仿佛再度在她的眼前浮现。烟花、礼炮、鲜花和穿着婚纱的谭以蘅,这一切都历历在目,她平稳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声线,“也是宣过誓言的。” 砰砰砰—— 谭以蘅的心脏猛地一颤,继而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跳动着,但又仿佛被人用刀子在上面一刀一刀地划着,血液顺着银色的刀片滑落,但是滚烫的,她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的泪水。 心脏跳得很快,心也很疼。《 》 21、委曲求全 谭以蘅掀起眼皮看着旁边的人,但很快就有些无奈而又倔强地收回了眼神。 不对,不能信,这个人还是这么喜欢说谎,跟当初一模一样。 她迅速找回理智之后,就猛地用双手将面前的人推开,“我们已经离婚了,不会复合的,永远都不会。今天的饭局我不想去。”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伴随着一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谭以蘅抡圆了手抽她的脸,好让宁玉能够清醒一点,明白现在她们两个人是绝不可能复合的,只是单纯的予取予求的合作关系。 宁玉这一次连手都懒得抬起来一下,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不过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碴子一样,“不管你想不想去,今天的饭局你都必须跟我一起去。既然你都很清楚自己是我的情人,那请问这天下哪有情人敢违逆金主的道理?” 谭以蘅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刚才被扇红的掌心,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我又不懂经商,也没有什么礼貌,怕冲撞了你的合作伙伴们。” “今天的饭局我给你请了北宿大学美术学院的杨教授过来。” 宁玉话尽于此,至于最后谭以蘅究竟想不想要扭转心意,就全看她自己了。 毕竟杨教授是国内知名美术学院的教授,还是家喻户晓的艺术家,曾经一副《干农活的女孩儿》拍卖价就高达了整整八千万,虽然教课,但几乎不收门徒,尤其是现在年逾五十了,精力渐渐不济,且现在的美术圈已经不再是她曾经所希望的那样了,于是连教授的职务都请辞了。 谭以蘅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宁玉非要她去参加这个饭局了,原来是想要给她牵线搭桥,倘若能够成为杨教授的亲传学生,那么画技定会比起现在提高不止一点点高度。 她抬起头来,略带着一种复杂的眸色看了看宁玉,要怪就怪这个人说话不说清楚,要是早些说这饭局是为了给她引荐,谭以蘅早就点头答应,然后巴巴地去参加饭局了。 她又不是那种假清高的人,难道她还会傻到因为介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而赌气不去? “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 “那我在楼下等你,不用打扮得非常隆重,只是吃一顿普通的晚饭而已。” 等宁玉离开之后,谭以蘅才钻进衣帽间里面,随便挑了一套比较简约的衣服,然后用素颜霜在脸蛋上随便抹了抹,尽管没有浓妆装饰,但也足够衬得她清丽脱俗。 宁玉瞧着她穿着一身十分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方领设计和颈部的那一条珍珠项链倒是给她平添了几分优雅的气质,她的眸光微微一动,唇角不可自抑地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走吧。” 谭以蘅跟着她来到门口,那辆熟悉的宾利就停在马路边上,今天是宁玉亲自开车过去,看来确实并不是一次非常严肃的饭局。 本来她是想要坐在后车位的,但却被宁玉给硬塞进了副驾驶里面待着,宁玉弯下腰探进车内,不动声色的给她系好安全带,谭以蘅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玉兰花味道,清新幽微。 紧接着,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今天你是以我妻子的身份参加这个饭局的,一会儿好好演戏,别穿帮了。” 谭以蘅听后微微有些愠怒,“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妻子?说我是你的朋友不可以吗?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宁玉单手转动方向盘,将车内广播的声音调低了一些。 她的语气略有不善,“之前你不都已经和我装了两年的伴侣了吗?那会儿你不还装得真真的,怎么现在让你装一次,你就不行了?如果你不想装的话也可以,我们现在就回去,反正我身边认识的画家也不是只有你一个,想要做杨教授的学生的画家也不计其数。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你可得想好了。” 谭以蘅从小到大还真没受到过这么多的憋屈,也是直到母亲去世之后,她才明白了那些人无非是看在了“谭家大小姐”这个名头才跟她交好的,并非是因为她是“谭以蘅”。 再说,当初哪里是装得真真的?那分明就是真的,都是我的真心实意,没曾想到头来还是被辜负了。 她憋屈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寄人篱下,不得不委曲求全。 “行,装就装。” 宁玉微微扬起嘴角,“真乖。” 到了柏悦酒店后,宁玉牵着谭以蘅的手,却发觉她的手有些冰凉,于是问:“怎么手这么冰?体寒虚弱的老毛病还没治好?” “没有时间去治。”谭以蘅懒得和她多废话,随便甩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 宁玉见了难免有些心疼,她这一年在伦敦过的是什么生活,宁玉并非是不知道,因为谭家给她断了生活费,偏偏屋漏还逢雨,谭以蘅倒霉地被别人打劫了几次。 她只在心里面默默地叹了口气,“明天我给你请个中医来家里面给你看看吧。” 但是现在的谭以蘅显然是已经不会再被这点小恩小惠打动了,只听她轻哼一声,“宁总,这还没到包间呢,您就开始演戏了啊,有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进军好莱坞啊?不然就凭您这演技,高低也能拿个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吧。” 宁玉被她呛得不轻,可是面上仍旧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说:“这好意随便你领不领,不过今天这好意你竟然领了,今天晚上也就得要付给我相应的酬劳。” 谭以蘅忽然间觉得很冷,她双手抱臂,指腹感知到了手臂上细小的鸡皮疙瘩,轻轻靠在身后的落地镜上,她扭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在心里面拷问:谭以蘅,你真的要变成这样的人吗?真的要变成那种靠自己的自尊来轻易获取所有高等资源的人吗?真的要为了当年的真相这般委曲求全吗?妈妈,你愿意看见我这样吗? 说实话,她内心里是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很痛恨靠潜规则来抢夺资源的人,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半晌后,待电梯门缓缓打开之际,谭以蘅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好,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谭以蘅最终还是决定昧良心一次,不过也似乎掺杂了一点彻底死心的意味,毕竟谁让宁玉许诺她的东西那么的珍贵且重要。 嗯? 宁玉听后,在心里面微微疑惑了一下。 以以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看着她这副模样,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难道是因为今天下午小美说的话?还是方才我说的话太过分了? 宁玉单手揽着她的腰,跟她并肩走在铺满羊绒地毯的走廊上,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走廊上人来人往的,难免会碰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她们瞧见谭以蘅和宁玉走在一块儿,而且举止极为亲密,八卦之心呼之欲出,但碍于宁玉的面子,不敢多说什么。 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宁玉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摁在墙上,郑重其事地说着,“除了你之外,我没有找过任何一个女朋友,一直以来都是。” 谭以蘅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之间要和自己说这个,不过听了之后竟然还是莫名心安地点了点头,至少可以减少得病的风险。 她微微颔首,平平地说着:“我知道。我们快进去吧,不要让杨教授等久了。” 宁玉走在她的前面,屈起手指,轻轻叩了一下包间门,然后才缓缓打开,笑着对里面的杨教授打招呼,“抱歉杨教授,我们来迟了。” 杨教授为人友善,很好说话,她笑着摆摆手,“没事的,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可以理解的。快进来吃饭吧。” 杨教授客气,可并不能够代表中介人孔曼就客气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拿着红酒瓶给两个空酒杯斟酒,一边朝着宁玉不要脸地打趣儿,“宁玉啊宁玉,来这么晚,是不是和你的相好在一起耽搁了一点时间啊?” 宁玉掀起眼皮,朝着嬉皮笑脸的孔曼射去一道冷光,“抱歉,我妻子今日身体不适,所以回家后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从而耽搁了一点时间。” 孔曼这个人,谭以蘅是认识的,以前跟着宁玉一块儿出去参加饭局的时候,偶尔几次能够见到孔曼,不过交流次数不多,但也很清楚这两个人之间交情颇深。 不过谭以蘅倒是特别佩服孔曼,能和宁玉这种狗东西在一起处快三十年的朋友,确实是不太容易。 有这样的毅力和忍耐性,想必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吧。 谭以蘅被宁玉特意安排着坐在了杨教授身边,杨教授慈祥和蔼地盯着面前长相清秀的女孩子,“怎么身体不舒服啊?” “没什么,可能就是吃坏了东西,肠胃有些不太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杨教授用筷子给她夹了几块鱼肉,笑眯眯地问:“你今年多少岁了啊?” 谭以蘅受宠若惊地连忙道谢,然后才回复她的问题,“今年刚满26岁。” “哦,那你和宁玉之间倒是差了好几年啊。最近感情还不错吧?” 杨教授不爱关心名人那点儿芝麻小事,所以并不知道一年前两个人就已经离婚的消息。 谭以蘅现在可以说是逮着个机会就要讽刺宁玉几句,“是啊,说起来宁玉都要马上满三十了,都有点老了呢。” 听及此,在一旁看热闹的孔曼笑得噗嗤一声,抬手半掩着嘴唇,“宁总啊,没想到你还有被人嫌老的时候。” 宁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睨了谭以蘅一眼,意思是警告她好好说话。 谭以蘅登时感觉芒刺在背,如坐针毡,在强权的威胁之下,她不得不乖乖服从,连忙改了话头,非常违心地说:“不过她就是老得两鬓斑白了,我也喜欢她。” 俗话说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杨教授那颗深藏于内心深处的八卦之心突然之间蠢蠢欲动起来,她抿了一口红酒,问:“你怎么喜欢上宁玉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在场三个人都纷纷变了变神色,不过皆各不相同。 孔曼身为这场饭局的唯一场外人,在自己位置上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她是知道这两个人的现状的,一个想要靠着强硬的手段强迫对方爱上自己,一个视对方为豺狼虎豹,巴不得躲得远远的。况且谭以蘅原先对宁玉本就没有丝毫情思,所以她特别期待谭以蘅接下来的回答。 宁玉身为当事人,对谭以蘅这个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不管她接下来会说出多么绚丽多彩的漂亮话,她也清楚那都是骗人的,于是并不是十分好奇谭以蘅的回答,甚至想避而不听。 谭以蘅听及此,不禁垂下脑袋,记忆犹如洪水般袭来,关于她当初是怎么爱上宁玉的,直至今日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甚至当她回想起曾经宁玉施舍给她的那点小恩小惠的时候,谭以蘅的内心竟然还是会不争气地产生一种怀念的感觉,因为那个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有母亲,有很多朋友,还有尚在接触感情的“伴侣”。 她垂眸思考了良久,才抬起头来,眉间似乎多了一分忧愁。《 》 22、逃跑 “因为宁玉对我也算包容,而且她这个人呢有的时候嘴硬心软,比如说明明不想来接喝醉酒的我,说是让助理来接我,但最后还是亲自来了。宁玉妈妈有的时候对我有些偏见,但我也不好跟宁玉抱怨,可是宁玉就像是能读心似的,会背着我偷偷跟宁阿姨说不要对我有什么偏见。” 谭以蘅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哽咽了一下,强行扬起一抹笑容,继续说下去,“她有时也很会说情话,会默默地计划好我们的未来,只可惜她工作忙,这些计划全都扑空了。” 宁玉清楚她最后一句话指的是哪件事情,可是她当时也并非是真的想要那么做,她也不过是迫不得已的。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谭以蘅竟然记得喝醉酒之后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她究竟记得的是哪一次的事情。 会是她对自己说“我恨你宁玉”那一次吗?倘若真是这样,那她还真是够恨我的。 一旁的孔曼也瞬间意识到这些话可能都是真假参半的,就是不知道其中的情意究竟是真还是假。 杨教授丝毫没有感知到别样的气氛,还笑呵呵地说:“看来宁玉对你还真够好的啊。伴侣俩,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相互扶持,不要因为一点嫌隙或者别人的一番话而生了裂痕,明白了吗?” 谭以蘅虚心地颔了颔首,之后两个人一块儿交流了一下《罪欲》这幅画产生的缘由,以及她对自己未来画画生涯的考虑,两人还凑在一起喝了不少红酒。 只是惭愧的是,谭以蘅一个正当头的年轻人居然还喝不过年逾五十的杨教授,谭以蘅趴在桌子上面,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嘴巴一张一合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杨教授越看她越是喜欢,直接一拍桌子,豪放地说:“你这个学生我收下了,以后每周日有空就来我家吧,我亲自教你。” “真的吗?杨教授真好!”谭以蘅喝醉酒后胆子大了不少,她直接两手抱着杨教授的手臂,肆无忌惮地把脑袋搁在杨教授的肩膀上面。 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类似的温暖了。 虽然说在伦敦那一年,一个人过得很自由自在,但总归还是觉得孤独了些,在那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地方,就是遇到了委屈,都没办法向别人倾诉,只能自己默默受着。 宁玉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拜托孔曼将杨教授送回家里去,不过孔曼在离开之前,忽然间把宁玉揪到了卫生间里面去,在外面依旧有些神志不清的谭以蘅见此情形,立刻清醒了一分,连忙跟了上去,鬼鬼祟祟地把耳朵贴到卫生间的门上。 跟捉奸似的。 孔曼反手将门锁好后,就直接开门见山,“刚才谭以蘅说的那一番话,你都听清楚了没有?” 宁玉像是学了读心术的一般,似乎是猜到某个人可能会偷听,于是在回答问题之前,率先把水龙头打开至最大,以掩盖说话声。 “我耳朵又没聋,自然是听清楚了的。”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她也喜欢过你?” “不可能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反驳了,“谭以蘅这个人我清楚,那些话不过是用来应和的,不能听,也信不得。” 宁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将水龙头关上之后,一打开门,就正好抓到在门口偷听且尚未来得及逃跑的谭以蘅。 谭以蘅对上她那双如狼一般狠厉的眼神,心里头不禁有些发怵。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句话是真的,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听到,要怪就怪这个门实在是太隔音了,根本听不清楚里面的动静。 宁玉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有那道眼神始终停留在谭以蘅的脸蛋上面。 谭以蘅知道她没相信自己的话,于是比出一个“四”在太阳穴旁边,郑重其事地重复:“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发誓!” 她懒得计较谭以蘅有没有听到,反正就算是听到了,等她明天酒醒了也一样会忘得一干二净。 宁玉拎着包,转身打开包间门,谭以蘅巴巴地跟在她身后。 “宁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你相信我。” “我信你。” “那你倒是等等我啊,我喝多了,走路走不稳。做戏可得做全套,难道宁总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谭以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点讥讽的意味。 宁玉心软转身,单手扶着她,“行了,好好走路。” “宁玉,等两个月一到,你答应我的不准反悔,不准骗我,不准再骗我了。” “我不会骗你的。” 话音刚落,身边的女人就忽然站定了身子,然后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谭以蘅仰着脖子朝她控诉:“你哪里没骗过我?你骗我的时候那可海了去了。” 走廊上灯光明亮,周围行人来往匆匆,谭以蘅靠着墙壁,脚底像是被用胶水黏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宁玉瞧着她这副模样,似乎是有一点委屈。 宁玉耐着性子站在她面前,语气不太温柔地哄着她,“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骗你了?” 谭以蘅撇过头去,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旋即她单手半掩着嘴巴,假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唔——我记不得了,啊好困啊,你背我回去吧。” 她看向宁玉的眼神中没有带着半点的期许,因为她知道宁玉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都会拒绝,但是说一句很难堪很不要脸的实话,谭以蘅真的很怀念,也很贪念自己靠在她背上的时候。 那个时候一切都很好。 因为知道宁玉不会忌讳一个醉鬼说的话,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骂她;因为靠在宁玉的肩膀上很舒服,还总是带着一股花果香气,所以她很喜欢枕在宁玉的肩膀上睡觉;因为知道自己喝醉了酒,第二天醒来可以装傻充愣,所以只敢在喝醉的时候戏弄她。 大约过了几秒,宁玉背过身,微微弯下腰,“上来吧,我背你。” 宁玉知道谭以蘅每一次喝醉酒都要闹着缠着让自己背着她,她喜欢听谭以蘅吐苦水,喜欢看谭以蘅每一次都用不同的方式来捉弄她。 目的达成后,谭以蘅竟然变得有些迟疑地爬上了她的后背,她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不知道宁玉究竟在打着怎样的算盘,就算是做戏,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这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在那个清凉的锦江旁边,当时谭以蘅无论怎么骂她,怎么捉弄她,宁玉都是不恼不怒,还顺带吐槽了一下宁若琳对自己要求太苛刻的事情。 没曾想竟然第二天,宁玉就真的破天荒主动回一趟宁家老宅见宁若琳一面,只为了让宁若琳不要管谭以蘅的事情。 谭以蘅当时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的时候,心里面真的很感动,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的很好,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两个爱的人都能为自己撑腰,想想就觉得很幸福,也在揣测宁玉是不是也在默默喜欢她。 但是给予她缥缈希望的人是宁玉,亲手打碎希望的人也是宁玉。 想到这里,一滴滴掺杂着暖意的泪水忽然间模糊了双眼,从眼眶中流了下来,啪嗒啪嗒掉在了宁玉的衣服上。 宁玉听见自己身后冒出了细微的啜泣声,于是问她:“你哭什么?” “你这样问,是在关心我为什么要哭?还是在责备我不识好歹?”谭以蘅将脸蛋埋进她的肩膀,泪水全都糊在了宁玉的衣服上面,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谭以蘅带着一点报复心理。 “我现在没有亲人,身边也就只有一位最好的朋友,我想到一些伤心难过的事情的时候,就不能自己偷偷哭一哭吗?” 此时走廊上有几个人认出来了她们两个人的身份,见此情景忍不住偷偷咬耳朵。 “喂,你们看那不是宁玉和谭以蘅吗?” “我天,她们俩不会复合了吧?” “应该不会复合吧,当初两个人闹得可不太好看,还没离婚谭以蘅就到处散播谣言说已经和宁玉离婚了,宁玉回来知道后气得半死。而且我听说离了婚之后谭以蘅还到处说自己的前妻已经死了,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谭以蘅默默听着,越听越尴尬,心里面还有些虚,她靠在宁玉的肩膀上,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宁玉没去管嚼舌根的那些人,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说我死了,还死无全尸,谭以蘅你还挺会传谣的。” “zzzzzz”本画家已睡。 “谭以蘅,你很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谭以蘅依旧不出声,打算装睡到底。 宁玉这次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而是直接狠心地把背上装睡的人丢了下来,自己则大步朝着电梯门口走去。 被半途抛下的谭以蘅下意识就要迈开步子追上宁玉的脚步,可是脚后跟还未落地,就被立刻收了回来。 她觉得这倒是一个天赐的逃跑良机,于是着急忙慌地走安全通道逃走,来到柏悦酒店门口,就顺手招了一辆计程车,让司机赶快开车到自己那座位于西郊的房子那儿去。 呵呵,宁玉,这一次是你自己给了我可乘之机的。 我就不信你能一下子就找我在西郊那栋房子里面。 谭以蘅摁亮手机屏幕,点开微信,从顺如流地把宁玉这位联系人又给拉进了熟悉的黑名单里面去,接着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 反正这世界上又不是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查到车祸真相,你又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女皇,我自去找别人帮忙,才不会低眉顺眼看你两个月脸色。 宁玉上了车,不慌不忙地系好安全带,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副驾驶车位上捞起手机,她试着给谭以蘅发了一条消息,果不其然被对方给拉黑了。 她很清楚谭以蘅偷偷溜走,是要往哪里去。 谭以蘅看着笨笨呆呆的,但心里面却是藏了不少事,有的时候鬼精鬼精的,依照她对谭以蘅的了解,定然是不可能回市中心那一套房子的,而且这人名下房产不多,若要逃走肯定会选比较偏远且离机场高铁站很近的。 那么这样一排除下来,就只剩西郊了。 宁玉不疾不徐、从容不迫地驾驶着车辆,她这一次要亲手扼杀谭以蘅从自己这里逃走的希望,她不会再让谭以蘅从自己身边离开了,她也会用剩下的时间让谭以蘅慢慢接受自己的。《 》 23-30 第23章 契约 契约 [VIP] 章节简介:忘掉那两年,重新认识我好吗? 咔哒一声, 谭以蘅将车门打开,她刚一转身,就倏地瞧见宁玉正站在自家门口, 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 谭以蘅瞧见她就像是瞧见了鬼一样,紧张得心脏都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两手掌心霎时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她下意识就想掉头跑走, 可是宁玉的速度更快, 抢先一步将她捉住。 “给你机会,你还真就要跑?” “你是在试探我?”谭以蘅发誓, 这辈子走过的最崎岖的路就是宁玉的套路。 这个时候已经进入秋季了, 温度渐渐转凉, 这个变化在夜晚格外明显, 谭以蘅喝醉酒之后身上出了不少汗,现如今吹着这略带萧瑟的风倒是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谭以蘅两手抱臂,手掌心轻轻摩挲着肌肤,两个眼眶瞬间变红, 略带恨意地盯着宁玉,“所以你是故意的,你是想给我警告, 无论我逃到哪里,你都要把我捉回来。” “聪明。”宁玉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刚准备披在她的身上,就被她用手挡住, 但是宁玉根本不理会她无声的反抗, 强硬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听话, 乖,小心感冒。”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说着,谭以蘅直接将肩膀上的外套扯下来,然后狠狠甩在了地上,甚至还不忘用脚去踩几下。 刚才的凉风将她身上的酒意带走了不少,谭以蘅稍微清醒一些过后和喝醉酒的时候浑然是不同的两个人,先前醉的时候被宁玉的那点好意给轻易麻痹了,让她短暂地忘却了那些伤痛。 但是此时此刻,她清醒过来了,谭以蘅不会再上当了。 看着宁玉现在在她家门口来逮人的模样,就和当初自己决意搬离悦湾那会儿一模一样,当时宁玉也是亲自来拦着她,不让她离开,谭以蘅不肯,她就直接叫人把自己强行带走。 这一次也不例外。 谭以蘅刚在马路上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手腕就被身后冲过来的人猛地握住,捏得她觉得骨头都疼。 宁玉将她扭过身来,另一只手掌在她的腰上,密密麻麻的吻如同暴风雨一般袭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耻辱地忍受着,谭以蘅从始至终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她不喜欢在一个人面前这么耻辱,不喜欢进行这种羞耻的亲热,不喜欢做别人见不得光的情人,偏偏情人还要在外人面前装成名正言顺的妻子。 极致的耻辱感在心中盘踞不散,谭以蘅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她的束缚,然后高高扬起右臂,握紧拳头,朝着宁玉的脸蛋狠狠地揍去。 “宁玉!我看你真的是失心疯了!我当初真是脑子有病才会同意和你这样的人联姻!” 宁玉面不改色地握住她的手腕,接着掌心包住谭以蘅指关节都开始泛红的手,小步向前靠近,另一只手很轻地搭在她的后腰上。 “你不是说了今晚要报答我的吗?”宁玉用唇瓣轻轻吻住她面颊上的泪珠,“别哭了。乖乖听我的话,我不会委屈了你的。” 谭以蘅短短半个多小时就因为这个人哭了两次,脸上几百块的素颜霜都被哭花了,细细一想,这样还真不值当。 她强迫自己停止抽噎,几乎是心如死灰地问出这句话,“那你两个月之后真的会放我离开吗?” 她这两日心里面总是隐隐有些不安,觉得两个月期限一到宁玉未必会真的放她离开。 宁玉认真地点了点头,“会。” “那我们立一个契约吧,只要你答应,我会听你话的。” “可以。一会儿我让严沁拟一份合同送过来。” 宁玉很轻松地就答应了,她将地上的西装外套捡起来,很自然地在空气中抖了抖,随后再度揽住谭以蘅的腰肢,“我们进去吧。” 谭以蘅在门锁的密码盘上输入了四位数的密码,滴滴滴几声,门锁解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在鞋柜里面翻出一双很久没穿,已经有点蒙灰的拖鞋给她穿。 “你将就一下吧。”她弯腰换鞋子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瞥向宁玉手臂上挎着的外套,因为被踩了几脚,所以黑色外套上深一片浅一片的,她很客套地说着假话,“一会儿我帮你洗外套吧。” 她很言简意赅地拒绝了,“不用。” 见她这么爽快地就拒绝了,谭以蘅也没有坚持要帮着她洗衣服,反正她也没有那么好心。 这座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粗略算下来,估计也有个一年半了吧,屋内的家具仍旧保持着整整齐齐的模样,只是因为久未住人且没有打扫,所以那些家具上面都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灰尘,让那些原本光彩夺目的家具变得黯淡无光。 谭以蘅上楼去浴室里面简单冲了个澡,大约过了几分钟,她就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浴袍出来了。 吱呀一声推开卧室门,只见里面的宁玉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偶尔会用英语发几条语音消息过去。 她发现其实宁玉认真工作的时候还是挺人模人样的,有一种缥缈虚无的正人君子的气质,谭以蘅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可以说那近乎完美的驼峰鼻是整张脸的亮点。 宁玉余光间瞥见了正傻站在门口不进来的谭以蘅,一边单手在键盘上敲打着字母,一边伸手朝着她招了招,“过来。” 谭以蘅知道她找自己过去是要干什么,她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仿佛是士兵上战场之前最后一次看望自己的珍视之物。 她走过去之后直接坐在了宁玉的大腿上,宁玉不禁笑了一声,显然是很满意谭以蘅这么主动。 “乖,明天严沁就把合同送过来了。” 宁玉这话虽然是对谭以蘅说的,但是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她,而是一直关注着手机上不断弹出来的工作消息。 谭以蘅心下了然,有些忐忑地将自己浴袍的腰带解开,整件浴袍瞬间变得松松垮垮,她颤抖着用手握住宁玉的手腕,将宁玉那匀称的手掌心贴在自己锁骨的位置上面。 宁玉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默不作声地盯着她那粉红色的面颊,飘忽的,就像是有一层灯罩蒙着一般,若隐若现。 她低低地垂着脑袋,没有直视宁玉,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这么露骨的一番话,所以谭以蘅说话的时候音量降得格外的小。 “宁玉,你不是让我报答你吗?来吧,睡我吧。” 可是,接下来并没有发生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宁玉没有像之前那次强硬地占有她,而是用两只手将她腰间的腰带重新系好,而且系得很紧。 宁玉这一次的语气出奇的温柔,眸色相当复杂,“乖,以以,我们不把那种欢爱的事情说成是‘睡你’或者‘上你’,不要贬低你自己。虽然说你现在是我的情人,对你而言有些委屈,但是你不用真的去做这些。” 谭以蘅紧紧地皱着眉头,怒斥着,“你别叫我以以。” 既然不爱我,那就不要对我用这种爱称。 “以以,我刚才也肯定了你是我情人的事实,你只是不需要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但并不代表着你就可以反抗我。” 宁玉这话说得非常平静,即便称呼得十分暧昧,但是谭以蘅却感知不到任何的情意。 谭以蘅自知现在反抗无用,于是有些垂头丧气地说:“但还是谢谢你帮我介绍了这么好的机会。” “不用谢,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就是。” 谭以蘅没有说话,从她腿上站了起来,她一边整理着自己身上歪歪扭扭的浴袍,一边走到床沿,这里没有存放着手机充电线,偏偏手机电量已经快要告罄了,她只好暂且戒一晚上的网瘾。 “那今晚我们两个要在一起睡觉吗?” 宁玉听后反问:“你认为呢?” 床上的谭以蘅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卷饼,她瓮声瓮气地说:“能不睡在一起吗?” 提出这个提议之后,她心里面就开始七上八下的,见宁玉坐在椅子上面一动不动,以为她是生气了,于是就想要说些好话来转圜一下,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因为宁玉的骤然起身而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面。 宁玉坐在床沿,这张床不太柔软,也有一些老旧了,坐下去的时候床都发出了几声吱呀吱呀的声音,她掀开谭以蘅身上的被子之后,那张温暖的手掌心直截了当地钻进了谭以蘅的浴袍之下,轻柔地擦过极具肉感的大腿。 “刚才还在主动邀请我上床,现在又不肯跟我睡在一起,以以,你心里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谭以蘅一脚踹向宁玉,随后将自己的腿缩了回来,将被子重新盖好,“没有算盘。” “乖,像这种事情都听我的,别擅作主张。”宁玉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谭以蘅的大腿内侧,谭以蘅人娇肉嫩的,被掐过的那块地方很快就起了红印,“还是说你是只想跟你那女朋友躺在一块儿?” “对啊,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做,只想和我爱的人睡在一起。”谭以蘅冷冷地盯着她看,眸中毫无半点生机,“不行吗?” 下一刻,房间内响起一阵被子被挤压推开的声音,随后又是一阵身体和床头碰撞在一起的砰砰声,是宁玉翻身上床,将谭以蘅压在床头面前跪着。 宁玉的左手从后往前掐住谭以蘅的脸蛋,力道不轻不重,但是谭以蘅并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她下意识地开始挣扎。 她那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的声线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你明明知道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个答案。” 谭以蘅被身后的人扣住,刚才宁玉的动作太快太猛烈,导致她的手肘撞在了床头,直到现在那阵疼痛感都尚未消失。 “我不知道,我们都分开一年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对你有那么了解?我们之间就不能循序渐进吗?你为什么总喜欢这样给我设套?能不能不要试探我了?这样很累。” “谭以蘅,你就这么喜欢你那个女朋友?是因为当初你在伦敦的时候身边只有她吗?只有她参与了你的生活吗?” 宁玉的质问声不绝于耳,谭以蘅不明白她这个人怎么又突然发疯牛病了,只可惜力量薄弱,挣脱无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谭以蘅,你不过就跟你那个女朋友认识了一年,就要爱得这么死去活来吗?那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两年又算什么?” 呵这人还真好意思提起那两年,在我眼里,那两年只有耻辱和羞耻,只有无尽的眼泪,只有不断的嘲讽。 人人都觉得我配不上宁玉,但宁玉又能是什么好货?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谭以蘅扭过头来,看着宁玉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庞,她的心里面不禁生出一股恶寒,很快泪水就模糊了眼前那张熟悉的脸蛋,破天荒地不顾自己形象,冲着宁玉怒吼。 “那两年算什么?你哪儿来的脸问我这个?在我心里面,我恨那两年,我不想回忆那两年,我真后悔当初同意和你结婚,和一个根本不爱的人在一起结婚,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幸福的。在伦敦那一年,确实只有她一个人陪在我身边,因为我已经没有亲人了,爱我的人除了容月之外,还有谁?” 空荡昏暗的卧室倏然陷入死寂,两个人都没有出声,但宁玉掐着她脸蛋的力度却是又加重了一些,仿佛是要将手掌心里的这个人直接揉碎。 谭以蘅的脸蛋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变形了,她不断用尽全力扭动身体,但却如同蚍蜉撼树,她微微皱起眉头,强行忍住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良久,卧室里面才响起谭以蘅那道幽微的乞求声。 “宁玉,放开我。” 宁玉果真听了她的话,将她放开,转而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捧着一个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一样。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谭以蘅,随后那柔软的嘴唇在谭以蘅光洁的额头上轻柔地摩挲着,不明意味地询问:“忘掉那两年行吗?重新认识我好不好?” “你想让我怎么忘记?是让我拿一块砖头把我自己拍晕?还是让我一直装傻?” 谭以蘅问完这句话之后又很快陷入了沉默,她明明每一次都在告诫自己放下过去,也自认为自己已经放下过去了,但是刚才为什么提及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反应如此强烈? 谭以蘅,你这样不行,会很容易重蹈覆辙的,你应该放下了,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对方都不再执着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傻逼地念念不忘? 对啊,其他人都已经不执着于过去的事情了,偏就她一个人做不到。 谭以蘅,你必须做到。 她在心里面这样告诫自己,这样麻痹自己。 谭以蘅跪着往后面退了退,她选择认命,好歹宁玉给她开出来的条件那么丰厚,她的声线不似先前那样声嘶力竭,很平静,“刚才的话是我说错了,我们现在只是情人关系,也已经离婚了,当然应该忘掉过去,这两个月我会好好扮演的,你放心,我也不会再逃走,不会再忤逆你了。” 宁玉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说话的模样,看着她不愿意靠近自己,心里面霎时间不是滋味,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掐了一下,谭以蘅的这个反应并不是她想要看见的,她不想看见以以在自己面前是一副提线木偶的模样。 她只在心里叹息,“以以,听话,我说过的我不会亏欠你的。” 说起过往,宁玉属实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说,也知道谭以蘅其实很介意当初自己选择事业不顾家庭的事情,可那个时候她自己也才进入公司没多久,那位合作方也是好不容易谈下的,她怎么可能会愿意轻易放走。 宁玉又接着说:“其实……当初你妈妈刚” 可是还未等宁玉将话说完,谭以蘅就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因为她根本不想要再回忆妈妈去世那几天的事情,最亲最亲最亲的亲人离世,她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心理安慰和精神支柱,可是宁玉根本不给她面子,也没给谭家面子,那个时候的谭家完全成为了别人的饭后谈资。 “好。”她声音哑得快要听不清楚了。 宁玉缓缓收回眼神,给她盖好被子,随后起身走到书桌边,从蛇皮包里面翻出一张银行卡,她将这张卡硬生生塞进了谭以蘅的手心里面,“拿着吧,密码是你的生日,平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这一次倒不像一年前那样直接推脱,反倒是默默攥紧手心,勉强扬起一抹带着感恩的笑容,“好,谢谢你。” 之后宁玉去了浴室简单洗漱,上了床也没有对谭以蘅再动手动脚的,只是把严沁传来的电子版合同递给她看了看。 谭以蘅两手捧着折叠屏手机,两半展开,都快比她两个手心并在一起还要大了,她仔细地浏览着合同,但奈何合同页数实在太多,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就和下雨前搬家的小蚂蚁一样。 才看了三分钟,谭以蘅就没了耐心,直接一下划到末尾,她知道宁玉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也向来不屑在合同上面搞什么欺诈行为,于是就把手机递还给她,“没什么问题。” “行,明天我让严沁把纸质版合同寄到家里面去,你签好之后放在书房就是。”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用被子裹紧身体,闭上双眼,准备入睡了。 这个时候虽然已经到了九月,但偶尔温度还是会上升,一热起来,这空调还是没有办法歇下来。空调中吹出来的冷风充斥着卧室的每一个犄角旮沓,尽管如此,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煎饼的谭以蘅还是觉得有些热。 额头上渐渐溢出一层汗滴,脸蛋发烫,谭以蘅只好用脚尖将身上的被子踢开了一些。 身边的宁玉见状,伸手捏住被子,将谭以蘅晾出来的肚子给盖好。 谭以蘅难免觉得有些惊讶,她小幅度地扭过头去,只见宁玉已经背过身去睡觉了,想必只是顺手给她盖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一不小心想多了而已。 早上起来的时候,谭以蘅发现枕边人早早就已经离开西郊公馆,去公司上班了。 不过身为宁玉的助理严沁却在公馆门口等候。 是来亲自接她回柏府的。 谭以蘅收回了看向楼下的视线,唰的一声将窗帘拉上,她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就直接下楼了,毕竟这公馆的厨房里面没有任何食材,直接免去了吃早饭的时间。 严沁见她出来了,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商业性假笑,“谭小姐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 她打开后座车门,轻巧地钻了进去,然后系上安全带,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休息。 严沁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那个无精打采的女人身上,不禁心说宁总实在是太不怜香惜玉了,把人折磨得这么憔悴,还不帮忙准备点早饭安慰一下,难怪被离婚了TvT宁总这样是谈不到女朋友的啊TvT “那要不我先去给您买点早饭?” “不用,我回柏府吃就是。” 谭以蘅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十一点的时候她还得要去亚美美术馆参加展览,自然是能节约一点时间就节约一点时间,毕竟昨天宁玉还强迫她请了假,要是今天还迟到了,就该留下一个小牌大耍的坏名声了。 严沁点点头,说:“好的。” 开车之前,严沁从车内的杂物屉里面翻出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联名事项的合作合同,一份是两月“包养”契约。 谭以蘅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这两份文件,她所学的专业和这些毫不相关,关于上面的一些法律阐述了解得并不是非常透彻,所以她只认真看完了那一份契约。 上面的注意事项罗列得非常详细,想必是宁玉一点一点吩咐严沁整理好的。 比如说一切都要听从宁玉的,期间不会发生实质性关系,期间谭以蘅不能和其他女人交往(暧昧也是绝对禁止),每日行程必须告知宁玉等等,如有违规,一切惩罚由宁玉决定,甚至最终解释权也是归宁玉所有。 谭以蘅忍不住在心里面暗骂:真是个可恶的资本家!尽爱剥削我这种善良可爱勤奋努力的劳动人民。 她愤愤不平地握着签字笔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大名,兴许是因为带着百分之百的愤怒,所以“谭以蘅”这三个字被她写得歪歪扭扭,甚至还在“宁玉”这潇洒飘逸的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非常迷你的猪头。 以表示自己窝囊的反抗。 谭以蘅将合同放到副驾驶位上面去,顺便探探严沁的口风,“严助理,宁玉为什么要去调查我妈车祸的真相呢?” 严沁一天里有20个小时都围着宁玉转圈,是除了孔曼之外最清楚宁玉对谭以蘅感情的人,也是最了解宁玉这几年对谭以蘅所付出的人。只可惜自家老板不争气,不仅把婚姻关系都搞丢了,甚至还害得谭小姐记恨起她来了。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禁为自家老板捏一把汗。 既然老板不争气,那就只好她这个好员工争点气了。 “毕竟也是宁总的亲家嘛,也算得上是亲人,所以自然是会去调查的。” “那宁玉是什么时候去查的?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 谭以蘅猜想宁玉应该是在自己走了之后才去调查的,不然宁玉应该会在自己离开之前就拿这件事情做要挟,强迫自己留下来,就像现在这样。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那么当初一开始就篡改了车祸事故报告的人除了谭乔之外,她真的就想不到别人了。 严沁微微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此前宁玉叮嘱过她,让她闭上嘴巴不要乱说。 虽然她非常着急自己老板的婚姻大事,但是她也知道要是真把事情真相说出来了的话,自己这饭碗肯定就保不住了。 于是严沁面不改色地念着早已打好的腹稿,“宁总也是这最近才去调查的。说来宁总一直都对一年前的事情有愧,当时因为工作繁忙,宁夫人那边又总是派人盯着宁总,所以没有办法立刻抽身去调查当初的真相,也没办法在那几天的时间里陪在谭小姐身边。但是宁总当时真的特别关心” “严助理,不必为她说任何一句好话。再说了,那件事情已经揭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去纠结了。” 话说一半,严沁的声音就被谭以蘅强行打断,她只好悻悻闭上嘴巴,然后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黑色的G65在马路上风驰电掣,但却行驶得相当平稳,最后呼的一下停下了柏府那壮丽美观的大门门口,谭以蘅简单道谢之后就打开车门下了车,一推开门,管家就相当热情地迎了上来。 “谭小姐,需要为您准备早饭吗?今天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帮我做一份早饭吧,中午我不在家里吃,一会儿得要去趟美术馆。” 管家笑着点头,“好的,我这就去让厨师给您准备早饭。” 谭以蘅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偌大的别墅中回响,从背影看,她的身形比同身高同年龄的人要消瘦一些,从正面看,她眼下的乌青和总是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人见了都忍不住起同情之心。 她躺在浴缸里面,不断上浮的水蒸气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谭以蘅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本不应该出现的痕迹,那些痕迹虽有水色遮掩,但在此时此刻还是显得格外清晰可见。 宁玉总是没轻没重的,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么多深浅不一的痕迹,事后却没有任何一句关心,有的时候谭以蘅都会觉得自己在她那儿是不是就像一个随时可以用于发泄情欲的玩偶,还是用完就可随手丢掉的那种。 谭以蘅双手捧起一滩清水,狠狠地往自己脸上一浇。 算了,不去想这些了。 泡完澡后,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简约的套装,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简单地用气垫扑了扑脸蛋,之后就只用唇釉涂了一下嘴唇便结束了这次化妆。 恰好这个时候厨师将一盘三明治和一份华夫饼送了上来,三明治中间裹着番茄酱、煎蛋和肥美的培根,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华夫饼虽然只罗列了三块,但每一块都快有一只手那么大了,光是吃一个也够撑饱半个肚子了。 “小胡,下次不用做这么多,我吃不了特别多东西的,以后煮一碗面都成。” 小胡礼貌回应:“谭小姐,这是宁总的吩咐。宁总说您太瘦了,特意叫我们多做一些,不能让您再瘦下去了,甚至还专门请了营养师过来呢!” 谭以蘅听得有些头疼,哪有人对自己的小情人这么好的啊?先是介绍人脉,然后又是塞银行卡,现在还专门搞了个营养师过来。宁玉不会是别有所图吧? “但是不浪费粮食也是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传统啊,你听我的,下次真别做这么多了。” 小胡颔了颔首,先应了下来,“好的,谭小姐。” 待小胡走后,谭以蘅才拿起刀叉享用这么一顿“丰盛美味”的早饭,吃到最后,她愣是觉得自己的胃袋都快要撑爆了。 勉强将三明治和华夫饼吃完后,她便拎着包下了楼,司机小杨因受到了宁玉的强制命令,所以赶忙将打算自己打车离开的谭以蘅拦了下来,说:“谭小姐,我送您去美术馆吧。” 谭以蘅知道这肯定又是宁玉那个狗东西提前吩咐好的,之前她还想着在宁玉身边待两个月应该也没什么,反正之前那两年都已经熬下来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宁玉居然要掌控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各个方面她都安排了人来照顾自己,当然“照顾”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要是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监视”。 她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多谢。” 小杨带着谭以蘅上了一辆银灰色宾利,谭以蘅瞧着这辆车和昨天那辆宾利并不相同,况且此车内部装饰这么的新,想必是才买不久的,不过她记得宁玉一般买车不会买同车型两次。 “小杨,宁玉之前不是已经买了一辆慕尚了吗?怎么又买了一辆?” 小杨对她知无不答,“这辆车是宁总专门买来接送谭小姐您的,因为您之前有一次说过这辆车乘坐的体验挺不错的,所以宁总才会又买了一辆。谭小姐和宁总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最后一句是小杨发自肺腑的赞叹,因为她刚来这里不久,并不知道她们二人之间那点纠缠,所以只凭借宁玉那点三言两语就觉得她们感情深厚。 谭以蘅自嘲似地笑了笑,“小杨,你还是太年轻了,建议擦一擦眼睛,不然以后容易被骗走噢。” “啊?”小杨有些呆滞地发出了疑惑。 “宁玉这个人言行不一,很容易就被她的花言巧语蛊惑,你以为她很善良,很深情,但其实那些都是假的,皮囊之下是一颗冰冷至极的内心,她不善良,不温柔,更不会动心。” 小杨对宁玉并不算得上了解,毕竟刚来不久,况且宁玉也不经常来柏府这边居住,她不知道宁玉是不是真的像谭以蘅说的那般无情无义,但至少她觉得宁玉是一个挺好的老板,不会苛待员工,也比较讲情讲理。 谭以蘅将脑袋靠在坚硬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面,她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给宁玉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能不能不要让那么多的人监视我的一言一行?我说了我不会逃跑的,就算是看在我妈的份上。】 宁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面开会,听着产品经理阐述Smart Ring的详细信息,本来是不打算回复的,但是想到是她发来的,还是将手机翻过来回复。 【痴心妄想。】 她自然是不可能同意谭以蘅的提议的,先不说这确实存在着宁玉不信任她的这一缘由,最重要的是还有别的很重要的原因也导致了宁玉绝无可能答应这个要求。 谭以蘅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后,就没有再继续发消息骚扰对面那位日理万机的总裁了,她摁下电源键,手机屏幕“咔哒”一声陷入黑屏。 宁玉见对方迟迟没有继续发消息过来,有些疑惑地将手机反扣到手边,继续听着经理的汇报。 到了亚美美术馆,谭以蘅站在门口,只能看见稀稀拉拉且各式各样的人头,根本看不清楚墙上挂着的画作。 因为今天是《罪欲》的最后一次公开展览,所以很多人通过微博或者小红书等社交软件慕名前来,这才导致了亚美美术馆人气暴涨。 唐锦丽从人山人海的美术馆里面挤出来后,就笑着对谭以蘅招了招手,“不得不说,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先是有个神秘买家以高于市场价十几倍的价钱买下了你这一幅画,现在这消息传出来又引起了网上的轩然大波,我看你微博粉丝都涨了十几万了,以后的画呀不愁卖了。” 谭以蘅礼貌地笑着道了几声谢,然后就跟着唐锦丽一块儿进了美术馆,那副《罪欲》被挂在了最显眼的那块位置,画中的女人穿着华丽,美艳至极,却满身鲜血地躺在纯白色的浴缸里面。 血腥的鲜红色,亮色的点缀,给人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乍一看甚至有点恐怖。 这是她当初在隔壁大学蹭课的时候得到的灵感,当时那一节课上,犯罪学教授正在讲述现在超前消费正在无形害死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有一个例子中的女孩儿家里情况只能算是中产,因为来到英国留学结识了来自不同家庭的朋友,沉浸在了醉生梦死的奢靡生活当中,却忘了自己本身的经济状况,最后是这些纸醉金迷的东西让她迷失,害她死亡。 也正因如此,谭以蘅才终于时隔一年找到了新的灵感。 原本她并没有对这副画作抱有什么希望,已经快一年都没有画过画了,手艺早就有点生疏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副画作竟然在她目前所有画作当中一骑绝尘,甚至还被一个冤大头以六百万买下。 唐锦丽站在讲台上,单手握住话筒,“很欢迎大家今天能够前来我们亚美美术馆进行参观,《罪欲》在今天之后就不再进行公开展览,既是一种公众的损失,又是一种伯乐的欣赏和占有。不过没有关系,今天我们美术馆请来了《罪欲》的画家谭以蘅,谭小姐。那接下来就有请谭小姐来和大家聊聊吧。” 谭以蘅在出国之前就在国内美术界小有名气,但出国之后几乎陷入了销声匿迹的地步,再加上美术圈迭代更新速度极快,不出几个月就没多少人能记得她了,只有一部分死忠粉还记得。 很多人都以为谭以蘅在经历那些事情之后又销声匿迹这么久,可能不会选择继续画画了,没想到一年后她又带着《罪欲》杀出重围,引来了美术圈的关注,所以今天的展览会上还有记者过来。 她踩着铆钉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踩着阶梯来到讲台上面,谭以蘅从唐锦丽手中接过麦克风,转身大大方方面对着眼前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大家上午好,很高兴一年后还能够携新作和大家见面,当然在不久的将来也希望我还能够带着新作和大家重逢。《罪欲》这幅画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完成的,期间擦掉重画了很多次,甚至一度想要放弃,怀疑自己的灵气是不是已经消失了。但是在那个时候我一个朋友鼓励我,告诉我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坚持着把自己的画作完成,她说在还没有完成的那一刻,都不要仓促地下结论。” 此时有一个记者提问:“谭小姐,请问你刚才话里的朋友指的是你的前妻宁玉吗?前几天有人拍到你和宁总同回酒店房间,请问这是真的吗?” OoO? 这个傻缺宁玉不是说会处理好的吗?怎么这个记者还直接舞到我这个当事人面前了?这个狗东西真是越干越不行了,公司迟早要被她搞垮。 谭以蘅始终维持着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说:“您好,这位记者。我话里的朋友指的是我在国外学习的时候结交的同学,并不是宁玉。其次,您说有人拍到了我和宁玉同回酒店,那么就请您把照片摆出来,若您真拿出来了照片,那么您这个行为属于偷拍,侵犯了隐私权,反之则是在造谣,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我和宁玉现在没有半毛钱关系,也请各路记者不要关心我的私事。” 记者被怼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之后又有几位记者询问了一下谭以蘅关于之后的打算,以及那位出价六百万的神秘买家,谭以蘅一一解答之后,这场见面会才算是结束了。 看见那些记者拿着摄像机离开之后,她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气来,谭以蘅从旁边的纸箱子里面抽出一瓶百岁山,“咔”的一声拧开瓶盖,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矿泉水。 唐锦丽送别记者们之后就回到谭以蘅身边,“等这场见面会被上传到网络上之后,想必谭小姐还要收割一波粉丝吧?谭小姐的下一幅画还是要跟我合作噢,可别因为飞黄腾达了就把我忘了。” 她的这个担忧并不是空xue来风,亚美美术馆并不是北宿最好的美术馆,也不是人气最高的美术馆,如果谭以蘅之后的画能够摸到更高的美术馆展览门槛,一般来说正常人都会选择更好的,这样一来影响力、曝光量都会上升,也更容易吸引到收藏家竞价购买。 谭以蘅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摸到那些美术馆的门槛,自然也不会当面拂了唐锦丽的面子,“放心吧,唐总监,您可是我的伯乐,我当然不会忘了您的。” 唐锦丽闻言只挑了挑眉毛,“一会儿还有个聚会,来吗?”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从刚才唐锦丽说的那句话开始,谭以蘅就很介意那句“见面会会被上传到网络上”这件事情,要是宁玉听到自己在见面会上那般撇清她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在夸赞别的女人,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回去又要怎么安抚这头犯了疯牛病的牛。 索性先去负荆请罪,顺便问问那个照片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处理的。 唐锦丽没有勉强,道了声“再见”后,就和别人一块儿先行离开了。 谭以蘅提前给小杨发了条消息,离开美术馆的时候小杨就刚好开车过来了,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一边关上车门,一边对小杨说:“去Medicine Pulse总部。” 小杨由于早上刚被谭以蘅说过,所以再也不敢明晃晃地磕cp,她强行忍住笑容,平静如水地回答:“好的。” Medicine Pulse在北宿设了一个总部和一个分部,分部面积较小,只租用了CBD一栋写字楼的其中几层,而总部面积偌大,装潢新奇,C字形的双子塔和M形的产品展览馆几乎快要成为南郊的一处地标。 南郊离美术馆有将近一小时的车程,谭以蘅坐着坐着就忍不住睡着了,都已经开始做着美梦了,手心里捧着的手机却忽然嘟嘟嘟地响了起来,她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了自己的美梦。 睁眼一看,只见那来电界面上赫然显示着“宁玉”这两个大字。 谭以蘅猜到她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摁下接听键,将手机靠在耳朵边,“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宁玉放下手里的iPad,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才发布在网络上的见面会视频,“来一趟我公司。”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挺懂事的,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宁玉就直接把电话给掐断了,连给谭以蘅发出一个音节的时间都不留。 谭以蘅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不禁暗骂:挂电话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你。 黑色的车平稳地停靠在了马路边上,后座里的人打开车门,然后又是“砰”的一声关上,谭以蘅仰着脖子看着这占地面积庞大的MP总部,还是没什么变化。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在如同迷宫一样的公司大厦里面转来转去,谭以蘅不似其他和宁玉相识的人,能够有严助理的亲自接送,她每一次都只能自己一个人过来,再一个人离开,甚至作为宁玉妻子的她都还得要预约才能见到。 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总裁办所在的这一楼层,电梯门“滴”的一声向两边展开,总裁办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几个人注意到总裁办来了个客人。 她走到接待台那边,问:“宁总现在在办公室吗?” 接待员工先是询问她是否有提前预约,得到否定答案之后又给严助理打了一通电话,“嗯嗯啊啊”一大堆之后才带着谭以蘅来到总裁办公室。 谭以蘅敲了敲门,没有出声,里面的人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进。” 咔哒一声,门开了。 此时里面还正有一位衣着得体的女生站在办公桌面前,手里捧着几份文件,嘴里好似是在汇报什么工作。 谭以蘅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反手将门关上之后就自觉地坐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去,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热茶,活像这里的女主人似的。 原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才等了几分钟她们就聊完了。 待助理离开之后,宁玉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还没在你这儿见到过。” 谭以蘅款款走到办公桌前,两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那语气就跟质问似的。 “海亚分部的助理Linda,刚调过来的。” 宁玉掀起眼皮,看着谭以蘅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抹胸碎花长裙,外面还套了一件薄如蝉翼的浅蓝色新中式交襟外套,上面的金色丝线绣花平添了几分矜贵,衬得谭以蘅皮肤白皙,气质清雅。 原本看了见面会视频,宁玉有些生气,不明白为什么在谭以蘅心里面自己和她那个女朋友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可是看见她这么一番模样,一时间气全都消了,甚至一瞬间都忘了自己找她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谭以蘅并不知道她心里面那些小算盘,还在纠结Linda这位助理,“海亚分部调过来的?可是你这总裁办从来没有缺过人啊,而且严助理做事得心应手,何必还要专门去分部调一个?” 宁玉垂眸,旋即将手中的文件合上,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谭以蘅身边,“这些工作上面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 “噢。”谭以蘅直视着她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她先于宁玉一步开口解释:“我在见面会上说的那些话都只是用来敷衍媒体的,三分真七分假的,你别上心。” “那我的那一部分是真还是假?” 【作者有话说】 零点更新已掉落,请查收[让我康康] 为了保证夹子排名不特别靠后,所以接下来三天更新时间如下: 10 号也是零点更新,11 号不更新,12 号晚 11:30 更新 之后就是每日早九点更新,也会根据收益和榜单情况考虑要不要双更 顺便聊一聊到目前的这些剧情吧,因为现在的剧情中绝大部分都是从以以的角度来描写的,有些剧情呢也还在铺垫 ing,关于宁玉视角要后面一些才能慢慢展开,因为牵扯到了后面很重要的剧情(没错,宁玉其实是一个很关键的送信息 npc,开玩笑哒[星星眼]),而且从宁玉角度来描述的话,就又是一个新的主线,会导致叙事混乱,也因此大家可能看到现在都觉得很憋屈[闭嘴] 推推预收文呀 1,《参加旅综和前女友重逢了》一本也许甜度大于虐感的娱乐圈旅综轻松文 2,《姐,留个卧室门》一本伪骨,纯为狗血而狗血的一篇短篇 感兴趣的宝们可以点进去看看并点一个收藏噢 第24章 听说 听说 [VIP] 章节简介:不,你有资格置喙 谭以蘅几乎是毫无思考地脱口而出:“假的。” “骗子。” 宁玉心里面跟有一块明镜似的,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虽然把谭以蘅拴在了自己身边,但是她的真心从来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过,宁玉也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强烈的反感和抗议。 但是无论如何, 她都要把人拴在身边,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这样迟早有一天能够让谭以蘅接受自己, 爱上自己。 宁玉将她抱到办公桌上面坐着, 单腿用蛮力撬开了谭以蘅紧闭的双腿, “怎么这么会骗人?昨晚在饭局上你也是那样骗杨教授的,今天又这样骗我, 偏偏说得还挺真情实感的。” 谭以蘅屈辱地张开双腿, 长裙歪歪扭扭地搭在腿上, 显得有些凌乱。 她昨天晚上那些话哪里是在撒谎?那明明都是真心实意的真话。 “宁玉, 你答应了我不会做的。” “放心,答应了你的一定说到做到。” 谭以蘅两手向后撑着桌面,与盛气凌人的宁玉拉开了一些距离,“你就光知道问我的罪, 我都还没追究你的责任。你不是说了会处理好照片的事情吗?为什么还是被那个记者知道了?要不是你自己没有处理好分内之事,那个记者就不会问我,我也不会那样回答了。” 按照她的这么一番逻辑推下来, 宁玉这个兴师问罪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导火线。 宁玉向后退了一步,两手环抱在胸前,冷冰冰地反问:“那你的意思是全都怪我了?” “难道不应该怪你吗?是你自己没有处理好,现在也没给我一个交代, 反倒是牛气轰轰地把我叫过来教训一顿。” 宁玉虽然心里面嫉恨谭以蘅和她那位伦敦女朋友的感情, 但是也不至于因为感情降智, 她在看到见面会上记者提问那一幕的时候, 就已经猜到肯定是有人故意向媒体泄了风声,毕竟严沁做事,她还是相对放心的。 “是有人故意那么做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谭以蘅本来也就没有要插手这种事情的心思,她见宁玉向下弯腰,与自己的距离倏地缩进,赶忙单手撑着宁玉的肩膀,手掌心下是隔着衣料的单薄的肩膀,锁骨相当凸出,看得出来宁玉这段时间瘦了很多。 “你别想在这儿对我动手动脚的,这可是在办公室!”说完这句话,谭以蘅的左手就像是触了电一样赶忙从宁玉的西装上抽离,她有些艰涩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有心思给我聘请营养师那些,还不如给你自己请几个。” 宁玉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梢,眸中闪过一丝短暂的笑意,她这一次力道很轻地握住谭以蘅的手腕,将她那柔嫩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 “你在关心我?还是在拐弯抹角地让我撤掉那些人?” 谭以蘅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唇,方才刚说出那一句话她就后悔了,她好端端地去拐弯抹角关心一个前妻做什么?她还巴不得看见宁玉流落街头,可怜兮兮地端着个破碗找她要饭呢!宁玉瘦了便瘦了,越瘦越好,巴不得直接瘦死算了,她才不能心软! “当然是后面那个!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犯人,你何必要让那么多的人监视我的衣食住行?” 宁玉没有吭声,而是面容平静地将谭以蘅那只被握着的手向下挪动,滑过西装那定制难得的面料,光滑无暇,继而绕到身后,停留在了那一处弯曲的后腰上面。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一日三餐必须要按时吃,去哪儿都要和管家报备,我的电话必须接,还有别揣着坏心思。” 她没有料到宁玉会这么快就松口,有些警惕地盯着宁玉那双凌厉凶狠的像野狼一般的眼神,气势有些虚地试探道:“真的?不骗我?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不骗你。”因为我也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 宁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金色指针已然指向了数字“2”的位置,“我马上有个会议要开,你自己先回去吧。” “好。” 谭以蘅先行一步拎起包离开总裁办公室,刚在走廊上走了没几步,就恰好和那位被从分部调过来的Linda撞上了,Linda刚才脚步匆匆,一不小心撞到了她,更可悲的是怀里的文件瞬间像雪花一样散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Linda先是着急忙慌地冲着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谭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摆了摆手,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过很快谭以蘅就反应过来她话里的一个重点,“你认识我?” 谭以蘅记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Linda,严助理和宁玉自然也是不可能和一个外地分部的助理提起自己的事情。 Linda笑着回答:“一年前宁总来海亚出差的时候,我跟着宁总忙活了几天,也就无意间从宁总那里得知了谭小姐的事情。再说谭小姐的那幅画可是一个网络热点,就是想不知道您也难啊。” “原来如此。”她微微颔首,细想了一下也没觉得哪处地方有问题,于是就没有接着问下去了。 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利落地上了宾利,车辆以最高限速行驶在宽阔展平的柏油马路上面,小杨在开车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来自宁玉的吩咐,让她不必次次接送,只需要在谭以蘅需要的时候接送即可。 回到家后,她拿着手机数着日历,两个月期限到期的那一天正是十一月八日,很凑巧的是,这一天也正好是宁玉的生日。 她在十一月八日那一天设好一个提醒事项,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宁玉的表象迷惑,而把正经事情忘记了。 滴滴滴 放在小圆桌上面的手机屏幕忽然间闪烁了几下,谭以蘅粗略地瞥了一眼,瞧见是来自于银行的消息,这才放下手中的画笔,转而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北宿银行】您尾号8980的账户于2025年9月8日14:05收入1000,000元,余额11,187,000元。 一百万的汇款,看来是宁玉打来的联名费。 谭以蘅将手机熄屏,放回原位,继续坐在画板面前画画。 待到夜晚凉风习习之时,这柏府里面的另外一位女主人才终于肯放下工作,从公司回到自己家里面来了,宁玉换好拖鞋后,便问管家,“她晚上吃得什么?吃得多不多?甜品呢?给她做了没有?” 管家硬着头皮,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谭小姐自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面,说是要画画,不让我们打扰她,晚饭和甜品都还没有用呢。” 宁玉就猜到她肯定不会这么乖乖地听自己的话,她让管家把晚饭热好一会儿送上来,继而就上楼去唯她是问。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不速之客推开,在极其空荡安静的卧室里发出了细微的噪音,谭以蘅一听见这动静,就知道是宁玉回来了。 因为在这个房子里面,除了宁玉之外,别人是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肆无忌惮将门打开的。 谭以蘅将手里的画笔搁置在一边的架子上挂着,以一个旁观人的角度审视画板上这副尚未完成的画作,窗边的流着泪的女人披着暗红色的头纱,手里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面前则是来参加婚礼的喜气洋洋的宾客们。 其实这一幅画画到这个部分已经可以收尾,但是谭以蘅始终觉得还是差了点别的。 这个时候,宁玉忽然间出现在谭以蘅身边,从旁边扯来一根椅子坐下,“又在琢磨新的画作?” “嗯。” 宁玉扭头看向这幅画,画上的女人神情带着点悲怆,但似乎又带着欣喜,她虽然不是特别欣赏得来艺术,但至少眼睛还没有瞎掉,她侧头看向谭以蘅,问:“你这画里的新娘杀掉了伴侣?还是杀掉了自己?” “你这个土鳖什么时候还会看画了?”针对宁玉问的这个问题,其实她也一直都没有想清楚,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迟迟都没有画完这幅画,“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想表达新娘将伴侣杀死,来获得自由,但是当画完之后我又觉得一个饱受伴侣欺辱的女人在现实里要么选择忍气吞声,要么会选择自尽,让灵魂得以升天。” 一个是理想,一个是现实。 谭以蘅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选择哪一个。 “何必要自己选?是理想还是现实,不都是看人心吗?”宁玉说着,抬起左臂,用手轻柔地握住谭以蘅的肩头,旋即便将她拥入怀中,“不如交给赏画的人自己去评判罢了。” 谭以蘅这一次难得没有直接反抗她的亲热,一缕清幽的像竹子一般的淡香瞬间涌进她的鼻腔,这个香味很新颖独特,她此前从未在宁玉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换香型了?之前不是都喜欢花香吗?” 宁玉将力度加重,谭以蘅和她之间倏然连咫尺之距都不再存在,她先是用嘴唇吻了吻谭以蘅的额头,接着才不慌不忙地步入正题,“怎么?你怀疑我去私会?” “我哪里敢怀疑宁总去私会啊?我只是一个你的小情人儿罢了,哪里来的资格置喙?” 夜晚风朗气清,露台对面则是池塘山林,树叶被微风吹得直发出簌簌声响,池塘则是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沙发上面,你靠着我我靠着你,不知道的见了这一幕还以为这是一对神仙眷侣。 就当谭以蘅以为对方不会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时候,耳畔忽有一道清晰明澈的声音落下。 “不,你有资格置喙。” 【作者有话说】 依旧准时掉落[害羞] ps:蹲蹲留言呀[撒花][撒花][猫头] 推推预收文呀 1,《参加旅综和前女友重逢了》一本也许甜度大于虐感的娱乐圈旅综轻松文 2,《姐,留个卧室门》一本伪骨,纯为狗血而狗血的一篇短篇 感兴趣的宝们可以点进去看看并点一个收藏噢 第25章 倒卖 倒卖 [VIP] 章节简介:你想赶我走? 谭以蘅将那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连在一起却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砰砰砰地跳个没完没了。 坏了, 自己这心脏算是彻底练废了,居然会因为宁玉的一句谎话而失控。 她强行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然后笑着反问:“真的吗?那请问宁总身上这股味道从何而来啊?” “是别人的, 不过只是一个合作伙伴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宁玉这番解释在谭以蘅那里并不算得上是一种解释, 不过她并不在乎这些。 与此同时,管家将晚饭和甜点端了上来, 宁玉拜托她放在小茶几上, 随后就揪住谭以蘅的手臂, 像拎小鸡一样将她从露台拎到内室里去。 “不是答应了我的吗?怎么还出尔反尔, 是不是想让我找人24小时不停歇看着你?” 谭以蘅急忙摇了摇脑袋,可以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很不想宁玉反悔。 “那就快吃饭吧。”宁玉无可奈何地说着。 她有些疑惑地垂下脑袋,盯着宁玉递过来的勺子,继而几不可查地掀起眼皮看向宁玉的那张脸, 依旧是冷冰冰的,毫无温度可言,谭以蘅生怕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 于是赶忙收回眼神,然后从她手中接过筷子,抱着那一碗咖喱椰子鸡饭啃。 谭以蘅抱着碗吃了多久,宁玉就在旁边坐着陪了多久, 只不过是一直在看着手机忙着回复工作消息。 她用小叉子一点一点地撬着拿破仑吃, 看着宁玉一直都在盯着手机屏幕看, 自己也忍不住偷偷瞟几眼, 可是还没有看清楚宁玉手机上面的内容,就被当场抓包了。 谭以蘅一抬眼就直接对上了她那双冷冽的视线,吓得慌慌张张就把没吃完的拿破仑丢在茶几上面,“我我我我我,我肚子疼,我要去上个厕所!” 然而,她还没有迈出第一步,就被宁玉给硬生生地拽了回来,谭以蘅万念俱灰地阖上双眼,心说宁玉一会儿不会又要强占了自己吧?虽然说有那一纸契约,但宁玉干的狗事儿可不少,也不差这么一件。 “慌慌张张地跑做什么?我又没打你骂你,就这么害怕我?就只是看你一眼,你都要吓得屁滚尿流?” 宁玉强迫她坐在自己身上,看她一直闭着嘴巴不说话,不满地用手掐了一下谭以蘅的侧腰,语气中隐隐藏着不耐和愤怒,“说话。” 谭以蘅两手紧紧抱住肚子,五官皱得像是一个小老太婆一样,佯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模样,“我真的只是想要上一个厕所。” “那你现在就去厕所,我看着你上。” 听后,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万万没想到这宁玉居然这么变态恶心,竟然想要看着她上厕所! 谭以蘅硬着头皮把这出戏演下去,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去床上休息一下就行。” 宁玉一眼就识破了她这粗制滥造的演技,不过也并不打算直截了当地拆穿,而是一手托着她的脊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将她轻柔地放在了床上休息。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疑神疑鬼的,也别提红颜知己什么的。” 窝在被窝里面的谭以蘅没理她,只是一味地装睡。 等宁玉一会儿去书房忙工作之后,她一定要狠狠揍几下宁玉的枕头,不不不还得要扔在地毯上多踩几下才行! 可是脚步声并没有渐渐消失,反而是愈加清晰,接着忽然消失,谭以蘅感受到床的另外一半边向下塌了一些,心如死灰地阖上双眼,然后准备面对现实,将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拉下来。 “你今晚怎么不去书房忙工作?” “最近公司上没有什么事情。” 宁玉记得此前孔曼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兴许当初真的是她太忙于工作,导致忽略了谭以蘅的感受,所以她这次也想要腾出点时间多陪陪谭以蘅。 不过宁玉瞧着她这种反应,似乎是并不想要让自己陪着她。 “你想赶我走?” 谭以蘅面笑心不笑地说:“哪敢啊?” 宁玉单手从背后抱住谭以蘅,手掌心在那略微圆润的肚子上面轻轻摩挲,谭以蘅有些不太适应地小幅度扭了扭身子,可是尚未挣脱,就咻的一下被迫转了个身。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心里面各自揣着心思。 宁玉的视线滑过谭以蘅的全身,那双手,那张脸,许诚青都曾拥有过整整一年的时间。本以为谭以蘅回来以后,会像曾经那般轻而易举地将她也给放下,但宁玉仿佛低估了对方,也似乎高估了自己。 “这么不喜欢我的触碰?是还想要留着清白去见你的女朋友吗?” “我还有什么清白?”明明早在重逢那天就没了。 宁玉听得出来她的语气带着点责备的意味,可是她心里面再不满又如何?再想要和她那个小女朋友在一起又如何?反正人在自己身边,死都逃不了。 “这周天就要去杨教授那儿吗?” “这周天杨教授有事,下周才去。” 宁玉轻轻“嗯”了声,就没接着问了,躺了没多久又出去接了一通电话,电话打了很久,想必是和工作有关的。 谭以蘅翻过身去,眸中只有那个被银色月光包裹住的那个女人,宁玉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家居服,一个人站在月光下通话,倒是显得有点清瘦,但谁也想不到一个背影看着温柔孤寂的人居然长着那样一张冷漠的脸蛋。 大约隔了半个小时,宁玉才面带不耐地挂断电话,她转身走进内室的时候,正好瞧见谭以蘅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赶忙钻进被窝里面去,她掀起被子上了床,屋内安静,只能听见被子发出的摩擦声和细微的呼吸声。 宁玉知道她没睡着,也猜到她定然偷听到了部分谈话,不过没有过多追究,只是抬手将谭以蘅身上的被子掖好,漫不经心地说着,“早点睡吧。” 谭以蘅不知道她方才出去接的是谁的电话,不过她觉得应该不是工作电话,因为她听见宁玉说“少管我的私事”“没有感情”这几次词眼,她很好奇是和谁通电话才会说出这样的几句话来。 她因为此事,心神不宁了一整晚。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都没什么事可做,闲得无聊的时候就约着容月去商业圈那边逛逛,然后拿着宁玉给的银行卡到每家店都去刷刷刷。 宁玉看着每隔半个多小时就收到银行卡付款消息的手机,才堪堪不到半天时间,就花了六位数,但她也只是笑笑就关上了手机。 但谭以蘅不是单纯地花宁玉的钱买奢侈品,她最终目的是要把这些奢侈品转移成自己的财产,于是她拿着刚出专卖店的奢侈品转头就去了二奢店当掉。 容月看着那些像宝格丽一样刚出专柜就打骨折的奢侈品被卖掉,心里面疼得像是有把匕首在刮,“何必呢亲,你直接跨行转账不行吗?” “我只是不想让宁玉知道而已,好歹要跟她搭伙过两个月的日子,我肯定得要搜刮一些羊毛才是。” 老板喜滋滋地从她手中接过那些全新的奢侈品,然后爽快地付了款。 谭以蘅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反正这成本价也不是自己出的,就算一些奢侈品打了骨折,自己倒也半点不亏。 之后宁玉还问起过这件事情,拿着流水足足有将近百万的银行卡日结账单晒在谭以蘅这个罪魁祸首面前,开口就问:“你是去买了一辆小车?” 谭以蘅没说实话,只是说去爱马仕买了个包和很多个配货而已。 宁玉当然也没有多问,一是不过花了区区几十万而已,二是这张银行卡本来就是她拿给谭以蘅平时随便花的,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一转眼到了要去杨教授家里上课的那天,谭以蘅很早就起床捯饬自己,毕竟是去老师家拜师学艺,自然是万万不能怠慢的,她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杨教授家。 杨教授的家位于二环,内部装潢多是采用上个世纪那种中式复古的风格,甚至还有专门的一间画室,里面挂着很多杨教授过往一些不对外售出的画作,每一幅画都是风格迥异的,有像毕加索那样的抽象画,也有像莫奈一样的印象画作。 不过杨教授最擅长的便是油画,绘画风格大多趋近于莫奈,包括那副闻名遐迩的画作也是油画。 杨教授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我听宁玉说,你之前去伦敦的一所艺术学院进修过?” “对,还去旁听过几节犯罪学的课。” 杨教授听后微微颔首,“难怪我看你画的那副《罪欲》和你之前画的那些画的风格都不一样。画作既能反映出某一特定时间的社会现实,也能反映出那个时候画家的心理状况。你的事情,我从宁玉那里听说了不少,不过你可千万别怪她,她本来对我守口如瓶,是我非要她说的。” 谭以蘅浅笑着摇摇头,只是不知怎的,胸口竟觉得有些发闷,心里泛起点点苦涩。 明明宁玉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愿意做。 现在又搞这一套,这是何必呢? 杨教授将她带到画室里去,画室里面安静异常,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她先是让谭以蘅用铅笔简单临摹了一副《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虽然只有大概的框架,没有上色,没有勾勒,但却能看得出来一丝“死板”,也就是说没有灵气。 像《自由引导人民》那副画作,虽然画中元素并不太多,颜料颜色不算丰富,但是却栩栩如生,能让世人透过一副静态的画作看见一帧帧动态的七月革命。 但是谭以蘅现在的画作虽然有掺杂着自己的思考,但是还是带着一丝框架感和束缚感,显得有些空洞。 画室中只有一扇半圆形的窗户,窗外由明亮的天空渐渐化为火红色的一片,大地金光粼粼。 啪嗒一声,谭以蘅将手里细长的铅笔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面,认真地盯着面前被修改了无数次的临摹画,线条简洁柔和,纤夫们的面部表情更加生动真实了一些,好似脱离了现实和画作的鸿沟,两者渐渐并在一起,成为同一个世界观里的事物。 杨教授一边将画室的门打开,一边回头对正在小心翼翼把画稿揣进包里的谭以蘅说:“你这小女娃天赋还是不错的,也肯学,假以时日肯定能闯出点名堂。以后啊也不用那么早就来,准时到就成,如果要请假最好是提前一天告诉我。” 谭以蘅将合金包扣扣上,“好的杨教授。” 因为杨教授有个习惯就是在画室里面不能放着容易倾洒的饮料以及各种各样的零食,包括手机也不能拿进去,要保证画室的安静,所以当谭以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时,发现消息中心的消息多得一整个屏幕都显示不完了。 不过大多数都是微博、小红书这样的社交APP的推送,除此之外便是容月和严沁的微信消息,以及宁玉的两通电话。 在这三个人之间,谭以蘅丝毫不需要花费权衡的时间,下意识就给宁玉回拨了一通电话,毕竟得要先把老虎给安抚好了,自己才能有安静日子过。 可是宁玉那边一直都在显示忙碌中,久久都没有人接听电话,大约过了两分钟,谭以蘅才因耐心告罄而掐断了电话。 随后又点开微信,只瞧严沁发来了两条消息。 【谭小姐,宁总邀请您今晚八点在源汇楼吃饭。】 【谭小姐,宁总现在在开会,可能无法及时回复您的消息,如果您有空同宁总去吃饭的话,请直接回复我,我会替您转告的。】 最后这一条消息是在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难怪宁玉没有接听她的电话,搞了半天是在开会。 正好谭以蘅在画室里面泡了老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了,想着有人请客吃饭,不去白不去,于是就答应了。 她回复:【麻烦严助理告诉宁玉,我会去的。】 严沁回复消息很快【好的谭小姐,宁总希望您能够先来总部一趟,到时助理Linda会在公司大堂等候您的。】 既然严沁话都说到这里了,那谭以蘅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 她简单回复了一句“好的”,就向杨教授道别。 这个时候恰逢下班高峰点,附近叫车人数都已经多到三位数了,谭以蘅在马路边上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叫到一辆网约车,渐渐进入秋天的北宿比邻近几个省份都要冷一点,有些省份此时此刻还有三十多度,北宿就已经只有二十多度了,降温速度堪比火箭发射。 幸好谭以蘅今天身上穿的是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衣,才能与空气中逐渐浓厚的冷气隔绝。 网约车呼啦呼啦朝着她的定位地点驶来,谭以蘅绕到车头核实了车牌号码和车型后才上了后座。 谭以蘅百无聊赖地刷着小红书上面的八卦帖子,突然“嘟嘟嘟”几声横插进来,手机屏幕立刻跳转成了宁玉的来电界面,她摁下接听键,“喂?” “到哪儿了?” 她扭过头看着窗户外面飞速掠过的建筑物,即使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北宿人,但却根本不知道这具体是哪里,谭以蘅有些惭愧地说:“不知道。” “我刚开完会,在办公室里等你。” “好,我知道了。” 谭以蘅挂断电话,耐心地等待着网约车驶向目的地。 Linda大概是怕她贵人多忘事,担心她忘记自己长什么模样了,于是还特意在马路边上等着,瞧着谭以蘅从车上下来之后,连忙笑脸盈盈地上前迎接。 “谭小姐,您好。” “你好,严助理不是说你在大堂等着我吗?怎么站在马路边上等我?” “这不是怕您忘记我长什么模样了嘛,索性就来马路边上等您,不然一会儿可不好向宁总交差。” 谭以蘅礼貌地笑着回应:“这里风大,我们快点进去吧。” 路上,有不少公司员工都向Linda打招呼,这种种都被谭以蘅看在眼里,心说看来这位Linda助理确实是很有能力,才能从分部被调到总部的总裁办来工作吧。 Linda带着她来到员工专属电梯面前,继而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张卡,放在墙上的感应器上面滴了一下,电梯门霎时缓缓打开。 她摁下总裁办所在楼层按钮,很自然地开启话题,“谭小姐今天来公司是和宁总商谈联名合作的事情吗?” 大概是因为想着Linda是宁玉身边的助理,所以谭以蘅对她并没有非常强烈的防备心,但也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哦不是,宁玉让我先来一趟公司,然后再一起去参加个晚饭局。” Linda听后微微颔首,并未刨根问底。 其实去往宁玉办公室的路,谭以蘅已经摸得门清得很,之前严沁说让Linda来接她的时候,心里头还有些疑惑,一时间搞不明白宁玉在打什么算盘。 Linda将门推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朝着里面正埋头工作的宁玉说:“宁总,谭小姐到了。” 宁玉翻阅着手里的策划案,哗啦一声格外清晰,继而不抬头道:“嗯,让她进来。” 谭以蘅进去后反手将门关上,她熟悉地拉开办公桌面前的椅子坐下,狐疑道:“你今儿个怎么想着让Linda来接我?” 【作者有话说】 以以:某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思考)最好是别揣着什么坏心思 宁玉:她想赶我走?她居然想要赶我走?(震怒) 之后就是每天早晨九点更新啦[抱抱] 段评已开(才发现原来没有开段评[爆哭])我说怎么大家都不爱发段评呢 第26章 搬走 搬走 [VIP] 章节简介:所以是想要把她藏起来吗 宁玉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不疾不徐地反问:“我听说上次Linda一不小心撞到了你?” 她不知道宁玉怎么突然间又把话题引到了好几天前的事情上面,即使腹中满是疑惑,但还是老实巴交地回答:“对啊, 怎么?人家只是一不小心撞到我的,你不至于要把人家扔回分部吧?” 可是宁玉听完这一番话之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她真想要把Linda丢回分部, 只怕也丢不出去。 “今晚的晚饭是我们两个人吃?还是有别人在?” “当然是有别人在, 带你去认识几个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 宁玉将鼻梁上架着的无框方形眼镜取下来, 慢条斯理地放回眼镜盒里面, 接着便是“啪”一声将文件关上,“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谭以蘅跟在她身边, 有些踌躇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 “谢谢。” “不用, 我说了的,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因为我爱你,哪怕你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 我也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车库虽然面积广阔,但好在每一处停车位都是个人专属的, 所以说很快就来到了那辆宾利面前,谭以蘅一声不吭地上了车,一路上车内都陷入了一种异常寂静的氛围。 宁玉开车的时候本就不太喜欢和别人搭话,顶多只会接听工作上的重要来电。 谭以蘅和她之间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万万不可能主动搭话的。 银色宾利一气呵成地被停进停车位里, 车内同时响起一阵安全带被收回时划过空气时的声音, 在打开车门下车之前, 谭以蘅忽然冷不丁地问:“还是要扮演恩爱伴侣吗?” 原本宁玉是想要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的,但是一想到上一次谭以蘅扮演得那么勉强,转念一想还是觉得算了。 “这次不用,都是几个朋友,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 源汇楼这家传统中餐馆是在北宿扎根了好几十年的老字号了,整体装潢还是保持着一种传统的中式风格,一进去就仿佛穿越到了古代的食肆酒肆。 谭以蘅之前只来这里吃过一两次,但因为嫌每道菜实在太贵,而且有的菜并没有意想之中的那么美味,于是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也不知道这一年过去,店里的厨师有没有精进一下厨艺。 侍应生见宁玉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相当殷勤地来到宁玉面前,两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莞尔一笑道:“宁总晚上好,二位请跟我走。” 宁玉定的包厢在五楼那间风景最好、屋内最宽敞的房间。 里头几位早早就到的朋友瞅见门开了,纷纷站起身来,探头去看看如今宁玉和她那位前妻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谭以蘅大大方方地朝着她们打招呼,宁玉则是贴心地先给她拉开餐椅,她小声道谢之后就从顺如流地入座了。 宁玉以此向她介绍面前的几位客人,“孔曼就不必多说了。这是万书雅,现在正在经营一家美术展览馆;这是黎青,正负责家里面的广告公司;然后这位是舒晗,跟你一样都是画家。” 孔曼略有不满地向宁玉抱怨,顺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一下餐桌上有些僵硬的气氛,“怎么我就是不必多说?我也是很有介绍的必要的。” 宁玉连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她半秒,眼里仿佛只容得下谭以蘅一个人,她扭头问,语气尽量放得温柔平和,“记住了吗?” 谭以蘅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又不是傻瓜当然记得住,随后她便举起酒杯,正欲起身和那几位敬酒,却见对方率先举着酒杯起身。 按理说她作为“巴结”对方的人,应该由自己主动打招呼和敬酒,以表示自己的礼貌和诚意,不过她心里面也很清楚为什么此时此刻这种情形却颠倒了过来,那是因为她们都看在了宁玉的面子上。 不过谭以蘅也不是那种给脸不要脸的人,再者宁玉主动给自己介绍人脉,无论是看在谁的面子上,都是对她自己利好的事情。 她应该做的,便是好好把握住这泼天的富贵。 谭以蘅同她们分别碰杯之后,便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我可得要拜托各位多多照拂一下,可千万别嫌我烦哦。” 万书雅先是瞧了一眼宁玉的脸色,旋即才莞尔一笑,“自然不会。谭小姐的那幅画我也特意去美术馆欣赏过,确实是不俗。” “多谢万小姐的夸赞。” 宁玉要开车,所以并没有饮酒,反倒是谭以蘅和万书雅她们几个人来来回回喝了不少酒,谭以蘅酒量不算很差,但也没有达到海量那个地步,她面前的玻璃酒杯已经满了又空了好几次了。 孔曼见她们几个聊得那么开心,于是就端起酒瓶,打算再给她们满上红酒,可是还没给谭以蘅的酒杯满上,她的动作就被宁玉给硬生生瞪了回去。 没办法,她只好悻悻握着红酒瓶坐回原位,孔曼张了张嘴,正欲说点什么,但手边反扣着的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不得不先拿着手机,到露台那边去接电话。 谭以蘅歪歪扭扭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面,但因为椅背顶部呈坚硬的弧形,靠在上面有些硌脖子,只好低低地垂着脑袋,垂久了,脑袋就开始发沉,脖子也有些受不住。 宁玉见状,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歇息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谭以蘅听到她这个提议之后,没有多想就直接靠在了宁玉的肩膀上面。 一股清香味扑鼻而来,闻起来倒是有点像古驰那款绮梦栀子,是一款浓淡相宜的花香香水,谭以蘅倏地觉得靠在她身上还挺安心的,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但是因为她们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健康正常的关系,所以又显得这种安全感像是偷来的。 “真的很感谢你,宁玉。” 谭以蘅悄悄地说。 宁玉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万书雅是才不久回北宿的,和宁玉是高中同学,感情联系并不算非常紧密,所以昨天宁玉联系她的时候,都觉得甚是惊讶,也是看在宁玉的面子上才来的,不然谁会去参加一个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举办的饭局。 她一直以来都听说宁玉身边没有个可心人,哪怕之前结过婚也只是为了利用谭家的产业,可是万书雅今儿个瞧着宁玉为谭以蘅铺路的模样,觉得那些传言也不能全信。 她用红酒将自己的杯子满上,刚准备伸出手和谭以蘅碰碰杯,却被旁边的黎青给阻止了,万书雅略带不解地看着她。 黎青哼笑一声,解释说:“没必要去太巴结谭以蘅,现在谭家被她那位小姨把控着,她在谭家已经说不上半点话了。而且你别看她现在沾着宁玉的光,过不了多久宁玉就该把她甩了,只是玩玩儿而已,你也不用浪费那个心思。” 话是这么说,但万书雅却觉得她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外界所传的那么差,而且结交朋友也并非一定要看中家世。 万书雅没听她的劝告,一意孤行地冲着谭以蘅举杯,“谭小姐,希望以后我的展览馆也可以有幸展出你的画作。” “感谢万小姐,等我画好下一幅画作之后,还望万小姐不要嫌弃。” “自然不会。” 谭以蘅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两手捧着发红的面颊,她低头盯着碗里还没有吃完的菜,今天晚上的肚子全都被红酒给填饱了,导致这么美味的饭菜都无福消受。 想想还觉得怪可惜的。 孔曼接完电话后从露台走进来,匆忙的脚步直奔宁玉,宁玉见此情形便清楚她的来意是什么了,于是从椅子上镇定地站起来,与孔曼一同到了门外说话。 谭以蘅一脸懵逼地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要不是看在这里还有别人在,她铁定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不过这两人的交流时间比她想象中要短很多很多,大概只聊了一两分钟,就推开门进来了。 但她瞧着这两人的脸色都比先前出去的时候要凝重几分。 谭以蘅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宁玉抢先一步说:“先跟我回家。” 宁玉简单和其他几人交代了一声,就揪着谭以蘅的手臂往外面走,慌慌张张的,弄得谭以蘅愣是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还没有搞清楚就被带走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回家了?” 宁玉没有和她解释很多,一是因为说来话长来不及解释太多,二是这种事情也没有很大的必要同谭以蘅说,免得她有什么别的心思。 她只是挑着重点简单说:“我送你去南雅公馆住段时间,柏府那边的行李我已经叫严沁去收拾了。” “南雅公馆?”谭以蘅并不知道宁玉名下还有这么一套房产,不过想着也有可能是在离婚之后买的,于是就没有多问,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搬走,“为什么现在就得搬走?明天不行吗?” 她不可置否地说:“不行。” 谭以蘅被她塞进车里乖乖坐着,她瞧着宁玉面色有些阴沉,所以没有把满腹疑惑直接宣之于口,只是在心里面默默地琢磨着。 她知道南雅公馆算得上是北宿数一数二的私人名宅,并且因为坐落于郊外,所以占地面积广阔,各项设施皆是齐全,但缺点也很显而易见,附近基本上没有多少吃喝玩乐的地方,而且还没几个邻居,住在那里除了能够彰显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什么好处都没有。 南雅公馆比原先住的柏府都还要偏远一些,已经几乎要逼近机场距离市中心的距离了。 思来想去,谭以蘅觉得宁玉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害怕自己住在柏府会被发现,害怕这段名不正言不顺的黑暗关系会被揭露,从而坏了她宁玉的名声。 宁玉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只注重自己利益的人,做出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来也是人之常情。 谭以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她也不并不希望有人发现这样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这倒算得上是遂了她的愿望。 前方路口绿灯转红,车辆平缓地停在了柏油马路上,这个时间段通往郊区的马路相当空旷,周围的建筑物也渐渐变少,夜晚风声呼呼,四周寂静无声,路灯发出的银白色灯光洒在了谭以蘅的醉容上面,倒显得有些孤孤单单的。 宁玉缓缓收回眼神,她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轻柔地披在了谭以蘅身上。 谭以蘅因为她的动作而瞬间惊醒,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滴,自从谭韫去世以后,她的睡眠就变得又浅又短,一晚上大概只能睡个三四个小时,还特别容易被外界的风吹草动惊醒。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内心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了一些,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宁玉此前从未对她这么细心过,哪怕是之前尚有法定婚姻关系在,也从未见宁玉带着她去结交过一些相关的人脉。 她在想,宁玉若是真的只是想要和她随便玩玩,何至于这样做呢? 谭以蘅看向她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疑惑,踟蹰片刻,还是一鼓作气问道:“到底是为什么要突然搬到南雅公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而且我记得南雅公馆之前是被某个人以1.7亿拍下来的,你又是怎么买下来的?” 针对这三个问题,宁玉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而且回答得还相当含糊不清。 “南雅公馆那边更安静一些,人少,方便你采风画画。” 谭以蘅:OoO!!! 呵呵,狗女人,居然拿一模一样的理由来糊弄我! 宁玉的敷衍让她在心里默默地坐实了那个猜想宁玉是担心被人发现,所以才把她藏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公馆里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掉落二更[撒花] 之后如果营养液灌溉比较多的话,也会考虑加更的[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27章 怪异 怪异 [VIP] 章节简介:真的要拒绝我的好意? 到了南雅公馆, 门口早早就有佣人在等候了,管家笑着迎接她们两位,随后便带着她们来到二楼的房间, 卧室一人一间,相比起宁玉那间卧室, 谭以蘅那间更加宽敞明亮, 窗外景色也是一流。 假山流水, 树木丛生, 百草丰茂。 可是再好的景色却也难以消磨掉谭以蘅心里面那点疑虑和郁闷。 “你是不是不会经常到这里来住?” 宁玉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嗯, 但大多时候还是会过来看看你, 你也别想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动什么歪心思。” 谭以蘅没有回答, 想想也是, 这里离MP总部有十万八千里远,况且她们之间又没有任何感情,宁玉自然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和必要性。 不过转念一想,她不住在这里倒是挺好的, 至少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跟谭以蘅聊完之后,宁玉就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客厅,她并不好奇宁玉是要下去做什么, 所以没有偷偷跟在她身后去偷听。 今晚月色美好,阳台上的鲜花也争奇斗艳,谭以蘅弯腰欣赏这些鲜艳的花朵时,视线却猛地顿在一处, 她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虞美人的花瓣。 她记得宁玉是非常不喜欢鲜花的, 尤其是虞美人, 但并不知道其中缘由。 为什么现在又在这里种上了这么多的鲜花? 这是狗改掉吃屎了? 谭以蘅只是在心里短暂地疑惑了一瞬, 就没有顺藤摸瓜地思考下去了,反正她又不在乎宁玉,关心那么多关于她的事情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片刻后,宁玉端着一碗醒酒汤上来,她将白碗放在了茶几上面,却刚好撞见谭以蘅正在四处踱步,打量这套房子。 南雅公馆已经修筑了很多年了,虽然从外面看上去比较老旧,但所幸屋主爱屋心切,将这里面打理得很是干净,而且谭以蘅发现这间房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很久没有住人的。 “在看什么?”宁玉冷不丁地问。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房子?”谭以蘅还是不免有些困惑,她单手抚着如宫廷般典雅华丽的墙壁,“我记得南雅公馆不是在前几年被一个私人买家拍下来了的吗?一般来说,能豪掷千金买公馆的买家都不至于才只过几年就转卖给别人吧?” 宁玉面不改色地说着,“那个私人买家我认识,前年移民到国外去了,我看这套房子还挺不错的,冬暖夏凉,就让她卖给我了。” 谭以蘅看她这表情,听她这语气,似乎并非是在撒谎,于是就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了,她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热乎乎的醒酒汤,在宁玉那双严肃冷冽的目光下默默将醒酒汤一饮而尽。 “那我这两个月就要一直躲在这里了是吗?” “目前这段时间就先在这里住下吧,之后要是有机会就带你回柏府去住。” 对于住哪里,谭以蘅并不在乎,她只是单纯地好奇宁玉为什么会突然间把她带到这边来住,先前宁玉和孔曼出去究竟聊了些什么? “放心,我会在这里好好藏着的,不会被别人发现。” 听着她一口一个“藏着”“躲着”,宁玉眸中霎时掠过一丝寒光,冷冽而又凶狠,但转瞬即逝,她很快就伪装好了自己的情绪。 严沁办事效率极快,不出一个小时就把行李从柏府运到了南雅公馆来,不过谭以蘅发现这些行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自己的,几乎没有宁玉的部分。 看来她的的确确是不会在这里住下。 见状,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谭以蘅从严沁手里接过行李箱的时候,转身瞧了宁玉一眼,眸中掺杂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上楼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之后,谭以蘅就直接累趴在了床上,甚至因为喝酒喝多了而开始犯懒,连澡都不想洗就想要直接睡觉了。 只可惜当她低头闻到自己身上那一股极其难闻的酒臭味之后,还是在心里面默默地打消了那个主意,认命地去拎着睡衣去浴室冲澡。 从浴室中出来后,本来是要直接上床休息的,但是脚步却鬼使神差地朝着外面的走廊走去,她两手搭在栏杆上面,向下俯视挑高式客厅,视线四处挪动,好似是在搜寻某个人的踪迹。 旁边的一位佣人注意到她可能是需要什么帮助,于是赶忙走过去询问:“谭小姐,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忙吗?” 谭以蘅倏地回过神来,她笑着摆摆双手,“没什么,我就是想要问一下宁玉去哪里了?” “宁小姐已经离开了。” 她神色平静地颔了颔首,顺口道了声谢谢,之后就转身回到卧室,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 宁小姐?我记得柏府和悦湾那边的佣人和管家一向都是称呼她为“宁总”的,为什么这里的人是称呼她为“宁小姐”? 谭以蘅脑袋容量有限,一时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而且因为大脑思考过载,所以现在脑袋又疼又闷,她平躺在床上,将被子掖的严严实实,刚准备睡觉,却又接到了一通来自容月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后就打开扬声器,然后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自己则是阖上双眼,一边酝酿睡意,一边跟那头的容月说话:“怎么了?” “我靠,你和宁玉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怎么她还要帮着你介绍人脉什么的?你别告诉我,你和宁玉重修于好了?” 那头容月的声音气势高昂,一下子就把谭以蘅给吓醒了。 “你听谁说的?” “我跟你说,你可别想跟我装傻,这消息可是我从我姐那里打听来的,孔曼可是我姐的联姻对象,这消息断然不会有错。” 这几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围绕着宁玉,她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谭以蘅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旋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跟她重修于好?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吗?更何况这根草还是那么难吃的一根草。” “真没走心?那宁玉凭什么要给你做这些事情?” 这个问题其实她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谭以蘅也知道宁玉不是那种善良的慈善家,对她而言没有半点利好的事情是不会费心思花时间去做的,也正因如此,宁玉在这个圈子里面的评价两极分化。 和她相似的人会很欣赏她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的性格,和她不相似的人会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冷漠无情了。 此时此刻,谭以蘅只暂且当她是想要弥补。 不过和容月解释的时候,谭以蘅只是笑着说:“没走心,只是走肾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容月心里面顿时都不堵了,只要不是走心,走什么都行。 她真的特担心自己这好闺蜜会再次被宁玉给骗到手,然后又被狠狠伤害,还因此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怎么把谭以蘅从柏府强行带走。 容月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反正你可别再那么容易被宁玉给骗了。” “你放心吧,我都是已经被骗过一次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那么容易被骗?” 谭以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就陷入了一阵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一点钟了。 睡了这么久,脑袋不仅没有清醒半分,反而还更加昏昏沉沉了,她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两手捧着手机,查看着微信里的消息。 宁玉并没有给她发半条消息,都是容月一直在给自己发消息,然后分享一些好玩的网络有梗小视频。 谭以蘅自然也不可能主动给宁玉发消息,她匆匆回复了容月几条信息之后就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然后下楼去吃午饭。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送点什么东西给宁玉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说不定宁玉看在她这么诚恳的份上,下一次还能够给她带来什么好的资源呢?或者说能够向她坦白自己和孔曼究竟在商量什么。 虽然说这样有种潜规则的感觉,不过好歹是宁玉先来招惹她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吃完饭后,谭以蘅拜托厨师去购买了几样食材,待厨师满载而归后,她便照着小红书上面的教程来制作芒果味的麻薯条,一个小时后不仅厨房被炸得差不多了,就连谭以蘅脑袋上的头发都被抓得不成样子了。 为什么视频上面看着那么简单,怎么自己做起来就难如登天? 不过好在有厨师扭转乾坤,最后的成品倒不至于看起来那么没有卖相。 谭以蘅瞧着时间也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于是就打电话让小杨开车过来接她一下,随后便提着饭盒袋匆忙离开南雅公馆,纯黑色的迈凯伦在马路上面疾驰而去,继而“唰”的一声一个漂移甩在了MP总部公司门口。 下车之前,她顺道叮嘱小杨一句,“你不用在这里等着我,现在也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吃晚饭吧,到时候我自己打车回去。” 小杨表面云淡风轻地应了一个“好”字,但其实心里面早就已经心花怒放了,心说:夫人心肠真是太好啦!!!宁总此生能得此一夫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死一万次都值得啊!! 这一次谭以蘅去总裁办的时候并未瞧见Linda的身影,想必是去忙碌别的工作了,她抬起手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门,大约过了一分钟才听见里面的人说:“请进。” “宁玉。” 听见这道如此熟悉的声音,宁玉的视线立刻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挪到了谭以蘅身上,“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麻薯条。”谭以蘅将饭盒袋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淡,“我自己做的。” 听及此,宁玉忽然有些失落地收回眼神,随即又摆出一副冷淡的公事公办的态度,她当机立断地拒绝了:“我不喜欢吃甜食。” “你就尝一下呗,真的是我亲手做的,就是很单纯地想要感谢一下你对我的帮助。” 见她还是不为所动,谭以蘅就冷着脸将饭盒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真的要拒绝我的好意?” 【作者有话说】 宁玉:她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食,为什么还要给我做?果然,她根本就不在乎我,根本就不爱我,心里面只牵挂着那个大陆彼岸的女朋友[愤怒][愤怒][愤怒] 谭以蘅:让我想想一会儿怎么套话呢[捂脸偷看] 第28章 偷听 偷听 [VIP] 章节简介:总之不要连累到我 宁玉从繁杂的文件中抬起头来, 她盯着谭以蘅那双认真的眼神看了几秒后还是忍不住心软一次,她无奈地将面前的饭盒袋打开,将里面装着麻薯条的盒子拿出来。 盒子里面放着六条有拳头那么粗的芒果麻薯条, 但凡是个胃口小的就是只吃一个都能吃饱。 宁玉环顾袋子左右,“怎么没有刀叉?” 谭以蘅从袋子里面掏出一个一次性手套, “呐, 用这个, 别穷讲究。” 无奈之下, 她只好将手套戴在自己手上,拿起其中一个麻薯条, 咬下去一口, 软糯可口, 甜腻腻的, 味道不算很差,但是宁玉并不喜欢吃这种黏黏的甜食。 宁玉一边吃着麻薯条,一边在心里面打着别的算盘,谭以蘅发现她的脸色有些阴沉, 于是问:“你怎么了?是我做的太难吃了吗?” 谭以蘅害怕她被自己毒死,到时候谁还来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啊? “味道还不错。”她微微蹙起眉头,不知是因为这道甜品, 还是因为在疑惑谭以蘅的目的,“我让助理送你回南雅公馆吧。” 她的话题跳转的太快,谭以蘅霎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着宁玉正打算在固化机上面拨号, 本来想要阻止一下的,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说那些话的必要, 于是就在办公室里面乖乖等着助理过来。 “谭以蘅, 这段时间非必要的话就不要离开南雅公馆。” 宁玉在她临走之前这样叮嘱,谭以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背对着她点了点头。 在谭以蘅离开之后,宁玉才让严沁进来,将装着剩下麻薯卷的饭盒递到严沁面前,“你拿出去给其他人分一下,不过务必要分给Linda。” 严沁心领神会,她双手捧起办公桌上的那份麻薯卷,“好的,我明白了。” 严沁转身正欲离开,却又忽然间转过身来,“宁总,为什么不直接铲除呢?这样做会不会让谭小姐产生误会啊?” 宁玉不言,只是低下头继续忙碌手里面的工作。 殊不知,谭以蘅默默听见了办公室内这两个人的谈话。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心里面就总是惴惴不安,刚才又见宁玉匆匆忙忙把她支走,就越是觉得很奇怪,于是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就对助理借口说要去上厕所,但其实是偷偷跑到办公室门口偷听。 她在严沁打开门的前一刻,灵活地闪到一边躲着。 为什么一定要把麻薯条拿给Linda吃?什么叫做铲除?为什么严沁说这样做会让我产生误会呢? 而且宁玉也没有回答,这很明显是心里有鬼的表现。 难道说宁玉和Linda有一腿?因为不想异地恋,所以排除万难把Linda从海亚分部接过来,甚至为了能够天天看到她还专门把Linda调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总裁办,又害怕Linda忙着工作会忘记吃晚饭,所以就把我做的麻薯条送给她吃,免得她饿着了?又或者说是宁玉在打着什么算盘? 难怪不让我住在悦湾,难怪那天晚上她的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难怪她那么着急忙慌地让我搬到南雅公馆。 啧,这么一想,还怪有道理呢。 但宁玉按理说不是一个会这么重感情的人啊,难道说这是特例?还是说……是扮演出来的? 谭以蘅揣着满腹疑惑走到了电梯门口,虽然说她对宁玉找女朋友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她现在是宁玉见不得光的情人啊,万一一会儿人家找她理论打架怎么办? 况且,就算她是情人,她也不允许宁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总归不太卫生。 那人还偏不允许她提起所谓的女朋友,谭以蘅琢磨不出什么头绪来,索性也就不去想了,总归宁玉的打算和她没有多少直接关系。 只是她最近的行为实在奇怪,谭以蘅心里面倏地闷得慌。 旁边的助理注意到她面色不太好,又想到她是刚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于是关切地问:“谭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助理的关心让她的理智一下子回笼,谭以蘅笑着礼貌回应:“没有,谢谢关心。” 话音刚落,她忽然间想到自己可以从这位助理口中问到点什么秘辛,毕竟她们都是在一个屋檐下工作的,肯定会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八卦。 “李助理,你知道Linda为什么会被调到总部来吗?” 李助理谨记宁玉的叮嘱,不敢随便乱说话,带着歉意地笑笑,“抱歉谭小姐,这是公司内部事务,不便和您说。” 什么叫做公司内部事务? 肯定是宁玉提前下了封口令。 这个宁玉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最好是别连累到我头上来。 谭以蘅回到南雅公馆之后,就像往常那样吃饭、洗澡、看电视剧、画画,然后上床休息,不过今天又多了一个环节,那就是得要开始画SmartRing的联名款表带草图。 她靠在米白色的软包床头,双腿屈起,将十英寸的iPad搭在大腿上面,右手手心中握着一支纯白色的电容笔,她在空白的电子画布上面画了又擦,擦了又画,一时间竟没有什么灵感。 脑袋里面全部都是宁玉和Linda的事情。 巧的是,这个时候刚好手机响起一阵短促的消息提示音,谭以蘅拎起手机一看,正是来自于宁玉的短讯。 今天我就不过来了,你早点休息。对了,表带设计草图在三十日之前就必须得发给产品经理过目,注意时间。 谭以蘅原本在输入框里面简单地输入了一个“好”字,但是在指尖触碰发送键的前一秒,忽然间顿住了,转而摁下了删除键,重新在空白的输入框里面输入了新的一段话。 【你和Linda是什么关系?今天下午你和严沁在办公室里面的对话,我全部都听见了,你别想随便糊弄我。我告诉你,既然你都不允许我和我女朋友联系,那你也不能在外面招惹花花草草!还有,我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总之不要牵连到我。】 宁玉看见消息的时候,眉头短暂地拧了一下,她对于谭以蘅偷听这件事情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就是她的风格,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谭以蘅居然会觉得她和Linda之间有一腿。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讯息,想得有些走神。 难道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以以。 对面坐着玩手机的孔曼察觉到她有些走神,便知道这条消息是谁发过来的了,她忍不住笑着问:“哟,你家那位给你发消息来了?” “嗯,她问我和Linda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会怀疑我和Linda之间有一腿。” 孔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她,手掌心托着脸颊,一连啧啧啧了好几声,“我说你这人的情丝是不是全都被抽掉了啊?人家说不定是吃醋了,我劝你啊别忙这公司里头的事儿了,早点回去陪陪人家,温声细语地哄几句。强留是没有用的,得要徐徐图之,你那晚在酒店那样做,想必是把人家谭小姐的心都伤透了。” 宁玉单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面来回飞速地挪动着,回复完谭以蘅的消息之后,就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也没有回答孔曼的话,只埋头看着文件和会议纪要。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我跟你说,不听我的话,你这家伙就等着吃亏吧,小心到时候那位谭小姐又偷偷跑了。”孔曼嗤笑一声,“不过人家跑了也是应该的,谁会喜欢和你这种不管不顾别人意愿的人在一起?” 听见这句话,宁玉才突然出声,“要是你说的话真那么有用,你现在又何至于因为被容清赶出家而深更半夜跑到我这里来解闷?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那头的谭以蘅看清楚短讯之后嘴角微微动了动。 【放心,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当然,无论我做什么事,也不会连累你,你也少去打听。】 但当意识到自己嘴角的动作时,她连忙将嘴角收了回来,然后用手掌心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试图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些。 “我靠我靠我靠,谭以蘅,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疯了吧,居然会因为宁玉的话而产生别的感觉?天哪,谭以蘅,你果然是一个不长记性的人,之前都被伤得那么惨了,现在居然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行,谭以蘅,你现在要做的是水泥封心,不能再对除了金钱以外的东西动心了,这两个月是利用宁玉获取资源的好时机,可千万不能错过了!至于宁玉,她就是个狗东西,她的一言一行都信不得,那全都是唬你的,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不能做记吃不记打的人。”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 谭以蘅在床上自言自语,试图来给自己进行洗脑。 这么一番洗脑之后,她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并且已经快要进修到四大皆空这个境界了。 只是,这个境界才刚刚入门,就被完全打破了,而且碎得彻彻底底。 凌晨十二点多的时候,谭以蘅才把表带设计草图画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出来,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电容笔卡进iPad保护壳的笔槽里去,随后就把iPad随意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就当她刚刚缩进温暖的被窝里的时候,忽然间原本安静无声的空气中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明显的“咔哒”声,哪怕知道这一片区安保特别好,谭以蘅还是不自觉地警觉起来,脑中的每一根弦都紧紧绷起,视线死死地盯着房门。 哧啦门被外面的人推开了。 只见身着一整套海水蓝西装的宁玉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先前宁玉本是不打算过来的,一是怕吵到谭以蘅休息,二也是怕被发现。 但是在孔曼从公司离开之后,宁玉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在半路改道赶来了这偏远的南雅公馆。 在看见宁玉的那一刻,谭以蘅的眸中瞬间掠过一丝讶异,但在刹那之后就被掩藏起来,原本紧绷的后背也瞬间松懈下来,她重新靠到床头上。 “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还没睡?” “没呢,刚刚画好了草图,你要不要把一下关?” 说着,谭以蘅就端起床头柜上的iPad,点开黑色的绘图软件,将保存好的草图递给她看,宁玉顺手接过iPad,坐在床沿,垂头看着她画的草图。 表带底层颜色采用鲜艳活泼的色彩,这样更好与运动手表这个产品相配,上面的图案也都是从谭以蘅既往画作中摘取拼凑,不过在硅胶表扣那一处狭窄的地方留下了谭以蘅那潇洒飘逸的签名。 还真有点契合现在联名款产品的风格。 谭以蘅看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你觉得怎么样?不过这还只是草图,之后还会修改调整的,现在看是不好看,等上了色就会好看的。” “还行,等你完工之后再发给设计部和产品部那边的负责人看看吧。” 她浅浅松了口气,一边把iPad放回原位,一边问:“你刚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突然回来了?” “忙完工作了。”宁玉随意地搪塞过去。 谭以蘅皮笑脸不笑的,暗自腹诽:呵呵呵,你这狗东西当我智商二百五啊?肯定是害怕我偷偷逃走才过来的,好可恶的女人!居然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心里面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她侧过身去,不想直面宁玉的眼神,打了个哈欠之后就懒洋洋道:“那我先睡了。” “我跟Linda没有关系,不要多想。”宁玉为她掖好被子,“至于我现在在做的事情,你无需多问,跟你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以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愤怒][愤怒][害怕] 宁玉:这人真是动点脑子吧[合十][合十] 蹲蹲留言[彩虹屁][彩虹屁] 营养液到整数会有惊喜掉落[爱心眼] 第29章 耍赖 耍赖 [VIP] 章节简介:不认识我了? 这已经是谭以蘅今天第二次因为宁玉的话而方寸大乱了, 明明这个人说话冷冰冰的,但不知为何自己的脸蛋竟然会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绯红色,像被老式灯罩蒙着一般, 简直就跟一个傻子一样。 真是疯了…… 谭以蘅轻轻咳了两声,没有说话, 合上眼皮轻车驾熟地开始装睡。 宁玉靠在床头浏览了一会儿手机上的讯息才睡。 次日清晨醒来, 谭以蘅发现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南雅公馆, 一张字条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可谓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谭以蘅坐在餐椅上喝粥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容月的一条短讯【微博链接】亲, 你去试试这个节目呗。 她点开这条附带的微博链接, 原本的聊天界面瞬间跳转到了微博上一位名叫范琪的导演发的博文上, 文章篇幅比较长, 浓缩一下可以概括成这位导演最近正在筹备一档艺术pk综艺,但是选手还没有招满,所以说就公开招募,希望能够招到有能力有学历的嘉宾。 她也看了一下关于选手的招募最低标准, 学历至少本科,但却没有限制院校,显而易见是想要借此来制造眼球, 比如说来自于二本综合类大学的某一艺术专业的xxx居然险胜来自北宿美术大学的天才画家xxx。 如果说要投稿参加的话,必须要附带自己最近的画作。 简直就像投简历找工作一样。 谭以蘅原本对这个综艺节目并不感冒,因为她不想被人恶意剪辑发到网上,要是还被人给开盒那就更是完蛋了, 但是正当要划走的时候, 无意间瞥见了导师阵容名单, 其中一位名叫王旸, 是和杨教授齐名的艺术家。 但只可惜王旸无心学术,只醉心于画画,所以说从未公开授课,也很少露脸,没想到这档节目竟然能够请到王旸出山,估计是节目组给的太多了。 王旸的出现让她立刻回心转意,谭以蘅拜托佣人上楼去书房帮忙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一下,之后就迅速编辑了一封邮件给范琪。 本以为收到回信应该是要好几天以后了,毕竟没有哪个真心想要学习的艺术生或者想要收割流量做自媒体的网红会放过这个天降的馅饼,所以导演那边的邮箱肯定会多到爆炸,只是没想到居然堪堪过了半天谭以蘅就收到了回复邮件。 谭小姐您好,很高兴收到您的自荐,特邀请您于本周六晚上七点在柏庭酒店见面,届时将同您商讨一些具体事宜。 目前看来应该是通过了。 好歹这段时间因为《罪欲》这一幅画小火了一把,想必节目组也不想放跑这一波免费的流量,所以才这么快加紧回复的吧。 谭以蘅将笔记本电脑“咔哒”一声合上,然后将周六晚上这个饭局添加到提醒事项里面去。 随后,她便顺起茶几上的黑金色车钥匙,这是宁玉留给她自己开的一辆车,便于平时出行,谭以蘅拉开车门,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纯白色的帕拉梅拉车型流畅,完美无瑕,风驰电掣地在略显空旷的柏油马路上面疾驰,谭以蘅腾出注意力瞥了一眼旁边狭小的显示屏上所显示的时间18:25,随后将油门又往下踩了一些,帕拉梅拉立刻以火箭般的速度朝着柏庭酒店射去。 马路两边如同蜂窝一般亮堂堂的高楼大厦向后飞速倒退,随着车速的缓缓减慢,谭以蘅耳边的风鸣声也随之减小,将高大伟岸的轿车停在柏庭酒店的地下停车库之后,她便拎着包,马不停蹄地踩着 6cm 漆皮高跟鞋,朝着约定好的1039房间奔去。 叩叩叩她先是敲了几下房门,待等到里面的人允许进来后方才推开门进去。 谭以蘅先是谦卑地朝着面前几位鞠躬致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圆形桌边坐着好几位西装革履的人,谭以蘅只认识坐在其中的范琪。 范琪笑脸盈盈地起身去迎接她,一边将她带到那唯一一个空位坐下,一边亲热地含笑道:“谈什么久等不久等的啊,快坐下来吃饭吧,不用客气。” 当初刚开始筹备这个节目的时候,范琪可没想到能够把谭以蘅这位目前最具流量的人物请过来,现如今有了这位在,就不用怕节目开播以后没有话题可用来造势了,范琪能不高兴嘛。 见范琪对自己这么热情,谭以蘅心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和疑虑,但脸上仍旧保持着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她连连道谢之后才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范琪介绍在座的几位。 “我左手边的这两位都是制片人,你旁边这几位呢就是这一次公开招募之后留下来的三位嘉宾,你们也可以先认识认识。” 谭以蘅扭过头去,她那道惊疑的视线倏地凝固在了那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神秘女人身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她面不改色地活生生吞进肚子里面去。 她怎么也来参加这档节目了?按理说,她的既往经历是不可能参加上这档节目的啊。 怎么会这样? 谭以蘅镇定自若地在心里面琢磨着这几个问题,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范琪给转移了,只听范琪说:“这位戴着鸭舌帽的叫虞熙兰,那位穿着白T的是王妍,还有那位画着烟熏妆的叫黄雯。” 她冲着这三位礼貌地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记下了,随后谭以蘅便有意无意地盯着虞熙兰的侧脸,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谭以蘅。” 话音落下,她发现那个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点微表情都无法捕捉。 谭以蘅怕盯久以后会惹人怀疑,所以就只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眼神。 饭桌上基本上都是范琪一个人在主导全局,酒过几巡之后,每个人脸上都泛起了一圈圈红晕,唯独虞熙兰滴酒未碰,谭以蘅悄悄将她的反常行为尽收眼底。 范琪说:“咱们这个节目呢是边拍边播的,所以说下个星期就要开始录制先导片了,大家呢在录制节目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给节目带来负面影响。我们这个节目一共有三十位嘉宾,采取淘汰制,但大家也要记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要为了名次撕得很难看。你们三个人相对来说是这三十个人里头最出类拔萃的几个,也是最受关注的,是吧谭小姐?” 谭以蘅莫名其妙被 cue 到,而且还是接在那样高高捧起的彩虹屁后面,心里一种不安的感觉若隐若现,她皮笑脸不笑地谦虚回答:“范导真是太抬举我了,《罪欲》可是我筹备了整整一年才画出来的,要是真有那么优秀,恐怕一个月不到就能够画出来了。况且我们都是擅长不同领域的,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啊。” 范琪和三位嘉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家常话题,谭以蘅在伦敦独来独往了一年,有些不太习惯这种你亲我热的社交场合,因此很少主动搭话,基本上就是在旁边点头附和“嗯嗯嗯”,她瞧着大家好像也都聊得差不多了,于是就鬼鬼祟祟地在手机上面寻找代驾。 刚找到一个价钱合适的,手机顶部倏地弹出一则宁玉的微信消息。 饭局什么时候结束? 谭以蘅:OoO?这个人怎么知道的?又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这就是个撒谎的匹诺曹! 应该差不多了吧,怎么了? 我在停车场等你。 谭以蘅一面在嘴巴上应和着范琪的话,一面在输入框里面输入:我开了车来的。 范琪看她一直都在手机键盘上面打字,仿佛是在和谁发消息,于是像只长颈鹿一样伸长脖子去偷瞄,好奇地问:“和谁发消息呢?” 注意到范琪投过来的视线后,谭以蘅条件反射似地就把手机屏幕熄灭,然后反扣在了桌面上,不慌不忙地笑着回答:“哦,和我一个朋友。” “哦,是朋友啊。”范琪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毛,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这场饭局才总算是谢幕了,范琪看谭以蘅喝了不少酒,走路都开始有些跌跌撞撞的,便贴心地走上前去扶着她,“要不你坐我的车回去吧?” “谢谢范导,不过不用了,我提前找了代驾。”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谭以蘅扶墙摸壁,跌跌撞撞,脚步虚浮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不过刚走没几步,她就忽地撞进一个人的怀抱里面去了,由于脑袋昏昏沉沉,所以没有抬起头来,结结巴巴地对面前的人道歉:“不好意思。” “不认识我了?”宁玉弯下腰,单手掐着她的脸蛋,强迫谭以蘅仰起脖子和自己对视,看着谭以蘅那张红得像是抹了颜料一样的脸蛋,不禁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这是喝了多少?” “我没有喝多少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喝酒!”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砰地一下朝着宁玉的怀里摔去,幸亏宁玉反应敏捷,及时伸手抱住了谭以蘅,否则她定然会直接摔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狗啃屎。 “我送你回去。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你自己跟在我后面就是了。” “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你这样藏着掖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建立起这种恶心的包养关系!一边给我介绍人脉,给我带来好的资源,一边又跟我拉开距离,把我藏得严严实实,你又何苦这样做呢?”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咻的一下原地蹲下,跟个小孩子撒泼似地黏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论宁玉怎么跟她讲道理,怎么拉扯她,谭以蘅都软硬不吃。 宁玉本就没有什么耐心,当耐心一点点宣布告罄的时候,她也就爽快地撒开了原本握着谭以蘅的手,“行,你爱在这里蹲着就蹲着。”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谭以蘅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仿若骤停了一下,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剜心一般的疼痛,她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无声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手臂里面。 【作者有话说】 宁玉: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还挺可爱的[星星眼] 谭以蘅:狗东西,还真说走就走[哦哦哦][愤怒] 蹲蹲评论[垂耳兔头][垂耳兔头]昨天的抽奖结果已出,大家记得查收噢 第30章 禁闭 禁闭 [VIP] 章节简介:我和她从始至终都只存在利用关系 宁玉面朝着她, 不疾不徐地向后面退了几步,见谭以蘅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心中划过一丝无奈, 正欲上前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忽然间视野的边角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鬼鬼祟祟的。 她一眼就看破了那个人的用意, 宁玉的眉毛微微拧起, 碰巧此时严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想必也是要汇报和这个人相关的事情。 没办法,无奈之下宁玉只好狠心地利落转身, 一边接通电话, 一边脚步不停地往电梯那个方向奔去。 谭以蘅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果然,除了妈妈以外,没有人会愿意留在原地等我,没有人愿意哄着我。 想到过往的一些事情, 谭以蘅不禁悲从中来,但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显然不容许她外放自己的负面情绪,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扶着墙壁,弓着身子,慢悠悠地向前走。 在电梯门口等候的时候, 谭以蘅收到了宁玉的消息。 【我在停车库等你。】 谭以蘅盯着屏幕不屑地哼了一声, 暗骂了一万遍这个无情可恶可恨不要脸的狗女人, 接着就把宁玉这个人丢进了黑名单里面, 一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知道是已经干了无数次的了。 宁玉站在停车库门口,看着自己那几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有些头疼地关上了手机,然后一咕噜钻进车里,驾驶着车疾驰离开此处。 谭以蘅在手机上面找了个代驾,因为是临时找的,所以说在停车库这里干等了很久,等回到南雅公馆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她困得甚至连妆都懒得卸,就直接爬上床去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谭以蘅站在镜子面前,发现自己脸上的妆容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都消失殆尽,其恐怖程度简直堪比美国恐怖故事! 冷静下来一想,谭以蘅觉得是宁玉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如果说是佣人的话,那么应该会在她刚进门的时候就提出来帮她卸妆,而不是在她已经睡着之后,才像小偷一样偷偷潜进她的卧室,然后用卸妆巾给她卸妆。 啧,后面的这一种情况简直恐怖到粗思也恐啊! 可是宁玉为什么要大半夜跑到这里来给我卸妆呢?而且卸完妆也就跑了,都没有留下来睡觉。 真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怪女人。 谭以蘅下楼准备吃早饭的时候,顺道不经意地向佣人问起此事,“对了,昨晚宁玉来过吗?” 佣人恭敬诚实地回答:“宁小姐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过来了一趟。” “哦。”之后她又假装非常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们为什么都称呼宁玉为‘宁小姐’啊?我记得宁玉不是很喜欢别人这样称呼她。” 佣人听后礼貌一笑,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谭小姐快请入座吃早饭吧,不然一会儿可就凉了。” 谭以蘅将佣人奇怪的反应尽收眼底,一面吃着暖呼呼的早饭,一面在心里面琢磨着这南雅公馆的每一个不对劲之处。 先是这南雅公馆的来历,原屋主就算要移民,也不至于把这种具有收藏价值的不动产转手他人,其次就是那些奇怪的鲜花,依照宁玉那种眼里进不得沙子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容忍那些花朵的存在?最后就是这些佣人的称呼和反应,以及宁玉对于搬来这里的原因闪烁其词的态度。 这些疑惑一点一点地填满了她整个大脑,脑袋顿时又涨又疼,谭以蘅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多想这些。 这些都不是她应该去深思的,宁玉这个人也不应该是她去好奇的,她应该做的是忍耐然后专注自己的画作才是,旁的都不应该瞎掺和。 谭以蘅吃完饭后,闲得无聊就又钻进厨房里去钻研厨艺,想着拿这些好吃的从宁玉嘴里探探关于车祸真相的事情。 要是能够从她那里得知一点关于当年的信息,兴许我就可以顺着这个小切口往更深的地方探究,要是能够靠自己查到当初的真相,那么就不用在宁玉身边忍耐两个月了。 将翡翠白玉汤盛进保温盒里面后,谭以蘅就给严沁发了条消息,询问宁玉今天上午什么时候有空。 可是严沁却是这样回复的谭小姐,今天宁总没有来公司。 没来公司?怎么可能?那个工作狂下班回到家都还要加班到凌晨,怎么可能会不去上班? 谭以蘅接着询问缘由,严沁只说今早宁夫人把宁总叫走了。 宁若琳把宁玉叫走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面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宁若琳这个人她不是没有相处过,脾气古怪,掌控欲极强,而且总是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冷模样,最关键的是她总是把自己唯一的这个女儿当作是一个用于巩固家族企业掌控权的工具。 谭以蘅退出微信聊天界面,转而拨通了宁玉的通话,却被对方立刻挂断。 宁玉心平气和地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抬眼便对上了宁若琳那一双淡漠疏离又带着点傲气的眼神。 宁若琳身上穿着一条乳白色的绣花旗袍,肩膀上挎着一条纯白色狐狸毛披肩,又软又温暖,衬得已经年过五十的她相当高贵典雅、风姿绰约。 只是如今她脸上严肃板正的表情,和这一身温柔明丽的衣裳一点也不押韵。 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热茶,语气中掺杂着一点儿嘲讽,“哼,还敢和我说没什么关系,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她就给你打电话过来了,有这么关心你?” 面对着盛气凌人的宁若琳,宁玉的态度始终保持着坐怀不乱,用着一种极其冷漠无情的口吻说:“我跟她之间从来都不是玩真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单纯地玩玩而已。这一次把她拴在我身边,也只是看上了她身上的可利用价值而已,否则我凭什么费心费力把她留下。” 宁玉不卑不亢地同她说话,根本不似母女间应有的谈话态度,“再者,你专门派Linda过来监视我的一言一行,对于我的心思,你心里面早就已经有数了,何必专门把我叫到这里来。” 宁若琳也是个过来人,很清楚年轻人对爱情的滤镜有多么的大,对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有多么大的执念,但她更清楚自己这亲生女儿的脾性,她相信宁玉对谭以蘅有利用,可她也同样相信宁玉对谭以蘅还揣着别的心思。 这一点,早在两年前她就已经从宁玉身上看到了。 “宁玉,你这几天就在我这里好好思考一下吧,究竟是钱财权力更重要,还是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更重要。”宁若琳擅作主张地这么命令着,接着慢条斯理地朝着不远处候在一边的刘管家招了招手,“刘管家,还是按老规矩教育她吧。” 听及此,宁玉的语气蓦地染上了几分焦灼的情绪,“我只是找她玩玩儿也不行?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已经傻到会为了一个前妻把现在的事业名声都给丢了?” 宁若琳手里端着茶杯,右手将陶瓷杯盖揭开,对着冒着丝丝热气的茶微微吹了吹气,接着沉默地抬起眼皮向刘管家递了一个眼神,刘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强行压着宁玉的肩膀朝着电梯走去。 就当正要走进电梯的时候,宁玉才听见那位波澜不惊地开口:“自己好好想想吧,否则下次请过来和我谈话的人就是她了。” 刘管家将宁玉强行推进电梯之后,就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卡,在那一排排数字按钮底下的感应区滴了一下,“B1”按钮立刻亮了起来,随后电梯就朝着地下室缓慢下降。 宁玉知道宁若琳想要做什么,这一套都已经玩了十几二十年了,一点都没有变。她并不害怕接下来这暗无天日的几天,只担心谭以蘅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地下室黯淡无光,四周都是铜墙铁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和楼上富丽堂皇的欧式装潢大相径庭,宁玉轻车驾熟地走到那个熟悉的小房间,房间门是由特定坚硬物质制成的,就是变形金刚来了都没有办法用蛮力打开。 这扇门还是在她小的时候,宁若琳为了管住她的性子而专门斥巨资拜托人打造的。 要是仔细一看,这门上面还有混乱无比的抓痕。 禁闭室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一日三餐会由刘管家亲自送来,要是想上厕所的话必须要先摁下房间内的红色响应按钮,刘管家则会亲自过来带着她去卫生间。 想要逃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宁玉坐在床沿,听着门口传来的铁链甩在门上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上锁的声音在这个安静黑暗的地方被格外放大了好几倍,小的时候她最害怕的就是听见这个声音,因为一旦出现了这个声音,就代表着她要一个人在这里待上很久很久,没有最终限期,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全看宁若琳的心情。 但是久而久之,她也就司空见惯了,从反抗到平静再到麻木,不过只花了区区一个月的时间。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信号已经遭到了信号屏蔽仪的影响,除了能看一下时间,什么用处都没有。 她现在只担心宁若琳会不会对谭以蘅动手,不过那里好歹是南雅公馆,想必宁若琳也不会不管不顾地带着人硬闯。 谭以蘅见对方一直都不回复自己的消息,也不给自己回一个电话,打电话给严沁,严沁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心脏因为慌乱而跳得咚咚咚的。 这时,门口玄关处传来一阵难以忽略的响声,谭以蘅下意识就赶忙探头往门口看去,却见进来的人是孔曼,她顿时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原位。 “看到是我就这么失望啊?谭小姐?难道你是在期待宁玉回来?” 谭以蘅撇了撇嘴角,语气散漫地回答:“怎么可能?我期待她做什么?” 孔曼拉开她对面的餐椅坐下,开门见山地和她说自己的来意,“你不用担心宁玉,她应该没什么事情,这段时间你就别搭理她,她要去忙一些别的事情,你就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就行。” “你觉得我信吗?” 孔曼摊了摊手,莞尔一笑道:“无论你信与不信,反正你必须得要按照我说的做。” 哼,不愧是宁玉的好友,就是说话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我会的,反正她的事情我也不好奇。” 宁玉这个人身上那么多的秘密,她都就是想要好奇都好奇不过来。 孔曼交代完宁玉拜托她做的事情之后就提着包匆匆离开了,谭以蘅上楼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抱着iPad继续完成设计草图。 只是她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就跟塞了一坨扯不开的麻绳一样,谭以蘅脑袋里面想着这几天的种种,愣是画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画多少。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单手摩挲着下巴,浑然一副思考者的模样,谭以蘅在心里面琢磨着方才孔曼进来时的情形,她记得孔曼是直接输入密码进来的,而不是佣人开的门,而且进来之后就打开鞋柜取拖鞋来穿,这很明显是一副主人的姿态。 就算是宁玉告诉给了她密码,但佣人也不可能会不帮她拿拖鞋穿。 难道说这南雅公馆是孔曼的? 谭以蘅本来是想要在拍卖会官网搜寻当年拍下这套公馆那个人的身份信息,但因为所有信息都已经遭到了屏蔽,所以她只好转而去询问容月。 “容月,你知道当初拍下南雅公馆的人是谁吗?” 容月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她平日里并不是很关心这些,于是束手无策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简单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了容月听,容月越听越迷糊,“所以说你怀疑南雅公馆是孔曼的?” “嗯,当初南雅公馆的拍卖价高达上亿,整个北宿能够一举把拍卖价喊到这么高的也不多,而且孔曼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可是宁玉为什么要把你送到孔曼的房子去住?” “可能是怕被谁给发现吧。你能不能拜托容清姐去孔曼那儿探探口风?” 恰好这个时候容月就坐在容清的办公室里面玩,她朝着容清挤眉弄眼了一番,容清就知道自己这好妹妹肯定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好。” 挂断电话之后,谭以蘅就安心待在公馆里面等候着消息。 等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微信中终于弹出了一则容月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谭以蘅:这人去哪儿了? 下一秒,谭以蘅:算了,我关心这个狗东西做什么?没了她,我的好日子就来了,今天宜听歌曲《好日子》 谭·左右脑互搏·以·口是心非·蘅 宁玉:只要不连累到她就行[点赞]《 》 30-40 第31章 节目 节目 [VIP] 章节简介:录完节目了吗? 【经过我姐的一番威逼利诱, 孔曼什么都没有招。】 其实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谭以蘅将手机屏幕熄灭,随手放在了弯月形的金丝楠木桌子上。 虽然说是什么都没有招,但其实这就已经足以证明她之前的猜想了, 倘若真的没鬼的话,孔曼和宁玉为什么要支支吾吾的?那天晚上又为什么要特意到门外去聊天? 这两个人究竟在商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头好乱!” 心烦意乱的谭以蘅哐当一声倒在柔软的床榻上面, 松软的天鹅绒枕头包裹住了她一整个脑袋, 她伸手捞起床边悬悬欲坠的手机, 看了一眼锁屏上显示的时间, 还有几天就该到节目录制的时间了。 节目组昨天才在群里面发了公告,说是让嘉宾们趁这几天时间准备一副画作, 作为先导片的一个展示, 还说到时候还会搞一个惊喜临时挑战。 谭以蘅这几天忙着画画, 忙得晕头转向的, 白天要准备节目组要求画的画,晚上又要完成设计稿,注意力完全从宁玉身上转移到了工作上面,浑然忽视了这几日宁玉都没有过来, 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的这个事实。 到了录制节目这天,因为节目组会提供妆发,所以她便定了一个稍微晚一点闹钟起床, 打开衣柜随便挑了几件衣服就往自个儿身上套,也不管这些色彩搭配起来究竟和不和谐。 因为是去录制节目,而且这档综艺也有大牌明星坐镇,所以到时附近肯定会围绕着很多粉丝和记者, 肯定不便于停车, 于是谭以蘅就拜托小杨过来接她去录制场地。 节目组出手阔绰, 为了方便录制节目直接新建了一栋大楼, 里面的装潢兼具简约感和科技感,画室、化妆室、录制间等等都尽在这栋大楼里面,导演这么做也是为了方便嘉宾们和导师之间的交流切磋,以及录制间里的明星嘉宾们也可以实时观看比赛,这也是这档节目的一大噱头。 无剧本,无剧透,保证一切真实。 当然,谭以蘅显然是不相信这种毫无可信度的噱头的,如果综艺没有了卖点和噱头,那么谁还会沉下心来认认真真地一帧不落地看完一整期艺术评赏类节目? 总之,只要节目组不要拿她作为镜头炮轰的靶子就行。 刚进场馆,就有专门的助理负责带路去对应的化妆间,谭以蘅坐在琳琅满目的化妆台面前,耐心地等着化妆师化妆。 化完妆后,就由助理带领着前往休息室,这间休息室空间偌大,足以容纳所有的参赛嘉宾,每位嘉宾在上台之前都会坐在这里休息,并且等候自己的轮次,等到上完台后又会回到这里来。 谭以蘅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这时候休息室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大伙儿围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过当谭以蘅进来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了过去。 先不说谭以蘅本就容貌出众,气质绝尘,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因为《罪欲》那幅画而在国内声名鹊起,之后又因为六百万的高额拍卖价而走红网络,就是想要不认识这样一位自带流量的后起之秀也难。 有几个有眼力见且也想要出名的嘉宾纷纷凑过来,“哇塞,没想到你也来参加了!我超级喜欢你的那副《罪欲》,真的画得太细腻了!你这么厉害,应该去当导师才对,怎么来跟我们争啊?本来有个虞熙兰就已经争不过了,现在又来了你,我还是早点退赛算了。” 谭以蘅面笑心不笑的,心说:你这样在镜头面前说话,要是被恶意剪辑出去了,那我还活不活啦? 她的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丝礼貌的微笑,慢条斯理地回答:“别这么说,我哪有那么厉害,还能和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导师坐在一起?我还得和导师们,和你们好好学习。” 说完这句话后,谭以蘅的视线就极具目的性地朝着四周扫去,最后定在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虞熙兰身上。 刚才她听那几位嘉宾说“本来有个虞熙兰就已经争不过了”,看来虞熙兰这一两年也做出了点什么成绩出来,否则她们不可能说出这番话来的,可是虞熙兰有着那样不堪入目的黑历史,怎么可能还能在这个圈子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还是说她走了什么旁门左道? 只可惜手机在进场之前就被没收了,否则就能在网络上搜索一下了。 但愿这节目能够风平浪静地录制完。 谭以蘅在心里面默默地祈祷着,一抬眼就蓦地撞上了虞熙兰投来的眼神,她连忙收起眼神,佯装无事发生地和周边几个人闲聊。 很快,嘉宾们就全部入座了,主持人先是在舞台上讲述了一下先导片的竞技规则每个人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进行随即抽签,按照所抽到的纸张上的关键词进行作画,并且要求在半个小时内画完。 这对于一些菜鸟画家们来说可以说是压力山大,既要保证不偏题,还要保证画作的完整性和完美性。 嘉宾们看着面前投影幕布上显示的一列列规则,纷纷交头接耳,有的人欢喜可以靠着这个比赛一骑绝尘,有的人忧愁自己会在先导片就直接被淘汰。 谭以蘅倒是坐怀不乱,她来参加这个节目不是为了拿第一的,也不是为了靠这个节目为跳板后续进娱乐圈的,只要不是倒数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她只想借这个节目认识王旸仅此而已。 嘉宾们抽完签之后,个个都凑在一起交谈自己抽到的顺序,谭以蘅展开卷曲的纸,里面写着数字“15”,排在中间,倒是一个比较好的顺序,至少压力不算很大。 大约过了七个小时,这上半场才总算是结束了。 谭以蘅等得泪花都要冒出来了,助理来到休息室叫她准备上场的时候,她一边疲惫不堪地打着哈欠,一边朝着门口走去,她跟在助理身后,恰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虞熙兰。 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和几年前一点没变,带着难以忽视的恨意。 她没有去理会虞熙兰那双仿佛能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跟着助理上台后就朝着面前四位导师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随后便去主持人那里抽了签,展开一看,里面写着的关键词是血液。 在人们的常识中,血液往往都和死伤有关,一般带来的都是悲剧,好画但是想要凭此脱颖而出却不简单。 谭以蘅坐在椅子上,盯着空白的画板思考了几分钟才提笔画画,很快整个白色洁净的画板都被红色的颜料点滴沾染,画板正中间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面容惨白至极,毫无生气,显然是一个已经去世的人了。 导师们看见这幅画的时候,因为大篇幅的鲜红色颜料而不禁不约而同地走皱了皱眉头,其中一位名叫张奇的导师拿起麦克风询问:“你画这幅画的时候是怎么构思的呢?” “血液是鲜红色的,而这些滴点则是画中女人的血液,画中的女人呈站立式,虽然是个已经去世的人,但是神态安详和蔼,不似我们对死亡的普遍印象。因为死亡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对于有的人来说是噩耗,但对于画中女人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张奇点了点头,之后并未多言,随后便由主持人带领着走进了下一个环节,也就是评分环节。 评分是由情感主题和画作技巧两个部分构成,其中画作技巧占比百分之七十,这是因为情感主题属于主观性极强的一类评价,为了保证节目的相对公平性,所以节目组才这样制定。 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然后取中间值,谭以蘅这幅画所获得的评级为A,也就是仅次于最高等评价S的评级。 谭以蘅已经非常满意这个评级了,她鞠躬道谢之后,便走到后台又由助理带领着回到了休息室。 现在已经上场的十五位嘉宾里面多数都是B等级,也就只有谭以蘅、虞熙兰和另外两位嘉宾拿到了A等级,S等级到现在也还有出现一个,由此可见导师们的要求相当严苛。 有几位嘉宾瞧见谭以蘅回来了,纷纷上前恭喜她。 “你太棒了,居然拿到了A等级!” “真不愧是从国内数一数二的美院毕业的,基础能力就是扎实。” “我觉得你肯定能够拿S级。” 谭以蘅礼貌地回应她们的夸赞,随后就坐回原位,她记得虞熙兰也是获得了A等级,但是光从绘画技术上面谈的话,其实她倒觉得有几位只获得了B等级的嘉宾在细枝末节方面比虞熙兰要处理得更好。 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忽然间闪现到了她的眼前,谭以蘅掀起眼皮一看,正是虞熙兰。 虞熙兰的嘴角挂着一抹很浅的笑容,看着倒是一副礼貌的模样,但是谭以蘅却觉得她这笑容当中掺杂着一点虚伪。 “好久不见了,师妹。” 乍一听见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的时候,谭以蘅霎时恍惚了一瞬,但这里毕竟有无数个摄像头在,于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好久不见,师姐。没想到师姐居然也会来参加这种竞技类节目。” 虞熙兰莞尔一笑,声色非常平静,“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嘛,如果不是你当初多管闲事,那么我又何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究竟是我自作多情,还是你自讨苦吃,你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谭以蘅,我这次之所以参加,也是因为得知你报了名。” 闻言,谭以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师姐可别为了历练我,特意给我使绊子啊。” 虞熙兰没有回应,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剩下的十几位嘉宾依次上完台后,外面已经变得黑灯瞎火的了,谭以蘅昨天晚上睡得晚,早上又起得早,两只眼睛都已经熬红了,哈欠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她盯着面前不断播放的投影幕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一次性要录制整整半天时间,她就该三思的。 等主持人念完最后的口播后,这次的录制才算是真正结束了,谭以蘅去化妆间简单地卸了妆,继而一边拿起手机查看信息,一边朝着外面走。 她本来是想要给小杨发一条消息的,却没想到看见了宁玉在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这个失踪了快有一个星期的人居然又活过来了?她还以为宁玉都要把自己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点开微信,一看。 【录完节目了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试着双更看看 ><) 蹲蹲评论呀|ω`) 第32章 扒开睡袍 扒开睡袍 [VIP] 章节简介:还想让我寄人篱下多久? 丝毫没有提及她这几天为什么消失的原因, 以及那些奇怪的事情。 谭以蘅简单地回了一个“录完了”,转而就给小杨打了一通电话,拜托她过来这边接一下自己。 宁玉坐在沙发上, 一边在医药箱里面稀里哗啦地翻找着合适的药膏,一边单手敲打着手机键盘。 【回公馆去好好休息吧。】 见对方不肯主动解释, 那谭以蘅自然不会傻帽到去做一个自讨没趣的人, 她连消息都懒得回, 直接把手机揣进风衣兜里, 可是还不到一分钟,兜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着, 还伴随着一阵短暂急切的消息提示音。 本以为会是宁玉发来的消息, 殊不知居然是孔曼发来的短讯。 宁玉受了点伤, 你要不来悦湾照顾照顾她? 受伤?她这失踪的几天里面究竟跑去哪儿了? 谭以蘅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 等到小杨都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她还没有做好决定。 要是去悦湾的话,宁玉会不会觉得我对她还有意思?而且要是一不小心被人拍到了的话,影响也不好。但要是不去的话, 就无从知晓宁玉究竟在心里面打的是什么算盘,现如今有契约在,我和她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要是她那边出了什么差池,那我还怎么得知车祸真相,怎么拿到分红? 小杨看着坐在后面愁容满面的谭以蘅,试探性地开口询问:“谭小姐, 请问是回南雅公馆对吧?” 谭以蘅迟疑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答案, 一鼓作气地做出决定, “不,去悦湾。” “好的,谭小姐。” 悦湾位于市中心,附近交通便利,门口还分了住户进出通道以及访客进出通道,车辆不断朝着里面行驶,马路两边都是郁郁葱葱,足以遮天蔽日的树木,悦湾一共分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位于山脚下开阔的平地,另一个部分则是位于可以鸟瞰半个北宿的半山腰。 而区分这两个部分的因素便是金钱,想要买下山脚的这些独栋别墅并不难,大多数精英努努力就能够够得上,但是半山腰上面的别墅因为数量有限,所以并不能够单纯靠丰厚的金钱就可以买下。 车辆缓缓停在了那栋外部装潢极具现代化风格的别墅门口,谭以蘅打开车门下车,山上秋风瑟瑟,抬眼望去,枝叶依旧如春天般丰茂,这是开发商为了保证悦湾的欣赏度而专门移栽的四季常绿树木。 尽管一年多时间未来这里,可谭以蘅对这里的一点一滴仍旧都很熟悉,她走到门口,摁下了门铃,不候多时便有管家前来开门,管家没变,仍旧是秦姨。 秦姨人虽然老了,但是还记得她,“谭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前几周回来的,宁玉在吗?” “宁总在卧室休息,我带你上去吧。” 谭以蘅笑着点了下头,“好,谢谢秦姨。” 秦姨将她带到卧室门口之后,谭以蘅就让秦姨先行下去了,她用手指叩了叩门,左手握住冰冷的合金把手,“宁玉,是我。” 此时,宁玉正在卧室里面默不作声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衣衫半褪,背上的伤痕又十分狰狞可怖,她自然是不可能让谭以蘅进来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的。 于是,门外的谭以蘅得到了来自她相当冰冷无情的回复,“出去。” 谭以蘅并没有离开,她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说:“孔曼跟我说你受伤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面不是去谈生意了吗?” 她一直都以为宁玉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联系她,是因为去外地忙生意了,还偷偷在心里面埋怨过她好几回,可如今这么一想,她要是真的只是去谈生意的话,怎么可能会受伤?谁敢直接拂了宁家的脸面? 宁玉头疼地用手捏了捏眉心,心说这个孔曼真是太多事了。 “我没事,孔曼瞎说的。” “那你至少开个门啊,我有很多事情都想要问你。”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 谭以蘅耐着性子哐当哐当地敲着卧室门,可是不仅没有等来里面的人将门打开,反而等来了秦姨,想必是宁玉叫过来把她带走的。 秦姨说:“谭小姐,宁总让我们将您送回南雅公馆。” 此时此刻,谭以蘅的耐心也总算是接近极限了,她冲着门口怒吼:“宁玉,你还要把我赶回南雅公馆?你到底要让我寄人篱下多久?!” 里头正在对着镜子涂抹药膏的宁玉听见她这句话,霎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谭以蘅居然这么快就察觉了,看来有些事情确实是没有必要继续瞒着她了。 宁玉将还没有涂抹完的药膏收拾好,藏在床头柜里面,然后一边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一边对门外的谭以蘅说:“你进来吧。” 谭以蘅愤愤不平、怒气冲冲地迈着步子冲了进去,她反手将门锁好后,就用两只手紧紧扒住宁玉的睡袍,“给我看看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宁玉尚未来得及阻拦,就被她给抢先了一步,谭以蘅将她身上的睡袍抓下来了一半,只见宁玉那原本肤如凝脂的后背此时却变得有些血淋淋的,伤口狰狞,乍一看十分吓人。 她瞧见谭以蘅的面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惊慌,便慢条斯理地将乱糟糟的睡袍整理好,继而越过谭以蘅,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现在看到了,满意了?”宁玉满不在乎地说着。 “你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你背上那些伤痕很明显是被人打的,整个北宿谁敢对你动手啊?还有你那天晚上究竟和孔曼都出去说了些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把我安置在南雅公馆,而且还对这些事情都闪烁其词。” 谭以蘅稀里糊涂地问出了这么一大堆问题,期盼着宁玉能够一一为她解答,但是宁玉却对此闭口不谈,反而还气定神闲地喝上了茶。 她被宁玉的反应一下子给气糊涂了,谭以蘅直接单膝跪在沙发上面,单手握住宁玉的肩膀,“宁玉,你必须回答我,如果你一直都对我隐瞒这么多事情的话,那我很难相信你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更无法相信两个月后你真的会乖乖交代车祸真相。” 然而谭以蘅只是看起来气势汹汹,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宁玉一把掀翻在沙发上躺着了,还是四仰八叉的,谭以蘅严重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你放心,我的私人事情影响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的,两个月后我也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 谭以蘅精准地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私人事情?什么私人事情?不会是在外面沾花惹草,然后被你妈妈给发现了,结果被家法伺候了一顿吧?” 宁玉握着茶杯柄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面上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面却在琢磨着一件事情要是谭以蘅一直这么好奇下去,恐怕不止会影响到我在集团里的地位,还会牵连到她自己。 她见宁玉不说话就只知道喝茶,忍不住问:“不会真让我给说中了吧?你在外面真的有人” “没有。”宁玉当机立断地否决了,“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身边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谭以蘅在心里面冷笑几声,我看那不是因为你不想找别的,而是因为别人根本受不了你这个狗脾气吧。 “你一直留在悦湾不安全,还是我让人送你回南雅公馆吧。” 虽然说这一次来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但是谭以蘅至少能够确认一点,那就是宁玉对她应该没有什么很坏的心思,这样一来她心里面倒是安心了许多。 在离开卧室的前一刻,谭以蘅蓦地转过身来,视线轻轻在宁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扫视了一下,“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还是好好把自己背后的伤给养好吧。” 话音刚落,门口就没人了,简直跑得比鬼还快。 宁玉盯着空荡的卧室门口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眼神,她低头看着茶杯中的一圈圈涟漪,不禁笑了一下。 她不奢求谭以蘅能对她动真心,哪怕是因利益联结而不得不的关心也弥足珍贵了,毕竟连亲人之间这种关心都不多见,又怎么能够奢求一个本就不爱她的人对她有什么发自真心的关心呢? 啪的一声,宁玉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转而捞起了旁边反扣着的手机,给孔曼发了一条消息。 【以后别再向谭以蘅透露我的事情了。】 孔曼回复:【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怎么?你这伤痕没有成为你们两个感情的催化剂?】 【我让她回去了。】 “啧。” 孔曼发自肺腑地嫌弃她,本来是想要给宁玉拨一通语音通话过去好好教育一番的,但是因为听见容清在客厅里面叫她,于是不得不赶快发完一条消息后下去。 【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对了,你应该不会把她安置在我那儿很久吧?时间一长,宁阿姨肯定会发现的,到时候闹到我门口去了,我也不好交代。】 宁玉简单回了一个“明白”,就将手机关上了。 谭以蘅回到南雅公馆后,并没有按照宁玉叮嘱的那样给她报备,反正宁玉都不肯对她老实交代,那她自然也没有必要老老实实按照宁玉说的话做。 她躺在床上,将微微发烫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在触控板上灵活地操纵着,将那些设计稿图全都打包通过邮件发送给了产品部经理和设计部经理。 但愿不会被打回然后重修好几次才能过关。 她在心里面默默这样祈祷着。 【作者有话说】 二更已掉落[害羞][害羞] 后续也会根据灌溉数量惊喜加更[可怜] 第33章 热搜 热搜 [VIP] 章节简介: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你了! 嘟嘟嘟 叮叮叮 紧促的电话铃声和微信消息提示音同时涌入谭以蘅的耳道, 原本正做着发大财的美梦,此时此刻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她烦躁地两手撑着床榻坐起来,歪歪扭扭地靠着床头, 但两只眼睛仍旧是闭着的,显然是还非常舍不得起床, 但是随着消息提示音的不断涌进, 最终还是心烦意乱地用手挠了挠鸡窝般的头发。 谭以蘅捞起手机一看, 微博和微信消息同时炸掉, 经过一番小鸡点到谁就选谁,最后还是微信胜出。 点开微信, 百分之九十九条消息都来自于容月, 剩下的百分之一来自于严沁。 她点开和容月的聊天界面时, 信号相当堪忧的苹果手机都不禁卡顿了一瞬, 谭以蘅倒是很好奇她这位好发小到底发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给她,要是一会儿打开发现全都是一些不健康的内容的话,她发誓一定要把容月锤进地心。 不过由于容月发来的消息实在太多,所以只捡了几条重要的来阅读。 【亲, 你怎么还没起床啊!!微博词条都地震了!恭喜你,前面五个热搜都是关于你的(笑)】 【加油,你可以超越贝索斯的(鼓劲)】 【我的亲啊, 你怎么还能睡得着啊,网上都开始有人在扒你的家庭背景以及你的前一段婚姻了。】 【还睡呢我的姑奶奶,外头天都炸掉了,我球球你快点睡醒然后打开手机看一下你那个节目的先导片吧。】 谭以蘅一头雾水地将手机页面切换成了微博的热搜界面, 看清楚前五热搜的时候, 她的心脏都瞬间提到嗓子眼了。 #天才画家谭以蘅参赛竞技节目# #谭以蘅疑似带资进组# #谭以蘅金主# #谭以蘅宁玉# #节目黑幕# 她默默在心里做好足够准备后, 才忐忑不安地壮着胆子一一点进这五条词条, 屏息凝神地简单浏览了一遍那些营销号发的图文和视频,底下评论区的骂声简直比臭水沟还臭。 【wok谭以蘅何德何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吹捧啊,明明小学生都画得比她强,就这还能拿A等级?难道不是有手就行?】 【营销女王又来了(呕吐)营销咖能不能多花点心思在画画上面,别再买通稿宣扬你那副《罪欲》了】 【楼上的,人家就只有那么一幅画出名一点,当然要可劲儿了营销啊(斜眼笑)】 【谭以蘅之前在发布会上不是说和宁玉没有半点关系了吗?怎么听说宁玉是她的金主】 【回楼上:这种话你还真相信啊,人家宁玉有钱有权有地位还有颜值,可不得好好抱住这根大腿吗?不然她凭什么刚一回来就混得这么顺风顺水啊?(狗头)】 谭以蘅越往下看,心里面就越不是滋味,因为她打从心底里面觉得一些网友说得话并没有错,她现在这样不就跟抱了根粗大腿一样吗?和当初在发布会上面说的话完全是两个样子。 这种又当又立的模样,她自己也很不喜欢。 与此同时,自己的各类社交账号也涌入了相当多的私信,但是她没有心情打开来看,反正大多数都是无端指责她的。 她退出微博,转而查看严沁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谭小姐不必担忧,宁总已经第一时间着手处理了。 谭以蘅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面有喜悦也有难受,开心自己身边还有人陪着,能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但也难受她现在和宁玉之间的关系,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权色交易关系让她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她没法非常正当地接受宁玉的好意。 谭以蘅现在就像是一个正在悬崖边上行走的路人,左边是一望无垠的草原,右边则是万丈深渊,悬崖边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能够拉住她回到生活的正轨,但宁玉也没有将她彻底推入万丈深渊。 她疯狂地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关于容月让她去看的先导片她也没心思去看,毕竟从现在的热搜结果来看,肯定是因为先导片里面有恶意剪辑。 嘟嘟嘟 谭以蘅拿起手机一看,是容月打过来的语音通话,她摁下接听键,将手机靠在耳边,嗓音有些惫懒,“喂。” 容月听见她嗓音平淡得几乎没有情绪,眉间霎时多了几分担忧,“网上那些人说的话你都别往心里面去,那些人就是现生过得不顺意,才专门上网当键盘侠的,咱们现在就好好参加节目,然后来一个华丽的逆转。” 刚才冷静下来后谭以蘅觉得这一切背后肯定有一个推手在故意引导这一切,不然就算那些营销号是想要跟风蹭流量,也不至于能够把火力这么集中地引到“金主”这上面来。 “容月,你记得虞熙兰吗?” 容月看见孔曼推开门进来了,便从沙发上蹭起来,踩着拖鞋头也不回地去了外头的庭院,“记得啊,就是那个因为剽窃缝合别人画作被揭发后就被你们学校直接劝退的那个嘛,你问我这个,不会是因为你们两个撞一起了吧?” “虞熙兰也参加了这档节目。按理说她当时那抄袭风波闹得圈内人尽皆知,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档节目的,可是她却好好生生地站在了舞台上面,甚至拿下了A等级,现如今网上又有这么多黑我的稿子,我怀疑是虞熙兰还在介意那件事情,所以想要报复我。” 容月听后面色不禁沉了沉,她知道现在谭以蘅的处境算不上好,而且她现在和谭家也没有半点关系了,若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去查的话只恐怕是难如登天,况且谭以蘅现在也也不好找宁玉出面解决,这样一来岂非坐实了“金主”这个虚名了吗? “你放心,我会找人帮你调查一下的。”说完后容月又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会不安全,于是又说,“我来南雅公馆找你吧。” 谭以蘅不想让她太担心自己的事情,可是拒绝的话语尚未说出口,容月就自作主张将电话掐断了。 容月转身推开玻璃门,急哄哄地朝着门口奔去,正在沙发上悠闲地看手机的孔曼头也不抬地问:“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回来。”容月不耐烦地回复,自从前几个月容清和孔曼结婚之后,她就没有过几天安生日子,要么是因为这俩新婚伴侣吵架了,要么是因为孔曼太唠里唠叨了。 当容月走到门口,手掌心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的孔曼气定神闲地开口:“我劝你啊还是别去南雅公馆了,虽然说那边治安和隐私性都很好,但是也防不住一些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你要是去了,谭以蘅到时候还会被挂在热搜榜上,何必呢?” “那难道我就什么都不管了吗?以以是我从小到大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现在她心情不好,我去南雅公馆陪一下她怎么了?哦也是,像你这种能和宁玉混在一起的蛇鼠蝇虫怎么可能感同身受呢?难怪你们俩的身边都没几个知心朋友,谁要是碰到了你们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容月站在原地一咕噜输出了一大通,本来她就因为宁玉而有些看不惯孔曼,再加上她和容清结婚之后总是惹得容清生气,容月心里面对她的偏见就更深了。 之前因为碍于容家的脸面,所以容月一直都是在心里面骂骂过瘾,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容月的心里面总算是舒畅了不少。 孔曼听了之后倒也没有生气,她将手机放在一边,抬起头认真地盯着门口那个气急败坏的容月说:“你们不明白内幕的,就不要随便插手了。宁玉会处理好这些的,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宁玉宁玉,又是宁玉,要不是因为宁玉,以以至于受这种委屈吗?上次照片的事情宁玉也说会好好处理,结果最后还不是被那些无良记者知道了。” 容月拎着车钥匙转身离开了家门,急迫地开着车朝着南雅公馆驶去。 一切的确就如孔曼说的那样,南雅公馆的治安和隐私性算是整个北宿市数一数二的,毕竟是孔曼平时用来休憩的一块宝地。但是南雅公馆附近却围了不少的记者,看见有车辆经过公馆就铆足了劲儿冲上去,就希望能够抓到宁玉和谭以蘅在一起的实锤。 容月的车前围绕了好几拨记者,本着不想闹开的心理,她耐心地摁了好几下喇叭,可是这些记者却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车上不肯离开,最后还是安保过来将记者们强行拉开,她才终于脱身。 谭以蘅听见门铃响了,瞬间就从沙发上面跳了下去,噔噔噔地小步快跑到门口给容月开门,甚至连拖鞋都忘记穿了。 门开的瞬间,谭以蘅就猛地被面前的人给抱住,勒得她脖子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用手轻轻拍了拍容月的后背,“好啦好啦,抱这么紧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俩要生死相别了呢。” 容月往后面退了一步,急得眉心都皱成了一座高耸的山峰,语气焦灼地说着:“你知不知道我看见热搜的时候有多担心你啊!你还一直不回复我的消息!” “怎么?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因为那些热搜寻短见啊?” “不是,我是担心宁玉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比如说指责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啊?你看现在全都爆出来了,你心里面满意了吧?” 谭以蘅原先心情的确不是很好,不过不是因为别人造谣她和宁玉之间的事情,而是因为看到有很多人说她画的画很丑,画画的精力都拿去买通稿营销自己了。 这对于一个认真画画的画家来说,是很戳心窝子的话。 不过现在看见容月矫揉造作地模仿宁玉的神态和说话语气,她立刻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谭以蘅一边在鞋柜里面寻找合适的拖鞋,一边说:“宁玉倒不至于有这个工夫和我理论这些。” 说起这件事情,容月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那事发这么久了,宁玉有给你发过消息吗?” 她摇了摇头,答案不言而喻。 容月立刻就替好姐妹义愤填膺地打抱不平起来,“这宁玉什么人啊?虽然说你们现在没有什么实质性关系,但是好歹在同一屋檐下,她怎么能连问候都不问候一声?简直就跟那个孔曼一个熊样,我先前要出门的时候,孔曼也是百般阻拦,说是我会给你添麻烦。难怪我姐不喜欢她,活该。” “好啦,不提那俩了。”谭以蘅吩咐佣人把才不久刚做好的千层蛋糕拿出来,“快尝尝,我做的。” 容月一听是她做的,立刻十分虔诚地将千层蛋糕捧起来,先是细细地凑近嗅了嗅混着奶油的杏仁片,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精致的叉子撬了一块。 千层蛋糕入口即化,芳香满鼻,容月一连从鼻腔里发出好几声“嗯”,以表示自己对这块千层蛋糕极大的肯定。 “好吃好吃,你说宁玉哪儿来的这么好的福气可以做你的伴侣,偏偏这人还不识相,居然闹得把婚都给离了,也真是个神人。” 谭以蘅现在想要搞明白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而且大多数谜团都是关于宁玉这个人的,她思索片刻才问:“容月,前一段时间孔曼有没有什么很不寻常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宁玉出场量百分之零,但存在感百分之百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许晚一点还会有一更 蹲蹲评论啊啊啊啊啊啊啊εε(≧≦) 第34章 威胁 威胁 [VIP] 章节简介:今晚去悦湾等我 容月平时都不太关心孔曼的动向, 她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番,有些无能为力地开口回答:“好像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孔曼每天都是三点一线,家、公司, 然后是餐厅。” “好吧,我就是觉得孔曼和宁玉最近可能在商量着做什么事情。” 说起这个, 容月也跟着摆出了一副侦探思考的模样, 她思忖片刻, “我也这么觉得。先前我要出门的时候, 孔曼说我看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内幕,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一样。” “难道你怀疑上热搜和宁玉有关?” 容月虽然对宁玉心存不满, 但她还是相信宁玉是一个不屑于做这种卑劣手段的人。 谭以蘅并不认为宁玉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因为她根本没有必要做这种不利于她自己形象的事情。 “不行, 我还是得要去一趟MP。” 话音刚落, 谭以蘅就直接顺起茶几上的手机,咚咚咚地朝着门口跑去,还未等容月冲过来阻拦,她就已经先行一步推开门离开了。 谭以蘅三两下利落地打开车门上了车, 熟练地启动轿车,然后换挡,一脚猛踩油门, 帕拉梅拉立刻像是一头猎豹在柏油马路上驰骋,那群扛着机器的记者们被狠狠地甩在车屁股后面。 到了MP公司总部,谭以蘅目标性极强地偷偷跟着前面的员工溜进员工专属电梯,来到顶楼, 电梯门“叮”的一声向两边缓缓展开, 她步履匆匆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期间严沁瞧见她来了, 立刻暂停手里面的工作,快步跟上谭以蘅。 严沁小步快跑追上,嘴里喘着粗气,“谭小姐,宁总正在办公室里会客,此时不便见您,要不我先带您去休息室稍等片刻?” 谭以蘅摆了摆手,冷着脸不容置否地说:“没事,我在门口等待就是。” 严沁本来打算再多说几句话阻拦一下的,可是瞧着谭以蘅如此气势汹汹,似乎是要直接闯入办公室将宁总就地正法似的,就没胆子继续拦着了,只在心里面默默祈祷。 她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将耳朵贴在办公室门上,由于整个办公室都采取了国际一流的隔音材料,所以她并不能完全听清楚里面的人究竟在谈论些什么。 不过谭以蘅依稀能够通过音色辨认里面的那位客人是一位女性。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面的秦雅见宁玉根本没认真听自己说的话,一气之下直接将宁玉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合上了。 秦雅气急败坏道:“宁玉,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可惜宁玉连眼皮都懒得掀起来一下,神情淡漠地翻开文件,继续接着先前没看完的地方浏览。 秦雅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坨软绵绵的棉花上面,可偏偏眼前的人又是宁玉,又不能真的对她怎么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导:“宁玉,你就听我一句劝行不行?那个谭以蘅就是个扫把星,你自己看看自从她回来之后给你招惹了多少麻烦?现在好了,你还被造谣成了她的金主,这样一来你让别人怎么看待你?你就不怕宁阿姨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之前提起别的事情的时候,宁玉心里面倒是一副平静如潭的态度,但现在亲耳听见别人这般污蔑谭以蘅,心中顿时生出一阵反感,更何况秦雅提的这些事情,她心里面可都门清着。 宁玉微微拧起眉头,面色不悦地沉声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这些事情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吗?你如果没有别的要事要聊的话,就请出去吧。” 秦雅头一次觉得面前这个人陌生得很,她和宁玉认识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宁玉这么维护一个前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宁玉,你真是疯了,和那个谭以蘅在一起有什么好处?现在谭以蘅和谭家没有半点关系,你可没办法再借谭以蘅的手利用谭家了。” 听及此,宁玉那浓密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几下。 要说几年前她和谭以蘅结婚是为了利用谭家,宁玉愿意承认这的确就是事实,但是若论此时此刻,宁玉对她的确并没有半点利用的心思,她只想尽可能地弥补谭以蘅。 “秦雅,我的私事和你没有任何干系。” 宁玉没有闲心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东拉西扯,只言简意赅地划清她和秦雅之间的关系界限。 里面的人谈论了许久,谭以蘅在门口耐心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才咔哒一声被里面的人打开。 出来的人是秦雅,她瞅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谭以蘅,怒目圆睁地瞪了她一下,随后愤懑不平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了。 谭以蘅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想着她大概是在宁玉那里吃了亏,但又没办法在宁玉面前撒气,就随便挑选了一个倒霉蛋来撒气。 心好累啊,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怎么还是在我的人生中上演了? 她默默地在心里面吐槽。 宁玉不茍言笑地埋头工作,丝毫没有发现谭以蘅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听见有人敲门,便顺其自然地认为是总裁办的员工,所以用一种极其冷漠平淡的语气说:“进。” 咔哒一声,谭以蘅反手将门关上。 “宁玉,我还是想跟你聊聊。”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宁玉的心头猛地颤了一下,而那双原本如同寒冰一般冷漠镇静的眼神忽然间掠过一丝柔情。 仿若三月温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融化着数月寒冷的冰块。 “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你怎么还出来了?” “我问你,你和孔曼之间究竟在商议着什么事情?你前段时间到底跑哪儿去了?还有,刚刚那个秦雅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和她之间又在聊什么?”谭以蘅问完这几个问题之后,怕宁玉误以为自己还在乎她,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好歹我也是你的情人,总还是有一定的知情权吧。” 宁玉方才听见她的声音的时候,就猜到谭以蘅肯定扒在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儿,但是她现在还并不打算和盘托出,所以只是说:“你放心吧,不会影响到你的利益的,关于那些热搜我已经让公关团队给你一一处理好了。” “既然你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想必连背后的人也查清楚了吧?毕竟咱们宁总一手遮天,不可能无能到连一个人都查不出来吧?” 谭以蘅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宁玉的面前,面若冰霜的模样看起来不禁让人发怵,她郑重其事地说:“宁玉,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说实话的话,你信不信我直接把我们之间那份契约合同撕掉?” 宁玉没有接话,而是坐怀不乱地盯着谭以蘅。 见宁玉神色依旧从容不迫,谭以蘅就知道光靠说说是瞒不过这个老狐狸的,于是就从裤兜里面掏出手机,继而点开联系人“管家”的界面,“你要是真的不肯招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管家,让她立刻把合同送过来,我当着你的面把合同丢进碎纸机里面搅碎。” “宁玉,好歹你我之间还有商业上面的合作,你也不想在产品临近上市的时候出现什么岔子吧?重新设计表盘和表带可得要花上不少的精力和时间。” 宁玉知道她是不可能拨通这通电话的,但是看见谭以蘅这么认真地威胁自己,反倒觉得有点可爱,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一些。 她单手揽着谭以蘅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面,然后一边伸手夺过谭以蘅手里面握着的手机,一边娓娓道来:“好,我跟你说。Linda是宁若琳她专门派过来监视我的,也是顺便打听你的动向的。我之前几次之所以会找你过来,也是为了试探她。上次吃饭的时候,孔曼帮忙调查的结果出来了,确定了Linda和我妈之间有联系,我就立刻把你安置到了孔曼的南雅公馆。” “所以说你是想着南雅公馆是孔曼的,而宁阿姨会看在孔家的份上,不会直接闯进去把我带走?那你失踪的那段时间呢?” 关于这件事情,宁玉并没有如实告知,“去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一不小心弄伤的。” 这种苍白至极的理由,连鬼都不可能会相信,更何况是谭以蘅? 不过宁玉能把最重要的点给解答了,谭以蘅也就没再纠缠这种不以为意的微末细节了。 谭以蘅又接着问:“那你有查到这些事情背后的人吗?” 宁玉抬起手臂,用手轻轻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继而轻柔地捏住谭以蘅的耳廓,“你有怀疑的人吗?” 谭以蘅被她摸得有些痒呼呼的,下意识往后面缩了缩,“我怀疑是虞熙兰,因为我和她之前有些过节,估计她到现在都还在记恨我。只是我觉得凭她一个人,应该不至于在短短时间里面能够挖到这段时间我和你在一起的事情,更没有胆子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面。” “看来你还是有脑子的。” 一听这话,谭以蘅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谭以蘅:…… 这丫的是什么意思?好歹我也二十六岁了,怎么可能连一点智商都没有,这人真是一天不损我就心痒痒吧。 宁玉单手掌着谭以蘅的后脑勺,柔软水润的唇瓣轻轻地摩挲着她发红的耳廓,顺便言简意赅地为谭以蘅指点迷津,“虞熙兰攀上了秦雅的关系。” 谭以蘅恍然大悟,“难怪刚才秦雅出来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莫非你骂她了?” “没有。” 宁玉虽然说对别人都是一脸淡漠的模样,也没有什么耐心,但是不至于做出出口骂人这般无礼粗鲁的事情。 谭以蘅被她亲得面色绯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就像是一只活泼乱跳的小兔子一样,她默默握紧双拳,忍住生理上的反应。 她微微喘着气儿说话:“宁玉,这是在办公室,会被别人发现的。” 可是宁玉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地从谭以蘅那白皙的脸颊一路吻到那处殷红色的柔软的地方,她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时候,对谭以蘅日思夜想,一天24小时脑袋里面只有谭以蘅的身影。 她只想快点把这几天熬过去,然后和谭以蘅见面,再然后就是抱着她吻她。 现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宁玉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将她松开。 “谭以蘅,今晚去悦湾等我。” 【作者有话说】 二更顺利掉落~[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明天可能会更新晚一点,(滑跪[可怜]) 第35章 强迫 强迫 [VIP] 章节简介:有这么爱吗? 听着宁玉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她, 反骨两百斤的谭以蘅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谭以蘅两手搭在宁玉的肩膀上面,扭过头去透过那面落地窗看向外面,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现在关于我们俩的关系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还让我去悦湾, 是想要坐实我找了你这个金主做靠山这件事情吗?” “我已经让秦雅把事情处理好, 不会有人再对你造谣了。” 听后, 谭以蘅缓缓将自己的两只手收回来, 有些拘谨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她低着头思忖片刻, 随后才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 “所以, 这又是我对你的‘谢礼’吗?” 宁玉听后几不可察地短暂怔愣了一瞬, 眼眸中仿若含着一颗千年难化的寒冰似的, 抚摸着谭以蘅腰间的掌心也忽然毫无预兆地抽离。 “你不用这样物化自己,这只是情人之间应该有的亲密行为。” 谭以蘅从她身上蹭起来,纹丝不动地杵在原地,宁玉看得出来她的不情愿, 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强迫她,于是只是叮嘱:“现在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就回公馆去休息吧。” 铆钉平底鞋踩在光滑明亮的瓷砖上发出了叮叮哒哒的摩擦声, 谭以蘅向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倏地转过身来。 “等一下,还有一个问题你没有给我解答,秦雅为什么会答应帮助虞熙兰?” 宁玉很清楚秦雅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为了不横生枝节最终没有如实告知, “我跟她之间有过节, 她想要借你的手来搞我。” 过节?谭以蘅不信她的话。 她之前去打听过秦雅这个人, 清楚秦雅和宁玉是高中同学, 甚至读书的时候秦雅还追求过宁玉。 谭以蘅真是想不通秦雅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去追求宁玉,简直是脑袋被马桶塞住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那我回公馆了。” “嗯。”宁玉丢了如此简单的一个字后,就又低头开始沉浸式忙工作了。 谭以蘅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之后,一边往外面走,一边给孔曼发消息。 【你知不知道秦雅和宁玉之间有什么过节?】 孔曼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眉梢微挑,一下便知道了宁玉又撒了什么谎了,她有的时候就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宁玉就是不肯说实话,难道说实话会断舌头? 孔曼决心做一把她们俩的推手,哪怕是冒着会被宁玉弄死的风险。 【她跟你说秦雅跟她之间有过节啊?宁玉的话你可劲儿听吧,全是假的。秦雅都死皮白赖地追求宁玉好多年了,年年都屁颠屁颠地求着宁阿姨做主联姻,想来她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把谭小姐你的名声搞臭,好自己上位吧。】 果然如此,这个宁玉还敢说自己身边没有别的人! 搞了半天,我这飞来横祸就是拜宁玉这个狗东西所赐啊。 那要是我一直待在宁玉身边的话,那岂不是会祸事不断?可要是现在就和宁玉断掉关系的话,那当初的真相兴许就无从得知了。啧,怎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呢? 除此之外,谭以蘅还有一点很想不明白宁玉为什么会不同意和秦雅联姻,秦家好歹是一直做传媒行业的,虽说近几年渐渐比不上黄金时代那会儿了,但好歹也还算是旗鼓相当,和秦雅联姻势必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 谭以蘅一路思索着,回到公馆后心不在焉地吃了饭然后洗澡上床,继续琢磨着自己新的画作,顺便上网看看关于自己的黑料还有没有。 不得不说,这一次宁玉总算是办事靠谱了一次,早上那些漫天飞的黑料此时此刻已经一条都找不到了,虽然说网上还是有一小部分网友在偷偷讨论,但至少比早上那会儿的情形好了不少。 她靠在床头,耳边还在回荡着宁玉的谎言,脑袋里想着孔曼说的事实,谭以蘅想不明白如果宁玉和秦雅之间没有半点关系的话,那为什么宁玉不肯对自己说实话呢? 她可不想和一个疑似不干不净的人发生什么亲昵的事情,光是在脑子里面想想,谭以蘅都觉得恶心得很。 虽然是做情人,但她也得做一个有原则的情人,要是宁玉把什么不干不净的脏毛病传到她身上来了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思来想去,谭以蘅想要质问一下宁玉,但是一时间又觉得自己这个身份有什么质问的权力。 纠结片刻后,谭以蘅还是决定给宁玉发条消息。 【宁玉,你和秦雅究竟是什么关系?】 宁玉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开完会,她不知道谭以蘅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不过既然谭以蘅这么问了,宁玉也想要试探一下她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才问出来这个问题的。 是不满?还是好奇?亦或是占有? 宁玉回复:【你自己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又哪里来的底气问我这个?】 她的反问在谭以蘅看来,是一种另类的狡辩和承认。 也是在间接说明她这个情人没有过问她私人生活的权力。 她讨厌成为一个寄人篱下、一举一动受人摆布,还时时刻刻被人蒙在鼓里面的提线木偶,这样的日子实在是黑暗的一眼望不到头。 谭以蘅气急败坏,【狗东西。】 宁玉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通,心里面很不爽快,有的时候她还真挺好奇自己在谭以蘅心里面究竟是一个什么形象,她一直以来都是洁身自好,在圈内也算得上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做了自己两年的枕边人却始终不相信。 看来,她的确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更何况是爱过。 宁玉越想越是郁闷,就连进来送文件的严沁都瞧出来了。 严沁好心询问:“宁总,您这是和谭小姐吵架了?” “和你无关,好好去工作。”她仍旧保持着一种温和客气的语气,哪怕她现在已经气得天灵盖都快要被熊熊怒气冲开了。 “宁总,要是谭小姐生气了,就快回去哄哄吧,不然就会产生误会的。” 宁玉掀起眼皮,目光如炬,即使一声不吭,但也压迫感十足,严沁立刻噤声,然后火速滚出办公室去了,出去之后甚至还不忘叮嘱其他的助理们不要进去触霉头。 宁玉盯着台式电脑屏幕,两只手在银灰色的薄膜键盘上面飞速地挪动着,发完这一封邮件之后她有些坐立不安,注意力也难以集中,犹豫片刻后她拿起手机给谭以蘅发短讯。 【睡觉了吗?】 与此同时,谭以蘅正躺在床上,抱着巨屏iPad看着最新出的喜剧综艺,原本都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角因为看见宁玉发来的消息而瞬间弹了回去。 谭以蘅不情不愿地捞起手机,瞥了一眼她发过来的消息,又把手机丢到一边去了,没有回复,甚至还摁下了静音按钮。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谭以蘅还沉浸在搞笑的喜剧综艺里面,哪怕已经瞌睡连连,哈欠连天,但由于综艺实在过于好看,她愣是强撑着两个重如千斤顶的眼皮。 甚至连门外愈加清晰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吱呀卧室门被外面的不速之客推开,卧室里头的暖色灯光立刻透过那处狭小的缝隙漏了出来,斑斓地洒在门口的女人身上。 宁玉不动声色地立在门口,视线紧紧地贴在里头躺在床上并且抱着个iPad傻笑的谭以蘅身上,约莫过了几秒,她才出声。 “既然没睡,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 一听见这道犹如地狱般传来的恶魔声音,谭以蘅吓得急忙将iPad关上,然后掖好被子,“你特意来这里就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怎么?不行吗?你都能过问我的私事,我怎么就问不得你的?” 宁玉将身上墨绿色的西装外套褪下,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面,只剩下了一件浅灰色的缎面衬衣,衬得她气质清冷但又板正。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床沿,不由分说地就拿起床头柜上的消毒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谭以蘅一瞧她这阵势,就知道宁玉这趟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谭以蘅默默地往后面退了几步,慌张无措地说:“你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不发生实质性关系吗?” “但合同里面也写了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 宁玉将擦完的湿纸巾扔进垃圾篓里面,随后便翻身上床,将想要往旁边躲的谭以蘅强行扯了过来,然后紧紧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面。 “宁玉!你又发什么疯病?我不就是没回复你的消息而已,你何至于这样?” 谭以蘅使出了推翻五指山的力气都没有办法从宁玉的怀里挣脱,她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虚弱又无力地躺在宁玉身上。 她无声地放任眼泪滑落,半晌后才放下自尊,低下头求饶,“宁玉,算我求你了,不做好不好?” 可是宁玉就像是一头疯狼似地吞噬着谭以蘅,床上的衣服和被子稀里哗啦地掉在了床边的地毯上面,她一边疯狂地亲吻着谭以蘅的脸颊,一边问:“为什么不能做?难道你还想要为你那个远在英国的女朋友守身如玉吗?不是才认识一年吗?有这么爱?” 谭以蘅被她暴躁的动作弄得眼眶里都泛出了生理性泪花,她挣扎着从床上无力地滚了下来,忙不叠从柔软暖和的山羊绒地毯上爬起来,一味地往门口走去,没有回答宁玉的问题。 宁玉即刻踩着拖鞋下床,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生拉硬拽到自己的怀里来,谭以蘅的后脑勺被她用掌心贴着,被迫和她接吻,带着咸味的眼泪划过面颊,落在唇角,她尝到了那滴眼泪。 她不明白为什么谭以蘅总是躲着她,害怕她,更无法接受谭以蘅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个人,宁玉不理解,短短一年光阴哪能培养出如此深厚的感情?更无法接受自己却从未没有在谭以蘅身上获得过一丝半点爱意的事实。 如今看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地站在自己面前,宁玉仿佛遭受着剜心之痛,因为她知道谭以蘅哭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许诚青。 “你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 谭以蘅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都还跟秦雅不清不楚的,我怎么就不能念着我的女朋友?况且你对我处处隐瞒,处处监视,我这样和一个罪犯有什么差别?至少她对我很好。” 宁玉本就在介意这件事情,如今又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类似的话语,气得再度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谭以蘅,我在你心里面究竟是一个什么形象?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还是一个喜欢拈花惹草的人?亦或是一个不择手段、野心勃勃的人?”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自己心里面还不够清楚吗?你要是但凡有点良心,当初你就不会在睡醒之后说出那样伤人的一番话,我和你之间也不用走到如今这不清不楚的一步。 事到如今,谭以蘅也承认,自己内心中或许还有那么一小块地方是属于宁玉的,也许那份爱情还没有完全消失殆尽,但是她此时此刻也分不清那究竟是真的爱,还是所谓的因为没有得到而化成的执着。 “你就是个翻脸不认人的小人!” 宁玉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哪里对她翻脸不认人了,不过谭以蘅总是对她偏见颇深,也对她心存怨恨,所以并没有深思。 谭以蘅被她翻了个身,整个人在她面前都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能够感觉到宁玉的那双柔软温暖的嘴唇自上而下地游动着,随后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涌进她的四肢百骸。 随着双眼逐渐变得迷离,下肢偶尔传来阵发性的抽搐,谭以蘅不得不双手环绕在宁玉的脖子上面,用以倚靠。 “宁玉,我求你了,行了,好不好?” 宁玉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来擦拭手指上的透明状液体,谭以蘅睡在另外一边,像是被丢弃了一般,她休息了一会儿后就起身去浴室冲洗。 谭以蘅盯着自己身上那些咬痕和吻痕,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这些痕迹相当恶心,她知道宁玉就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用来发泄的玩物。 但是她就想不通为什么宁玉偏偏就要挑中她?是为了找回之前被离婚丢掉的面子吗? 水流声哗哗不断,沐浴露的白花香味充斥着整个浴室,清香冷冽,有一种刚刚春回大地的感觉。 殊不知,此时宁玉正站在门口,踌躇着究竟要不要进去,方才因为收到一封重要的工作邮件,忙于查看并回复邮件,而忽视了谭以蘅的情绪。本想着进去安抚她一番,可是宁玉注意到她去浴室的时候脸上并未出现半点表情,想来她应该很憎恶这一次的行为。 思来想去,宁玉还是转身回到了床上。 谭以蘅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一件长款的白色浴袍,腰带被她系得很紧,紧到浴袍将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遮得严严实实。 她的双眸低低地垂着,看不清眸中的情绪,“宁玉,你如果非要这样做的话,我们还是断了现在的关系吧。” 【作者有话说】 虽迟但到的一章[摸头] 我球球某人不要再纠结自己的假想敌了好不好(扶额苦笑(ó﹏ò)) 第36章 调查 调查 [VIP] 章节简介:晚安,以以 宁玉放下手机, 抬起头来目光冷冽地看着她,随后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谭以蘅干脆利落地走了过去, 可是刚一靠近,就被宁玉猛地掐住了脸颊, 她奋力地在原地挣扎, “你要做什么?!” 宁玉今天势必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真心实意的答案, “谭以蘅, 我问你,你不喜欢我碰你, 是因为你的女朋友, 还是因为你恨我。” 她死死地盯着宁玉, 冷冷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都是。” 宁玉沉默片刻,收回了掐着谭以蘅脸蛋的手,“好,我可以不碰你。” 谭以蘅绕到床的另外一边, 掀开被子,滋溜一下钻了进去,她将手掌心枕在脑袋底下,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良久,她翻了个身,顺道唤了一声“宁玉”。 宁玉听见她叫自己,视线短暂地从手机屏幕上挪到了谭以蘅那张憔悴的面容上, “怎么?” “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谭以蘅见她不说话, 便接着说下去了, “帮我找到虞熙兰攀上秦雅的实证。如果没有她的把柄的话, 那我之后录节目恐怕也是危机四伏,还是得要迟早把虞熙兰从节目里除掉才好。” “知道了。你下次录节目是什么时候?” “这周五。” 谭以蘅回答完她的问题后就翻过身去,背对着宁玉,不远处香槟金的窗帘将外面的黑夜和银色月光全都隔绝在外,整个卧室只有床头点着一盏阅读灯。 微弱的暖黄色灯光根本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谭以蘅合上眼皮只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亮光,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等宁玉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无线充电的位置,继而转过身去,她单手支撑着床榻,小幅度地蹭起来。 她偷偷观察着谭以蘅睡着的模样,比起醒着的时候更文静,不过宁玉发现她的眼角有一处泪痕,似乎是刚干涸不久的。 以以,难道说和我在一起就这么委屈你吗?难道你就有那么爱她吗?为什么不可以试着接受我? 宁玉默默地在心里面这样拷问自己。 自从谭以蘅这次回来,她先是花六百万匿名拍下那幅画以此来鼓励谭以蘅,之后又给她牵线搭桥,让她能够顺利地拜杨教授为师,再然后就是带着谭以蘅去认识那些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朋友。 宁玉以为自己帮着她做了这些事情,至少可以消弭一点她对自己的愤恨,没想到这都是痴心妄想。 她扬起手臂,用指腹轻柔地将谭以蘅眼角风干的泪痕擦拭干净,不过谭以蘅睡得比猪还熟,并没有因为宁玉的动作而苏醒。 宁玉睡觉前,偷偷吻了一下谭以蘅的后脖颈。 “晚安,以以。” 翌日清晨,外头鸟语花香,阳光大好,谭以蘅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心满意足地两手撑着床榻,软绵绵地靠在丝绒软包床头上面,她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另外一边空空如也的床榻。 每一次宁玉都是这样,兴致来了就和我亲昵,做完之后就像是个撒手掌柜一样,什么事儿也不管,第二天也照常去上班,从来都没有做到一个伴侣应该做到的义务。 谭以蘅已经习以为常到内心麻木了,她从床上起来后就去洗手间简单洗漱,因为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做,她懒得连身上的睡衣都不想换。 下楼吃过早餐以后,谭以蘅就又回到了卧室去躺着。 这时,恰好收到了来自产品部经理的邮件回复,告诉她设计草图已采纳,不必进行二次修改,谭以蘅瞬间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残留的齿痕,手腕上面还有被捆绑之后留下的红痕,谭以蘅用指腹在那齿痕上面轻轻摩挲,凹凸不平,昨夜的回忆也猛地袭来,明明是行鱼水之欢,但是心里面却没有半点欣喜。 虽说现在委身在宁玉身边,可以获得不少有利自身的良性资源,但是长此以往万万是不行的。 况且要是自己被宁玉藏在身边这件事情被宁若琳知晓了的话,恐怕也自身难保,更别提如果宁若琳同意秦雅和宁玉联姻了的话,那到时候她不仅无法从宁玉口中得知真相,还会折损自身,落得一个不干不净的坏名声。 想到这儿,谭以蘅当机立断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疾步钻进衣帽间中将自己身上的睡衣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袖连衣裙,紧身束腰,衬得腰身比极好。 随后,她便来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面翻出一个口罩和一副黑框珍珠眼镜,将这两样戴好之后,才拎着包急匆匆地出门。 谭以蘅将车停在了朝阳医院旁边的露天停车场里,下了车后,便步履匆匆地朝着医院走去。 与此同时,医院门口正站着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女人,待谭以蘅走进时,便冲着她颔首,“谭小姐好。” 她同样点头并回以笑容,“靳副院长。” 靳云和谭韫算是有些交情,以前也曾见过谭以蘅几面,不过都是在她还是孩童的时候,如今时隔多年未见,靳云倒是觉得面前这个略带憔悴但眼神坚韧的谭以蘅还真是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多年不见,谭小姐已和孩童时期截然不同了。” 谭以蘅礼貌地回应,“我今年都已经满26岁了,自然是应该变得成熟一些了,否则妈妈在天上看着也会不放心的。” 靳云失笑,用一种相当慈爱的眼神看着面前可怜的人,继而语重心长地说:“要是谭韫能够看见你现在画画获得了成就,一定会非常为你骄傲的,也绝不会后悔当初力排众议同意你去学美术的。” 说起过往的事情,谭以蘅的双眸总是黯淡无光,像是被一层层浓重的雾给遮盖了一般。 当初读高中的时候,谭以蘅无意间爱上了画画,一开始本以为只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却越画越爱,后来便向谭韫提出自己想要去学画画。 谭韫起初是不同意的,先不说高中时期才起步学画画就已经算是很晚的了,就是参加艺考压力也会比别人重上几分,更何况谭以蘅是她的独女,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谭以蘅势必是要接班的。 所以当时谭家其他几个亲戚都持反对意见,可是正处于叛逆期的谭以蘅固执得很,又因为被谭韫保护得很好,所以并不能够明白谭韫的用心以及自己理应承担的责任,所以愣是吵着闹着要学画画。 最后还是因为谭韫心软,选择答应让她去学画画。 谭以蘅也并没有辜负谭韫的期望,自己也没有后悔过走这条路,直到去年眼睁睁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日薄西山的模样,眼睁睁看见母亲的心血被谭乔轻而易举地夺去,那一刻,她毫不掩饰地说自己有些后悔了。 靳云瞧着她有些失神,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谭小姐?我们快进去吧。” 谭以蘅陡然收回飘散的思绪,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好的。” 医院里面熙熙攘攘,每一个科室门口都排满了队伍,走廊上设置的休息椅根本就不足以容纳这些前来看病的病患及其家属,偏偏因为住院部病床不够,但病患众多,不得不在狭窄的走廊上设置临时病床。 穿过重重回廊的时候,谭以蘅无意瞥见了那些躺在病床上呻吟的病人,有的面黄肌瘦,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有的甚至已经到了回光返照之时,她神情复杂地收回了眼神。 靳云带着她来到了医院的档案室,此处鲜少有人来往,看管档案室的工作人员见是副院长来了,想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于是便没有多问,赶忙恭敬地打开了档案室门的大锁。 医院档案室里面存储着数不胜数的卷宗,甚至十几二十年以前的病例都还存放着,不过近些年随着科技的进步,电子设备愈加智能化,电子病例也随之出现,所以纸质版资料渐渐不似之前那么厚重。但朝阳医院还是坚持电子版和纸质版都要各自存储一份,以防后患。 谭以蘅根据书柜上贴着的年份标签,顺利找到了谭韫的病例卷宗,打开牛皮纸盒,里面的资料都用订书机订好,整理地井然有序,翻找起来十分轻松。 她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当初医护人员赶到车祸现场时的情形究竟是什么样的,以及谭韫被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时身上的伤痕。 根据资料上面的记录,当时的车祸现场惨不忍睹,黑色的玛莎拉蒂将马路边上的防护栏撞得粉碎,而车头也全都凹陷进去,几百万的玛莎拉蒂可谓是面目全非,而车头的引擎盖也出现了着火的情况。 谭韫虽然被碎玻璃和部分车辆零件扎进身体,但由于反应敏捷,在火势蔓延之前从车中逃了出来,倒没有导致当场毙命。 但是因为那些玻璃片深刺内脏,送往医院抢救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且吸入了不少一氧化碳,所以整个人陷入了濒死的昏迷状态。 谭以蘅继续翻看着之后的住院资料以及访客记录,目前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只是她记得那辆玛莎拉蒂在事故发生之后就被送往检查,检查报告上并没有指出这辆车有任何问题,此后那辆车就被谭乔处理了,谭以蘅现在就是想要重新调查,也几乎是无能为力。 而且光看这些纸质版资料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无法查看到当时的马路监控视频以及行车记录仪上的记录,那么也很难拼凑出真相。 谭以蘅站在原地沉思着,想着有没有可能谭韫是在送到医院后才被害的?但转念一想,医院里面来来往往都是人,监控遍地都是,更何况当初谭韫是被安排在特护病床养病,想要瞒天过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靳云走过来询问:“谭小姐,可是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 靳云此前听说过她现在的处境,由衷地有些同情,细声安慰:“没事,不用急于这一时,如果当初的车祸是人为,真相迟早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谭以蘅低头扫视了一眼手里这些密密麻麻的资料,眸中掠过一丝狐疑,既然这些资料上面都没有什么奇怪之处,而假设那凶手为了遮掩罪行,早早就和那些狗官串通篡改了监控视频,那宁玉究竟是从何得知的?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并没有任何意义。 她将资料整理好,然后把盒子盖好,塞回书架上,“这次多谢您了。” “不用言谢,我和你妈妈之前也有些交情,自然也是希望能够真相大白,这样她也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靳云把谭以蘅送到医院门口后,便转身回到医院继续忙正事,谭以蘅钻进车里,像是没长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没有用的资料,想到那些查不到的监控视频,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要是当初我没有去学美术,而是去学了金融,现在谭家的企业是不是也就不至于易主了?妈妈去世的真相会不会也就早就查明了? 谭以蘅叹了口气,两只手握着方向盘,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中间那块凹凸不平的logo上面。 叮叮叮一道消息提示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 蹲蹲评论啊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37章 关切 关切 [VIP] 章节简介:我放心不下你 谭以蘅慢悠悠地仰起头来, 捞起被遗忘在副驾驶座椅上的手机,摁亮一看,是宁玉发来的消息。 一共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照片,一条是语音。 照片上秦雅和虞熙兰在咖啡店里面见面聊天, 过从亲密, 也能勉强拿捏一下虞熙兰的把柄。 她点开语音, 将手机靠在耳朵旁边, “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办好了。你答应我的, 也不能反悔。” 谭以蘅简单回复:知道了, 谢谢。 那头的宁玉收到消息后, 并未回复, 而是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继续低头忙碌着手里尚未完成的工作。 孔曼见她看了信息又不回,急得都想要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来替她回复了,“我刚才来的时候听严沁说, 你昨晚气哄哄地去了公馆?见面之后做了什么?” 宁玉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神情冷漠地回答:“没做什么。” 依孔曼对她的了解,宁玉那么急冲冲地去见谭以蘅, 肯定是因为碰着了什么生气的事情,她不信宁玉回去之后会什么都没做,但是瞧着宁玉这样一副遮遮掩掩不愿回答的模样,心中陡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孔曼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气势汹汹地朝着办公桌走去, 两手“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 “我靠, 你这个傻逼不会在我家干了那种事情吧?” 宁玉面色不改地说:“我已经让人给你重新换了一套床品。” “算你还有点良心。”孔曼拉开椅子坐下,继续问,“那你们俩现在感情好转了点没?” 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宁玉的头就开始疼起来了,手里的文件被毫无预兆地合上,疲惫不堪地将银色半框眼镜取下,用指腹轻柔地按摩干涩肿胀的双眼。 “昨晚她不情不愿的,还勒令我以后不准强迫她,你说这感情是好转还是恶化?” 孔曼发自肺腑地嫌弃地“啧”了一声,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我说你就不能直接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她吗?你又不是没长嘴巴,而且现在你在公司的位置已经算是相当稳固了,就算宁阿姨想要以此要挟你,也几乎是没有用的。” “她不喜欢我,而且还相当讨厌我,我若是明确告诉她心里话,岂不是会让她骑虎难下?” 宁玉也知道她现在无心情爱,更多的是在乎谭韫死亡的真相以及她自己的前途。 再者,现在还有秦雅这个人在,宁玉深知秦雅是一个高傲执着的人,一旦秦雅知道自己与宁家无缘是因为谭以蘅,她势必会出于报复心理给谭以蘅使绊子,可偏巧谭以蘅现在事业刚刚有些起色。 宁玉不想成为她的绊脚石,只想竭尽所能托举她。 “对了,上次拜托你的事情做了吗?” 孔曼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放心,办好了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人真挺奇怪的,你明明都已经答应了两个月一到就必定会告诉她真相,为什么还要提前放风声出去,诱导谭以蘅自己去查呢?” “她是坐不住的,而且她并不信任我,还不如让她自己去查查。” “但你这样做就不怕她会提前跑路吗?” 宁玉将墨色钢笔盖打开,在纯白色的纸张上面洋洋洒洒地留下了自己的签名,随后慢条斯理地将盖子合上,声音泛着冷意,“她跑不了的。” 孔曼略有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宁玉,作为你唯一的好朋友,我真诚地奉劝你一句,不要逼着一个人留在你的身边,否则会适得其反的。” 可对方听了这句话后并没有出声。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孔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拎起新买的饺子包,一边说:“跟你说一声,我得去趟公馆拿样东西,免得你一会儿连我的醋都吃。” 宁玉虽然占有欲比较强,看不得别的女人在谭以蘅身边一直待着,也看不惯谭以蘅总是对别人有说有笑,却对自己冷着一张脸,但是她倒不至于怀疑自己的好友会占自己爱人的便宜。 “顺便帮我看看她心情如何。” “知道了。” 孔曼驱车朝着南雅公馆驶去,从入口处进去的时候,无意间留意到马路两边仍旧蹲守了一些稀稀拉拉的记者,估计都想着靠个猛料抢占头条,于是在经过保安室的时候,她特意摇下车窗,嘱咐保安:“劳驾把那些记者赶走,如果以后再出现在这儿,就直接报警。” 保安点头应承下来,“好的,孔小姐。” 孔曼将车随意地停在家门口,打开门进去后,环视了一遍偌大的客厅,却都没有发现谭以蘅的一根汗毛。 “谭以蘅呢?” 管家恭敬回应:“谭小姐在楼上的卧室休息。” 孔曼颔了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来到二楼,抬手敲了敲谭以蘅卧室的门,“谭小姐,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谭以蘅听见门口传来孔曼的声音,便猜到她应该是来做宁玉的说客的。 有的时候,她就想不明白了,宁玉究竟有多高高在上,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面和她亲口说的?还非要请别人来说。 但这房子毕竟是孔曼的,而且谭以蘅和孔曼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嫌隙,所以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去门口开了门。 “是来转告宁玉的话吗?要说就快点说吧。” 孔曼微微垂下头看着眼前的人,察觉到她额头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汗珠,面色有些苍白,于是便长话短说:“谭小姐,我觉得你和宁玉直接应该坐下来好好聊聊,宁玉其实并不像你所看见的那样冷漠无情,她在背后还是为你做了不少事情的。” 果然是来做她的说客的。 可她现在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宁玉的事情。 谭以蘅冷着一张脸,不过心地敷衍道:“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替宁玉说好话吗?拜托你回去转告宁玉,让她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别再波及到我了。” 孔曼体贴地关心道:“我会的,既然谭小姐身子不适,就快回床上休息吧。” 下一秒,谭以蘅便毫不犹豫地哐当一声将门关上,丝毫不拖泥带水,孔曼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忍不住在心里面为宁玉捏一把汗。 在前往书房的路上,孔曼掏出手机给宁玉发了一条简讯。 谭以蘅看起来好像生病了。 宁玉看到来信人是孔曼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面听产品部经理阐述本季新品的汇报,一般而言她都不会在开会的时候查看与工作无关的消息,但是想到这条消息兴许和谭以蘅有关,便拿起手机查看。 看完消息之后,宁玉立刻回复:她怎么了? 孔曼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沓厚厚的资料,一边将保险柜门关上,一边摁下语音条,声音慵懒随意,“那是你老婆,我好意思多问吗?你自个儿的老婆还是留给你自己去关心吧,对了,ps一下,谭以蘅的心情好像还不是很好,早点下班去哄哄吧,真别再逼她了。” 宁玉盯着语音转文字后生成的一大段文字,手指不受控制地无规律敲打着桌面,随后点开了和谭以蘅的聊天界面。 【还在生气?】 谭以蘅蜷缩在床上,两手紧紧抱着肚子,因为疼痛而全身发热出汗,所以原先盖在身上的被子全都被她用脚踢到了床尾,窗户外面的天冷潇潇的,秋风萧瑟,暴雨如注,明明才下午三点多,天空却黑得像是凌晨三点。 周围杂音太多太乱,再加之谭以蘅被胃痛折磨得毫无力气,于是便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那条短讯。 呼吸声急促而紊乱,她脸上的五官都陡然皱在了一起,嘴巴微微张开,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药物颗粒沉底的杯子,以及一包空的药袋。 想来是药物作用还没有奏效。 谭以蘅疼得满头大汗,随着时间的推移,胃部传来的绞痛感总算是减轻了不少,她两只手掌心无力地撑着床榻蹭起来,歪歪扭扭地靠在床头。 本来她是想要拜托佣人帮忙端一杯热水上来的,可是还没有摁下呼叫铃,卧室门突然被一个人猛地推开,谭以蘅被吓了一跳,但是看清楚进来的人是宁玉后,那颗因惊吓而跳动过速的心脏在瞬息之间安定下来。 不过谭以蘅并没有像向她打招呼,而是慢悠悠地背过身去。 显然是还在介怀昨天晚上的事情。 宁玉毫不客气地坐在床沿,捏起床头柜上的包装纸来看,上面还印着“养胃舒”的logo,她随后把垃圾丢进了垃圾桶里面。 她单手撑着床榻,神情颇有些着急,“怎么不舒服?” 尽管胃部的疼痛感依旧存在,但是谭以蘅全身上下就嘴巴最硬,硬生生强装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冷冷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跟你没关系。” 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做得了假,可是面部表情却说不了假话。 宁玉能够明显地看出来谭以蘅的面色比起自己离开家的时候要苍白不少,而且额头上不断地冒出一层一层薄薄的虚汗,可即便已经这般难受了,她还是不愿意和自己说真话,难道真的就这么反感? 她本想再问一次的,但留意到谭以蘅的两只手都捂着肚子,想来应该是胃疼。 “好端端的怎么会胃疼?” 宁玉一边问着,一边将谭以蘅抱在自己怀里躺着,右手从后面伸到她的肚子上放着,轻柔地给她按揉。 谭以蘅疼得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此时此刻根本无心从她怀中躲开,她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宁玉那张正在为自己按摩肚子的手。 “宁玉,我不会再像几年前那样轻易地因为你对我的关心而感动,我没有以前那么傻了,你别妄图用这种毫无价值的方式来感动我,然后又做出像昨晚那样的事情。” “先回答我的问题。”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命令口吻。 谭以蘅简略地解释:“在英国的时候留下来的病根。” “你那女朋友怎么照顾的?” “跟她没有关系。” 听见谭以蘅亲口为那个在亚欧大陆另一半头的女朋友开脱,宁玉心里面相当不是滋味,她有的时候还真挺好奇那个女朋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居然可以做到让谭以蘅这么死心塌地地爱着她,还愿意为她说这么多好话。 这些待遇,就连她这个做了谭以蘅两年伴侣的人都没有福气享受过。 不过宁玉现在并不想谈论那个“女朋友”,只是问:“吃药之后缓解了一些了吗?” “嗯。” 宁玉的手掌心温暖柔软,不疾不徐地揉着她的肚子,谭以蘅莫名觉得很安心很舒适,于是困意如同龙卷风般猛地袭来,大脑昏昏沉沉,细长的脖子一时支撑不住,便自然而然地倒在了宁玉的肩膀上。 她扭头垂眸看着倒在自己肩膀上面睡觉的谭以蘅,用手指轻轻拨动她额前被汗珠打湿的头发,继而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谭以蘅睡得很浅,感受到有人疑似在占自己的便宜,立刻苏醒过来,然后用一双像恶狼一般凶狠的眼神看着宁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宁玉,你究竟在打什么小算盘?我身上究竟还有什么你感兴趣的价值值得你宁可放下公司事务,都要回来关心我这个小情人。” “我没有利用你,孔曼告诉我你不舒服,我放心不下所以才回来看看你。” 短短的一句话却足以让谭以蘅的大脑死机了。 不行不行不行,谭以蘅,你清醒一些,宁玉说这些话肯定都是为了哄骗你的!宁玉就是个城府深不可测的狗东西,你现在就是一个情人而已,她凭什么会为了你而专门回来探望你啊? 没错,她又不爱我,做这些肯定是有目的的。 哪怕是爱,爱也是有目的的,并非是无私的。 谭以蘅很快就给自己洗脑成功,她用一种带着防备意味的眼神盯着宁玉,冷静地反问:“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某人可不可以一直这么正常说话[摊手] 以以:她又在骗我(警觉 jpg) 之后会慢慢展开宁玉的视角啦,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也会慢慢一一解开[加油][加油] 以以也会靠自己在事业路上越走越好[抱抱][抱抱] ps:突然发现好像无人发现前面的小铺垫[爆哭]是因为藏得太隐秘了吗[心碎] 第38章 致歉 致歉 [VIP] 章节简介:你真的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吗? “昨晚的事, 是我对不起你,我太冲动了,导致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当时做完之后也不是故意忽略你, 只是因为突然收到了一封重要的邮件信息。” 宁玉认真严肃地向她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不希望昨晚的事情成为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谭以蘅闻言, 眉心微微蹙起, 眸中短暂地闪过一丝迷惑, 她一时间有些看不清宁玉这个人究竟心里面在想什么, 按理说在一起相处了整整两年的伴侣,就算之间没有爱情, 但是对对方总归会更了解一些。 可是, 时至今日, 谭以蘅都不太看得清楚她, 宁玉这个人实在是伪装得太好了,简直是天衣无缝。 她并未第一时间完全相信宁玉的解释,沉沉道:“不能再有下次了。” “不会的,不会再强迫你了。” 宁玉端起空空如也的水杯, 起身正欲去帮她接点热水过来,但是步子刚往前迈了半步,尚未落下, 衣角就被身后的谭以蘅陡然抓住。 她悠悠转过身来,没有多言,只是用一种带着疑惑意味的眼神盯着谭以蘅。 不远处拱形的窗户半开着,裹挟着寒意的秋风从外头穿涌而过, 风中掺杂着清新的雨后泥土味, 宁玉抬眼瞧着那被风吹得翩翩起舞的窗帘, 便走上前去将窗户闭得严丝密缝, 萧瑟的秋风霎时被隔绝在外,屋内再度涌起了温暖的气息。 “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谭以蘅没说话,是默许的意思。 宁玉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不过三分钟,她便端着一杯热水和一盒胃药回来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公司,要是还有不适,记得吃药。” “知道了。”谭以蘅端起暖呼呼的玻璃杯子,抿了几口热水,嗓子里那股干涩的感觉渐渐消失,她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对了,你们公司那批新品什么时候可以发布?” 她作为合作方,自然是有过问的权力的。况且,谭以蘅方才从容月那儿打听到了当初受到谭乔委托销毁玛莎拉蒂的那个人,若是想要从那个人嘴里问出点什么,是必须要给予他更多的好处,否则对方凭什么背叛旧主? 要是MP公司新品发售在即,那么这就意味着她能够在短时间内拿到大量钱财,也能假借宁玉之名,去探到她所想要知道的事情内幕。 “下个月进行发布,这个月下半旬得要先进行预热。” “好。” 宁玉给她掖好被子,“后天录节目的时候,我会找人跟在你身边,以防备有心之人。” 谭以蘅缩回被子里面去捂着,语气十分客气有礼,“谢谢。” 待宁玉离开南雅公馆后,谭以蘅便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穿上拖鞋,弯着腰毫无力气地朝着窗户走去。 唰啦 窗帘被她一把掀开,外头雨纷纷,天色阴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南雅公馆坐落于郊外的太平山上,四周皆是花草树木,一眼望去,便是一片苍绿,而这阴沉无光的天气将那富有生机的浅绿色变成了暗沉的深绿色。 深绿色给人的感觉不似晴天浅绿那样活泼生气,反倒是平白添了一抹惆怅。 谭以蘅的心跟着这暴雨天沉了下去。 她之前也曾暗中调查过车祸真相,但是所有消息像是得到了一致封锁般,隐藏得滴水不漏,根本查不出半点消息,可是这一次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打听到了风声? 难道说,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引导? 关于此事真假与否,她并不能够快速判断,若是真的话,那么这次调查恐怕就得要暂且放一放了,毕竟引导她去调查的人有很大概率就是幕后黑手,她不能这么轻松地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了。 否则,天上的妈妈该伤心了。 她将窗帘重新拉好,本来是打算今天去墓园看看妈妈的,没想到上天不作美,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看这阵势,今天这雨是绵延不绝的了。 谭以蘅转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提起画笔,用笔尖轻轻蘸了蘸颜料,在画板上画几下擦几下,偶尔还要停下来思索片刻,就这样画一会儿停一会儿的,等这幅画完全竣工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十点了。 她放下画笔,用指尖轻触手机屏幕,屏幕登时灵敏地亮了起来,散发着刺眼白光的时间刚好跳动了一下,此时已经是22:09分了。 微信里没有任何消息,偌大的公馆内也安静异常。 谭以蘅将面前这副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找了个画框裱好,以免这幅画遭遇不测,随后便给小桦打了一通电话,“小桦,你明天来南雅公馆取画。” 小桦本来正在游戏中和别人激烈厮杀,一接到谭以蘅的电话,便只好冒着被队友骂“故意挂机”的风险,选择接通电话,“哇塞,姐,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画完了?你这是打算评选年度美术界最佳劳模称号吗?” “什么劳模啊?这不是最近缺钱嘛,得要多多产出,多多赚钱。” “姐,你干啥了啊,之前不是那幅画都赚了六百万了吗?”小桦是个刚出社会不久的大学生,对于上流人士花钱的速度完全没有一个具体概念,她脑洞大开,“姐,你不会是去赌博了吧?” “瞎说什么呢?我可是三好青年,从来不沾黄赌毒的。我只是得赚钱还别人的钱。” 听及此,小桦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形,“你欠了多少钱啊姐?六百万都不够你还的?” 谭以蘅坐在书桌面前,单手撑着太阳xue,“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这钱和人情我是必须还的。” 哪怕宁玉说过陪了这两个月后,那一千万即可一笔勾销,但是谭以蘅不想欠一个前妻的人情,况且两个月时间一到,她也不想再和宁玉扯上半毛钱关系了。 所以,这一千万必须得要还清。 不能留给宁玉半点可以继续纠缠自己的把柄。 见她都这么说了,小桦只好把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偷偷藏起来,转而把话题引到正题上,“那姐你想好这幅画的名字了吗?” “就叫‘婚礼’吧。” 谭以蘅盯着面前的画作,画里身着代表着圣洁的白色婚纱的新娘,手里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而旁边的伴侣则像是一具干枯的骷髅一样,看不见新娘脸上的泪珠,听不到新娘的反抗,而台下的宾客们正喜气洋洋地祝福着这对伴侣。 而这幅画就好像是她之前那段婚姻的缩影,宁玉不爱她,却又不得不在公众面前装出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那些不知其中真相的人都羡煞不已,还有羡慕她真是修了八百年的福气,能够攀上宁家,从此衣食无忧,富贵满堂。 但是心里面的怨恨和执着的爱,只有谭以蘅知道。 看久了,谭以蘅都觉得画里的新娘就是自己,索性扭过头去不看。 扑在床上,谭以蘅闭上眼睛却又睡不着,于是只好两手捧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最新的短视频和微博热搜。 现在网上仍旧能够搜到关于她的帖子,后天就要录制节目了,还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又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谭以蘅枕着松软的枕头,将手机放到一边,枕头两边的包裹感也裹挟着一番睡意,不知不觉间她就睡着了。 滴答一声,谭以蘅摸着黑打开了自动窗帘打开按钮,窗外稀碎的阳光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斑斓洒进屋内,前几日下了雨,今天倒是终于转晴了,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谭以蘅觉得暖和得很。 她麻溜地去洗手间简单捯饬了一遍自己,然后去衣帽间挑了一套浅灰色的简约休闲套装,因为怕节目会录制到很晚,秋天的北宿又是夜寒露重的,担心自己到时会着凉,于是又随身带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 谭以蘅手里拎着被风衣塞得鼓鼓囊囊的托特包,打开宾利车门,钻进后座,许久未见的司机小杨冲着她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她也笑呵呵地回应了,但因为早上起得太早,所以刚出发没多久,就从顺如流地倒头就睡了,等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平稳停靠在了马路边上。 录制场馆门口堆了很多前来给自己看好的嘉宾打call的粉丝,人声囔囔,谭以蘅打开车门,刚伸了一条腿出去,就瞅见有两位身材魁梧的女保镖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不用问都知道这是宁玉安排的。 两位女保镖分别站在谭以蘅的两边,“谭小姐,请。” 谭以蘅被保镖簇拥在中间,一下尚未能适应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她挺直腰背向场馆大步流星地走去,可却被一些激进的粉丝给围堵在外面。 现如今,饭圈文化已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尤其是随着粉丝们愈加低龄化,做出来的事情也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对别人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心理伤害。 只见那些举着应援牌的粉丝们朝着她蜂拥而上,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一般,她们都是不同嘉宾的粉丝,但却在讨伐谭以蘅这件事情上变得异常的和谐,无所顾忌且自以为是地在嘴里不断骂着:“臭不要脸的东西,抱得大腿那么粗,就不要来祸害我家姐姐了行不行?” “能不能老实一点啊?别再作死了行不行?” “买通稿请别cue我家姐姐好吗?我家姐姐独美。” “营销女王快点退赛吧,不然我连节目都看不下去了!看到你,我就要拉进度条,累死了知不知道?” “真是有娘生没娘养,没脸没皮的,画得那么难看,居然还能拿到A等级,你是不是被潜规则了啊?” 听见前面那些话谭以蘅心中还不至于产生什么波澜,毕竟她以前也不是没那样被人骂过,但是一听见有人骂她是“有娘生没娘养”,顿时就沉不住气了。 侮辱她可以,但是还要带上过世的母亲,那就不行了。 谭以蘅循声望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激进的粉丝,她长臂一伸,冷静地掐着粉丝的脸颊,眼底是不容掩藏的愤怒,“你再说一遍试试?” 粉丝盯着她那张冷静得有些可怖的脸庞,心里面霎时就虚了,但是出于爱护自家姐姐的心理,还是强装出一副很硬气的模样怼回去,“怎么了?被我说中,破防了?你本来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要是真有娘养,能干出被潜规则,抱大腿,恶意营销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出来?” 尽管谭以蘅现在火冒三丈,恨不得直接把她拎出来教她做人,但是旁边毕竟有那么多的粉丝,要是被哪个人录下来,恶意剪辑后传到网上,那她岂不是又完蛋了?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粉丝的质问,而是扭头去看粉丝手里的应援牌,上面用花里胡哨的彩色笔写着“虞姐虞姐!爱你一辈子!”。 虞姐?想必就是虞熙兰了吧。 看来虞熙兰训粉丝倒是很有一套啊。 谭以蘅骤然放开了捏着粉丝脸颊的手,“有空关心我是不是被金主潜规则,还不如去看看你家姐姐几年前是怎么剽窃别人的画作的,现在又是怎么背负着理应被封杀的罪名重新活过来的。” 两位保镖将粉丝阻拦在外,那些粉丝就是想要冲上去动手,在那强健的肌肉面前也都是天方夜谭。 进入场馆后的第一件事情按理说应该是去化妆师整理妆发,然而谭以蘅却拐了个弯,走到了虞熙兰的休息室门口,她连门都懒得敲一下,就哐当一声把门暴力推开。 把里面的虞熙兰吓得花容失色。 虞熙兰透过椭圆形的化妆镜看清楚了自己身后那位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仅仅一秒的时间便就冷静下来,从容地拿起口红,一边扭动膏体,一边说:“还以为是谁呢?师妹还是这么的不冷静。” 谭以蘅反手将门关上,两眼死死地盯着里面那位佯装冷静的人,声音冷若寒霜,“虞熙兰,你觉得有秦雅在背后帮助你,就真的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吗?” 【作者有话说】 以以:心碎 ing 宁玉:摸摸 ·3· 以以:(不可置信地将手机丢出五百米远) (某位老年人开始在孔曼的推动下学颜文字了[眼镜]) 第39章 比赛 比赛 [VIP] 章节简介:我看你真是疯了 虞熙兰的黛眉微微皱起, 她未曾想到谭以蘅居然这么快就已经知道自己和秦雅有关系了,可是谭以蘅现在不是已经被谭家放弃了吗?她是如何得知的?难道说谭以蘅背后当真有个金主? 莫非谭以蘅和宁玉之间的事情并非是空xue来风? 想到这里,虞熙兰的心微微沉了些, 随后风轻云淡地抬起脑袋,镜子中映照出的眼眸尽带狠戾。 “谭以蘅, 看见有那么多的人骂你, 心里面是什么感觉?” 谭以蘅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感觉, 因为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事情, 和你当初的情况那可是截然不同。” 听到这儿,虞熙兰不明意味地笑了声, 她慢条斯理地将口红盖子合上, 扭过身, 仰起脖子, 死死地盯着谭以蘅,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 “当初,我是李老师门下最有能力的一个学生,她们每一个人都夸赞我的画很好看, 很有灵气,说我要是想要拿到国奖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可是呢,自从你来了, 这一切都扭转了。最有天资的人成了你,最有能力的人成了你,被万众瞩目的人也是你,被认为能够斩获艺术界大奖的人还是你!而我呢?却被狠狠地边缘化了, 她们都好像看不见我了。” 虞熙兰仰头朝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都是因为你, 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是你造就了我现在一地鸡毛的生活!我必须要让你付出代价,我要亲眼看着你像以前的我那样一点点地被忽视,然后堕入看不见光的低谷。” 谭以蘅面上没有任何一丝波澜,似乎根本不为她的话所动,接着冷冷地说出这句话,“如果李老师现在听见了你这般话,我想她会忍不住扇你一巴掌的。” “你亲手抢走了我的一切,那我亲手把这一切夺回来,我又有什么错?” 虞熙兰冲着她竭尽全力地怒吼,两只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额头上爆出了一根根不太明显的青筋,显然是气急了。 她从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是错的,因为自始至终罪魁祸首就不是她,她才是那个应该受到怜悯和同情的受害者!如果不是谭以蘅的介入,她现在应该过着众星捧月般名利双收的好生活。 但是谭以蘅依旧保持着一副冷淡镇静的样子站在原地,这样一衬托下来,倒显得虞熙兰刚才的反应有些疯疯癫癫的。 “所以,你才会去剽窃别人的画作,从而向别人证明你是有天赋的,你是胜过我的对不对?而且,你还明目张胆地把导致这一切的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觉得是我的出现扰乱了这一切?” “难道不是吗?!”虞熙兰的眉头紧紧锁起,已经几乎成为了一个八字形,她迈着沉重而又愤怒的步伐走到谭以蘅面前,“要是你没有成为李老师的学生,我会被忽略吗?我会被取代吗?” 她微微拧起眉头,意味不明地摇摇头,“你真是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她记得当初刚刚跟着李老师学习的时候,虞熙兰作为自己的师姐是很照顾自己的,在深夜看见她仍旧坐在画室里面绘画的时候,会主动地关心,让她早点回宿舍休息。 然而在一次比赛当中,学妹赢了同师门学姐,曾经万众瞩目的尖子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踩在脚下,虞熙兰心有不满,接受不了这般大的落差,于是为了赢她,甚至用上了歪门邪道。 如今回忆起来,倒真觉得有些唏嘘。 谭以蘅抬起右手,看了眼手腕上暗红色手表上显示的时间,现在离开始录制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如果再不回到休息室去整理妆发,恐怕导演就该骂人了。 她转过身去,手掌心刚刚触碰到银色的门把手,谭以蘅的后脖颈就猛地被身后的虞熙兰给狠狠扼住,一种窒息感陡然袭来,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心脏剧烈跳动着,手心已然不由自主地沁出一层冷汗。 谭以蘅尽快平复紊乱的呼吸,试图冷静下来,并出于身体防卫自己的本能,她干脆利索地用手肘向后一击,稳稳击中虞熙兰的肚子。 虞熙兰疼得节节后退,谭以蘅便趁着这个空隙赶忙打开门跑了出去,不然还不知道这个疯子要干什么。 谭以蘅回到休息室后,化妆师已经在里面等得快要睡着了,看见她终于来了,两眼登时就有了光亮。 化妆师噌的一下就从转椅上弹跳起来,一手拿着干净的化妆棉,一手握着超大量化妆水,“哎哟,我的姑奶奶啊,你怎么才来啊,知不知道刚才范导来这儿问了多少次了?大家伙儿还以为你因为网上那些热搜就罢工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会不来?罢工那可是要付违约金的,我可舍不得那钱。” 化妆师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她没想到这位千金大小姐居然也这么的勤俭节约,顿时觉得那些资本家的孩子们也都不是又丑又傲气的。 “对了,刚才我听场工们说你刚才在外面掐了一个粉丝的脖子?” 怎么传得这么快?完蛋了,一会儿网上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谭以蘅心里面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哪是脖子啊?我只是掐了下脸蛋而已,再说了是那个粉丝先得理不饶人的。” 化妆师和娱乐圈的大多数明星都打过交道,已经深谙这圈的水究竟有多么的深了,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粉丝们是这样的,无论自己正主做了什么事情,都觉得正主没做错,是资本做局了。资本一天到晚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给明星做局啊,而且还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她们骂归骂了,你要是真动气了,到时候网上又是清一色黑你的热搜。想想也不值当,还是忍忍吧。” 谭以蘅心说我又不是忍者,哪能什么都忍得下? 况且那个粉丝实在是骂得太过了,她现在本来就已经没有母亲了,还要被人撕开结痂的伤疤,甚至还被撒上了一层盐,狠狠刺痛着那处伤口。 要是能忍得下这种骂人的话的,那这个人还配为人孩子吗? 由于谭以蘅本身底子就很不错,没有那种坑坑洼洼的小毛病,肤色也偏白皙色,所以给她化起妆来特别省事。 按照化妆师的话来说,简直就只需要画个眉毛,涂个口红,就足以艳杀许多当红小花了。 化完妆后也就差不多该做发型了,谭以蘅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恰好此时手机顶部弹出一则消息弹框,是小桦发来的消息。 姐,我已经成功取走那副画了。还是投到亚美美术馆吗? 谭以蘅回复:这次再试试万小姐名下的那个竺雅美术馆吧。 虽然说投到亚美美术馆,可以从唐锦丽那里走个后门,尽快地在美术馆进行展览打开名气,但是竺雅美术馆现在也是新兴的一座美术馆,虽然说被一些网友贴上了“网红”这个并不算是褒义的标签,但是只要有流量有眼球那就够了。 小桦乖巧回复:好滴,我这就去办。 谭以蘅摁下电源键,亮起的手机屏幕霎时变得漆黑,继而反扣在了摆着乱糟糟的化妆品的桌子上面。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镜子边缘开着补光灯,所以显得她的皮肤白皙得几乎要曝光了,化妆师只给她用了粉底液、散粉、眉笔、腮红以及口红。 浅粉色的腮红和水红色的丝绒口红搭配在一起,不仅将她的脸蛋衬托得愈加光彩照人,还为她原本略带青葱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成熟妩媚。 不过她留意到自己脖子上围着的黑底波点丝巾内侧蹭上了一点粉底液,谭以蘅便从装着化妆棉的盒子里抽出一张洁净的化妆棉,放在卸妆水上按压了两下,随后将丝巾上刺眼的痕迹擦拭干净。 恰好这个时候,就有场工过来提醒她该去后台候着了。 这一期节目是这档综艺正式录制的第一期,出场顺序按照先导片里每位嘉宾的所获得的等级来排序,由于谭以蘅的首字母是“T”,所以她是A等级里面第一个上场的人。 明明已经在美术圈里混了这么久了,大大小小的场面也都参与过,但不知为何,谭以蘅现在心里面却生出了一分胆怯,她在走廊上行走,有些沉重地深呼吸了几口气。 这一期就将要定下自己的导师了,而且是单项选择,只能导师选择嘉宾,而且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之后就不会再更改导师了。 最恐怖的是,这才只是第一期就已经启动了淘汰赛制,倘若获得了C等级以下的评价,那么很抱歉,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走到后台的时候,她站在原地,深深地从嘴里吐了口气,然后紧张地用两只手慌慌张张地整理自己的仪容。 谭以蘅能够很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两只手都已经唰的一下变得冰冷至极,仿若在冰桶里面浸泡了半个小时一样。 她在宁玉面前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要是这一次不能够一举获得王旸老师的欣赏,那她这次就相当于白白参加这档节目了,那些骂也等同于是白挨了。 谭以蘅屏息凝神,听见台上主持人邀请自己上台后,才提起裙摆,款款踏上台阶,朝着舞台仪态万千地走去。 面前便坐着几位导师,而享坐C位的便是多年都不肯出山的王旸。 主持人手里拿着提词卡,嘴角挂着斯文礼貌的笑容,口齿清晰地说:“哇塞,这一期节目的赛制非常的令人恐怖,嘉宾需要随即抽卡临摹一副画作,可能是风俗画,可能是风景画,也有可能是肖像画,还有可能是历史画。限制绘画时间为一个小时,并且要与两位B等级或C等级嘉宾同台pk,导师对其打分评级,并在面前的iPad上输入自己想要留下的嘉宾名字,若所获等级低于C等级,那么很抱歉只能被淘汰了。”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唏嘘。 是了,让A等级和其他两个等级的嘉宾一起同台pk,其实就是导演组想出来制造话题的一个赛制,要是A等级临摹出来的比B、C等级都还要逊色,那么定会受到网上一阵讨伐。 更何况时间居然只有一个小时,谭以蘅觉得就算是毕加索本尊来了都不一定能够做到一小时就临摹完整幅画作,尤其是历史画,先不说其中元素有多么复杂,关键是颜料的运用也相当讲究。 要是没有临摹好,肯定又要被扣上“丑化名家画作”的屎盆子了。 谭以蘅有些心累,但面上平静如潭,早知道这节目组这么会搞幺蛾子,当初就不该报名参加的。 在心里面吐槽节目组的时间里,另外两位嘉宾已经上台了,两位皆是在先导片中获得C等级的。 主持人手中拿着一摞卡片,从左往右以此随机抽取递送,谭以蘅打开卡片查看。 【作者有话说】 以以:倒霉熊怎么又重播了[爆哭] 看到这一章的宁玉:难怪以以后来对我生气,原来她才是罪魁祸首[愤怒] ps:因为这周只上了 pc 榜单,所以暂定这周五到下周三双更 第40章 斥责 斥责 [VIP] 章节简介:来电人的备注傻逼 谭以蘅率先注意到“历史画”三个大字, 一下子就心死地合上了双眼,整张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做了整整五秒钟的心理准备之后,谭以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继续浏览下面的一排字。 她这次所需要临摹的历史画乃是唐朝画家韩滉所绘的《五牛图》,因为《五牛图》的全貌很难在一小时内画出, 所以只需要画出局部, 也就是那头回首舐舌的牛, 相对而言并非是那么的困难。 谭以蘅又瞬间松了口气。 主持人一一念出三位嘉宾所抽中的画作, “哇塞,谭以蘅抽中了《五牛图》, 这幅画乃是少数几件唐代传世纸绢画作品真迹之一, 很期待谭以蘅的临摹画呢!陈涵抽中了维米尔的著名传世画作《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李琰抽中的乃是爱德华·蒙克的《仲夏夜》。三位嘉宾抽中的画作都是流芳百世的名作, 也是较有难度的画作,期待三位嘉宾能够呈现出最好的作品。” 话毕,导演组便启动了倒计时。 现场的观众们和四位导师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台上三位嘉宾,好奇着短短的一小时后她们能够呈现出怎样的临摹画作。 谭以蘅不似另外两位嘉宾在倒计时开启的那一刻就立马提起画笔, 着急忙慌地抓紧每分每秒临摹画作,她先是认真地观察了一遍显示屏上的局部《五牛图》。 虽说画牛比蒙克那副略带抽象主义的《仲夏夜》要简单,但是若是要把牛的神态画得像韩滉那样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还是难如登天的。 稍不注意,便容易把这牛画得像是呆板的死牛。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才真正提笔在空白的画板上绘画。 原本空空如也的画板,渐渐被浅褐色的画笔颜色勾勒, 随后又被黄色的颜料填充, 一头牛的模样慢慢显露出来。 “哔” 倒计时响, 宣布着绘画时间已到, 已迈入展示评分的阶段了。 三位嘉宾纷纷放下手中画笔,将画板掉了个头,面朝着导师和观众。 现在是导师进行评价的时间,四位导师可以选择一幅画或多幅画进行评价,第一个发言的便是在座最有分量的王旸。 王旸拿起面前台上的麦克风,“谭以蘅画的这幅《五牛图》还是比较生龙活虎的,眼睛炯炯有神,俏皮地吐着舌头,但是在细节方面的处理还不够完美,比如说牛尾巴上垂下来的毛发画得像是一坨打了结的,没有那种自然垂下来的蓬松的毛流感,虽然瑕不掩瑜,但是对于你这样已经有一定实力的画家来说是不应该出现的错误。” 谭以蘅微笑着颔首,虚心地接受批评,“感谢王老师的指点,之后会静心进修细节这一方面,好为大家呈现出一幅幅更加精致的画作。” 其他几位导师纷纷对《仲夏夜》和《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做出犀利评价,字字诛心,评判到位,这对于菜鸟画家来说,这一句句评价都是难能可贵的珍宝,当然只要不是玻璃心就好。 李琰听见阮珠叶导师一针见血的评价后,脸上短暂的失去了表情控制,显然是有些不服,她抽中的算是比较难的《仲夏夜》,想要在一个小时内临摹得非常完美,简直就是在做春秋大梦,她就不信让导师上来临摹就能画得相当完美无瑕了。 但是李琰很快就整理好了面上的表情,扮演出一副谦虚的模样,拿着麦克风说着一堆漂亮的场面话。 主持人继续控场,“现在就请四位导师为三位嘉宾的画作进行打分,并且在iPad上输入自己想要留下的嘉宾姓名。” 留给导师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五分钟。 但这五分钟足以让嘉宾和观众们感到煎熬。 谭以蘅本也和别人一样在好奇自己会拿到怎样的等级评价,并且会被哪位导师留下,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去纠结这些根本没有必要,既然是五分钟后就能够得知的答案,那就没必要花费精力去臆测。 她盯着画板上自己临摹的《五牛图》,耳边不断回响着适才王旸给出的建议,谭以蘅万万没有想到多年不曾活跃在大众面前的王旸居然认识她,甚至还兴许对她寄予了厚望。 她的确应该沉下心来再好好进修一下,之前因为在伦敦的艺术学院接触到更多的是西方画作,西方中世纪画作多采用油画,而国内古代画作大多为墨画,也就导致她对于毛笔的熟练度不似别的绘画工具那样熟练。 五分钟很快就抵达了极限,主持人从导演组那边获取了计算后的评分,以及诸位导师所选择的嘉宾名单,她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卖了个关子,“哇塞,导师们的选择和评分很是出人意料啊!不知道嘉宾们能不能如愿呢?在宣布之前,不妨我们先来问问看三位嘉宾有没有中意的导师?” 不得不说,这个节目组真的挺会制造话题讨论度的,三位嘉宾四位导师,要是一不小心有一位导师被忽略了,或者嘉宾明明说了却被后期恶意剪掉了,那等播出的时候微博上可就有意思了。 谭以蘅被安排成了第一个回答的,“说实话,我一直以来都很仰慕王旸老师,也正是因为王旸老师,所以才会打算参加这档节目的。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我对其他三位导师不持有好感,无论哪位老师选择我,都是我的荣幸之至。” 接下来,两位嘉宾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主持人说:“那现在我们就来揭晓谜底吧!谭以蘅的《五牛图》获得了A等级,陈涵和李琰分别获得了B等级。很幸运,三位嘉宾皆没有被淘汰,而且谭以蘅还蝉联了两期A等级,足以证明其实力雄厚啊!” “那么现在就该宣布导师们的选择了。栗娜老师选择了李琰,明琴老师选择了陈涵,而这时候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我们的王旸老师和阮珠叶老师都齐齐选择了谭以蘅!不知道谭以蘅会最终会选择哪位导师呢?” 一个巨大的选择忽然间砸在谭以蘅脑袋上,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同时被两位导师选中。 但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谭以蘅本就是冲着王旸来的,自然是会选择王旸作为自己的导师。 阮珠叶听见她没有选择自己,心底还是有些失望的,说实话她还挺看好这姑娘的,在大学时候就靠一幅画打响了名声,后来也没有被虚假的浮华所蒙蔽,而是选择静心学习,她一向都很欣赏这样的人。 没想到还是被王旸给抢走了。 宣布完这些后,她们就该下台,然后换新一波嘉宾上台pk。 来到后台,范琪冲着谭以蘅笑着说:“恭喜谭小姐啦,不仅蝉联了两期A等级,还同时被两位大拿看中。” “范导过誉了,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侥幸罢了。” 范琪脸上笑容不减,在她心里谭以蘅现在可是个得要烧高香供起来的香饽饽,要不是前几天先导片上出现了不少对于她的争议言论,先导片的播放量就不会从2000w一路飙升到8000w,甚至现在都还在持续上升。 “你的part已经结束了,可以回化妆室卸妆回家了。” 一听见可以“回家”了,谭以蘅嘴角终于溢出一丝带着真意的笑容。 “好,谢谢范导,范导也别太劳累了。” 一番虚假的寒暄过后,谭以蘅才转身离开,一直紧绷的后背这才完全松懈下来,她推开化妆室的门,化妆师就立刻把手机屏幕怼到了她的面前。 “我天哪,你又上热搜了。” 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有了上次的经验,谭以蘅这次显得心如止水多了,连那显示着热搜的手机屏幕都懒得晃一眼,就直接越过化妆师,坐在椅子上休息。 化妆师看她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心说难道这就是富家千金的底气吗? “你怎么看都不看一下?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 谭以蘅从饺子包里面翻出自个儿的手机,一边查看微信消息,一边毫不在乎地说:“我猜啊,多半都是关于我刚才掐粉丝脸蛋的事情。” 化妆师眼睛一亮,用手指打了个响,“啧,还真让你给猜对了。网上可都在清一色地骂你呢,说你是个玻璃心的暴力狂,还说你仗着背后有金主就为所欲为,我看你微博在这短短一小时内就掉了一万粉呢,反倒是虞熙兰涨了不少同情粉。” “是那些人不明真相,又不是我的错,况且没必要为了不重要的不在乎的人生气。”谭以蘅的语气非常淡然,“不是吗?” “牛。”化妆师心服口服地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还是难得想得这么开的。” “好了,快帮我卸妆吧,我慌着回家睡觉呢。” 化妆师手里握着梳子,先是将她头上用来固定碎发的一字夹一一取下来,然后用梳子将略显毛躁的头发梳理好。 这个过程相当漫长,谭以蘅困倦得光是坐在椅子上面都要闭上双眼睡着了,可突然一道刺耳响亮的手机来电铃声横插进来,她猛地一下就惊醒过来,翻过手机一看,来电人的备注为傻逼。 没错,这个“傻逼”就是宁玉。 这个备注是那天晚上之后,她一怒之下更改的,因为没有办法当场拿宁玉怎么样,所以只能如此窝囊地泄气。 谭以蘅接通电话,“喂?” 那头的宁玉刚和别的公司负责人商讨完合作事宜,就从严沁那里得知了谭以蘅再度荣登热搜榜前三的光荣事迹,她点开热搜词条查看具体内容的时候,心烦意乱地用手捏了捏眉心。 现如今虽说那些通稿都被公关部撤掉了,但是谭以蘅依旧处于风口浪尖上,宁玉就该再叮嘱她让她消停一点,不要主动惹事,不要再给有心之人留下小尾巴的。 宁玉的语气格外焦灼急迫,“你和一个粉丝当面斤斤计较做什么?你自己点开微博看看,事发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又被挂上了热搜,网上清一色的骂评,如果这些黑红到后面反噬了的话,你不仅会成为节目的弃子,还有可能导致你后面的路被毁掉。” 【作者有话说】 以以:傻逼又来烦我了,好想专门给这个人开启免打扰模式啊 宁玉:(被蒙在鼓里 jpg) 蹲蹲留言啊啊啊啊啊啊,灌溉数量多的话也会惊喜加更的[垂耳兔头]《 》 40-50 第41章 起诉 起诉 [VIP] 章节简介: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谭以蘅之所以一开始从化妆师那儿得知自己上热搜的时候没有感到生气, 那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她,而且和她非亲非故的,她自觉没有必要同陌生人多多置喙, 所以自然不会生气。 但是如今听见宁玉和别人一样也拿这件事情教训她,指责她, 认为是她的错误, 她心里面不知怎的还是有些难过和生气, 眼底霎时涌动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先是用手势示意化妆师先出去一下, 见门被关上以后,才说:“宁玉, 连你也要像那些网友一样指责我, 讨伐我吗?” 宁玉不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来那营销号发出来的视频是剪辑过的, 也知道谭以蘅这种温温的性子,是不会随意对别人动手的。 但是无论对方粉丝说了什么,她觉得谭以蘅现下都不应该赌上自己的未来去动手回击。 “我不是指责你,更不是在讨伐你。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况且你现在事业刚刚有点起色,做任何事情之前能不能先权衡一下利弊?逞一时之快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权衡利弊?那你倒是跟我说说, 要是你被骂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人,你会怎么权衡?”谭以蘅眼眶登时发红,鼻头一酸,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般, 颤颤巍巍地艰难道, “我本来就没有妈妈了, 已经没有妈妈陪伴我了, 难道我听见别人侮辱我和我妈,我还要忍着不成?” “宁玉,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权衡利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功利、势利,我不像你,我是个有心的人。” 手机那头的宁玉瞬间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谭以蘅遭受的是这样的侮辱,也难怪谭以蘅会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宁玉浅浅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好了,别生气了。热搜的事情我给你处理好,下次还是注意点,别给有心之人留下把柄。” “我不需要你帮助我,一会儿唱红脸,一会儿唱白脸。”谭以蘅单手撑着太阳xue,脸色瞬间变得疲惫不堪,“宁玉,你心里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直说行吗?别藏藏掖掖的。” “没有算盘,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毁掉自己之后的路。” 这句话,是百分百真心的。 宁玉只希望她能够在自己的领域上发光发热,能在这条路上行稳致远,否则她又何苦给谭以蘅做那些铺垫? 真当她是个无私慷慨的慈善家吗? 谭以蘅眸中的怔愣和怀疑只存在了瞬息,她冷静下来,觉得有个人帮自己收拾烂摊子也挺好的,毕竟有资源不利用乃是傻子所为,于是改口道:“谢谢,下次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劳烦你了。” 凭借两个人相处几年的默契,宁玉自然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行,那我先挂了。” “嗯。” 掐断电话后,谭以蘅在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用纸巾将眼角的泪珠擦拭得一干二净,然后冲着镜子扬了扬笑容,扮演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才叫化妆师进来。 化妆师很有职业道德,尽管站在门口依稀偷听到了点什么,但也没有当面偷偷询问。 卸完妆后,谭以蘅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她拎着包,按照走廊上指示牌显示的方向,朝着场馆外面走。 刚好这个时候小杨发微信过来,说自己已经抵达场馆门口了。 刚一踏出场馆大门,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蜂拥而上,谭以蘅被她们逼得节节后退,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拨开这层层人群,然后完整无缺地乘上宾利。 幸而这里的保安都不是那种吃闲饭拿大钱的酒囊饭袋,待保安气势汹汹地赶走记者后,谭以蘅才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地上了车。 启程前,小杨说:“谭小姐,宁总吩咐我送你回柏府居住。你的相关行李已经由专人送到柏府了。” “为什么又突然搬去柏府了?” 搬来搬去的,谭以蘅忽然有种无家可归、漂泊无依的孤独感。 “宁总的原话是一直让你住在南雅公馆,怕你会觉得不太自在,所以还是安排我们送你回柏府。” 谭以蘅并没有那么轻易地接下宁玉的“好意”,只在心里面不屑地呵呵了几声。 要真是体恤我,就该让我回自己家去住。 把我接回柏府,恐怕是为了更好的监视我的一言一行。 她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柔和科学的椅背曲线很好地承托了她疲惫的腰背,谭以蘅将手机静音丢到一边,因为从这里出发前往柏府需要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她百无聊赖地在面前的智慧显示屏上面挑了一部英国知名电影来看。 但是这显示屏尺寸实在是有些小,看久了,对眼睛有些不太友好,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也就名字和封面搞得好看,剧情内容简直就是一坨史上最伟大的屎。 谭以蘅觉得自己的大好时光居然就这么浪费在一坨屎上面了,于是一气之下就把智慧屏关闭了,旋即抱着双臂,重新靠在椅背上休息。 殊不知,她的这一系列略显莫名的行为被司机小杨尽收眼底,小杨现在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心说谭小姐这怎么又生气了?难道是因为宁总擅作主张给谭小姐更改了住址?嗯,应该是宁总的错! 小杨的这些小九九,谭以蘅丝毫都没有察觉到。 扭头看向窗外,碧空白云相接,高耸矗立的写字楼飞掠而过,宽敞的柏油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汽车行驶,毕竟今天是工作日,况且此时已经过了早高峰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无心欣赏这些窗外一飞而过的城市光景,谭以蘅缓缓收回眼神,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捞起旁边静默的手机,给好友褚林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褚林这时候才刚刚起床,说话懒洋洋的,“怎么了?” “我记得你有个好友是律师吧?” “对啊,怎么了?”褚林几乎没有思考便诚实回答,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等等,你要打官司?” “不是,最近网上不是有很多营销号对我进行造谣嘛,我就想着请位律师帮忙处理一下,顺便警告一下背后的始作俑者。” 褚林松了口气,“行,那我把她的微信名片推给你吧。” 掐断通讯后,谭以蘅就点开她发过来的微信个人名片,添加了那位律师的微信,兴许是因为褚林和那位律师打过招呼,所以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谭小姐您好,我是汪景。】 【汪律师好,我希望你能帮我拟一份律师函,然后对那几家营销号进行起诉。】 【好的,不过起诉的话战线会拉得很长,也会投入不少的精力,谭小姐确定要这么做吗?】 谭以蘅并非是那种会由着人欺负的软弱性子,大多时候不为所动,无非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事那些人放在心上过而已,但若是一个人一直都在挑战她的底线的话,那她就不会客气。 【确定,我这边有一些相关证据,稍后我会一并整理好发送给您。其他的就劳烦您了(握手)(玫瑰)(抱拳)】 随后她便把之前宁玉发给她的照片,以及方才在虞熙兰化妆室里面的录音素材全都发给了汪景。 汪景客气回复:【收到。】 汪景不愧是北宿红圈所里面的中年级律师,办事效率的确很快,中午时分微博上就已经出现了类似于“谭以蘅律师函”这样的词条。 而这律师函确实也给谭以蘅洗白了不少,不过律师函是无法纠正一些极端的脑残粉丝的,谭以蘅转发的帖子下面依旧存在着一些不堪入目的激进言论。 【呵呵呵,作精快点狗带吧】 【这年头不会还有人相信律师函吧?上次某明星入狱的事情还没有让你们长记性吗(狗头)】 【快滚吧,好好的一档节目就这么被你给毁了(呕吐)】 【既然觉得自己被冤枉了,那就请摆出证据啊,别一天到晚瞎蹦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家快去节目官博私信让谭以蘅滚出节目吧,有她在真的看不下去一点】 更奇葩的是,最后那条评论下面还有不少人跟风回复“已私快滚”这样的评论。 摆出证据?谭以蘅并非是拿不出证据,她只是想要把虞熙兰那些黑历史全都整合起来,然后一举把她锤死,不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现在就还差虞熙兰和秦雅的对话录音了。 谭以蘅原是相信找宁玉帮忙的,好歹她神通广大,想要搞到这个并非一件难事,只是转念一想,她记得宁玉公司和秦家是有合作的,如果此事曝光,势必会对秦雅造成影响,倘若找宁玉帮忙的话,宁玉也未必会真心实意调查,就算她真的肯帮忙,那么两家总归会因此心生芥蒂。 思来想去,她还是联系了北宿一位私家侦探,拜托她去跟踪调查虞熙兰和秦雅。 回到柏府后,谭以蘅就钻进浴室里泡了个热水澡,玫瑰精油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暖融融的浴室,一条白皙细长的腿从铺满玫瑰花瓣的水中露出来,小心翼翼地将湿漉漉的脚踩在防滑地毯上面。 她抬手取下白色真丝浴袍,用浴袍裹住赤裸的身体,谭以蘅站在镜子面前,慢条斯理地将腰间的系带系好,不过真丝面料并没有良好的摩擦力,所以浴袍显得松松垮垮,胸前一大片细腻平滑的肌肤暴露在外,稍不留意就容易走光。 幸好此时此刻宁玉不在此处,否则她定然会破戒的。 谭以蘅站在洗漱台面前,将吹风机插头插好,以最高温度最大风力吹着自己的一头红发。 风筒不断呼呼地向外送出暖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噪音,致使谭以蘅根本没有留意到卧室门已经悄然被人推开。 直到浴室门被人蓦地从外推开的时候,谭以蘅才猛地被吓得花容失色,她瞪大眼睛看着门口那个不应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人,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用手将揪住浴袍领,企图遮挡那片暴露的肌肤。 “你怎么又回来了?” 宁玉习惯性开门见山,“我听小杨说你不想回柏府来住?” 谭以蘅有些莫名,“哪有?” “她说你在车上挺生气的。”宁玉步履从容,自然熟悉地揽住她的腰肢,“怎么?你觉得孔曼那儿比我这里住起来更舒服吗?” 她继续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嘴角轻扬,却丝毫没有甜美友善的意味,“你觉得我敢说一个‘是’字吗?”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猛地撞进了宁玉的怀里,险些因为没有站稳,而直接狼狈地摔倒在地。 宁玉单手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眼底短暂掠过一丝不解,“谭以蘅,你到底在怕我什么?恨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宁玉: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解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愤怒][愤怒][愤怒] 以以:不想理你(心如止水 ver)[眼镜][眼镜] 总感觉追妻情节写得不够好,头要秃啦啦啦啦啦[爆哭] 第42章 请你守诺 请你守诺 [VIP] 章节简介:找人跟着她(营养液 700 加更) 宁玉自始至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大多时候都不会太在意身边人的心情变化,更不会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错误,至少在谭以蘅看来她就是这样的。 既然她都不认为当初那件事情是一个错误的话, 只能说明谭以蘅和她并不相配,又何必还要同她谈论之前那些事情? 所以三分钟后回应宁玉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宁玉见她对自己的问题三缄其口, 眸色瞬间变得暗沉, 两年前的自己想必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会直接导致谭以蘅对自己持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以至于始终不愿与自己坦诚相待。 她总是想办法想要将那根刺拔除, 可是谭以蘅却不愿将那根刺的位置告诉她,那还能怎么拔除? 她略带无奈地从谭以蘅手中拿过吹风机, 一手拿着梳子给谭以蘅缓慢地梳着柔顺的长发, 一手握着吹风机给她细心地吹头发。 “就这么不想开口跟我交流?” 谭以蘅垂头将自己身上的浴袍腰带系得更紧了一些,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先前我那番话不是在责备你, 只是不想看到你因为一时冲动而毁掉自己的前程。这一行水很深,网络也很苛刻,你现在正在上升期,切不可行差踏错。” 听完这番话的谭以蘅:OoO?她这是在跟我解释吗?听她这语气, 应该是在解释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也并非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宁玉这种向来心高气傲的人都主动解释了,那她自然也不会再去斤斤计较, 以免显得自己小气。 “嗯,我知道了。” “对了,中午的时候我听万书雅说,你把新画投给了她的美术馆?” 宁玉骤然跟她提起这件事情, 谭以蘅忽然猜测到了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她沉着脸转过身去, 仰头认真询问:“你是不是又给我开后门了?” 宁玉没有及时回答, 宽敞亮堂的浴室中只能听见吹风筒中发出的呼呼声。 谭以蘅眉心微皱,她面色不悦地从宁玉手中夺回吹风机,“宁玉,我真的不想被别人说成我是靠别人上位的,我想让别人看到我的画作和成绩,况且……你也没有必要对我做这些。” “怎么没有必要?我说过的,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身边,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谭以蘅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尖,她自知这个时候保持理性才是正确的,片刻后沉声道:“我只是你的一个情人而已,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我只希望两个月后你能守诺。” 宁玉心里非常清楚她说的“守诺”具体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提醒她期限一到,就得要把车祸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并且放她离开。 她将谭以蘅手里的吹风机抢走,并且关上,随手扔在了洗手台上,紧接着宁玉就单手捧着她的脸颊,强迫她把脸蛋转过来。 “谭以蘅,我说过的,我们是永远的伴侣。”宁玉说话时面色虽然很是平静,可语气中却隐隐掺杂着一丝危险和不容置否的意味。 谭以蘅迟缓地摇了摇头,眸中尽是不解和厌恨,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几步,“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把我一直强留在你身边吗?你这样做,有把我当成过一个人吗?” 宁玉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退却的机会,“我若是没有把你当成过一个人的话,那我何必为你做这些事情?” 空气瞬间凝固了,浴室中霎时被一种怪异的安静感所充斥。 约莫过了半分钟,空间内倏地爆发出了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 “怎么?难道你是想说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重视我?想要接近我?”说到这儿,谭以蘅竟忍不住笑了一声,尽是讥讽的意味,“宁玉,你不觉得你很假惺惺吗?几年前结婚的时候没有对我好过,现在离婚了你又要缠上我了,你这种行为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 “谭以蘅,我们不要执着过去了,好吗?执着过去对你我有什么好处?” 宁玉曾经也很执着于过去的一点一滴,但是她渐渐发现执着于仇恨是最无力的一种情感,因为事情已成过往,无论心中有着多么深的执着,既定事实是不可能因心扭转的。 那些伤痛和忌恨,在宁玉心里面,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淡化了,甚至伤疤都已经快要看不见摸不着了。 谭以蘅听后却是嘲讽似地笑了笑,果然,她和宁玉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想来也是,遭到伤害的那个人又不是她,怎么可能会感同身受?自然能够如此平淡如菊地说出“不要执着过去了”这一句话。 但此时此刻,不是和宁玉撕破脸的时候,她还有求于宁玉。 谭以蘅很快整理好自己繁杂的思绪,将话题生硬地转向了另一方面,“宁玉,我今天录节目的时候,发现主持人关于我的吹捧比其他两位嘉宾都还要多,我怀疑是这节目中有人想要故意把我捧上热搜,然后逼我主动退出节目。” 谭以蘅转移话题的能力相当生硬,但宁玉并没有过多计较。 “上午严沁告诉我,秦雅是这档节目的投资人。” 宁玉说话点到为止,她想凭借她们之间的默契,谭以蘅应该能够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果不其然,谭以蘅瞬间就明白了,可她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迟疑地将吹风机放回柜子里面,“你公司不是和秦家还有合作吗?为什么要冒着合作可能被中止的风险,替我查秦雅的事情?” 宁玉听后轻轻弯了弯唇角,但笑容中并没有轻视的意味,她认真地为谭以蘅指点迷津,“秦家为什么会因为区区这件小事就和我中止合作?合作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倘若中止合作,这对秦家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是了,是她想得太片面,太单纯了。 也难怪此前谭乔说要是让她来继承企业,恐怕企业活不过五年。 既是她把宁、秦两家的关系看得太单薄了,也是她把自己这个人看得太重要了,她无非就是一个小小的画家,又怎么能够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不过,无论如何,能够获得一个新的信息也是好的。 “谢谢你。” 宁玉两手紧紧地抱住谭以蘅,真丝面料手感丝滑,薄如蝉翼,被掩藏起来的起伏相当明显,她扭头用唇瓣轻轻地蹭了蹭谭以蘅的耳垂。 很轻,也很痒,丝丝热气不可避免地喷洒在了谭以蘅的耳朵和脖颈处。 弄得她下意识耸起肩膀,缩着脖子,像是一只企鹅一样。 “我得先回公司了,这些天好好待在柏府吧,秦雅那边如果继续做出出格的事情,我会替你妥善处理好的。” 她轻轻地回应:“嗯。” 在宁玉面前装乖装温顺并不容易,待宁玉一离开卧室,谭以蘅紧绷的后背倏地松懈下来,脸上那副温婉懂事的面具也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她两手分开撑着大理石洗漱台。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她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相处起来是这么的疲惫,时时刻刻都要担心会不会惹她生气,而自从和宁玉处在一起,谭以蘅觉得时间像是被放慢了五百倍速一样。 度日如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期限的到来,甚至等待得已经焦灼无比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谭以蘅忽然换了一身精致无比的香奈儿经典黑白套装,上身搭配一件米白半高领毛衣,黑白交错的修身毛呢外套显得富贵典雅,满是双c标志的直筒牛仔裤将她的双腿衬得又长又直,浑然不输T台模特。 佣人瞧见她这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又因接收到了来自宁玉的指令,于是赶忙迎上去恭敬询问。 “谭小姐,请问您是要出门吗?” “嗯。” “请问是要去哪儿呢?” 一听见这个问题,谭以蘅便心下了然。 那个傻逼又吩咐人盯着自己了。 尽管她很不想说,但是她也不想要为难这些打工的人。 所以她只是简单且敷衍地搪塞过去,“我和容月约着一起去滨海新区那儿新开的商圈喝下午茶。” 佣人恭恭敬敬地颔首,“好的,谭小姐一路顺风。” 谭以蘅前脚刚乘上容月那辆骚包至极的迈凯伦,管家后脚就给宁玉通风报信。 “宁总,谭小姐说去滨海新区的商圈喝下午茶。” 宁玉是不信的,滨海新区那个商圈她前几日曾去过,虽说那里确实有咖啡店,但是她清楚那些不仅贵还格外讲究的主理人店是入不了谭以蘅的眼的。 她淡淡道:“找人跟着她,别被她发现。” 能将跟踪尾随这种违法行为说得如此正义凛然,宁玉还是头一个。 树莓色的迈凯伦以最高限速在柏油马路上行驶,沿着被槐树包裹的滨江马路,最后以一个漂亮的转弯为结束点,丝滑顺利地滑进了马路边的停车位。 此处临江,离市区已经相当遥远了,这一片曾经是工业区,在上个世纪欣欣向荣,造就了不少中产家庭,但是随着高科技的发展,而这些小厂家大多没有系统性地学过专业知识,只学了点皮毛工夫,因而跟不上产业转型升级这辆火车,只能默默闭店,起别的营生,只有寥寥几个勉强坚持下来,但也是门可罗雀。 这里人丁稀少,环境因此前繁荣的工业发展而造成了几乎不可逆的环境污染,地上是四处可见的废品烟头,崎岖不平的路面,乱停乱放的车辆,铁艺路灯上面贴着各种各样不合法的小广告。 眼前这一幕景象和市中心那远远超脱于发达城市的繁荣景象截然不同。 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很难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隔壁市了。 容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我记得谭乔委托的那个人就住在这一片,但是这儿都是倒闭了的店铺啊。” “走走看吧。”谭以蘅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边的老城区,对这儿的路况完全不熟。 容月看了眼手机上的锁屏时间,边体贴地叮嘱谭以蘅,“不过咱们不能在这边浪费太多时间,听说这一片因为废弃太久,所以治安不是很好,等天色一黑咱们就撤。” “好。” 两个人沿着荒凉坎坷的街道行走,一人负责观察一边的商铺,不过百分之八九十的商铺都已经拉上了卷帘门,唯独没有关门的还是卖日用百货的小卖部,但也只偶尔有几个人去那里买包烟或者一袋槟榔。 谭以蘅走进其中一家小卖部,找老板拿了一包软中华,在掏零钱付款的时候佯装随口一问,“诶,老板,你知道王渠在哪儿吗?我想找他帮我修车。” “王渠啊,应该在前面街角那家茶馆打牌呢吧。”老板将钱收下,然后从自己腰间围着的挎包中翻找着皱皱巴巴的零钱,“不过你们要找他修车恐怕是不行的了,王渠开的那家修理厂去年就关了。” 闻言,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顺理成章地追问下去,“为啥关了啊?我是我朋友介绍过来的,听朋友说他这修理厂还是干得不错的啊。” 滋啦一声,老板将挎包那已经生锈的拉链拉上,坐在木质摇椅上面,一把将身旁的薄毛毯盖上,重新点开手机上的听书app,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这我哪儿知道啊,反正就是突然不干了,之后也没干什么正事,就天天喝酒打牌的,钱多得跟花不完似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钱。” 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钱?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加更已掉落[害羞] 还好有一丢丢存稿[墨镜] 第43章 狐假虎威 狐假虎威 [VIP] 章节简介:你是去买了辆车吗?(二合一) 容月和谭以蘅心里同时对这个人有了一定的猜测, 根据老板说的,这王渠一年前放着好好的修理厂不做,还日日去喝酒打牌, 就算是有一定积蓄,但是对于一个成日酗酒的赌鬼而言, 是不太有可能支撑一年时间的。 谭以蘅笑着将软中华从顺如流地揣进屁股后面的裤兜里, 然后朝着老板道了声谢谢, 随后就和容月并肩朝着街角那家老式茶馆走去。 从这里一眼看过去, 距离其实并不算得上遥远,但还是得要走上十几分钟。 容月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和谭以蘅保持联络, 也听她说了说自己的现状, 但还是有些许担心, 毕竟那个人可是宁玉啊!是在圈中知名的追名逐利的狠角色, 自从她成为了Medicine Pulse的执行总裁,再难啃的骨头都被她啃了下来,当然这还是因为她日夜颠倒的努力工作。 她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问:“话说, 这段时间你和宁玉怎么样了?她对你应该没有做出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吧?” 她现在已经是谭以蘅身边最为亲近的一个朋友了,亲近到容月还没开口,谭以蘅就能够猜到她想要说什么, 也正因如此,谭以蘅在她面前关于宁玉这个话题,从来都不敢多言,因为说多错多, 一是怕容月一怒之下去找宁玉麻烦, 二是不想让容月为此担心。 因而她并未多言, 只是粗略地敷衍过去, “还行吧,也就那样。”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地,一道敏锐且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就倏地朝着谭以蘅袭来。 谭以蘅的心脏瞬间紧张地咯噔了一下。 容月单手比八撑着下巴,面色冷静异常,两眼散发着智慧的光芒,浑然一副柯南思考的模样,口吻中掺杂着一丝不信任,“真的?” 谭以蘅一本正经地颔了颔首,不可置否的意味显而易见。 只可惜,谭以蘅终究还是低估了容月的智商和直觉。 “不对,你肯定是瞒了我。”容月单手握住谭以蘅的手腕,一把将她整个身子转过来,与她对视,“你看着我的眼睛,这段时间里你和宁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没有欺负你?你应该也没有重新爱上她吧?” 这几个问题就像是一座座大山一样陆陆续续地砸在了谭以蘅的脊背上面,每个问题都直戳内心深处。 谭以蘅只仅仅掀起眼皮与她对视了一秒,就立刻心虚地下意识撇开了眼神,打了半天腹稿,才娓娓道来,“最近跟她吵了架,欺负倒也没有对我动手动脚。不过她最近有些反应很奇怪,我有点看不透她。” 容月像是一娱乐周刊的记者一样,犀利尖锐地提出问题,“哪里奇怪?老实交代。” “就是怎么说呢?”她歪着脑袋,认真地回想了一些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然后在心里面迅速整合了一下言语,“她会主动帮我处理黑热搜,也会主动解释和道歉,从别人那儿听说我身体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会立刻从公司里跑回来看我。我一时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这实在是太不像她了。” 因为在谭以蘅心里面,会这么做的应该是她的亲人、朋友和爱人。 可是宁玉显然不符合以上三种身份之一。 听完这一大段话后,容月的眉头也随之紧紧皱了起来,眉心像是矗立着一座险峻巍峨的山峰,根据女人的第六感,她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想到了一种可以用来解释这一切的可能性。 脚上的动作也随之暂停下来,容月不可置信地抛出自己这个尚不成熟的猜想,“等等,你说宁玉向你主动道歉?甚至还关心你?一个工作狂魔愿意抛下工作来陪伴你?完了完了,那这应该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宁玉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这个可能性刚一萌发,谭以蘅就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这个脑洞大开的猜测,“不可能的,她之前从未爱过我,又为什么会在我一回国就喜欢上我呢?这个逻辑是完全说不通的。” “那你呢?对她的这些种种行径是什么感受?” 问了这么久,容月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比起宁玉的行为动因,其实她更好奇的是自己这位朋友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 毕竟曾经的她们之间有着几乎无法修补的裂痕,虽说容月只是听说,并不知道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更不知道宁玉是如何想的,但感情这种玄妙的东西并非是一朝一夕就可更改或消失,有时甚至不能单纯靠理性来镇压。 谭以蘅听后,脚步微凝,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随后像是自责又像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偶尔竟也还是会”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继而极其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产生一点别样的情绪。” 这几个字她承认得非常困难,像是穷凶恶极的罪犯在法庭上当众陈述什么见不得光的可恶行径似的。 也是,自从重逢以来,谭以蘅就一直认为再对宁玉心动是可耻至极的行为,是断断不能为人知晓的事情。 这天底下,哪有人吃一堑还不长一智的?此前都已经被伤害过了,居然还要对伤害自己的人动心,这真是太奇怪了。 容月一听见最后几个字儿,霎时愣在原地,整个人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劈得外焦里嫩。 “等等等等等”甚至说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了。 容月费了半天劲才捋直舌头,“你别告诉我,你这是又喜欢上了宁玉?” 谭以蘅已经比几年前理智冷静了很多,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再单纯地从自己的内心出发,现在的她更多时候会去衡量,会去深思熟虑,会去考虑现实中的种种问题。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宁玉这一次是真的爱她,就算她最后真的心软同意给宁玉一次机会,那之后的日子呢?她们之间的感情和生活会被媒体小报编排成什么样?那些圈内人又会怎么看待她?会认为她是为了钱财?还是为了地位?总之不可能是为了真爱。除此之外,宁若琳又真的会真心实意地接受她吗? 这些嘲讽,这些八卦未来都将由她一个人来承受,她不想再过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不想再度成为他人的饭后谈资。 她认真地摇摇头,语气格外笃定,“不会的,绝不会的,我不会再被宁玉的三言两语给骗了。” 容月这下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其实她也并不想要干涉好友的感情生活,只是宁玉那个人性情诡谲,谁能看得透她?倘若这一次旧事重演该如何是好? 作为她身边唯一的好友,容月真的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又回到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只默默祈祷这一个月能够飞速过去。 谈笑间,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茶馆门口,这家老派茶馆的招牌还是采用的老式平面广告牌,没有晃眼的霓虹灯光,没有超大立体logo,看起来相当朴实,带着一种千禧年代小县城的气息。 这在如今这个现代化的经济发达城市已经不多见了。 两人掀开透明又厚重的门帘进去,一股浓厚呛鼻的香烟味道扑鼻而来,二人纷纷抬手虚掩鼻子。里头一番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和外面安静萧瑟的街道简直有着云泥之别,茶馆大堂摆着七桌,桌桌都坐满了人,还有人从这桌挪到那桌去看热闹的。 每个人面前的桌子边缘上都放着一叠面额不大不小的现金,大概是害怕被风吹走,所以在上面压了一部手机,有的是老年机,有的是家里孩子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原本坐在门口无聊嗑瓜子的老板看见新来了两位衣着精致的客人,而且瞧着面生,心说又可以敲她们一大笔钱了! 老板连忙从浅绿色的塑料凳子上蹭起来,笑脸盈盈地迎上去,“二位是来打牌的?还是来喝茶的啊?” 谭以蘅开门见山:“老板,你知道王渠今天来了吗?” 王渠是这里的老顾客了,老板自然是知道的,她以为这又是来找王渠凑伙打牌的,于是便没有什么防备心,就这么从顺如流地说出来了,“来了啊,就在包厢壹号。” “好,谢谢老板。” 茶馆的包厢都在二楼,包厢壹号顾名思义也就是第一间包厢。 容月打算先礼后兵,于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但并未出声。 里面的人听了,以为是老板上来冲茶的,于是就咬着烟,皱着眉头,含糊不清地说:“进!” 容月推开门进去,里头三位凑一起打牌的牌友纷纷以一种茫然的目光盯着她,不过他们很快就自个儿想明白了,以为这位是老板新招的人,因此就没有多管,又收回打量的目光,焦灼地思考着应该怎么出牌。 容月站在门口,视线在屋内的三个人身上逡巡了一遍后,才问:“请问哪位是王渠?” 王渠丢出一对A,不耐烦地将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不抬头道:“干嘛?” “我找你有点事想要商量。” “老子又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可商量?”王渠翘着腿,抖了抖烟灰,然后又吝啬地将最后一点可抽的烟抽完,继而随手扔在乱糟糟的地上。 容月并未因他恶劣的态度而生气,而是平静地丢出一颗炸弹,“我找你聊聊一年前谭乔让你毁坏玛莎拉蒂的事情。” 王渠一听这话,像是遇见鬼一般,手里的扑克牌全都稀里哗啦地摔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就想要逃走,但是门口已经被容月和谭以蘅堵住了,于是便转身将目光锁定在了面前的窗户上面。 哗啦一声,王渠一把将玻璃窗户朝旁边暴力推开,刚抬起一只脚,踩在窗框上面,身后的衣角就被容月猛地抓住。 容月手臂肌肉猛地爆发出来,一把将身高八尺的王渠从窗户上面拉了下来,“你丫的给我滚下来!” 王渠哐当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尾椎骨差点儿没直接摔断,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忍住疼痛从地上翻起来,自己的两只手臂就被容月牢牢架住,然后硬生生将他从包间里面拖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完全是毫无反抗之力。 王渠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手拍拍全是烟灰的屁股,目光中满是警惕,“你们是谁?” 谭以蘅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守口如瓶,操着一口不太本地化的方言说:“我们俩是受宁总的委托来找你问话的。” “什什么宁总?”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过看这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那个叫什么宁总的肯定来路非常。 容月用手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两手袖子被高高撸起,恶狠狠地威胁他,浑然一副混迹多年□□的架势,“我跟你说,你今天落在咱俩手里,就别想跟我们装蒜!你给我听好了,宁总,也就是宁玉,这可是在北宿能够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够随随便便得罪得起的,你要是对我们接下来问的问题闭口不谈,或者敢撒一点谎的话,小心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保!” 狐假虎威这一套算是被容月玩明白了。 而王渠这种恃强凌弱的人也果然吃这一套,不过眸中仍旧带着警惕,半信半疑道:“可可可是我怎么能够确定你们究竟是不是那个宁总的人呢?万一你们是骗我的呢?” 谭以蘅就知道像他这样精明的人是不会这么容易被三两句话就给骗到的,她从包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这笔钱还是从宁玉给的那张银行卡中支出的,她将支票递到王渠面前。 “接着,看看。” 王渠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张汇丰银行的支票,扫到那巨大数额的时候眼睛霎时一亮,这天底下能有如此实力的简直屈指可数,因此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们就是那个宁总的人。 他赶忙将这张宝贵的支票揣进兜里,脸上尽是奉承谄媚的笑容,横肉遍布,牙齿泛黄,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样,“行行行,你们随便问,我保证回答!” “我问你,当时是谁让你去处理玛莎拉蒂的?” 时间已然过去一年,王渠的记忆已经渐渐变得模糊,他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来,“那人没说姓名,我就记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然后穿着特别昂贵,还特讲究,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谭以蘅点开手机相册,找出一张三年前拍的全家福,指着上面衣冠楚楚的“谭乔”,问:“是她吗?” 王渠凑到手机屏幕面前,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几秒,然后激动地用手指指着屏幕上的谭乔,“对!是她,就是她!” 她将手机收好,边平静地询问:“她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王渠无辜地摊摊手,“她就是让我把这辆玛莎拉蒂直接销毁,其他什么都不要做,并且要对此守口如瓶,然后给了我五百万封口费。那可是五百万诶,反正这又不是什么犯法的大事儿,我就欢欢喜喜帮她办咯。” “那你在销毁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渠轻啧一声,右手摸索着带着胡茬的下巴,关于那一辆车的每一处细节其实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可是他唯独对某一点记得相当清楚。 “说起这个嘛因为那辆是玛莎拉蒂才新出不久的GranCabrio,落地价可好几百万,我当时就想着偷几个零件拿去卖,于是在检查零件的时候,我发现刹车有点问题,可以说是几乎失去了刹车的功能,而且我也怕那人之后会追究,所以最后还是没敢拆零件拿去卖。” 谭以蘅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神态,可是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刹车有问题?那你能看得出来是因为零件老化而坏掉的,还是故意被破坏的?” “玛莎拉蒂性能那些还是比较好的,零件老化应该不太可能,估计是有人改造了。” 听到这个结论之后,谭以蘅忽然感觉脚下虚浮,大脑一片空白,虽然她之前曾怀疑过谭乔可能就是幕后凶手,但是真当要确定的时候,她倏地产生了不敢相信的念头。 即便谭乔是收养的,但是好歹和谭韫一起做了四十多年的姐妹,要说没有半点感情也不太可能,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权力才这样做的吗?权力这种东西就真的这么有吸引力吗? 谭以蘅不敢深思,也不愿深思。 问完所有问题之后,容月才小心翼翼扶着神智昏沉的谭以蘅出去。 容月去小卖部给她买了一瓶冰水,“看来,谭乔应该就是害死谭阿姨的人了。” “但这还不够,我们现在只知道将玛莎拉蒂送去销毁的人是谭乔,如果单凭这一点去质问谭乔,她定然会狡辩自己是被别人胁迫做这件事情的人,改造刹车的另有其人。” 谭以蘅从她手中接过矿泉水,冰冰凉凉的山泉水让她原本干涩的嗓子一下变得舒服了许多,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容月的眉毛不由得压低了几分,其实能够追查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算得上是顺利至极,她忧心忡忡道:“可是想要查到谭乔是委托谁改造的刹车可就不好查了。” 她沉默着点点头,容月所说不差,现在没有办法顺着王渠这条线向下查,况且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年,追溯一年前的真相并非那么容易,更何况也无法大张旗鼓地查,若是被谭乔发现了,那恐怕就自身难保了。 沉默了一瞬后,谭以蘅低头笑了下,“既然现在查不到,那我们就去吃顿好吃的。” “可以啊,我请客。”容月热络地挽着她的臂弯,“前几天我和我姐一块儿去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烤肉店,咱们就去那家吧。” “好啊。” 谭以蘅刚坐上副驾驶,包里面的手机就忽然响起一阵短暂的消息提示音,她掏出手机查看,发现是宁玉发来的消息。 【你是去买了辆车吗?一下子花了一千万。】 她也没有想到王渠的速度竟然可以这么迅速,真是个嗜钱如命的赌徒。 她勉强硬气回复:【不行吗?你当时不是说这张卡是专门拿给我随便花的吗?】 之后跟着一张猫咪嚣张跋扈叉腰的表情包。 宁玉看见那浑似谭以蘅的猫咪表情包,就不由得幻视谭以蘅本人站在自己面前霸道蛮横的模样,想想就觉得很可爱。 其实以前谭以蘅在她面前也曾有过这副跋扈大小姐的模样,只可惜那个时候的宁玉没有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没有牢牢记住谭以蘅在自己面前的每一副模样,以及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如今回想起来那段不可追回的往事,宁玉总是不由得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往日那般幸福寻常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重现。 她缓缓收回思绪,单手拿起手机,点击空白的输入框,指腹即将摁下手机键盘上的字母,就忽然因为陡然响起的叩门声而凝固在了空气当中,因为她派去跟踪谭以蘅的人回来汇报了。 【作者有话说】 宁玉:原来我什么都不是[愤怒] 以以:你才知道啊(嚣张跋扈)[白眼][白眼][白眼] 原谅我,原本以为可以凑足两章六千字的,但发现一章只有两千多个字,所以干脆两章合在一起发[捂脸偷看] 蹲蹲评论[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44章 我爱你 我爱你 [VIP] 章节简介:我们之间还是不要纠缠太深(二合一) 小朱身着一身纯黑色制服, 在办公桌面前站得笔直,恭敬地回答:“宁总,我们发现谭小姐和容小姐一起去了五里路那边旧工厂区, 然后和一个叫做王渠的男人见了面。” 宁玉单挑眉梢,“谭以蘅找王渠做什么?” “谭小姐给了王渠一张支票, 然后询问了关于玛莎拉蒂销毁和刹车系统的事情。” 她默默地颔了颔首, 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因为得知谭以蘅查到玛莎拉蒂被销毁一事, 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惊讶, 冷静镇定地像是早就已经猜到了一般。 接着,宁玉又吩咐小朱这段时间多盯着一下谭以蘅的行踪, 小朱点头应承下来, 继而就请严沁送她出去。待偌大的办公室再度陷入安静之时, 她才低头回复谭以蘅的消息。 【那你现在从滨海新区回去?】 【我要跟容月出去吃晚饭。】 之后便没有讯息了。 谭以蘅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顺便把揣在屁股后面兜里的香烟掏出来,一块儿顺手扔进了包里。 容月缓缓踩下刹车,偷偷瞥了她几眼,用揶揄的口吻问:“哟, 刚才在和谁发消息呢?我看你还跟对方报备。”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满面愁容,意兴阑珊地说:“还能是谁?肯定是宁玉啊, 她这人真是管得比如来还宽。” 提起宁玉这个人,谭以蘅的眉心就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心里面也跟着变得乱糟糟的,因为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以何种情感面对宁玉, 面对宁玉对她的每一个行为。 对她心动是可耻的, 和她复合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万一……万一她又是骗我的呢? 可万一她这一次又没有骗我呢? 谭以蘅此时此刻心烦意乱, 已经不想去纠结这些无谓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应当再抱有这种单纯天真的幻想。 容月能够看得出来她内心的纠结和困惑。 “以以,其实你要是想要和宁玉复合,我也不会反对的,只是你能确定宁玉这一次对你是真心的吗?万一又和当年那样,该怎么办?” 容月所担忧的也正是谭以蘅所一直忧心的,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将每一次的心动都认为是错误的,不断地暗示自己,不断地让自己回忆过去,从而使自己保持清醒理智。 正如当年,宁玉也会在外人面前维护她,也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关心照顾,也会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 以前种种,和如今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谭以蘅很清楚,这应当又是宁玉的虚情假意,又是宁玉的利用,若是她心软答应,等到某一天,宁玉又会送她一道晴天霹雳,让她彻底地清楚地认清现实。 她心累地阖上双眼,随后缓慢地晃了晃脑袋,恍惚道:“不会的,我不会和宁玉复合的。” 俗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容月自个儿都还没个着落,却相当操心自己好友的终身大事,兴致勃勃地提议:“那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些我身边的女生?你总不能因为宁玉,就不打算找女朋友了吧?我身边的可都是优质女性,看你想要麻辣教授,还是理智金融精英,或者性感美丽模特?” 谭以蘅连忙摆手拒绝,她现如今已经水泥封心,“算了不用,我现在就想好好专注于我的事业,别的就随缘就好。” 容月叹了口气,但又无可奈何,“那你现在就是打算一直在她身边待满两个月吗?” “嗯,反正待在她身边,她也能帮我处理一些我身边的麻烦,也能利用她的资源和人脉,想来想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谭以蘅原本也觉得待在她身边,通过讨好她、顺从她来获取资源,是一件非常不齿的事情,但是这段时间她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自己也没有做什么杀人放火,烧伤抢掠之类伤害别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能乘风而飞呢? 容月将车平稳地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库,因为上车的时候就提前和烤肉店经理发过消息了,所以进去的时候便不需要当场排队,培训到位的侍应生带着她们俩来到二楼最大最好的一间包厢。 此处楼层较高,风景极佳,采光通透,站在宽大洁净的落地窗面前,向远处眺望,那奔流不息的滚滚江水正轰隆轰隆朝着更远处涌去。 谭以蘅收回眼神,拉开宝蓝色皮质餐椅坐下,而适应生也识趣地从她手里接过包,并帮她挂在了门口的挂架上面。 这家烤肉店采取的是点餐制,厚厚的一本菜单上面不仅附有各种菜品的图,甚至还附上了这道菜品背后暖心的研发故事,这是北宿现在很多“高档餐厅”纷纷效仿的手段,以此来打造自己的品牌和专属故事,从而营造一种高大上old money的感觉,但往往因为实力欠佳或装的太过,常常遭到消费者的诟病。 不过还好,这家店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那种格调店,至少菜品丰富,店员培训得当,店内装潢也没有透露着用力过猛的意味。 容月还是照例点了上次吃了过后给过五星好评的菜品,谭以蘅则是点了几盘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的牛肉和扇贝,以及一份甜脆的冰淇淋面包。 服务员将其一一记录好后,便礼貌转身离开,不过没过多久,包间的门又被服务员给敲响,这一次是前来送甜食和水果的。 精致的三层铁艺甜品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甜品,有奶香水蜜桃布丁、抹茶柚子千层卷、莓玫芭菲以及树莓果冻,每一样甜品都做得可爱精致,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但是谭以蘅此时此刻却没有半点想要享用的意思,一是因为心里面还在想着接下来应该如何着手调查刹车的事情,无甚胃口,二是烤肉本来就已经比较腻了,还要吃这些热量爆棚的甜食,恐怕刚吃完一个,就没有剩余的胃部空间容纳烤肉了。 容月用小勺子挖着奶香水蜜桃布丁,两只柳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将千层卷推到谭以蘅面前,“怎么不吃?你不是最喜欢吃甜品了吗?” “吃了这个之后就吃不下烤肉了,这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谭以蘅单手托着脸颊,边用另外一只手握着叉子,意兴阑珊地在水果盘里叉了一块西瓜方块来吃。 容月又把那份千层卷拿了回来,一口布丁,一口千层卷,嘴巴被甜点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宁玉那儿住了一个月时间,还变得消瘦了不少?要不我给你想办法接你出来吧?” 她基本上是下意识就摇头反驳了,她可不想把容月牵扯进这件事情当中。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所有的菜品都一一上齐并且整齐有序地放在了旁边的备菜架上,服务员非常细心谨慎地为她们烤着每一份肉,牛肉鲜红细嫩,被服务员烤得恰到好处,混着明太子酱和生鸡蛋,将口感变得丝滑柔软,既不会生到一咬下去就会出现向外滋滋冒出的血液,也不会熟到根本咬不动的那种。 很快,备菜架上面的盘子渐渐变得空白。 谭以蘅举起盛着一半伏特加的酒杯,想到这段时间的种种,不由得哽咽了一下,随后由衷地说:“容月,幸好这个时候还有你在我身边。” 幸好当初葬礼上有你的陪伴,幸好在伦敦留学的时候有你的默默支持,幸好现在你仍旧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地关心我。 容月莞尔一笑,端起酒杯,空气中立刻迸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我不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谭以蘅扬起脖子,豪迈地将剩余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喉咙很快烧起一股辣意,眉心微动,她尽力维持着一副平静的模样,边将空空如也的杯子放在桌子上,而随之升起的是一阵短促的消息提示音。 她没有拿起手机,而是先随意地瞟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联系人“傻逼”发来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纠结片刻后,她无奈之下还是拿起手机查看。 傻逼:【吃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谭以蘅几乎是毫无思索就斩钉截铁地回复:【不用了。】 宁玉一手揉着酸疼的眼睛,一手将刚阅览完的文件合上,接着两手撑着扶手,疲惫不堪地从椅子上起身,将衣架上挂着的黑色风衣取下,边摁下语音键,对那头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你现在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容月就坐在谭以蘅旁边,自然是听见了语音消息的内容,她一怒之下将手机从谭以蘅掌心中抽了出来,愤愤不平地为自己的好朋友打抱不平,“宁玉,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她不想让你来接,你还非得强迫她是不是?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连中文都听不懂。” 谭以蘅笑着为她抚背,“好啦,你跟她置什么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宁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容月皱着脸蛋,不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可我就是看不惯她这样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你听听她那语气,我都能想象她的表情有多么牛气哄哄了。” 那边的宁玉听完这通语音消息后,脸色霎时黑了下去,周身倏地充斥着生人勿近且闲人勿扰的气息,在外面工作的严沁仅仅瞧了一眼,都忍不住打一个冷颤,忙不叠正襟危坐地假装认真工作起来。 她只不过是担心这么晚了谭以蘅一个人坐车回柏府可能会不太安全,所以才坚持要自己去接她而已。 她只是担心,只是想要保护,只是想要卸下以以的防备,难道这都不行吗? 难道在谭以蘅心里,她连这点儿微末的权力都不配拥有了吗? 三秒钟之后,宁玉又收到了两条来自谭以蘅的消息。 【位置定位】 【容月她喝多了乱说的,你别往心里面去(抱拳jpg)】 “你为什么还是把定位发给她了?你不是跟我说不会和她复合的吗?难道你是骗我的吗?TT” 容月相当不解,委屈巴巴地凑到她身边要个说法。 其实谭以蘅只是单纯秉持着不想横生枝节的原则才这么做的,她抄起筷子,给容月夹了几块黑胡椒牛肉粒,语重心长地解释:“就算不顺从她,她也会派人打听我的地址,到时候就会闹得更不好看。” 半小时后,谭以蘅和容月一同在商场门口分别,她目送着颜色打眼的迈凯伦安全顺利地离开此处,恰逢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喇叭声音忽然砸在她的耳畔。 她循声望去,是那辆熟悉的宾利车。 谭以蘅打开车门,从顺如流地钻进了副驾驶位,她刚一进来,宁玉就闻到了一大股浓烈的覆盆莓酒味。 宁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但还是不嫌弃地侧身给她系好安全带,随口一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跟你有什么关系?”谭以蘅每一次喝多了酒,就会和平时清醒的模样判若两人,不仅小脾气多了,就连胆子也大了不少,她面对宁玉的拷问十分不耐烦,哐当一声将手里拎着的包扔在了身旁的中控台上面。 包并没有被拉上拉链,因为她随手一甩的动作,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像泥石流一样被冲刷出来,而宁玉也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那包刺眼的软中华。 宁玉拿起那包尚未拆封的软中华,难得一脸严肃地审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 要是换作平时,谭以蘅肯定会老实巴交地说自己没有抽烟,但是喝醉酒之后的她可就不会这样做。 只见她微微坐直身子,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凶巴巴地梗着脖子朝着她吼道:“怎么?不能抽吗?谁规定我不能抽烟了?再说了,你只是一个前妻而已,有什么资格和义务管我?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宁玉听后并未多言,可脸色却显而易见地变得阴沉,看起来似乎是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怒气。她飞速地将软中华外面那层薄薄的透明塑封袋撕掉,打开烟盒,抽出其中一根细长的黄白色软中香烟。 她将剩余的烟盒随手丢到一边,香烟被她夹在指间,用车上的点烟器将其点燃,很快一缕缕白色烟雾直冲车顶,伴着一股幽微的烟草味,宁玉面无表情地将香烟递到她眼前,淡淡道:“行,那你抽一根给我看看。” 谭以蘅低头盯着那根香烟,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实话她此时此刻后悔了,但是大话都已经放出来了,要是再这个时候认怂,那就有点尴尬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那根香烟,然后非常不熟练地夹在指间,心说不就是抽一根烟嘛,能有多难?不就吸一口吐一口,跟呼吸一样简单么。 她学着以前在电视剧上面主角抽烟的模样,将香烟含在齿间,轻轻地吸了一口,但却因为是个菜鸟,险些呛到了自己,谭以蘅状若无事般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然后扭头尽数吐在了宁玉身上。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谭以蘅知道宁玉极度讨厌香烟的味道,不允许自己身上或者自己的东西沾染半点烟味。 她就是要专门恶心宁玉,这样也算是给平时忍气吞声的自己出口恶气。 但是宁玉这一次却出奇地没有生气,她一声不吭地将谭以蘅唇间咬着的香烟抽走,继而打开车门下车,将灭掉的香烟和烟盒一并扔进垃圾桶里面。 啪的一声,车门被重新关上,宁玉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叮嘱她,“不会抽烟就不要强行抽。” “哦。”谭以蘅心情不太好地将脑袋偏向车窗那边,而嗓子因为刚才抽了烟之后有些不太舒服,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宁玉看她闷闷不乐的,以为她在因为先前那件事情生气,于是便单手揽着她的腰,主动解释:“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回柏府会不安全,所以才要求来接你的,不是单纯地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你先好好开车。”谭以蘅怔愣一瞬,有点慌张地将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扒下,“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 谭以蘅想着这正好是一个向她求实的好机会,于是便把这段时间自己的疑虑通通说了出来,“这些天你先是因为听孔曼说起我身体不适,然后专门从公司赶回来看望我,之后又是主动给我解释一些事情的缘由,还替我查了秦雅的事情,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就只是你包养的一个情人吗?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话音一落,车内倏地陷入一片死寂。 约莫过了整整两分钟,就当谭以蘅都想要放弃获得答案的时候,宁玉蓦地开口了,她的语气相当笃定,“谭以蘅,我不信你在问这些的时候,心里面是没有一个答案的。” 宁玉了解她,谭以蘅不是一个对于感情非常愚钝的人,而且她也猜的出来,这一次谭以蘅是带着答案在询问。 这时,谭以蘅的内心仿佛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无法自抑地跳动起来,心境再也无法恢复到几分钟之前的平静淡然。 谭以蘅气息稍微变得有些紊乱,迟疑片刻才问:“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对,我爱你。”恰好前方交通指示灯变红,宁玉缓缓踩下刹车,她牵着谭以蘅那只冰凉的左手,扭头郑重地说,“以以,我爱你。” 可是谭以蘅却像是见了鬼一般,着急忙慌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以极短的时间将那些飘散的思绪聚拢,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不行,宁玉。我们之间有着难以彻底修复的裂痕,况且况且我还有个女朋友。”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宁玉,只好拿那个虚无的女朋友来当挡箭牌。 关于这件事情,谭以蘅完全没有想好,虽然比起之前的种种,宁玉确实更加贴心细致了一些,但是她还是不敢完全信任宁玉,就怕那个万一。 她不想要惴惴不安地和别人谈恋爱。 说实话,宁玉其实根本就不介意她国外那个女朋友,她无外乎只关心谭以蘅能不能一直留在她的身边而已。 她两手紧紧握着白色羊皮方向盘,转而踩下油门,郑重其事地说:“以以,我们抛下过去,重新开始行不行?” “不行。”谭以蘅很坚定地回答,“宁玉,我没有办法彻底忘掉过去,然后状若无事地跟你重新开始,我做不到,也放不下心中对你的抵触和恨意。” “讨厌”这个词对于宁玉来说并不陌生,她既憎恨这个词,又对这个词习以为常,因为从小到大她爱的人全都讨厌她。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正如幼时的她不明白宁若琳为什么不爱她却还是要生下她。 可是小时候的宁玉曾无意间听家里的管家提起,当初宁若琳刚得知怀孕的那一刻明明是很欣喜的,是很憧憬肚子里这个孩子的降生的,但后面所发生的事情管家就没有全部告知给宁玉,只知道后来她的这两位母亲彻底决裂了。 但就算这样,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应该是无辜的才对。 年幼懵懂的宁玉不知道为什么宁若琳要将对伴侣的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但是年纪尚小的她只知道要讨母亲欢心,要学会做一个十全十美的三好学生来寻求母亲的夸赞,可是宁若琳从来不会因为她取得的成绩而褒扬她,甚至还因为她的脾气和相貌太像那位神秘的伴侣,而更加厌恶她。 至今,宁玉也无从得知当年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如今死生不复相见的场面,更不知道为何自己爱的人全都厌她,恨她。 一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往事,宁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方向盘,在洁白色小羊皮上留下了不浅不深的指甲印,似是在极力掩藏内心那片翻涌的怒火。 半晌,一道清晰且坚定地声音落在了她的耳畔。 “宁玉,我们之间还是不要纠缠太深。”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显然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以以:不行!我要保持理智[奶茶] 宁玉:名分也不给我,人也不愿意和我亲近,人朋友也不接纳我[小丑][愤怒] 因为内容中提到了宁玉的两位母亲,所以就在这里简单说一说关于本文中两位女性孕育孩子这个设定 (ps:因为本人非专业人士,因此以下全是瞎编,勿深入考究,勿代入科学) 关于原理:当女性处于排卵期时,卵细胞活性增强,而在此期间进行性行为则会大大提高活性,当达到一定程度时,则将会怀孕,而伴侣之间的感情也将影响这种概率,以及孩子基因(其实也有点类似于有感而孕) 以上纯胡乱瞎扯,其余相关设定等后面补充[鸽子] 第45章 控诉? 控诉? [VIP] 章节简介:让我和你好好相处,行吗? 谭以蘅不想重蹈覆辙, 哪怕这一次宁玉对自己的确有那么一丝真心,她也宁肯错过。 宁玉听后,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表示。 一路上车内都是保持着一股怪异的安静氛围, 唯有二人的呼吸在空中无形地交缠。 到了柏府的私人地下停车库后,谭以蘅将安全带咔哒一声解开, 缩回原位时发出的窸窣碎响在四周安静无人的环境中被格外放大。 可是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开门按钮, 谭以蘅的手臂就被身旁的人猛地攥住。 她扭过头来, 极力忽略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面无表情地问:“请问宁总还有什么事吗?” 宁总?这个称谓实在是太陌生了,宁玉不喜欢听她这样称呼自己, 不想看见她将自己越推越远, 她接受不了这种疏离。 当最后一个字刚刚落地, 车内又陡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坚守在车库门口的保安听见了,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诸如抢劫伤人的恶性事件,正欲转身朝着里面冲去,就被有眼力见的管家及时拦下。 谭以蘅被宁玉硬生生拖拽到了狭窄的驾驶位上, 她双腿紧闭着坐在宁玉的大腿上,为了及时保持平衡,左手下意识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面上还呈现着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 她很快镇定下来,剧烈的心跳渐渐趋于平稳缓慢,面上又恢复了刚才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声线还是带着一丝惊慌, “宁玉!你要做什么?你不是答应了不会再强迫我的吗?” 宁玉仰着脖子, 谭以蘅的脸背对着车上的顶灯, 只有很细微的一两缕光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显得五官明艳大气,线条柔和分明,她抬起手轻柔地触摸谭以蘅的脸颊,仿若是在抚摸一件名贵的传世珍宝一般。 小心翼翼,而又相当温柔。 只是宁玉那双眸子里掩藏着的占有和不甘也是真实的。 “你到底是在记恨过往的哪件事情?”宁玉这一次的口吻虽然是在质问,但是语气却比之前要温柔平和许多,没了原先的狠戾。 这些改变还是都源于孔曼这几天苦口婆心的教导,宁玉也总算是听进去了一些。 谭以蘅垂下眼眸,看不清楚她的眸底究竟藏着何种情绪。 讲真的,她还是不愿意说。 因为在她看来,既然宁玉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这只能说明她们两个人对于同一件事情持有不同的看法,三观截然不同,长久下去必有大患的。 “说实话,我记恨之前和你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她的语气非常平淡,没有任何一丝波澜,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化成了一把尖锐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宁玉的心脏,然后一点一点地剖开每一层沁着鲜血的骨肉。 宁玉的眸中登时迸发出愤怒和无奈的情绪,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向谭以蘅询问了,可是从未得到过答案。 “谭以蘅,你就不能对我坦诚一点吗?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吗?能够有那么多的耐心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宁玉两手死死地箍住她的腰肢,能够清晰感受到谭以蘅的腰肢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一掌摸下去,几乎全部都是硌人的骨头。 谭以蘅在她怀里奋力地反抗着,后面气得直接两手握成拳头,丝毫不客气地朝着宁玉的肩膀砸去,但宁玉却一声不吭,并且左手掌心上移,最终停留在了她的后脖颈。 宁玉轻轻地掐着她的后脖颈,让面前的女人和自己接吻,但这个吻很短暂也很轻柔,几乎是不痛不痒。 驾驶位空间较为狭小,谭以蘅出于自我防护意识,下意识向后面缩,却不曾想猛地撞击到了身后坚硬的方向盘,腰椎的位置立刻传来一股难以忽略的疼痛感,甚至愈加明显猛烈。 宁玉将手挪到她腰椎的地方,侧过头问:“是这里撞到了吗?” “嗯。” 她轻柔地用温暖的掌心给谭以蘅摁揉,嗓音中掺杂着些许疲惫和无可奈何,“谭以蘅,让我和你好好相处,行不行?你心里面不满的事情也大可以跟我诉说,你记恨我的事情可不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要再带着嫌隙了,行吗?” 宁玉一向都是北宿圈子里位高权重的人,早些年接管MP公司的时候,还会偶尔为了促成合作,和别人笑脸相迎,趋炎附势,但是现在只有别人求她,迎合她的份儿。 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想象到有一天宁玉居然会向自己的前妻,以一种几近央求的语气同她说话。 谭以蘅像是泄了力一般瘫坐在她的大腿上面,她两手撑着额头,像是很不愿意回想往事一般,沉默良久,她才微微启唇,声音颤抖不堪。 “我恨你,是因为你对我始乱终弃,那一晚你明明跟我那么亲热,说了那么多关于未来的事情,但是到了第二天,你却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你让我怎么可能不恨你?我妈妈病危的时候,你没有来看过一次。”说到这里,她专门咬重了“一次”,“尽管我很感谢你帮我找了飞刀和特效药,但是举办葬礼的时候,你只顾工作,根本没来看一眼。你知不知道当时外界有多少人对我冷嘲热讽?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好希望有个人真心实意站在我身边,陪着我,安慰我,和我一起面对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幸好有容月在,否则我现在还能不能坐在这儿都不知道了。” “还有我当初回来和你办离婚的时候,你在车上强吻我,我回国后你又强迫我跟你上床。你让我怎么彻底地喜欢上你?让我怎么不恨你?” 她说得种种事情,宁玉之前也在心里面反思过,有懊悔也有愧疚。她当初确实不应该对谭以蘅做出那样的事情,只是那一晚看见谭以蘅强撑着等候自己安全回家的模样,让她难得感受到了一点家和家人的温暖,才导致情难自禁,想要将自己心中这么多年的感情尽数说与她听。 事后一想,她懊悔至极,毕竟当时谭以蘅并不爱她,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和自己上床,这本就是可以记恨一生的事情。 但她当初之所以会在第二天说出那番话,一是因为当初的她明白靠这种行为来博得谭以蘅对自己的喜欢是很无耻下流的,这样的行为不应该成为她们罗曼史的开始,除此以外,当年她才刚刚进入公司工作不久,尚且不能服众,别人也对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况且宁若琳对谭以蘅还存有偏见,她本是想着将这些一一解决以后,再同谭以蘅谈论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可是等她在公司中拥有稳固的地位,渐渐消弭宁若琳对谭以蘅的偏见后,这一切都已经晚了,现实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轨迹行驶。 自离婚以后,宁玉常常独自待在书房,偶尔伏案书写,当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时,觉得当初还不如靠这种下流的手段让谭以蘅待在自己身边然后爱上自己。 至少还有成功的概率。 可是此时此刻宁玉没有将自己的这些难言之隐一一说出,因为她不想让谭以蘅误以为自己这样说是在卖惨,是在引导她体谅过去的自己。 错误已经铸成,就没有必要再去找借口掩盖。 因此宁玉言简意赅地说:“以以,是我做的不好,我会改正,也希望你不要再逃避我,让我和你靠近一点好吗?” 谭以蘅鼓起勇气说出这些憋在心里面很久的话语,是抱着想要得到宁玉解释的心理,可是这么一大段推心置腹的话却换来了她一句平淡又苍白的“是我做的不好”,她忽然间在心里面冷笑一声。 还是她太单纯了,还是她把宁玉想得太好了。 口头上的改正永远都是苍白的,人人都能说得出口,这是不值得人去用真心相信的,也是不值得人花费大量有限的时间去等候改正的。 谭以蘅心灰意冷地说:“你放心吧,这两个月我会答应你好好待在你身边的,你所承诺的也不要忘记兑现。” 听及此,宁玉便知道她还是不愿意和自己重修于好,难道是因为还在惦念着英国那位女友吗?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能走到情深意重的地步吗?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 她抬手将谭以蘅额前有些乱糟糟的红发整理好,声音很轻,“回家吧。” 宁玉将谭以蘅送回柏府之后,自己便独自开车驶往悦湾。 管家盯着谭以蘅站在二楼露台目送着宾利离开的样子,不忍叹了口气,她朝着谭以蘅走去,精神矍铄,健步如飞,“谭小姐既然还是对宁总有意,又何苦要将宁总推远,白白苦了你们两个人。”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直视管家,两手向后撑着护栏,长发散乱在肩膀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宁玉她不坦诚。”谭以蘅一针见血地回答,“而且我非常不喜欢她爱我的方式,她这个人不懂爱,只知道用一些带着强迫性质的生理行为来表达,可这些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从那些亲密行为当中感受不到一点爱。” 管家之前和秦姨一样都在宁家老宅工作,是宁玉分家之后才被她要求调出来的,所以也算是看着宁玉从一个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儿成长为了一个足以顶天立地的执行总裁,因而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如果谭小姐不嫌我话多的话,我想和谭小姐聊聊宁总不会爱人的原因。” 谭以蘅听见这话,眉心微微蹙起,她一直以来都很好奇其中缘由,也曾从多方打听过,却半点风声都没有探出来。 每每提起那段往昔,管家总是不由得深深地叹息一声,“其实是家庭原因。” 家庭原因算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察觉的一个因素,但是因为宁玉平日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也不让谭以蘅和她的家人会面,除了极个别情况,因而谭以蘅从不了解她的家庭状况。 管家将那件事情娓娓道来,“因为当初宁夫人刚刚怀孕的时候,伴侣说得要回深港处理一下家里面的事情,顺便筹备结婚的相关事宜,可最后却一去不复返,甚至音信全无。宁夫人因此受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待宁总诞生以后,宁夫人就开始厌恶这个容貌和性格都极其像那个伴侣的宁总。” 说到这里,管家因为想到宁玉小时候的待遇,无奈地从嘴里浅浅叹出一口气,“宁总当时年纪小,很多都不懂,每天都换着花样地讨宁夫人欢心,可是宁夫人不仅没有接受好意,甚至还责备她读书不用功,说她简直不堪大任,整日光想着这些没用的事,于是就用棍子打她,还把她关在地下室。在学校里偶尔会有不懂事爱跟风的同学起哄说宁总是私生女,刚开始宁总会哭着跑回来询问是不是真的,但每一次触及那个人那件事,宁夫人就像应激一般发怒。” “所以啊,宁总慢慢地不再讨好宁夫人,内心开始封闭起来,不愿意对人敞开心扉,在学校里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同学正常相处,一直以来都没多少朋友,还好孔小姐自始至终都还愿意和宁总做朋友。” 谭以蘅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难怪她从来都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提起半句自己的家庭,原来是因为她憎恨自己的原生家庭。 “可是宁夫人将对伴侣的不满嫁接到宁玉身上,岂不是对她很不公平?她也是无辜的。” “宁总当然很无辜可怜,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亲人真心爱过她,所以她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更不知道如何去爱。” 此时,夜深露重,在这露台边缘站立久了,谭以蘅倒觉得有些寒冷,她刚两手抱臂,身后就有一位佣人识趣地为她披上一件杏色的羊绒披肩,一股温暖感忽然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谭以蘅回头礼貌客气地道了声谢谢,然后将视线挪到管家身上,“那请问宁夫人那位伴侣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断了联系?” 说起这件事情,管家至今也觉得相当奇怪,就连宁若琳直到现在也始终没有想通。 管家说:“这件事情宁夫人原本是下了封口令的,但既然谭小姐想要知道,我便告诉你吧。” 据管家说,那个人叫做霍世惜,是深港人,三十二年前深港的经济已经相当繁荣蓬勃了,是亚洲金融的台柱子之一。而霍世惜是当初霍氏企业的负责人,将拓展市场的第一站定在了正在经济起步期的北宿,由于当时政策的有力支持和相对较弱的市场竞争力,霍氏很快就在北宿站稳脚跟。而霍世惜和宁若琳就是在一场夜宴上碰巧认识的。 两个人都是相当有能力有手段的家族继承人,说话投机,仅处于萍水相逢的阶段,两个人就对彼此相当欣赏。 而后来,随着见面次数不断增多,两人不断熟络起来。没多久后,霍世惜主动向宁若琳表达了爱意。 在那个时候,同性恋并不似现在那么常见,更何况她们二人都是不同地区顶尖企业的负责人,婚事向来不是由一人做主。可尽管这样,宁若琳还是答应了她的告白,尽管她的母亲一直持反对意见,她依旧坚持和霍世惜谈恋爱。 谈恋爱这半年时间里,两人如胶似漆,甜蜜无比,而在新年伊始的时候宁若琳意外怀孕了,霍世惜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她会放下繁杂的公务,亲自陪着宁若琳去做孕检,甚至还专门去学了厨艺和按摩,在她才仅仅怀了两个月的时候,霍世惜就已经定好了名字。 因为两个女性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只可能是女儿。 霍世惜为了这个还有足足七个月才降生的女儿,思考了整整两日,才郑重地定下了“玉”这个单字,惟愿这个女儿能够像玉一般冰清玉洁,做一个良善之人。 但是,一切的甜蜜幸福都在一个下午中止了,霍世惜临时决定回一趟深港,说是和家人商量结婚的事情,宁若琳满心欢喜地送别她,可是自此道别后就再也没见到她回来。 所有通讯方式都尝试了一遍,宁若琳竭尽全力寻找她的踪迹,却都是徒劳无功,到后来她直接放弃寻找了,并且下令身边的人永远不要提到这个名字,这个人,这段回忆,被永远地尘封于她的内心深处。 谭以蘅听完这些往事后,也不禁哀叹这段明明甜蜜稳定的感情怎会走到那样的地步。 “可是霍世惜为什么会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呢?我感觉霍世惜对宁夫人也并非是半点感情都没有啊?” 管家不解地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大约是因为那时候消息相对闭塞,通讯方式也没有现在发达,所以才会查不到吧。不过就算现在查到了,那也无济于事了。” 谭以蘅和管家又聊了一会儿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心事重重地靠在床头,曲起双腿,迟疑地点开手机微信,忐忑地编辑消息,然后发送给了宁玉。 【你回到悦湾了吗?】 宁玉收到了消息却来不及回复,因为她此时此刻正坐在宁若琳对面,面临着对方咄咄逼人的质问。 才不久在前往悦湾的路上,宁玉忽然被宁若琳派过来的人截住,然后被迫调转方向去了宁家老宅汤锦庄。 刚一到家,尚未来得及换鞋坐下,就立刻遭到了宁若琳关于谭以蘅的盘问。 连任何一点母女之间见面时应有的寒暄都没有。 宁若琳这段时间从多方打听到她这个好女儿对谭以蘅忙上忙下,劳心劳力,浑然一副追求者的模样,她就知道宁玉上一次定然欺骗了她,因为她也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宁玉对谭以蘅究竟是真的爱还是真的利用。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宁玉的手机,“她给你发来的消息?” 宁玉毫不避讳,“嗯。” “就这么宝贝你那个前妻?”宁若琳慢条斯理地交叠双腿,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她平静缓慢地用手指推了推浅金色的镜框,“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爱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胜于权力和财富,感情这种玩意儿是最容易被一击即溃的,也是最没意思的东西。” 宁玉平静地说着,“你不能因为自己感情失败,就阻拦我的感情。” 这是宁玉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提到宁若琳那段过往情史,而仅仅只是这旁敲侧击地一提,就足以惹怒宁若琳了。 哗啦啦一声,她手里捧着的那本书立刻被她掀翻在地,周围候着的佣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做好了随时上前劝架的心理准备。 宁玉的那句话宛如一把利剑,将那段记忆的封条斩断,种种往事纷至沓来,宁若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带着严肃的怒意,“宁玉,我告诉你,别提那件事情,更别提起那个人。” “既然你都让我不要干涉你的事情,那么你又为何要干涉我的感情?”宁玉自成年后从未服从过她的控制和管教,轻飘飘丢下这句话后,便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攥着手机,“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宁若琳气定神闲地盯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随后不疾不徐地抛出一句话,“可以,你不想和我聊,那我不妨就去请谭以蘅过来。” 这样的威胁果真对宁玉受用。 宁玉强行压抑怒气,她转过身面对宁若琳,小的时候没有在她身上获得过多少母爱,现在她长大了拥有了自主权,宁若琳又忽然装出一副母亲的模样,打着为家族好的名义,不断干涉她的生活。 她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宁若琳不抬头道:“宁玉,我告诉你,谭以蘅现在已经和谭家分道扬镳了,你和她重修于好,对宁家没有半点好处,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我不会再利用她了,我这次是真的爱她,不带丝毫目的性。” 尽管三年前的联姻,宁玉确实是秉持着“利用”的心理,但当今晚亲耳听见谭以蘅向自己控诉那些事情,她再也舍不得利用谭以蘅了。 【作者有话说】 以以:原来宁玉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等等!要是被她知道我知道了她的小秘密,她不会把我灭口了吧 宁玉:她怎么就那么爱那个女朋友?为什么都不让我接近她?为什么不让我和她谈恋爱?为什么她都不愿意试着爱一爱我 依旧是二合一~ 第46章 探望 探望 [VIP] 章节简介:原来那个人是你 宁若琳缓缓掀起眼皮, 神态中尽是傲慢,继而带着嘲笑的口吻说:“你别告诉我,你还玩起了真爱?可是对方爱你吗?就算她爱你, 你能保证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未来的事情难以捉摸,就连明天的事情都说不准, 更何况是十年甚至几十年以后的事情, 对于宁玉而言, 她只想此时此刻, 抓住此时此刻就好。 “我不想未来,只想现在, 只要她现在还待在我身边即可。” “你跟她只是玩儿玩儿的话, 我不介意, 但你要是敢来真的, 并且被媒体所知晓,我可就只好出面干涉了。”说着,宁若琳从茶几的抽屉当中拿出一份契约书,“你看看, 秦家人今天下午来拜访我的时候给我的。” 宁玉接过契约书,上面的内容是关于她和秦雅的联姻事宜,以及秦家承诺给的好处, 不得不说秦家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出手就是豪阔,比当初谭家许诺给的高出整整一倍不止。 确实是非常诱人,一般人很难拒绝。 但是宁玉的眼神却黯淡了不少, 她随手将契约书扔在了椭圆形的大理石茶几上, 像是在扔一张毫无作用的废纸一般, “你答应了?” 宁若琳倒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好处就单方面答应下来, 只是钱财这种东西宁滥勿缺,所以她的确还是比较满意秦家的态度的,而且也能看得出来秦家对联姻势在必得,想来应该是还可以再争取一些好处的。 “还没有,不过秦家开出的条件确实很不错,你不如考虑一下?” 宁玉几乎是毫无犹豫就给出了拒绝的答案,“我不会答应的。我现在爱的人是谭以蘅,也只爱她一个人。倘若我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答应联姻,那这将置她于何地?” 宁若琳盯着她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像是蒙上了一层清晨时刻的山林薄雾,朦胧而让人看不透彻,她对宁玉这个女儿可谓是又爱又恨,看着她这样一副硬气拒绝联姻的模样,就不禁想到三十多年前自己在母亲面前也是那样。 当初,她也是誓死抗争,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向自己的母亲苦苦央求,“妈,我和世惜过得很好,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不会选择联姻的,这样做是在辜负她对我的真心。而且妈,我已经怀上她的孩子了,我们是绝不可能分开的。” 年轻气盛的她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有矢志不渝的真爱,真的有可以抵抗海枯石烂的誓言,直到半个月后霍世惜的一去不回,宁若琳一夜之间成了全北宿的笑话,就连腹中尚未出世的女儿也被恶意安上了一顶私生女的名头,她也曾想过要流产,可当初想到霍世惜兴许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才没有回来。 再加之,两个女性之间想要怀孕并不容易,尤其是她们还是在没有药物的加持下有孩子的,宁若琳舍不得这个孩子,纠结两天之后还是选择生下来。 宁若琳没想到自己这女儿的容貌和性格全都遗传了霍世惜,可偏偏在感情这方面却遗传了自己,总是容易陷进去,并对爱情抱有美好的幻想。 不知怎的,她竟然心软了一瞬,兴许是对年少自己的同情,兴许是在宁玉身上依稀又一次看到爱情的模样,宁若琳终究还是松了口,“算了,这次就不强求你。跟秦雅的联姻可以放下,但是和谭以蘅的事情绝对不可以闹大。” 虽说不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但至少比宁玉之前料想的情况要好上很多,宁玉轻嗯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继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似是连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一样。 宁玉拉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并未着急开车,而是摁亮手机屏幕,回复谭以蘅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回家了。 谭以蘅收到回信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了,她强撑着如千斤重的眼皮,两手捧着手机打字这么晚才回? 刚刚去办了点别的事情。 她没有将刚刚和宁若琳的争论一五一十地告诉给谭以蘅。 发完消息后手机就被她无情地丢在了车门上的杂物匣里面,宁玉发动引擎,想着她之后可能还会发消息过来,索性用蓝牙连接了车内智慧显示屏,向对方拨通了电话,“怎么还没睡觉?” 她这句话刚说完,谭以蘅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早点睡。”她的关心也非常干净利落,连一个字都不多余。 谭以蘅翻了个身,将舒适松软的蚕丝被裹紧自己的整个身子,跟个粽子似的。 她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接着从心地合上眼皮,迟钝地说着话,“我知道了,那个新品什么时候发布?” 宁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关心公司新品发布,但还是诚实地告诉她了,“这周四正式发布。” 问完她想要问的问题后,谭以蘅就毫不留情地冲对方说:“好,我挂了。” 对面的宁玉刚张了张嘴,第一个字尚且卡在喉咙里,通讯就被谭以蘅无情掐断,她无可奈何地盯着手机页面看了许久。 谭以蘅将手机连接上充电线,待看清楚手机锁屏上出现“正在充电中”这个标识后,才翻了个身过去睡觉。 十月初的晚上要寒冷许多,混杂着落叶泥土味道的夜风从半掩的窗户中穿涌而过,薄纱窗帘微微舞动,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冷意渐渐褪去,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不规则地洒在原木色地板上,留下点点光斑。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都能听见谭以蘅嘴里发出的细微哼哼唧唧声。 被窝里面相当暖和,谭以蘅不想摆脱温暖,在床上接连打了十几个滚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翻起来,被迫离开温暖的被窝。 谭以蘅将蚕丝眼罩揭开,打着哈欠,边懒洋洋地朝着浴室走去,她将墙上挂着的长方形镜子的补光灯打开,但尽管如此,也未能遮掩她憔悴的气色。 洗脸刷牙后,她从精致的白色菱格化妆包中翻出一盒即将用空的遮瑕膏,用刷子在膏体上来回取了点粉,将眼下的黑眼圈盖住,虽然凑近一点看肤色略显违和,但至少在社交距离下看,是不容易看出来的。 金秋送爽,北宿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小雨,今天总算是见晴了,只是这呼呼四起的秋风砭人肌骨,倒衬得这火红的太阳就像是装饰物一般,没有带来丝毫的温暖。 谭以蘅将藏蓝色双排扣大衣套在身上,肩膀上挎着新款麂皮hobo,带着精致又憔悴的感觉,不过脸上的黑色口罩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感,况且她头身比极好,从远处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超模。 她打开车门钻进驾驶位,咔哒一声将安全带系好,接着发动引擎,一脚轰下油门,慕尚立刻以极快的速度驶离柏府,继而穿过川流涌动的柏油马路,道路两侧的现代化建筑物渐渐消失,最后化为枯黄色的树木和争奇斗艳的花朵。 平日里来墓园的人不多,偌大的停车场中只有寥寥几辆轿车,慕尚被她丝滑地停进车位中,谭以蘅下车后将车门锁上,随后便按照记忆中的路往墓园里面走。 一年未来,墓园的变化显而易见,面积扩大不少,周围的树木也多了好几颗,谭以蘅看着当时自己亲手在谭韫墓旁种下的种子,如今已亭亭盖矣。 只是此时恰逢秋季,树木不再郁郁葱葱,枯黄的树叶零落一地,树枝变得光秃秃的,剩下的那些干枯叶子在她手臂上披披拂拂。 谭以蘅盯着墓碑上那张谭韫年轻时的照片,不禁悲从中来,她用指腹轻轻擦拭着湿润的眼尾,强行忍住哭泣的冲动。 “妈妈,对不起,隔了一年才来看你。这一年里面我在伦敦学到了很多,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很多很多事情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所以你就放心吧,我现在一个人也能够过得好好的。” 她蹲着对墓碑自言自语,抬手抚了抚墓碑,将上面的灰尘掸去。 可这时,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忽然间传进她的耳畔。 “诶?这个月怎么换了个人啊?” 谭以蘅用指腹迅速擦了下眼角,然后站起身来,瞧着面前这位中年人脖子上挂着的工牌,便知道这位是墓园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换了个人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说:“哦,小姐,是这样的,之前每个月都会有一位女士来这里看望这位逝者,每次都带祭品过来,还会絮絮叨叨好半天。” “那你记得那个人是谁吗?” “当然记得,她叫宁玉。” 宁玉…… 这个名字瞬间化成了一块巨石,扑通一声坠进谭以蘅的心中,掀起圈圈涟漪,谭以蘅没想到宁玉居然会每个月都来探望自己母亲,但她一时间想不通宁玉为何要这么做?况且当初妈妈昏迷的时候不见她来,为什么在妈妈去世以后她又每个月来看望? 谭以蘅心事重重地向工作人员道谢,工作人员也知趣地去别的地方巡视了,她重新蹲在墓碑面前。 她的双眸沉如雾霭,看不清猜不透,“妈,你说宁玉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此前我一直自诩很了解她,可是相处的这一个月以来,我发现她好像和我认识中的人有些不太一样。妈妈,你说这是为什么?你说我真的要忘记从前,和她重新试着开始吗?” 絮絮叨叨了好久,聊了自己在伦敦学习时遇到的朋友,聊了在伦敦被屡次抢劫的事情,还聊了这段时间参加节目的事情,但都不是全部,要是把所有事情都讲给妈妈听,恐怕要讲上三天三夜。 北宿的天黑得早,干冷的风四处呼啸,谭以蘅看着时间也不算很早了,于是同谭韫道别。 她心中因宁玉而起的困惑盘踞不散,犹豫片刻后拨出电话,但对面一直显示着机械性的忙音,想必是去忙工作了,没有来得及接听。 谭以蘅只好先行挂断,然后拨通了严沁的电话,“严助理,请问宁玉现在在忙吗?” “宁总现在正在麓山医院巡察,请问谭小姐是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不用了,我自己过来一趟就好,麻烦严助理让宁玉在麓山医院稍等我片刻,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同她聊聊。” 严沁颔首应承下来,“好的谭小姐,请问还有别的吩咐吗?” 谭以蘅将车门解锁,拉开车门,一手掌着门框,边钻进驾驶座,“没有了,多谢严助理。” 她平日里不太经常去麓山医院,所以对那边的路线并不熟悉,于是在智慧显示屏上进行导航。 车内只有导航偶尔响起的机械性指引声,精致玲珑的慕尚在马路上风驰电掣地行驶,但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噪音,随后黑色轮胎猛地向左旋转,宾利在马路上流畅地打了个圈。 透过挡风玻璃,长空澹澹下,前方那处红色“麓山医院”的logo变得越来越大,两侧高耸的树木都在为她让路。 麓山医院是宁家除了Medicine Pulse以外最顶尖的一个企业了,也是宁家一直以来盘踞北宿的根本,经过好几代人的传承和改善,麓山医院已然成为北宿市,乃至整个中国,医疗水平排在T0级别的私人医院了,大陆几乎没有几所私人医院达到了麓山的地步和名声,也就只有深港的那几家闻名遐迩的私人医院可以与之媲美。 尽管私人医院价格高昂,甚至很多费用都无法用医保报销,但是依旧有很多人来这里寻医问道,甚至国际部的特护病房常年都处于一个紧缺的状况。 踏进金碧辉煌的凯旋门,抬眼便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医院大厅,但好在医院里设置了恒温通风系统,以及占地面积辽阔,所以丝毫不显得拥挤,若是头一次来这里的人瞧见了麓山医院的装潢,恐怕都会怀疑自己是否来了七星级酒店。 工作人员各个都是身着专业制服,耐心解答着每一位病人的疑难困惑,脚下踩得是宁家当时专门让人定制的太妃色菱格瓷砖,据说是某位高人说用这样的瓷砖会带来祥瑞之气,除此之外每一层楼都配备了生活区,提供吃喝以及供小孩玩乐解闷。 甚至每一处电梯旁边都安排了智能导航图,皆采用内容简洁,字体粗大的方式,以保证每一位病人都能迅速找到自己所要去的地方。 五分钟前,宁玉发来消息,让她去行政楼八楼的801房间等着。 由于门诊部离行政楼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谭以蘅嫌懒得走,干脆在外头的平衡车租赁区扫码租个平衡车,虽说麓山医院花销极高,光是国际部的挂号费都得要一千以上,但是这平衡车的租金却十分便宜,一个小时也才不过一块钱。 有了平衡车的加持,三十分钟的路程被缩短为了十五分钟,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八楼,这里安静无比,安静得连一点活人气息都感受不到。 她根据每扇门上挂着的门牌,来到801,推开门,里面并没有人。 办公室内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办公桌位于落地窗和墙壁的夹角处,既不会让光线过分刺眼,也不至于在阅览文件的时候黯淡无光,桌面上的文件和书籍被摆放得井然有序,甚至还放着一杯尚未被喝完的意式浓缩。 谭以蘅坐在摆放于门边的沙发上,用手机给宁玉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与此同时,宁玉正在听医院几位高层做述职汇报,她余光间瞥见手机屏幕短暂地亮起了一瞬,便迅速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很快就结束了,要不我让严沁先过去?】 谭以蘅又不是来找她聊公事的,而且也不想过多劳烦严沁,于是便拒绝了。 宁玉收到消息后没再回复,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后,继续抬头听着汇报。 根据高层领导对近一年麓山医院各项方面的汇报,总的来说年净利润额并没有产生很大的浮动,对于投给各个板块的预算也没有出现不正当的差池,可喜可贺的是,这一年里有数位医学人才选择来麓山就业,并且在靶向药方面的研究也远远胜于其他的医院或生物公司。 半小时后,这场会议由宁玉的简短总结作为谢幕。 出了会议室,严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将一份文件递给宁玉,“宁总,这是关于麓山医院下一季度的预算报告。” 宁玉接过一看,她做事向来四平八稳周到缜密,况且因为已经掌管企业多年,所以对公司的每一项业务都了如指掌,从而不必字字看得一清二楚,她只挑了几样重点来看,“没什么问题,你先回公司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严沁在心中狂喜,疯狂点头,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好的宁总!” 因为会议室就位于行政部三楼,所以赶过去只需要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吱呀一声,门被外头的人推开,一阵裹挟着鸢尾花清香味的风蓦地钻进谭以蘅的鼻腔,她连忙收了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来了。” 宁玉反手将门关上,短暂地瞥了她一眼,继而便朝着办公椅走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谭以蘅不喜欢在正事上面弯弯绕绕,她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每个月都去看望我妈妈?” 闻言,宁玉面上平静如潭,好似听见的是和她没有关系的一件事情,“你没有空去看望,我就替你去看看,免得谭阿姨孤独。” 谭以蘅两手啪的一声撑在桌面上,急迫地向她追问:“那为什么你当初都不来医院看望我妈妈呢?一直都拿工作忙来推脱,甚至葬礼都没有来,难道你每个月都抽半天时间出来看望我妈的坟墓,就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了吗?” 她不能理解,也想不明白,宁玉这个人在她心中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宛如一阵夜里四处飘散的风一般,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短暂地感受一瞬风的拥抱,但是是带着寒意的。 宁玉刚一抬眼,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那双湿润的眼眶,但谭以蘅性格倔强,一味地瞪大眼睛只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忽然心软了一瞬,心里也霎时浮现出一种无力感。 如果当初特效药再早点送达,会不会她就不会与母亲生死相别了? 其实当时在谭以蘅开口之前,宁玉就已经提前一步和德国那所生物科技公司沟通过关于购买特效药的事宜,毕竟她自己就是搞医药的,肯定是知道特效药的事情的。除此之外,她曾代表过 Medicine Pulse 和该公司交流合作过,因此对方也很欣然地答应了此次合作。只是特效药刚刚通过海关入境,就得知了谭韫离世的消息。 之所以那时会在办公室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只不过是因为宁玉深知其特效药的临床试验成功率,几乎是千里挑一,就算谭韫成为了那唯一的幸运儿,之前因大量缺氧缺血,已经导致脑功能受到了几乎不可逆的损害,可能就算活过来了,也只是作为一个残疾人来生活。 因此,宁玉明白此时此刻夺权是至关重要且迫在眉睫的事情,假设谭乔完全把控了整个公司,那么谭以蘅未来的日子定不会比之前好过,要是谭韫因事故落下了后遗症,那么之后的生活会变得举步维艰。 正因如此,宁玉才想迫使着她去和谭乔争。 只是最后还是事与愿违,不过现在谈论这些,显然毫无意义。 宁玉抬手牵着她的掌心,“其实我当时是去看过一次阿姨的,只是那天晚上比较晚了,你已经睡着了,所以才不知道。” 她这一次没有选择隐瞒谭以蘅。 昨天晚上回到悦湾之后,她又打电话让孔曼过来聊了一会儿,虽然对方是骂骂咧咧地来。 她问,应该怎样做才能让谭以蘅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和好。 孔曼是她多年的好友,不似圈子里那些阿谀奉承的人,说起来话来自然也更加直白,“想要让她爱上你,你就得要让她明确地感受到你的爱,要让她认为你是个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总是在背后默默给她铺路,她是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那个时候想必也已经迟了。感情里面是没有亡羊补牢这个道理的。” 所以宁玉现在也在试着去爱她,试着用她期望的方式去爱她。 谭以蘅听见这句话后,眼前忽然浮现出当时的片段,她确实是记得有天晚上有人来了病房,甚至还给自己盖了一床被子,但当时她以为是医护人员,没曾想,时至今日,才知道那人原来是宁玉。 “原来那个人是你。”谭以蘅如梦初醒。 【作者有话说】 以以:原来不是田螺姑娘[爆哭] 宁玉:怎么样才能让以以爱我呢[可怜] 孔曼(骂骂咧咧版):大半夜的不睡觉,拉我来聊感情[化了] 总算是 call back 前三章的内容了[抱抱] 很好奇大家看前三章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小细节[垂耳兔头] 顺便在这里给新开的预收打打广告~ 新预收文《论和上司网恋是什么感受》 会是一篇比较轻松沙雕的小甜文(感兴趣的宝可以点个收藏哦) 文案如下: 情绪稳定单刀直入 vs 偶尔沙雕偶尔暴躁 在干了两年住院医后孟一水终于辞职了,本以为再也不用乾命比美式苦的苦逼生活了,结果副业漫画又遇到瓶颈期了。 在新连载的一期下面,许多网友锐评毫无恋爱感,像两个人机在谈恋爱。 于是母胎 solo 的孟一水打算邪修,在手机上面下载了一个相亲恋爱 app,准备丰富恋爱经验。 然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孟一水被母亲大人勒令找一份体面正规的工作。 在进行散弹式发简历后,她成功地被一家软件开发公司录取,担任临床验证专员。 在浑水摸鱼半个月后,因传说中的那位名叫顾昭聿的霸道狠厉老总从国外出差回来,孟一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可是看见老板的那一刻,她两眼放光,心想:老板长这么漂亮,凶起来也是好看的。 可是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天真了,老板要求完美,还有时间强迫症,p 人孟一水被硬生生改成了 j 人。可惜老板说不得骂不得,只能和网恋女友吐槽。 孟一水:宝宝,我那个老板怎么要求这么严格啊,今天给她看方案,她说我的方案烂到爆 TvT 女友:方案坏,老板好。 孟一水:不许说她好话! 女友立刻改口:老板也坏,宝宝好 孟一水:我想喝珍珠奶茶,三分糖,多冰。 半小时后珍珠奶茶闪现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孟一水吓得不行,不是吧,见鬼了?我根本没跟她说过我的工位啊啊啊啊!! 第47章 拉黑 拉黑 [VIP] 章节简介:不要再去打听 宁玉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好, 缓慢掀起眼皮看向眼前那个神智有些恍惚的女人,“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嗯。”谭以蘅抿了抿嘴唇,水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 显然是还有什么话想要说的模样。 仅一眼,宁玉便识破了她的内心, “想说就说。” “昨晚管家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情。” 谭以蘅说得很含糊, 并没有把具体的那些事情阐述出来, 因为她猜测宁玉之所以从不愿在外人面前提及过往, 是因为非常厌恶那段封闭压迫的孩童时期。 听及此,宁玉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眸色暗沉, 嘴角那点浅显的笑意也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你为什么要去打听我小时候的事情?” 听她这口吻, 似是在责备,又带着些许不悦。 说实话,宁玉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自己孩童时期的经历,因为她自己都不愿意去回忆, 去承认那些痛苦全都源自于她的母亲宁若琳,她发自内心深处觉得那些过往是肮脏的,是不堪回首的。 此前她都不敢想象, 倘若这些事情被谭以蘅知晓了,会如何看待她? 这圈子里的人虽说面上都相当尊重奉承她,但是宁玉心如明镜,知道这圈子里也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不想再被自己爱的人嫌弃、轻视、责备。 谭以蘅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这般的反应, 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抿抿嘴唇, 有些忐忑不安地说:“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从不坦诚相待, 是我让管家跟我说的,你也别怪管家。” 想是突然回忆起那些往昔,宁玉有些头疼地用指腹揉着眉心,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过去那点事,有什么可值得好奇的?以后别再从别人那儿打听我的事情了。” 谭以蘅没有接下这个话题,而是问:“你上次背上的那些伤,是不是宁夫人造成的?” 宁玉表情严肃地将桌上的浅蓝色暗花托特包挎在臂弯,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说过了,不要太好奇我的事情,我跟你说的就是实话,就是全部,你记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宁玉冷漠地绕过自己,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回廊走去,谭以蘅怔在原地,心绪纷扰,终究还是忍不住抛下面子,怒吼一声。 “宁玉!你昨晚口口声声说你爱我,让我不要对你有所隐瞒,可是你看看你自己?哪一句不是在欺骗我?哪一件事情不是在瞒着我?建立感情的前提是信任,你对我总是持有一种提防的态度,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真心?” 谭以蘅强行平复自己的内心,握紧双手,从嘴里轻轻吁出一口气来,“宁玉,我觉得你对我的爱,真的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三年前是这样,此时此刻也是这样。我觉得,我们之间真的还是不要有任何纠缠,否则只会重蹈覆辙。” 她一时间被气得气血上脑,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抛下这句话后就扶墙摸壁地从这里离开了。 宁玉原本下意识想要去扶着她,却被她猛力甩开,只好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着她安稳走进电梯,不免原地叹了口气。 电梯门渐渐合上,眼前的一切被压缩,而后变得模糊不清。 是眼眶中的泪水模糊了视野。 谭以蘅低头用手指擦拭着源源不断的泪水,责备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总是被宁玉这个人左右情绪,为什么总是要因为她而哭。 可是尽管如此,为什么她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靠近宁玉? 感情的事情,太难懂了,太难控制了。 在下一次电梯门打开后,谭以蘅已经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了,除了眼下的遮瑕膏有些脱妆以外,几乎看不出来她刚刚痛哭流涕过。 刚上车,她就接连收到了侦探和小桦发过来的消息。 侦探:【谭小姐,我已经采取到了录音证据,您看这录音笔是我亲自给您送过来?还是我给您秘密快递过去?】 小桦:【姐,竺雅美术馆那边通过啦!(比耶)万小姐那边说预计下周正式展出。】 小桦:【对了姐,你看了微博上的那些热搜了吗?要是还没看的话就别看了,免得糟心,要是看了的话也请不要哭泣呀!一定要振作起来!】 说起来,这两三天忙别的事情去了,谭以蘅都忘记了今天是第一期节目的播出日,不过瞧着小桦这么说,看来是又被骂上热搜了。 谭以蘅也懒得去看,免得自讨没趣,那些营销号无非就是揪着主持人的那番话以及其他两位嘉宾的画作来抨击自己。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录音证据,这样一来就能把虞熙兰这个罪魁祸首推向风口浪尖,让她也尝尝长期被挂在热搜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她回复侦探,让她现在就亲自送到柏府。 不得不说,侦探的执行能力的确不可小觑,短短一小时时间,就带着录音笔和几张照片过来了,谭以蘅点开录音笔的播放按钮,里面一共有三段音频,前面两段都是虞熙兰和秦雅一起商讨该怎么利用舆论压力将谭以蘅从节目中踹走,第三段音频是关于秦雅承诺给到虞熙兰的好处。 谭以蘅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照片和音频全都放到微博上面,也不避讳地艾特了虞熙兰和秦雅,并配文:之前八卦并造谣我的网友们,可查看以下图片及录音。 这篇博文刚被发出半个小时,就被立刻顶到了热搜总榜断层第一。 谭以蘅很难不怀疑这背后是否存在一个推手。 网络上的正义大多都是虚假的,道歉更是虚伪至极,那些之前骂过谭以蘅的网友和营销号有一部分直接潜水,不敢冒泡,只有零星几个在底下评论区道了歉。 而虞熙兰的评论区涌进了各种声讨,而原来那些坚守的粉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极力护着的正主居然是个剽窃狂,也纷纷反水跟骂,她不得不顶着压力发道歉声明承认这一切,并保证自己以后一定洗心革面,专注现生。 节目组那边虽然需要有话题争议度的嘉宾,但是也不可能让这种有前科的嘉宾继续待在节目里面败坏路人缘,于是单方面发表声明和虞熙兰解除合作。 被网友极力声讨的感觉,被网友的怒意填满私信的感觉,谭以蘅都一一体验过了,她知道这是何等的难受,甚至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脑海中也是那些骂言,折磨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 但是古语有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谭以蘅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报复回去有何等不对。 而纵观整件事情,唯一没有遭到任何反噬的人是秦雅。没办法,秦雅家世雄厚,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一些大逆不道之言,顶多在背后偷偷和朋友议论几句。 她将手机放在一边,忽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身子向下滑动,整个肩膀没过水面,浴缸边上点着香薰,清香淡雅,就像宁玉身上的香水味一样,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水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中间搁着一个桌板,上面放着一个iPad,正播放着她最近爱看的喜剧综艺。 温暖的水汽包裹着她整个身子,谭以蘅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来电铃声闯入她的世界,她捞起旁边的手机一看,是宁玉打来的电话。 想必是因为发微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所以才打电话过来的吧。 谭以蘅硬生生晾了她将近三分钟,才不疾不徐地接通电话,不过也傲气地没有主动开口。 “拉黑我,然后又专门等了这么久才接通电话,是还在生气?” 见她一开口不是解释今天下午的事情,谭以蘅心里面更加窝火了,没好气地怼回去,“怎么?不行吗?你就这么专横独断?” 正坐在宁玉对面发微信消息的孔曼好整以暇地侧着耳朵偷听。 宁玉将文件合上,然后放进办公桌一层带锁的抽屉里面,同样没好气地呛回去,“谭小姐什么不敢做?哪一次又真的听了我的话?” 谭以蘅对她暗讽的话语略带不满,她轻轻地从鼻腔中闷哼一声,“你要是找我没有正事的话,我就挂了。” 孔曼这个清醒的局外人,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趁机夺过宁玉的手机,然后像猎豹一样敏捷地向后退了几步,“谭以蘅,你别听宁玉瞎说,她就是担心你还在生下午的气,但是吧宁玉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一次就暂且原谅她吧?” “孔曼!”宁玉大步向前,眼疾手快地从孔曼手中将手机夺了回来,只是还是晚了一步,孔曼已经把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她只好对手机那头说,“好了,你也别再生气了。” 谭以蘅垂目道:“宁玉,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外头是黑凛凛的天,风声簌簌间,只听她说:“今天下午是我说话语气不对,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去打听我的事情了,早点睡觉吧。” 掐断电话后,谭以蘅无能地冲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喂喂喂”几声,然后不甘心地骂了一通,才把电话放在一旁。 与此同时,孔曼强行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她不解地问:“诶不是,我说你这怎么还要把人越推越远呢?你给她做了那么多,甚至将她这个人的路都铺好了,可以说是衣食无忧。这些你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阻拦她去了解你呢?只有对一个人有兴趣,才会想要去了解她的一切。” 孔曼头疼地靠在椅背上,“宁玉,你就听我句劝吧。你看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几个月前容清对我避如蛇蝎,现在呢人家缠着我,甩都甩不掉。所以说啊,只有相信我,你才能追到人家。” 宁玉对此不屑地轻哼一声,她又不是不清楚容清和孔曼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明明是孔曼天天摇着狗尾巴冲着容清献殷勤,到了孔曼嘴里,反倒成了人家死缠烂打着她。 “你要是再多管我的事情,下一次我碰着了容清,就把你刚才那一句话转述给她听,看看你谈恋爱的技术是不是真有吹得那么高超。” 一听这话,孔曼立刻心虚地摸了摸脸,“但总归我们俩的感情好了不少。别忙工作了,回去陪陪人家。对了,记住,盖被子纯聊天就行了,现在的年轻女孩儿都喜欢纯爱那一套,咱们那一套都过时了。” 宁玉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取下衣架上挂着的卡其色西装外套,利落地披在身上,连一句道别都没赏给孔曼,就拎着包,挎着雨伞离开办公室。 严沁早就在车上严阵以待了,看见宁玉上车后,便问:“宁总,还是回悦湾吗?” 她在心里想着先前谭以蘅和孔曼的话,思忖片刻,给出了答案,“去柏府吧。” 严沁笑着应答,“好的。宁总这么体贴谭小姐,为什么就是不肯让谭小姐知道呢?” “说出来会有被别人发现的风险,有的事情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那是未雨绸缪。” 说起来,严沁跟在宁玉身边这么多年了,可有的时候还是猜不透自己这位老板的心,古时候太监在皇帝身边跟久了,都尚能揣摩几分圣意,可是宁玉的心思,她总是揣摩不出。 “可是宁总,这样一来可能会加重你们的误会的,不妨把所有事情说开?说不定谭小姐能够回心转意?” 宁玉没有回话,而是点开手机,浏览着最新的财经资讯,可是今晚不知为何,她竟然翻来覆去愣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谭以蘅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试着发送了一条消息。 很可惜,刚一发出去,就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显然,谭以蘅还没有消气。 但其实是因为谭以蘅忘记把她拉出来了,她泡完澡后,就用面膜刷蘸取罐子里的鱼子酱面膜,往脸上涂了厚厚一层,冰冰凉凉的,刚抹上去的时候尚有些不太适应,但后来便觉得很是舒服。 甚至到最后都有点舍不得洗掉,很贪恋那种敷起来冰凉舒服的感觉。 谭以蘅将脸上残余的面膜用洗脸巾擦拭干净,刚一转身,就注意到了打开卧室门进来的宁玉。 “你你你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都回悦湾住的吗?” 她佯装不惊讶的模样,默默将上衣的最后两颗纽扣扣好。 宁玉不言,只是一味地朝着谭以蘅走去,然后两臂张开,将面前的女人紧紧地摁在怀里,周围唰的一声安静下来,耳边唯能听见谭以蘅紊乱急促的呼吸声。 谭以蘅感觉自己都快被她揉进骨子里面去了,她抬手拍拍宁玉的脊背,“你干嘛?放开我。” “别抗拒我。”她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命令式,但是这一次却仿佛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恳求,宁玉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不给谭以蘅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了。” 谭以蘅今天从麓山医院回来后,自己也冷静下来想了想,如果她是宁玉的话,从小便遭遇了那般残酷冷血的对待,她想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最好是能够藏着掖着一辈子,更不可能会自己主动说出来,这不亚于是在亲手撕开陈年伤疤。 所以她也能够理解宁玉下午的反应,也就没再生气难过了。 “真的?” 【作者有话说】 宁玉(无奈扶额):又又又又又又被拉黑了 以以:活该[白眼] 第48章 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VIP] 章节简介:那你希望我如何爱你? 谭以蘅难得放松地靠在她的怀里, 不可置否地回答:“真的。” 宁玉侧头盯着她的耳朵,白皙无暇,让她有一种难以控制的冲动, “那我问你,当我抱你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 说话间, 丝丝热气喷洒在谭以蘅的脖子上, 那一大片肌肤都变得痒呼呼的, 就连她如同白瓷一样的脸蛋也瞬间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浅粉色,不经意间轻咳一声, 来掩盖自己的兵荒马乱。 谭以蘅思忖片刻, 倔强地偏过头去, 声线平静如潭, “什么都没有想过。” 听及此,宁玉悄悄敛了笑意,眸中深处渗出一丝凉意,不死心地追问:“一点爱?或者一点恨都没有吗?” 她很平静地回答:“没有。” 被一个人爱或者被一个人恨, 至少还能说明自己在那个人心里面尚且占据了一席之地,可若是那个人对自己没有半点情绪,只能说明自己在那人心里无非就是一个透明的, 不被在意的地位。 宁玉不喜欢让自己身处这种难堪的地位。 “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宁玉的语气中毫无半点笑意,冷淡凉薄,听起来像是在审问一个死活不肯招供的犯人一般。 谭以蘅两手撑住宁玉的肩膀, 用力往前一推, 可是宁玉却依旧岿然不动, 她无能为力地被宁玉圈在怀里。 “我什么都没有想过, 什么感情也不敢有。” 这也算是她的半句实话,此前刚刚重逢的时候,每每同她亲密接触,谭以蘅想得都是这两个月该怎么快点翻篇,她实在是受不了这般煎熬的日子了。 可是呢,到了后来,她变得越来越不争气,总是会因为宁玉不知真假的一句关心,因为宁玉一个细小的行为,就独自陷入兵荒马乱,每一次都得要在心里面重新回忆一遍上一段婚姻的种种,才能慢慢平复下来那一颗躁动的心。 她既想要推脱,又有些贪恋。 被人爱的感觉很美好,身后有一处肩膀可以依靠的感觉很温暖幸福,可是如果之后再一次被骗了呢?她想自己恐怕再也不敢接受别人对自己的爱了。 宁玉听后,默然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弯下腰与她平视,两手握住谭以蘅的腰侧。 仅仅咫尺之距,仅仅只是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谭以蘅就已经不敢抬起头来直视她了。 二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宁玉用唇瓣轻抚着谭以蘅的嘴角,边克制地说:“谭以蘅,答应和我在一起,好吗?这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坏处,我可以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帮你,可以给你介绍资源,帮你平步青云,难道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吗?” 说实话,谭以蘅并不在乎自己和谁过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房子她有,赚钱的能力她也有,存款更有,她自诩不需要过多依靠伴侣的能力和资源,唯独在乎的是自己与她是否是真心相爱,自己同她是否真的合适。 谭以蘅抬脚向后退了半步,“有无坏处,我并不在乎,我只在乎那个人是不是我爱的。” 见她与自己越隔越远,宁玉心中很不是滋味儿,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用手撕成了两瓣,她焦灼地向前跟了一步,“谭以蘅,让你爱上我就这么困难吗?” 宁玉极力抑制住内心那股冲动,因为她答应了谭以蘅,不能再对她那样做了。 “宁玉,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爱我的方式,这种感受很煎熬,很窒息,让我觉得毫无自由可言。” 宁玉总是妒忌她和别的女□□往过密,总是憎恨她不肯和自己亲密,总是强迫她做一些根本不愿做的事情。 谭以蘅厌恨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其窒息感并不亚于被关在看守所里24小时监管的犯罪嫌疑人。 只是,自小就没有什么人真心爱过宁玉,可以说宁玉没有体会过被爱是一种什么滋味,只知道“爱”字如何书写,却不知道“爱”字背后所承担的意义和责任。 在她那段晦暗无光,充斥着血腥味儿的孩童时光中,宁玉曾以为那就是宁若琳对自己的母爱,认为宁若琳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聪明懂事,所以为了让自己成为那样优秀的人,才这么对待自己的。 因此,年幼的宁玉将爱定义为了控制、训诫、束缚。 因为爱她,所以要把她变成自己想象中那样好的人。 但后来,她发现真正的爱似乎并非如此。 半晌后,她才开口轻声问:“那你希望我如何爱你?” 这个问句,是谭以蘅所不曾意料到的。 “我怎么说,你就会怎么做吗?” “我会试着去学习的。” 谭以蘅垂眸,眼前仿佛再度划过曾经那些模糊破碎的片段,耳畔再度响起宁玉那番翻脸不认人的话,她有些痛苦地皱起眉头,半晌才缓缓仰起脖子,眸中已然泛起一片泪花。 “宁玉,你这次这么做,是还想要利用我吗?” 她自始至终还是不敢完全信任宁玉。 毕竟好不容易才从前一个火坑中彻底跳出来了,谭以蘅实在不想再因为一时的冲动,短暂的心动,而再一次仓皇地跳进下一个未知的火坑。 “这次没有利用,之后也不会再有。” “我这一次可以相信你的话吗?” 宁玉郑重其事地颔了颔首,“当然可以。” 谭以蘅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迈步越过宁玉,坐在了温暖松软的床榻上,她掰着手指说:“首先,你不能再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好。”她点头应下。 “还有,你不能插手我的人际关系。” 宁玉:“可以。” 她继续提要求,“对了,你不能瞒着我太多事情,如果我主动问你某件事情,你必须要老实交代。” 宁玉依旧答应了她的要求。 之后谭以蘅陆陆续续地提了好几个要求,宁玉都一一应下。 她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托着脸颊,歪头认真思考还有没有哪一点被自己漏下了,一分钟后她忽然打了个激灵,“对了,我得要回我家一趟。” 对于这个要求,宁玉毫不犹豫地就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谭以蘅略带不满地撇撇嘴,“你刚才不是还说会试着去做的吗?怎么失忆了?” 宁玉衣冠楚楚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抬手掐着她的脸蛋,“以以,我不是给你机会让你得寸进尺的。” 她就知道这人没有那么容易松口的。 谭以蘅疲惫地侧躺在床上,单手握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可尽管视频上的内容雷同又低智,她也不愿意放下手机和宁玉说上半句话。 “我去书房忙会儿,你自己早点睡觉。” “……”谭以蘅依旧不想理会她。 宁玉清楚她的脾气,没有多言,便转身离开卧室,继而轻柔地将门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噪音。 谭以蘅盯着紧闭的卧室门,眸光渐渐暗淡下去,心里忽然间浮现出一丝别扭的情绪,鬼使神差地冲着门的方向大吼一声,“宁玉!” 门外的宁玉只在走廊上前行了几步,听见里头的人忽然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那双冷静的眼眸中忽然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步履从容地转身走进卧室。 “怎么了?” 谭以蘅将旁边已经见底的红酒杯藏起来,但只可惜为时已晚,宁玉看见了她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将那空空如也的高脚杯和红酒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喝酒?” 你这人说话可真难听。 谭以蘅在心里面默默这般吐槽。 她忽略掉宁玉的问话,谭以蘅双膝跪在床沿,身子摇摇晃晃的,要是没有宁玉站在面前扶着她,恐怕就该直接摔下来面部着地了。 谭以蘅酒量并不好,喝一点就容易上脸,整张原本如白瓷一般的脸蛋此时已经飘起了一抹虚浮的绯红,颈部渐渐冒出一层细汗,她眼神迷离地望着宁玉,一时间难以将两个相同的脸蛋拼凑在一起。 窗户没有关严实,掺杂着桂花香的夜风从狭窄的缝隙中翻涌而入,寒意渐渐渗透到卧室中的每一个空气因子当中,宁玉担心她这样会着凉,于是便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松松垮垮地披在了谭以蘅肩膀上。 “大晚上的就别喝酒了,快点睡觉,我临时有个会议要开。” “你别走,我有话要和你说。”谭以蘅两手抱着她脊背,那两块凸出的肩胛骨很是明显,摸起来十分硌人,好似这层皮肤底下便就只有这两块骨头似的,她仰头直勾勾地盯着宁玉看了许久。 旋即,她抿了抿尚且沾有红酒渍的嘴唇,毫无预兆地吻上了宁玉的锁骨。 亲吻来势汹汹,犹如一场无法预计的海啸,宁玉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惊疑的表情,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无法自抑地抬手抚了抚谭以蘅的发顶。 “想通了?” 谭以蘅思索了一会儿才颔首,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决定,“宁玉,我只给你这一次向我证明的机会。” 既是给宁玉机会,也是给她一次机会,给她又一次认识宁玉的机会。 但愿这一次她不会再失望了。 宁玉一笑琅然,眸底尽是温柔,“好。” 谭以蘅往后退了一步,跪坐在床榻上,两手则顺其自然地放在膝盖上面,看着浑然一副青葱稚嫩的模样。 她可不像宁玉,是那种亲吻之后还要得寸进尺的人,谭以蘅点到为止,翻身迅速用被子将自己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她背过身去和宁玉说话,一副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模样,“那你快去忙工作吧,我睡了。” “嗯,早点休息。” 宁玉弯腰吻了一下她的眉心,继而才不慌不忙地离开。 谭以蘅将她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取下,挂在衣架上后才又上床睡觉。 书房中的灯一直到接近凌晨一点才熄灭,尽管日理万机,可宁玉脸上也瞧不出半点疲倦神色,她上楼来到三楼的一间卧室,照常服用了那些保健品,然后就去天台接了一通电话。 宁玉开口便问:“怎么样了?” 孔曼摁下卧室灯光开关,咔哒一声整间欧式卧室被暖光照亮,她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将腕上的手表取下,“人找到了,幸好你一年前有先见之明,提前安排了人一直盯着他,否则还真就没办法找到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人找到了,你打算怎么交给谭以蘅呢?” “她不会一直陷入囚徒困境的。” 她回答得相当果断肯定。 第49章 展览 展览 [VIP] 章节简介: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竺雅美术馆将《新娘》的展出日子定在了十月八日, 但是万书雅想要利用国庆节的流量,来开办一场见面会,以此制造声势, 为后面的正式展出吸引流量和眼球。 正好这几日谭以蘅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万书雅便和她协商, 将时间定在了十月四日, 也就是今天。 谭以蘅定了十个闹钟, 愣是赶在了最后一个闹钟响起之前起床了, 她将闹钟关闭,然后迈着虚浮的步伐, 闭着眼睛扶墙摸壁地来到了浴室, 简单洗漱后因为没有睡醒, 她懒得连化妆品都不抹了。 最后直接涂了一个浅粉色润唇膏便出门了。 臂弯处挎着一款稀有蛇皮黑金包, 身上难得穿上一件较为正式的及膝小香风长裙,一头水红色的波浪卷长发随性慵懒地披在肩膀上,再往上便是一对爱马仕圆环耳环一左一右地别着,看起来成熟妩媚, 与平时随性自由的模样截然迥异。 因为顾及着美术馆中整日开着暖风,况且到时候还要拍照录像,所以只是放了一件白色风衣在包里, 等见面会结束以后再披上,这样一来就不用怕上镜被嘲了。 谭以蘅坐在慕尚后座,刚系好安全带,就恰好收到了万书雅的消息。 【谭小姐, 请问出门了吗?】 【我刚刚上车。】 万书雅这边招呼着工作人员们最后确认一下场馆布置有无任何问题, 接着又亲自过眼主持人预先准备好的问题, 边给谭以蘅那边发了条语音消息。 “谭小姐路上注意, 不必着急。” 【谢谢万小姐的叮嘱。】 宾利以最高限速在刚重新修缮好的柏油马路上行驶着,车内广播正播放着今日最新政治新闻,无非也就是某某国家又颁布了什么政策,某某国家又爆发了什么样的冲突,亦或是某某国家宣布推出什么联盟。 谭以蘅不太喜欢去了解这些国家大事,因为她深知那些政策的变动和边际冲突会给那边的百姓带来什么样的生活,但又因为深知自己的无能,无法真正帮助他们,所以只能在心里面为他们深表同情。 “小杨,换一个频道。” “是。”小杨腾出手切换成下一个频道,恰好是娱乐频道,上面的主持人正八卦着最近几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 竺雅美术馆不像亚美美术馆是采取的大平层设计,从外观来看的话,多数路人会以为这是某位千金小姐的小洋房,两层楼的空间足以藏有许多争奇斗艳的画作。 谭以蘅那一幅画现在还正被藏在紧闭的收藏室当中。 因为此前《罪欲》为她打响了名声,所以这一次也让不少人都非常期待这一幅名叫《新娘》的画作会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亮相,谭以蘅踏进展厅的时候,属实被面前围着的参观者震惊到了。 这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多人都在默默喜欢着她的画作,更何况前段时间还总是被以负面形象挂在微博热搜上面。 万书雅早早就在展厅等候了,瞧见谭以蘅来了,便先把她请到二楼的一间休息室去,推开奶油色的门,休息室内的装潢皆是采用了极简原木风的设计,看起来宽敞明亮、简约大气。 恰好那一缕缕早晨的金色阳光透过玻璃窗,斑斓地倾洒在了沙发上,整间屋子瞬间又多了几分温暖惬意的感觉。 万书雅先是请她入座,然后拿着一个干净无瑕的杯子,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温水,“喝点水吧,谭小姐。” “多谢。”谭以蘅诚恳礼貌地双手接过玻璃杯,抿了一口,然后两手握住温暖的杯子。 “收到谭小姐申请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呢,想着这会不会是同名同姓?说实话,真的很感谢谭小姐对我们美术馆的信任和欣赏。” 谭以蘅不太习惯别人一口一个“谭小姐”,总觉得这样太庄重严肃了,于是便说:“叫我谭以蘅,或者以蘅、以以这些都可以。谭小姐显得太严肃了。” 万书雅莞尔一笑,“好的,那我就叫你以蘅吧,你也可以叫我书雅。” “对了,最近和宁玉感情还好吗?”万书雅经常上网冲浪,知道最近网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况且她和宁玉也是同学,自然是非常清楚秦雅和宁玉之间那点陈年旧事。 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一个比较含糊的回答,“也就那样吧。” 一是谭以蘅不太喜欢同别人袒露太多关于自己私人的事情,二是她确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界定自己和宁玉之间的关系和感情。 可万书雅听着这番话,却以为谭以蘅因为秦雅吃醋了,主动宽慰她,“其实你不必在意秦雅的,如果宁玉真的对秦雅有意思的话,秦雅也不至于死追这么多年。况且,秦家提出和宁家联姻这件事情,也已经被宁玉回绝了,连那契约书都被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了秦雅,浑然不顾秦雅的脸面。” 联姻?契约书? 谭以蘅蓦地掀起眼皮,眸中掠过一瞬的疑惑,“契约书?秦雅都已经向宁玉提出联姻了吗?” 万书雅微微颔首,这件事情她也是昨天晚上和孔曼聚餐的时候,从孔曼口中得知的。 “那你知道宁玉为什么会回绝吗?” 按理说,秦家的实力并不逊色,财力也是排在北宿top级别的,况且现在秦家所创办的新闻公关公司也算是呈现出蒸蒸日上的趋势,虽然还没有达到业界标杆那样的top级别,可是雄厚的财力和足够的公司实力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给予宁玉帮助,两家结合,绝不是一场赔本的买卖。 谭以蘅不理解为什么当初宁玉都尚且愿意低头和半死不活的谭家联姻,这一次却不愿意和旗鼓相当的秦家联姻。 反正这圈子里的联姻也都只是名义上的婚姻罢了,背地里都是各自玩各自的,一个比一个花。 万书雅怔了一瞬,继而爽朗一笑,“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顾及到你啊。倘若宁玉真的答应了秦雅,那么这将至你于何地呢?情人?前妻?还是什么别的?想来宁玉应当是真心爱护你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贸然给我这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致电。” 她低头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半小时后,万书雅的助理前来叩门,提醒她们见面会还有五分钟便正式开始了。 万书雅看她身上穿得如此单薄,即便场馆内供应着源源不断的暖气,但也难保不会感受到一点寒冷,关切道:“要不我给你拿件我的披风给你穿上吧,以免感冒。” 谭以蘅摇头,礼貌回绝,“谢谢,但不用了,我带了外套的。” 万书雅先让助理带着她下去,自己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单手攥着手机,大拇指在手机键盘上灵活地移动敲打着。 【宁总,谭小姐已经安全抵达美术馆了。不过我看她穿得挺单薄的,宁总这是克扣了人家的生活费?】 宁玉此时刚和严沁一同来到MP在SKP的线下门店,今天是新品发售第一天,宁玉临时决定秘密前往线下门店进行巡视,一是看看新品的市场号召力,二是看看店员日常培训考核是否到位。 她浏览完万书雅发来的消息后,便回复:【她只是不想上镜的时候显胖而已,总之你要盯着一下,以免秦家有人捣乱。】 上一次宁玉将契约书完璧归赵之后,秦家人个个都气得不轻,秦雅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原本想着将契约书直接递给宁若琳,依宁若琳的性子和这母女之间水深火热的关系,想要强逼着宁玉同秦雅联姻应当是轻而易举的。 结果没想到,宁玉居然说服了宁若琳放弃这么多的好处。 秦家老夫人气得两三天都没怎么下过床,虽说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到人人皆知的地步,但是这也足以让秦家处于一个十分难堪的地位,也等同于向外界证明,其实宁家和秦家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美好。 宁玉也担心秦家的人会因为不敢明面上和宁家撕破脸,而转去伤害谭以蘅这个无辜的人,所以便提前发消息叮嘱万书雅做好今天见面会的安保工作。 得知消息后,万书雅立刻在入口处设立了安检机,美其名曰害怕有恐怖分子会损害美术馆中价值千金的画作,并且还采取了验票制,只有手里拿着见面会门票的人才能参加此次见面会,其他人想都别想。 而谭以蘅却被深深地被瞒在鼓里面,还忍不住在心里面夸赞这家美术馆的安保机制做得挺好。 整个会场安排井然有序,没有横生枝节,谭以蘅也热情回应了好几位粉丝的问题,忙得连手机消息都来不及看,等到见面会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谭以蘅点开手机,宁玉只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见面会结束以后,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接你。 谭以蘅想着小杨肯定还在外面等候着,所以就拒绝了。 【不行,我让小杨来接送了的。】 大约仅仅只过了两三分钟,谭以蘅便收到了回信。 【我已经让小杨回去了,我现在就过来。】 宁玉今天已经接连巡视了两个片区的线下直营店,剩下的授权店她便交给严沁去巡察,主要是检查一下有没有出现一些违反合同规定的事情。 她上了车,三两下发动引擎,切换车档,然后一脚轰下油门,纯黑色的卡宴像是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一般,在柏油马路上疾速划过,继而缓慢停在竺雅美术馆门口。 宁玉瞧见谭以蘅正站在路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偶尔两手捧着手机,在键盘上面打字,看起来像是在和某个人发消息。 她盯着谭以蘅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确实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抵达好一会儿了,才降下副驾驶车窗,扭头对路边的女人说:“上车。” 谭以蘅听见有人仿佛在和她说话,才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面挪到了车窗内宁玉的侧脸上,她收好手机,因为怕被有心人抓拍,所以三下五除二就拉开车门钻了上去。 “你今天怎么换了一辆车?我一时间没认出来。” 她一上车,就把脏水泼到了宁玉身上。 而宁玉也无声地接下了这盆脏水。 “你今天公司没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有空亲自来接我?” 宁玉单手掌着朱红色的方向盘,右手则是情不自禁地握着谭以蘅那只被风吹得冰冷的手,“穿这么少,也不怕冻感冒?” 谭以蘅见她又不肯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便冷着脸将手迅速抽了回来,并且将头扭向另外一边,浑然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她轻飘飘地瞥了谭以蘅一眼,心里清楚谭以蘅为什么会生气,宁玉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既然你都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了,那我肯定不能再放跑了,你说是吗?” 谭以蘅摁下车门上的某一个按钮,深色的车窗缓缓向上升起,将外界的冷意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了车内绻绻暖意,她手背上因冷空气造成的青紫色也随之渐渐褪去。 她懒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偏头盯着宁玉那张一丝不茍的侧脸,侧脸脸蛋线条柔和,但那近乎完美的驼峰鼻却略显冷硬,显得侧脸严肃冷漠。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当车内已然保持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后,谭以蘅的声音才陡然响起。 “两年前。”宁玉回答得很含蓄,只抛出了一个时间点,却没有表明是哪一件事情。 谭以蘅的大脑霎时间变得空白,张了张嘴,可一时间却半个字儿也说不出口,像是丧失了说话能力一般。 两年前,这个答案是她从来未曾料想过的。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重逢,宁玉之所以费尽心思都要把她锁在自己身边,是出于占有欲和控制欲,从未想过会是真的因为出于喜欢。 更没有想到原来当初在婚姻尚且维持时间内,宁玉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可是她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当初不能对我好一点呢?为什么我离开的那一年里面她从来没有找过我呢?偏偏要在我回国之后,用那些条件强迫我留在她身边。 谭以蘅对她的回答半信半疑,也对她的爱持疑。 【作者有话说】 以以:不信 宁玉:[爆哭][爆哭][爆哭] 本周四到下周三单更[奶茶] 第50章 聚会 聚会 [VIP] 章节简介:不会是宁玉吧? 夜晚风朗气清, 谭以蘅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有条不紊地用指腹轻轻晕染嘴唇边缘。 原本她是打算今晚在家里面躺着睡大觉的, 但下午的时候容月突然邀约她今晚去她家吃晚饭,本想着这是别人一大家子聚餐, 她一个人外人去了总归也不太合适, 就打算拒绝, 可容月却说除了她以外就只有容清一个人在。 因为想着自己自小便和容清认识, 一直以来对方都把自己当作妹妹一样来看待,谭以蘅便也就答应了下来。 凑巧的是, 刚捯饬完一切, 容月的车就抵达了柏府门口。 一上车, 便听见容月一脸幽怨地碎碎念, “你能不能跟宁玉提一提意见啊?这柏府实在是有些过于偏远了,每一次过来最起码都得要花上一个多小时,我这油钱可不是从天上飘来的,而且现在油价又涨了, 我这钱包可真承受不起了啊。” “好啊,一会儿我就给宁玉发消息,就说咱们容大小姐发话了, 要让她把我安置在悦湾那边去住。” 说着,谭以蘅就当机立断地从包里面掏出手机,作势要点开微信同宁玉发消息。 容月说是这么说,但也仅仅只敢在嘴皮子上面口嗨一下, 要真是告诉给宁玉的话, 她都怕宁玉会不会怀疑她在挑拨离间, 于是赶忙摇头如摇拨浪鼓似的, “别别别,算了算了,我怕宁玉把我拉入黑名单里面去。” 说完这段话后,容月又想起了今天下午谭以蘅在电话里头聊的内容,主要是聊了聊和宁玉的事情,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对了,话说你真的打算再跟宁玉试试啊?” “试试吧,我也想看看她的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谭以蘅就是这样的人,即便恨一个人,但也还是忍不住要心软,当然她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其实原本那些事情都不足以让她心软,唯独宁玉代替她去看望母亲这件事情,让她不得不暂且心软了一瞬。 “哦对了。”容月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情,“孔曼也要来,这二臂要来也不早说,一个小时前才临时跟我姐说要来,真是麻烦。” 她虽然比较讨厌宁玉,但从来不会把这种感觉一同过渡到宁玉的朋友身上。 所以谭以蘅并不介意孔曼前来聚餐,“没事。话说,你到现在还没有接受孔曼吗?我之前听宁玉说,她们俩的感情缓和了不少。” 算起来,孔曼和容清已经结婚半年有余了,刚开始俩人因为不太熟悉,再加上性格差异较大,所以感情并不算好,偶尔还会因某些事情而产生分歧,但后来也不知道孔曼使了什么美人计,居然让容清渐渐接受她了。 不过容月还是看不太惯这个抢走自己姐姐的人,因为她觉得孔曼虽然值得好的,但是不值得姐姐这么好的。 “缓和了不少倒是真的,真不知道孔曼给我姐灌了什么迷魂汤,两个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还真在一起了,我还是觉得孔曼对我姐有所图谋。” 谭以蘅和孔曼并不相熟,但是从平时和孔曼接触时的感觉来看,她并不认为孔曼是像宁玉那样只会占有而不会爱惜的人。 “我觉得孔曼人也不算太坏,你也试着接受一下吧,不然你姐姐处在中间也会觉得难堪的。” 容月一听立马急了,胸有成竹地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语气笃定,“我姐姐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护着我的,才不会护着孔曼那个人。” 容清家位于市中心的一间顶楼大平层,这也是刚搬过来不久,原本是住在江宁路那片别墅群的,但是因为她嫌弃那里离自家公司太远了,不方便上下班,便临时在市中心置办了一套大平层。 况且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住,偶尔才会和孔曼一起住在南雅公馆,平日住在几百平的别墅里面倒觉得孤寂冷清得很,现如今换到了这大平层里面,反倒觉得多了几分家的暖意。 谭以蘅和容月赶到的时候,容清正一股脑地扎在厨房里头,跟着从七星级酒店里请来的厨师学习做菜。 纷纷换好拖鞋之后,容月便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钻进厨房,然后两手撑住容清的肩膀,咻的一下就骑在了容清身上,差点没把她手里攥着的菜叶子给吓掉了。 容清温柔地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多大人了,还这么调皮。” “我年龄再大,不也还是你的妹妹嘛。”容月冲她乖巧地撒着娇,随后东张西望,“诶,孔曼呢?她怎么还没来?” “孔曼应该还在公司里面忙吧。”容清绕过容月,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谭以蘅身上,“好久都没见到以以了,千万别客气,就把我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就是。对了,电视底下的储物柜里面放着零食,给你俩准备的,别浪费。” 谭以蘅莞尔一笑,两眼弯弯,笑起来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多了几分甜美的感觉,她跟容月一样凑到容清身边贴贴,“谢谢容清姐。” 容清拍拍自己妹妹的手臂,“好啦,别待在这儿了,去陪着以以吧。” 容月点头应下,带着谭以蘅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她体贴地给谭以蘅倒了一杯香喷喷的信阳玉露,谭以蘅右手端起发烫的茶杯,左手拿着陶瓷杯盖,抿了一口,果真香气馥郁,口感清香而不苦涩。 “这是我姐新买的房子,就是为了离公司近点,我真是没办法共情工作狂。” 谭以蘅简略打量了一下客厅的装潢,很有上世纪香港的复古风,多数家具都采用木质的,也没有添上多少智能化科技化的家具,倒显得非常朴实复古,和悦湾大不一样。 等到已经开始用餐了,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孔曼才姗姗来迟。 容月连一个小眼神都不愿意赏给孔曼,开口即是阴阳,“哟,大忙人可真会挑时间啊,饭菜刚上桌,人就回来了,还真是时间控制大师啊。” 容清听见自己妹妹出言嘲讽孔曼,倒也没有多加阻止,反倒是低头轻轻地笑了一下,继而才抬起头,冲着孔曼招手,“快坐着吧。” 孔曼顺其自然地拉开容清旁边的餐椅坐下,她瞧了一眼桌上摆着的几样菜肴,旋即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谭以蘅,“一会儿还有一个我的朋友想来,这几样菜恐怕不够。” 谭以蘅瞧着她是看着自己说的,忽然间有种猜测,忐忑地问:“不会是宁玉吧?” “对。”孔曼戴着一次性手套,亲手给容清剥虾,“她还有个应酬,等忙完了就过来,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 容月的嘴角霎时间就收了回去,“这里的菜不够,让你那个朋友别来了。” 容清虽然很宠溺这个妹妹,但是在为人处事这方面却从不会惯着她,于是立刻严肃起来,对她耳提面命,“小月,不能对客人无礼。” 随后她才扭头对孔曼说,“那我现在再去厨房做几道菜吧。” 容清自小就喜欢钻研厨艺,因为她觉得自己做饭比请人来做更有幸福感和成就感,所以平时自己一个人在家,只要不忙,都会选择自己亲自做饭。 孔曼听了之后有些吃醋,毕竟她自己都没机会吃上几次容清亲手做的饭菜,怎么能够就这么便宜了宁玉那个人? 除此之外她不想看见容清为了宁玉辛劳,于是说:“不用,我让她自己带菜过来。” 既然如此,容清便也没有多言。 桌上的奶油蘑菇浓汤、凤梨咕噜球、黄油杏鲍菇、巴斯克炖肉排,各个都是色香味俱全,叫人垂涎欲滴。正好孔曼因为迟来而携了一瓶上好的罗曼尼康帝,这瓶酒还是上一次哪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给她从法国带来的,一看年份竟是1997年的,在市面上早已价值六位数。 虽说这罗曼尼康帝用于佐餐,并不是非常适合,但却也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肴也都吃得七七八八的了,容清握着像一条蟒蛇一样的醒酒器,正欲再给自己满上一杯,手腕却忽地被孔曼捉住。 孔曼已经喝了快四杯红酒了,可从脸上却看不出来半点醉意,她将醒酒器从容清手中夺了过来,苦口婆心地说:“别喝了,你喝酒喝多了总是容易导致肠胃不舒服,怎么老是不长记性?” 容月喝得老眼昏花,瞧见孔曼对自己姐姐动手动脚的,气得两手一拍桌子,猛地从椅子上蹭了起来,凶巴巴地朝着孔曼吼道:“你这个人不要对我姐动手动脚的!拿开你的狗爪子,我告诉你,休想对我姐有任何非分之想,你还没过我这关呢!上次你们俩偷亲的事情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早知道这容家姐妹俩酒量都这么差,孔曼就不该带红酒来的,该直接提两大瓶豆奶过来的,她将容月的酒杯一块儿没收了,一边对容月说,“我跟你姐现在感情挺好的,我对你姐也不错,你就别担心了。” 话音刚落,一阵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就忽然砸在了四个人的耳畔。《 》 50-60 第51章 接吻 接吻 [VIP] 章节简介:是不是想好了? 这个时候来这儿的, 也就只有宁玉一个人了。 容清两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被孔曼一把摁在了餐椅上重新坐好, 自己则是四平八稳地走到玄关处,摁下密码锁上的一个按钮, 门立刻自动打开了一个缝隙。 推开门, 门口宁玉正腰背挺直地站着, 手里拎着几份甜品, 身上裹着深蓝色羊毛大衣,细长白皙的脖子上围着一条咖色暗花围巾, 尽管没有首饰的点缀, 也丝毫不妨碍她超凡脱俗的美丽。 孔曼低头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甜品, 不由得轻嗤一声, “怎么就只给你家那位带吃的啊,真是够见色忘友的。” “她喝了多少?”宁玉将包装甜美的甜品盒放在旁边的储藏柜上,一边换鞋,一边问她。 “没喝多少, 就一两杯吧。” 宁玉跟着孔曼一块儿移步到餐厅,她拉开餐椅坐在谭以蘅身边,刚坐下, 身边的人就握住她的手臂,并且用另外一只手指着宁玉手上的那些盒子,“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甜品。” 宁玉单手握住她的下巴,仔细瞧了瞧她绯红的脸蛋, 接着甩了一个如寒刀般冷冽的眼神给孔曼, 这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自己给我好好长只眼睛看看, 这叫只喝了一两杯?” 孔曼若无其事地摊摊手, 接着便沉浸于给容清剥虾、盛汤。 谭以蘅听见那里面都是甜品,眼睛瞬间一亮,她毫不客气地伸手夺过甜品,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盒,里面摆放着精致香甜的各种甜品,甚至还有一张卡片。 她小心翼翼地将卡片从里面取出来,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了甜品的边缘,翻过来一瞧,只见上面写着祝您享用愉快。 谭以蘅的睫毛渐渐沉了下去,嘴唇紧紧抿着,几乎要成了一条直线,继而很快整理好这莫名其妙的情绪,用透明的叉子一点一点地撬着奶油边来吃。 宁玉礼貌接下了容清为自己斟满的红酒杯,余光间瞥见谭以蘅嘴角那一抹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低下头悄声问:“你怎么不开心?” “哪有?我很开心。” 谭以蘅埋头认认真真、一丝不茍地挖着甜品吃,随后又拿起一块云霓桂花酥,一口就全都吞了进去,两个腮帮子鼓得比仓鼠还大。 不过她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有种生闷气的感觉。 这时容月抱着红酒瓶子从卫生间钻了出来,脚步虚浮,走路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刚才抱着垃圾桶吐了多少。 她一看见宁玉过来了,瞬间戒备起来,并立刻切换成战斗状态,拎着红酒瓶子大大咧咧地就这么冲过去,然后像一个小霸王似地将酒瓶子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蛮横地说:“谁允许你来的?你不准来惹我们以以不开心!我告诉你,我可是以以的娘家人,你要是想要追求她,必须得要先过我这一关!你知不知道我们以以有多” 谭以蘅及时起身捂住她的嘴巴,“嘘嘘,别说了。” 宁玉见状,握住谭以蘅的手腕,将她强行拉到自己身边,谭以蘅由不得趔趄了几下,只好用凶巴巴的眼神来震慑容月。 可偏偏喝醉酒的容月根本不会看眼色,她嚣张跋扈地靠着桌子边,“你知不知道我们以以有多喜欢你啊!她都喜欢你好多好多年了,可是你呢,你理都不理她,根本就不爱她。等到她一回来,你就开始装深情,恶不恶心啊?以以很爱很爱你,一直都做不到真的将你放下,她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的真心不应该被辜负。” 谭以蘅霎时间想要挖一个地洞钻进去,她本来是不打算短时间内坦白这些的,至少也得要等到她验证了宁玉的真心以后才坦白,可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自己身边这个大漏勺。 她单手捂住脸庞,根本不好意思和宁玉对视。 宁玉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容月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以以每一次都想要跟你一同去参加聚会,可是你每一次都拒绝,甚至还总是强迫她做一些她不愿意的事情,你根本就配不上以以。” 谭以蘅被说得有些无地自容,她连忙拎起身后的链条包,冲着容清礼貌颔首,“容清姐,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我就先走了。” 容清一脸茫然地点头说好,顺道嘱咐她路上小心一些,记得注意安全。 宁玉便也立刻跟上去了,谭以蘅正站在电梯门口等候,她缓步走上去,单手揽着她的腰肢,“这么多年了,都不说?” “你又不喜欢我,我干嘛要说,岂不是自讨苦吃?” 谭以蘅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她尴尬地晃着脚尖,佯装毫不在意地问:“你上次说的是真的吗?” 说得含蓄,但是宁玉心里明白,她很清楚谭以蘅指的是上一次问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她的那件事情。 宁玉不可置否地说:“当然。” 谭以蘅嘴唇微张,仿若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但恰巧此时电梯门伴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向两边徐徐展开,将她的话给硬生生塞了回去。 电梯内的落地窗上雨滴破碎绵延,灯红酒绿的都市被雨滴模糊,稀里哗啦的雨声落在谭以蘅的耳畔,她抬起手,将手掌心贴在一尘不染的玻璃上面,被晕染的霓虹灯光、马路上四处逃窜的行人、高档餐厅内坐怀不乱的顾客们都一一尽收眼底。 因为这场来势汹汹且毫无预兆的秋雨,外面几乎乱作一团,可谭以蘅却觉得莫名的安心。 恰巧此时宁玉的声音随着稀里哗啦的雨声一同落在了谭以蘅的耳畔。 “曾经不让你和我一起参加那些酒局,是因为知道你喝不了多少,况且那种场合鱼龙混杂,我怕会照看不好你。” 她听后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盯着显示屏上不断变小的楼层数字。 来到一楼大堂门口,宁玉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体贴地围在了谭以蘅的脖子上面,继而便将伞撑开,透明的雨伞犹如烟花一般突然绽放。 雨滴滴答答地砸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隅小小的湖泊,湖泊中的是这座城市的倒影,杂乱而又纸醉金迷。 谭以蘅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一块一块的湖泊,随后她便仰起脖子,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正当宁玉启唇想要说话之时,她忽然踮起脚尖,两手虔诚地捧着宁玉的脸颊,慢条斯理地吻了上去。 她的吻不似宁玉的那般癫狂迷恋,甚至还带着点儿占有欲,谭以蘅的吻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温柔暖和,就像是只存在于青春期孩子们之间那种情感,勇敢但又摆脱不了青涩。 宁玉一手抱着她的腰肢,一手掌在她的后脑勺上面,动作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是不是想好了?” 谭以蘅白皙似雪的脸颊忽然间就烧了起来,她觉得刚才做出那样主动的事情的人肯定不是自己,肯定是因为方才喝酒贪杯了,所以才会导致神识不清,鬼使神差地就吻上去了。 她立刻偏过头去,一边强行平复自己波澜起伏的内心,一边佯装无事发生似地说:“还还没呢!我还没有看到你的诚意和真心,我还要好好考察你一段时间才行。” “好。”宁玉握住她的手臂,“回家吧。” 可是谭以蘅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你背我在这儿走走,我想和你聊聊。” 这时外面狂风暴雨,瞧这阵势,似乎一会儿还有打雷闪电的迹象,宁玉垂眸扫视了一眼谭以蘅身上穿的衣服,上面穿着件棕色毛领连帽开衫,下面也就只穿了一条牛仔裤,根本不足以抵抗北宿十月的寒冷,倘若真答应了她这无理的请求,恐怕谭以蘅明天早上该感冒了。 宁玉冷着脸,毫不心软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回家慢慢聊。” “不,我喜欢看雨,喜欢听雨声。”谭以蘅站在台阶上,假设再往前一步就该淋到雨了,她摊开双手,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劳作人民一样,虔诚地用手掌心接住倾泻而下的雨水。 但手掌心是接不住雨水的,雨水化为雨滴,一滴一滴地从指缝中漏出,再度回到大地上。 “你不觉得潺潺的雨声听起来很安心吗?尤其是看到外面狂风呼啸,大雨滂沱,脑子里面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很多很多往事,想着想着,这时间也就不自觉地过去了。” 谭以蘅回过身来,眸中笑意盈盈,“可是伦敦那边的风雨就不似北宿这般了,那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好像被什么袋子给罩住了似的,所以我不喜欢那边的天气。” 宁玉听见她讲述自己在伦敦生活的事情,心中思绪繁杂。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听谭以蘅聊起那一年在伦敦经历的事情,更不想要从她嘴里面听见“许诚青”这个名字,很刺耳。况且这段经历她并没有真正地介入过,对于谭以蘅说的,她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因为那只是属于谭以蘅一个人的回忆。 可是,若是不听,那她就真的对谭以蘅那一年经历的事情无法做到了如指掌了。 第52章 戒备 戒备 [VIP] 章节简介:只想做她身边唯一的人 只恨当初她居然真的心软放了谭以蘅离开, 让她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只恨当初她没有派人跟踪谭以蘅,将她的一言一行全都了如指掌。 要是当初没有放她走就好了…… 宁玉即便已经去过英国无数次, 但是没有谭以蘅陪在自己身边,一个人去那里总归有种平淡无趣的感觉, 没有依靠, 没有归属, 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 她不想去探索谭以蘅在伦敦的一点一滴, 更不愿从她的口中听见关于许诚青的事情,在恐惧和不安的驱使下, 宁玉并没有顺着谭以蘅的话茬往下面说, 只是说:“既然伦敦不好, 那就别再回去了。” “还有”宁玉站在台阶上, 单手揽住她的腰肢,雨伞不自觉地朝着谭以蘅的方向倾斜,而她的口吻也掺杂着不容置否的意味,“跟你那个伦敦的女朋友断了。” 谭以蘅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她当初本来就是骗她的,她的身边何曾有过“远在伦敦的女朋友”这一号人物?只是当初为了能够和宁玉拉开距离,避免她做些冲动的事情, 所以才这么说的。 其实后来她也曾想过是否要和宁玉解释清楚,只是思来想去,谭以蘅还是觉得此时此刻不要轻信宁玉为好,毕竟这个人总是心口不一, 又向来是喜恶不会为人知晓的人。 倘若这一次宁玉又想要像三年前那样故技重施的话, 到时谭以蘅也好有个借口从她身边离开。 毕竟没有哪个家族企业的话事人会希望被媒体编排成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这样一来对宁玉自身而言也并无半点好处, 所以若真是到了那迫不得已的时候,宁玉就算想要将她留下,也是无可奈何。 谭以蘅思忖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你再给我点时间。” 换做以前,宁玉是不会在一个人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和时间的,更不会容许别人骑在她的头上,同她讨价还价。但是就像孔曼上次苦口婆心同她说得那样,在感情方面须得徐徐图之,不能拿在工作上杀伐果断那一套。 宁玉强行扬起唇角,本应看起来刻意勉强的笑容,却因为她早就已经习惯和别人笑脸相迎,所以这笑容看起来虽然带着礼貌,可是却看不出来是假心假意的。 她将雨伞塞进谭以蘅的手心中,接着在谭以蘅疑惑的眼神中,绕到了她的面前,继而弯下腰,只听她说:“上来吧,背你走走。” 谭以蘅没想到自己顺口说出的一句敷衍的话,竟然会真的被她当真,她的瞳孔霎时猛地一颤,有些不太敢相信这竟是现实,怔了片刻,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宁玉见身后的人没有丝毫动静,甚是疑惑地扭过头来,她见谭以蘅的手背已经呈现出青紫色的斑纹,很显然对方已经受不了这种突然袭来的寒冷,可是宁玉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谭以蘅不愿意向自己求助,为什么不可以告诉她“我很冷”,为什么不愿意示弱? 是因为还在提防她吗?是因为还是无法真正爱上她吗?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顶天立地的生活? 宁玉看着她那副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她总在想是今晚这场雨让谭以蘅想到了曾经在伦敦经历的某一场雨吗?那时候是和许诚青在一起吗?那么那个时候的她会放下戒备,主动寻求关心吗? 她不敢深思,不敢再去想象那段自己从未涉足的时光,她不知道谭以蘅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宁玉面不改色地收回飘散的思绪,她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边对她说:“怎么愣住了?把风衣穿好,别着凉了。” “那你呢?”谭以蘅迟疑地从她手中接过风衣,上面还携带着残存的温度,以及那司空见惯的淡雅木质香,令人一闻便沁人心脾。 “我没事。” 谭以蘅将风衣披在身上,果真暖和了不少,再加上宁玉的衣服尺码比自己大一码,所以袖子也更长一些,刚好能够把她的手藏进去避寒。 她靠在宁玉的脊背上,一手环住宁玉的脖颈,一手撑着伞,谭以蘅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穿得相当单薄,那股担忧的情绪在心中盘踞不散,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关心,“你冷不冷啊?干脆我们回去了吧?要是你感冒发烧了,那我可担待不起。” 宁玉小幅度扭头看向谭以蘅,她像是一只疲倦的猫咪,懒洋洋地趴在背上,不过她很快收回眼神,一本正经地直视前方,“你不是说喜欢赏雨吗?陪你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也挺好的。” 黑黢黢的夜空中持续不断地下着大雨,滂滂沱沱,还好北宿市政府在水利系统这方面的设施都采取十分妥当,否则这地面就该出现积水的现象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不绝,今夜的风是寒冷的,冰得刺骨,谭以蘅担心她会因此生病,于是在她背上不痛不痒地挣扎了几下,宁玉便识趣地将她放下来,随后她默默地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踮起脚尖,亲自为宁玉重新穿上。 宁玉直直地盯着谭以蘅的双眸,那眸底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她单手握住谭以蘅的两只冰冷的手,瞧见她这副体贴的模样,又想起先前谭以蘅同自己说得那些话,宁玉不禁在心里面想,那一年里面她是不是也和许诚青做过许多类似的事情,甚至还可能做过她和谭以蘅之间没有做过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总是情不自禁地生出几分忌恨和懊悔。 她不应该放谭以蘅走的,否则就不会缺失那一年的回忆。 这一年来,她已经在心里面默默后悔过无数次了,每每到达伦敦,宁玉都恨不得强行将她带回国内,让她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沉默少时后,宁玉居然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声线冷静异常,“真不跟你那个女朋友分手?很舍不得吗?” 谭以蘅略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义正言辞地且理直气壮地撒谎:“你总得让我想想原因吧,总不能直接给她发一条消息说我要和你分手吧?那这样岂不是太草率了?” “好,给你两个星期的时间慢慢想,两个星期后我必须要看到你的抉择。” 谭以蘅:……这人又来了,还是这么喜欢给别人下最后通牒。 “知道了。”她意兴阑珊地回答着宁玉的要求。 宁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神情,那眼眸,分明是带着落寞伤心的情绪,她只不过是要求谭以蘅分手而已,难道这对于她而言很过分吗?还是说谭以蘅根本没有想过要分手? 她不想屈居人下,不想成为被边缘化的情人,她只想做谭以蘅身边唯一的人,只想让谭以蘅可以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一种怪异的占有欲在心中不断翻涌,宁玉缓慢地合上双眼,在须臾之间便整理好了自己杂乱的思绪,然后扮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无言地牵着谭以蘅的手心,在寒冷雨夜中漫步。 宁玉为她撑着伞,直到上了车,这瓢泼大雨才总算被隔绝在外,车内的每一扇玻璃都被雨水模糊了看向前方的道路,雨刮器被宁玉打开,咔哒咔哒地来回摇摆着,伴随着智慧显示屏开机时AI发出的声音。 车内异常寂静,宁玉发动引擎,踩下油门,正在倒车,而谭以蘅则是低着头,百无聊赖但又心事重重地玩着手指,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只有广播频道中的主持人正在实时播报北宿市交通讯息。 听广播里的主持人说,因为暴雨来临,导致路面湿滑,交通拥堵,主持人温馨提醒每一位司机都要在雨天小心行驶。 宁玉忽然踩下刹车,从车内的杂物屉中翻出一张羊绒毛毯,默不作声地放在了谭以蘅怀里,接着便心无旁骛地开车。 谭以蘅那道惊疑的目光朝着宁玉闪去,但仅仅一瞬的时间,便将视线收回去了,她低头整理着毛毯,嘴角无法自抑地向上扬起一抹弧度。 “开车小心。” 约莫过了一分钟,车内才响起这么一道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关心。 宁玉没说话,只是眸中仿佛多了一分温柔。 她想,也许谭以蘅此时此刻对自己应当也是有一份真心的吧?如果是真的,一份真心也足够了。 回到家后,宁玉便吩咐厨师去做一份姜汤,谭以蘅则是马不停蹄地去浴室里冲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等洗完澡之后,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了,推开浴室门的时候,只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碗热乎乎的,尚且飘着丝丝热气的姜汤。 凑近一看,碗底下压着一张浅黄色的便签。 谭以蘅将碗端起来,一边趁热喝着暖身的姜汤,一边阅读着上面简单的几个字早点睡。 好生硬的关心噢。 难怪一直都找不到女朋友。 她默默在心里面这样吐槽着。 说起来,宁玉从来都没有给她留过便签,这还是第一次,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也正因如此,谭以蘅很少见到她亲笔写的字,见得最多的也就是她书写自己的名字,不过这字体看着既陌生又熟悉,谭以蘅潜意识里总觉得好像之前在哪里看到过非常类似的书写风格。 【作者有话说】 宁玉:恨恨恨恨![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以以:她是不是偷偷报班学习了[害怕][问号] 蹲蹲评论[可怜] 第53章 不愿 不愿 [VIP] 章节简介:怎么又要亲我//3// 不过, 转念一想,她觉得这是自己想太多了,也许之所以觉得熟悉, 是因为此前曾在那些文件上面看到过宁玉自己的落款签名。 于是谭以蘅并未对此深思。 喝完姜汤之后,谭以蘅也没有过问宁玉的去向, 便上床休息了, 可是直到半夜, 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甚至更加清醒。此时此刻四下安静无声,也不知道宁玉是不是回悦湾去了。 她鬼使神差地翻身下床, 踩着一双柔软舒适的拖鞋来到门口, 刚一推开门, 就恰好撞上了管家, 谭以蘅低声询问:“宁玉回悦湾了吗?” 管家恭敬回答:“宁总还在书房里面工作呢,说是太晚就不回悦湾了。” “这样啊。” 穿堂风涌入走廊,即便这栋别墅内有专门的气候系统,能够保证屋内常年保持着26摄氏度这样温暖宜人的温度, 但是一旦寒风从窗户缝隙中溜进来,难免还是会增添几分凉意。 不知怎的,她竟然下意识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能麻烦您帮我拿一条毛毯过来吗?” 管家心领神会,“好的,请谭小姐稍候。” 管家虽然年老,但腿脚依旧麻利, 三下五除二就拿了一条松软温暖的山羊绒毛毯过来, 谭以蘅向她道谢之后, 便攥着毛毯, 毫无犹豫地朝着三楼的书房走去。 这间书房之所以被设在最高的三楼,是因为宁玉在工作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哪怕周围有一丝一毫的噪音都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一般书房门被落锁之后,就不会再有佣人去敲门打扰,除非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谭以蘅知道她有上锁的这个习惯,于是抬起手臂,轻轻地叩了叩门,尽量将敲门的声音降低,以免叨扰到里面的人工作。 宁玉听见外头有人敲门,下意识便认为是屋内的佣人或者管家又像之前那样总送一杯安神茶过来,顺道催促她快些上床休息,于是头也不抬道:“我一会儿便忙完了,不必送安神茶过来。” 她一听,就知道宁玉是误会了。 “宁玉,是我。” 宁玉原本那双垂着的眼皮陡然掀了起来,眸底溢出几分惊讶的神情,她迈着疑惑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步履愈加迅速,似乎是非常迫不及待。 摁下门把手,将门推开,站在门口的人果真是谭以蘅。 “怎么还没睡觉?” 谭以蘅仰着头看她,乌黑的头发被拢至一侧肩膀上披着,优越笔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椭圆形银框眼镜,尽管有镜框的遮掩,可是她依旧能够注意到宁玉眼下的乌青,想必是这几日工作劳累导致的。 “睡不着。”谭以蘅将手里的毛毯递到她眼前,“我怕你冷,给你送了张毛毯过来。” 宁玉迟疑地从她手里接过毛毯,垂眸盯着上面的杏色品牌logo,纯羊绒质地使得手感十分柔软,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她记得这张毛毯是两年前谭以蘅去逛街的时候,为了买下那款限量包,而不得不合着一起买的配货,当初她也曾在深夜偷偷钻进书房,将这张毛毯披在自己的身上,贴心地叮嘱她“不要忙得太晚,记得早睡,我等你”,原本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夜晚,那是个普通的动作,那是句普通的关心。 可是等到离婚以后,那一年里面再未有人这般关心过她,再没有人在靠近她的时候,能够让她感受到一股安心幸福的气味,宁玉才缓缓明白过来,有些行为只是在那时看起来不过尔尔罢了,但其实那中间掺杂的情意是无价之宝,也是无论回忆多少次都无法重来的。 她微微捏紧了毛毯的边缘,毛毯上的英文字母渐渐变形扭曲,宁玉不明意味地问:“关心我?” 半晌,宁玉才听见她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声如蚊蚋,稍不留意便容易将其忽略。 但还好,这一次宁玉听清了,也抓住了。 谭以蘅觉得脸上烧得慌,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她抿了抿嘴唇,以二倍速说话:“你别忙太晚,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转过身,刚迈出半只脚,手腕就被身后的人猛地扣住,接着整个人向后不断退步,被宁玉霸道地圈在怀中,谭以蘅尚未来得及询问她的用意,就被她给拉入书房。 咔哒一声脆响在安静无声的书房中被无限放大。 那是门被上锁的声音。 宁玉单手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是像爱抚似地贴着她的脸颊,继而默不作声地低头吻着谭以蘅的嘴唇,偶尔又像含着一块极易融化的冰块儿一样,不忍用力,但又怕力道太轻,冰块就会逃离似的。 谭以蘅方才被吓得目瞪口呆,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并且主动地配合着宁玉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将两只手放在宁玉的脊背上,任由宁玉同自己亲密。 这是属于她的默许。 宁玉自然也是明白的。 两人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退,宁玉噗通一声摔坐在了椅子上面,她顺势用手握住谭以蘅的大腿,强迫她将腿跪在椅子上面,接着手掌心渐渐向上攀升,滑过谭以蘅那刚用精油滋润过的皮肤。 触感丝滑细腻,玫瑰精油香气四溢。 宁玉的指尖刚一触碰到了裤子边缘,谭以蘅就忽然像是触电一般,反应极大地向后退了一步。 暧昧旖旎的气氛戛然而止。 宁玉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 谭以蘅低垂着脑袋,宁玉那双微微蹙起的眉头让她难以忽略,心里头难免生出些许不解和愤怒,垂在大腿两侧的双手慢慢握成拳头,“你这么不开心是因为我没有顺从你的心意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宁玉单手支在书桌上面,掌心握成拳头撑着太阳xue,另一只手则是缓缓抬起,半握住谭以蘅的手指,“仅此而已。可以告诉我吗?”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因为长久没有使用,所以自动进入了休眠模式,旁边还堆叠着几本厚厚的书籍和各式各样的文件。 “我就是觉得现在还不必做这件事情,难道就不能慢慢来吗?” 宁玉将她摁在自己身边坐下,办公椅恰好能够容纳两个人的位置,但座椅长度有限,两人之间只得紧紧挨着,没有向旁边退缩的余地。 她单手揽着谭以蘅的腰肢,掌心只是轻轻地搭在腰间肌肤之上,丝毫没了以前的占有和强势。 “能,当然能。” 谭以蘅看她单手在触控板上操作,于是问:“你还没忙完吗?” 宁玉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文档上面,“嗯,新品上市总是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处理。” 她微微向前倾身,聚精会神地阅览着文档的内容,是关于smart ring的销售量和测评结果,“这种机密文件你就这么大大方方让我看到?就不怕我揣着什么坏心思?” “我信任你。”宁玉自始至终都很信任谭以蘅,哪怕是当年刚刚结婚的时候,她也很是信任谭以蘅,工作的时候总是不会避讳着她,和友人聊天的时候也不会让她特意回避,而是将她大大方方地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宁玉向上滑了两下触控板,文档灵敏地向下飞跃,最终停留在了smart ring销量细分表格此处,上面罗列着每一种款式的销量以及在网络上投放广告后的销售转化率。 “你那联名款的销量还是不错的,没有怎么受到前段时间热搜的影响。” 提起这件事情,谭以蘅无端联想到了此前宁玉主动帮助撤掉热搜的事情,她不由得问一句,“宁玉,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得要说实话。之前你之所以帮我撤热搜,帮我去找秦雅和虞熙兰勾结的证据,是不是害怕我的黑料会反噬到你产品的销量上面?” 宁玉那放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忽然间凝固在了空中,指尖微微蜷起,片刻才头也不抬道:“真想听实话?” 此时此刻,谭以蘅就算是不听她说,也能从她的反应当中看出来她接下来究竟想要说什么了。 怪了,这话题明明是她亲自抛出来的,也曾料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好歹她身为企业总裁,考虑产品利益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当真的要从宁玉口中亲耳听到实话的时候,她蓦地又不敢听了,害怕这一切都是在自作多情。 可是不听,不早点认清这一切的话,她又怕最后会引火上身。 思来想去,还是恐惧战胜了理智。 谭以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声音幽微平淡,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我想回去休息了,你慢慢忙吧。” 宁玉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没有出声阻拦,只在心里面微微叹了口气。 因为谭以蘅确实没有说错,她当时的的确确是抱着这种想法去帮助谭以蘅的,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谭以蘅因为那些热搜失去了路人缘,那么联名款的销量势必会受到影响,甚至新款系列的评价都会被水军攻陷。 可除此之外,她也是有私心的。 哪怕同她之间没有利益关系,宁玉也依旧会帮助她,就像以前在伦敦那样。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文《网恋,但女友是上司》 炸毛沙雕年下 vs 严谨完美上司 一篇轻松沙雕小甜文,具体文案可戳作者主页查看哦[垂耳兔头] 蹲蹲评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 第54章 过敏 过敏 [VIP] 章节简介:我真的还能信任你吗? 次日清晨醒来时, 谭以蘅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吵醒的,她顶着有些疼痛的脑袋,依依不舍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想, 之所以脑袋发胀发疼,一是因为本来睡得好好的, 却被突然吵醒, 二是因为昨天晚上宁玉的反应和反问。 昨晚从书房回到卧室之后, 谭以蘅就心神不宁, 不由自主地在脑袋中胡思乱想,甚至有些期盼着宁玉可以在忙完工作之后专门来向自己解释, 这才导致迟迟睡不安稳, 在床上愣是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多才终于缓缓睡着了。 因为想着这么早不会有客人来这里, 所以她只简单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领, 便走到门口开门,推开门却见穿得西装革履的严沁正笔挺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手机,看起来似乎是刚回复完消息。 严沁闻声立刻收好手机, 抬起头来,态度诚恳地致歉:“谭小姐早上好,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在开门之前, 谭以蘅还以为是宁玉来向自己解释昨晚的事情,因此在看见严沁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中是划过一丝失望的。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礼貌的笑容,询问:“请问严助理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严沁嘴角含笑, 恭敬地说:“宁总吩咐我接您去悦湾住, 除了衣物之外的行李, 我都已经安排人给您整理打包好了, 贴身衣物这些还劳烦您亲自收拾。” 大清早就被临时通知搬家,谭以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地点点头,“好,麻烦严助理了。” 她一边在衣帽间里面收拾着行李,一边在心里头琢磨着宁玉突然把自己接到悦湾的原因,等到收拾好行李箱上车的时候,才得机会询问严沁。 可奈何严沁口风相当严实,想要从她嘴里套出点关于宁玉的信息实在是难如登天,只听严沁说:“关于其中缘由,还请询问宁总,宁总性情诡谲,我实在是猜不透。” 严沁自从一毕业就跟着宁玉做事,算起来已经有足足七年了,要说严沁半点猜不到宁玉的心思,谭以蘅是万万不相信的。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想来应该是宁玉亲自叮嘱过的,继续问下去的话大概也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谭以蘅索性不询问了,直接靠在椅背上休憩。 悦湾和柏府不同,位于繁华的市中心地带,交通四通八达,基础设施完善,周围都是新修的国内top级别商圈,商品应有尽有。 不过因为位于市中心,且位于一座山清水秀的矮山上面,所以可开发面积有限,悦湾的整体面积其实不如柏府宽阔,但该有的设施却是一个不少。 蒂芙尼蓝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宽敞的柏油路上,比起之前,这次道路两旁的桂花已经全都绽放,甚至有些已经呈现出枯败的趋势,谭以蘅将车窗缓缓降下,裹挟着桂花香的寒风倏地透过缝隙钻了进来。 车内瞬间填满了桂花的香气,清新幽雅,沁人心脾,谭以蘅笑着深呼吸一口,香味萦绕于她的鼻腔,久久没有散去。 严沁蓦地开口,“谭小姐很喜欢桂花香吗?” “只要是花香,我都比较喜欢。”谭以蘅摁下车窗升降按钮,窗户渐渐升起,同时伴随着她带着遗憾的声音,“可惜宁玉并不喜欢花。” 严沁跟着宁玉那么久,同不少其他企业高层都打过交道,早就已经练就了一颗玲珑心,她福至心灵道:“其实宁总之所以不喜欢花,是因为她对花粉过敏,不过这件事情她甚少对旁人说,恐怕除了像宁夫人和孔总这样亲近的人以外,无人知晓。” “花粉过敏?”这是她头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当初刚和宁玉结婚的时候,谭以蘅因为舍不得自己的含辛茹苦养大的花朵,于是不辞辛劳地把自己在家里面养了好几个月的白玫瑰移栽到了悦湾的后花园中种下,可是当宁玉当天下班回来后,看到那几十株白玫瑰的时候,立刻厉声吩咐人将这些话全都扔掉,并且不允许她再在这里养一朵花。 那些花都是她悉心呵护了好几个月的,更何况这还是从自己家里面劳心劳力搬过来的,就像是寄托了对家的思念一般,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况且宁玉也没及时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谭以蘅相当不满她的态度,在家里窝着生气了好几天,也没有和宁玉说上过半句话。 不过如今想来,当初宁玉吩咐人把白玫瑰全都扔掉后就即刻离开了悦湾,大约过了一周时间才回来。 如今一想,这种行为的确有些古怪。 严沁颔了颔首,“是啊,我之所以知道这个秘密,还是因为我们总裁办之前新来的一位员工因为不清楚这儿的规矩,带了一株月季在工位上养着,没想到就害得宁总过敏了好几日。” “原来是这样。” 谭以蘅骤然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心竟然情不自已地沉了沉。 宁玉,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我还真的能够相信你吗? 她微微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些疑问通通抛之脑后。 严沁将谭以蘅安全送到悦湾过后,便快马加鞭地回到了MP公司总部。 咚咚咚 严沁叩响了宁玉办公室的门,直到听见里面的人说“请进”之后,才摁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宁总,已经送谭小姐到悦湾住下了。” 宁玉轻嗯一声,惜字如金。 “不过……宁总,我一不小心将您花粉过敏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谭小姐。” 宁玉盯着文件上的白纸黑字,无端想到了当初刚结婚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那是她们之间的第一次争执,也怪她当时没有提前告知给谭以蘅,否则也不至于爆发这次争执,最后还去柏府养了好几日,鼻塞咳嗽都还算是好的,关键是那些白玫瑰数量实在太多,导致皮肤上出现了难看的荨麻疹。 愣是休养了好几日才恢复成了原样。 她微微摆了摆左手,“没事,除此之外,还有事吗?” 接着严沁便将手里端着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对了宁总,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新拟好的一份股权转让书。” 宁玉抬眸轻瞥一眼那份转让书,眸色沉如雾霭,她微微颔首,“嗯,你先出去忙别的工作吧。” 待严沁离开办公室之后,宁玉才将手边的文件合上,转而将那份股权转让书从密封好的牛皮纸袋里面取出来,难得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看完,随后给孔曼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孔曼本搂着容清睡着好觉,忽然一道刺耳难听的手机铃声传进耳朵,眉头陡然蹙起,她眯着眼睛,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寻手机,怀里睡得香甜的容清因为听见杂音,皱着眉头在她怀里钻了钻,以示不满。 她一边拍着容清的后背,安抚着枕边人的起床气,一边接起电话,懒洋洋地说:“怎么?” “听你这声音是还没起床?” 孔曼轻笑一声,神情看起来有些洋洋得意,“我可不像某个人每天晚上都孤枕难眠,昨晚跟容清多闹了一会儿,听到你的电话才醒。” 孔曼不似宁玉一般只知道埋头工作,平时只要得空,一半时间都花费在了那些酒肉场所上,谈了不知道多少个女朋友,不过也都是正经交往,所以在圈内的风评还算不错,这也是容家最后愿意点头的最关键因素。 宁玉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毕竟自己也并非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不过每一次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因此这般亲密无间的行为不再填满爱意,只有单纯的占有,就像是野兽蛮横地抢夺领地一般。 “你一会儿过来拿股份转让书。” 孔曼一听又是帮忙办这件事情,有些头疼地用指腹捏了捏眉心,忍不住说句老实话,“我说实话,你现在做这种打算是不是太早了一些?现在很多事情都尚未尘埃落定,你这年年改也不嫌麻烦?而且你就不能放在自己家?非要藏在我家里面,要是哪一天不小心丢了,我可担待不起。” 话音刚落,怀里躺着的容清慢条斯理地翻了个身,伸展四肢趴在床上,语气淡淡地问:“谁啊?” 孔曼体贴地给她掖好被子,好让她赤裸的上身免受寒意的侵扰,“宁玉的电话,她就跟我商量一些正事。” 恰好这时手机传来了那头宁玉的声音,“放在我家,总是怕被发现,况且你做事我也放心。” “行,我一会儿就过来。”最后孔曼还是仗义地应承下来。 宁玉掐断电话,刚好门口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说了声“请进”之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动静大得不远处的助理们都纷纷扭过头来看是怎么一回事,但因为又怕被宁玉指责,于是仅仅几秒之后便将头扭了回去,强行压抑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秦雅反手将门甩上,整层总裁办再次迸发出剧烈的爆裂声,秘书们纷纷打了个冷颤,然后默契地点开手机论坛激讨八卦。 第55章 邮件 邮件 [VIP] 章节简介:三十年前的委托 只瞧着珠光宝气的秦雅怒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桌面前, 咔哒咔哒的,宁玉倒觉得吵得心慌。 秦雅两手撑在办公桌上,俯下身来, 靓丽光泽的黑发尽数倾斜在一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宁玉, 你为什么要回绝联姻?是我们秦家给的好处还不够多?还不够吸引你吗?” “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情的话, 就请离开吧。” 宁玉并不想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于是毫不留情地对秦雅下了逐客令。 秦雅拧起眉头,语气不善, “难道说你真的喜欢上了谭以蘅?谭以蘅有什么好的, 她都已经和谭家没有半点干系了, 自己又只是个画画的, 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利益。宁玉,我了解你,你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爱上一个人,她才回来一个月而已。” 秦雅不相信宁玉会真的爱上谭以蘅, 不信就这么短短一个月谭以蘅就能做到让宁玉对她死心塌地,而她跟在宁玉身边这么多年,已经是十几年的光阴了, 可是宁玉却丝毫不为她所动。 尽管秦家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了,可宁玉还是不愿意同意联姻。 她疑惑,她憎恨。 而宁玉也是毫不遮掩地回答:“没错,我的确很爱她, 无谓利益。” 秦雅自嘲似地哼笑了一声, 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但她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不过堪堪一个月, 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你宁愿回绝秦家给你的丰厚利益?” “她没有做什么,我也不是这一个月里才爱上她的。” 屋内二人皆是沉默了良久,四下安静,静得已经可以听见秦雅那因为气愤而紊乱的气息,良久,秦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宁总还是个深情的人?那谭以蘅没什么好的,宁玉,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别犯傻。” 宁玉的眼前倏地浮现出一个稚嫩青春女孩的背影,那个女孩子的体格比自己瘦弱不少,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比自己要小好几岁,大约还只是个小学生,但是胆子却大得敢直接冲在自己面前,和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对峙,一副牛气哄哄的模样。 那时候她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同学正常相处,不知道怎么维系好朋友关系,所以遭到了学校里很多同学的孤立,还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恶意揣测她的身世。 但是她都不想理会这些,一心只在用功读书,只想着要向宁若琳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曾想那一日却被那个小女孩误以为自己是因为懦弱才不敢骂回去,最后还反被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妹妹给说教了一顿。 如今想来,宁玉的唇角仍旧噙着一抹带着暖意的笑容。 “没有什么好想的,关于她,已经不需要权衡利弊。” 秦雅刚刚张了张口,尚未说出半个字儿来,忽然一道不属于屋内二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哟,这儿这么热闹啊,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 两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女人,依旧是那一套熟悉的白底牡丹图案的旗袍,一看便知是孔曼。 孔曼单手扶着门框,模样懒懒散散的,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见两个人都盯着自己,便微微站直身子,继而反手将门关上,不客气地拉开秦雅身边的椅子坐下。 宁玉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你速度还挺快的。” “谬赞谬赞。”孔曼单手撑着太阳xue,仰头看着面前火冒三丈的秦雅,“秦雅,咱们作为朋友的,还是应该对她的感情给予支持,而不是强迫宁玉离开自己喜欢的人,转而去和一个无甚感情的人联姻吧。” 秦雅的巴掌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甚是无语地哼了一声,“孔曼,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当初宁玉宣布要和谭以蘅联姻的时候,你不一样也是持反对意见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支持了?” 她此话不假,三年前宁玉第一次谈起自己打算同谭以蘅联姻的时候,孔曼就曾持强烈反对意见,的确也是因为谭以蘅的家世。 当时的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不是,宁玉你疯了?虽说谭家这几年在谭总手里起死回生了,但是也没有达到如日中天的地步,北宿不是没有比谭家更好的珠宝世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没有得到你所想要的利益,那你岂不是亏了?” 她只记得当初宁玉是这般回答的,“谭家虽然不如其他家族那样鼎盛,但正因为势力微弱,所以才更好拿捏掌控,这样也更方便我去获得我所期望的利益。况且,这次联姻,我也不仅仅是为了合作。” 宁玉总爱话说一半,但凡是不足够了解她的,都难以真正对她洞若观火,孔曼也经常猜不透她的心思,但是这一次孔曼却在瞬息之间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原来是真的看上了人家谭小姐。 孔曼既是宁玉的挚友,又同谭以蘅之间没有嫌隙,自然是不会站在秦雅的立场,“说句难听点的公道话,论家世,你的确是胜过谭以蘅,但若论人品的话,谭以蘅甩你十万八千里远。” 话音刚落,宁玉便请助理进来将秦雅请走,面对着对方亲自下的逐客令,又顾及到秦家的脸面,秦雅只得忍气吞声地踩着高跟鞋,再度咔哒咔哒地离开此处。 等秦雅彻底走远了,孔曼才扭过身来,同她聊起正事,她摊开右手,“转让书呢?” 宁玉从抽屉中拿出那份牛皮纸袋,“就交给你了。” 孔曼伸手接过股份转让书,顺道八卦一嘴,“话说谭以蘅原来之前就喜欢你啊,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最后狠下心来和你离婚的呢?” “可能是我之前做的一些事情太激进了吧,没有考虑到她的想法,所以她才越来越恨我的。” 宁玉低头翻阅着文件,一目十行,接着又翻动到下一页,发出了清脆的哗啦哗啦声,她微微掀起眼皮,看着对面岿然不动的孔曼,不疾不徐地开口,“怎么还赖在这儿不走?” 孔曼嫌弃地啧了一声,麻溜地从椅子上蹭起来,边对宁玉指指点点,“我说你啊真的应该去学一下应该如何正常地说话,你不能老是说话夹枪带棒的,难怪人家谭以蘅迟迟不愿意应允你。” 滴滴两声,是台式电脑上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宁玉没有搭理她的话,右手握着鼠标,在电脑上操作着将这封邮件点开,她率先浏览了一遍来信人的名字翁梵青,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但是因为考虑到她的私人邮箱地址都是较为私密的,在外界不易被人查到,谨慎起见,于是还是点开了邮件,查看内容。 宁小姐早上好,免贵姓翁,名梵青,目前就职于启诚律师事务所。因受三十年前霍世惜小姐所托,有一些东西我必须亲自交到您本人手上,但在此之前我须得验证您是否为霍小姐的亲生女儿。待您收到邮件后,请第一时间回复我,并且亲自前往深港,我将在那里把霍小姐所托之物交还与您。 文末还附带了两份证明材料。 宁玉盯着电脑屏幕,有些愣神。 霍世惜?就是我那个从未见面的母亲吗?就是那位被宁若琳恨了整整三十年的霍世惜吗? 为什么她会委托律师将东西交给我?而且还是时隔三十年,什么东西需要时隔三十年才能交付给她?再者,霍世惜为什么不亲手交给她? 宁玉心中顿时有千千万万个疑惑飘过,不过瞧着这位律师所言,若是只仅仅在邮件上面询问的话,恐怕律师会对这些问题的答案守口如瓶。 看来是必须得腾个时间去一趟深港了。 因为她也想要知道当初为何霍世惜会一去不复返,难道真的如外界传言所说,是因为有了她的存在,才会决心离开的吗? 宁玉心事重重地敲打着键盘,回复翁梵青的邮件。 翁律师好,我已阅读完您发来的邮件,若您方便的话,我们便约下周三在深港见面。 大约只过了五分钟,翁梵青便回复了她的邮件。 好的宁小姐,抱歉耽搁您的宝贵时间了。 宁玉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离下周三仅仅只有四天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宁玉:又要和以以分开了 TT 家里蹲的以以:阿嚏[害怕] 第56章 奖励 奖励 [VIP] 章节简介:我愿意沉沦一次·3· #Medicine Pulse新品智能戒指质量堪忧# #多人因佩戴MP新品戒指而导致低温灼伤# #国货质量堪忧# #Medicine Pulse深夜召回第一批发售产品# #Medicine Pulse股票暴跌# 光是这五个热搜就足以让MP公司全员忙得焦头烂额了, 就连宁若琳这位沉睡多年的董事长都主动出面,并且及时展开了董事大会,安抚各位董事焦灼的情绪。 宁若琳端坐在沙发上, 偶尔拢一拢白色狐狸毛披肩,她在手机上刷着那些关于MP新品的帖子, 眉心越皱越深, 不抬头道:“宁玉, 这段时间是光顾着和谭以蘅甜蜜去了, 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了是不是?” 宁玉还在忙着回复各方邮件,无暇同宁若琳争论这些有的没的, 开门见山道:“我已经让人把那一批产品召回了, 不过低温灼伤这个情况在做实验测试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是正常的情况, 因为具有监测心率和血氧的功能,对于部分人来说是会出现低温灼伤的情况,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只需要把那两个功能在APP端关闭即可。” 宁若琳虽然不太满意宁玉在感情这一方面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对于她的工作能力还是非常信赖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自然是更信得过的。 “所以照你的意思说, 这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宁若琳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搁着的茶杯,揭开茶盖,丝丝热气喷涌而出,她由不得向后缩了一下脑袋, 接着优雅地抿了一口七子饼茶, 入口鲜爽, 香气沉沉, 口感顺滑不显苦涩,随后才轻描淡写地说:“查到是谁干的之后,好好警告一次,但是也得要点到为止。” “我知道。” 宁玉微微颔首,她自然是不可能放过那个幕后之人的,毕竟对方这么一闹,不仅害得新品销量断崖式暴跌,还影响到了股市的波动,可以说是影响到了N Medicine集团的方方面面。 话音刚落,门口陡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但是宁玉尚未开口,门外的那位不速之客便擅作主张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宁玉顿时心下了然,那双眼眸中霎时多了几分期许。 因为她曾准许过谭以蘅进门的时候可以直接进来,所以会这么做的只可能是那一个人。 谭以蘅刚踏进办公室半步,就因为看见宁若琳也在里面,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这是出于对宁若琳的天然恐惧。 虽然宁若琳外表看起来还算和善慈祥,并不显得阴狠毒辣,但是只有真正接触过她的人才知道,一旦触碰到了她的逆鳞,那么她便会立刻收起那副好相处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凉薄和狠毒。 况且之前尚未离婚的时候,宁若琳就对她有多处不满,主要还是介意谭以蘅那并不门当户对的家世。 “你往后退什么?”宁若琳微微皱起眉头,不解地抬眼看着门口躲躲藏藏的小丫头片子,她尽量做到语气放得客客气气一些,“来找宁玉的?” 谭以蘅站在门口,反手将门关上,乖得像是读书时候因为犯错被班主任要求罚站的模样一样,两手交叠在身前,指尖不自觉地挠着手心,她点头如捣蒜,“嗯。” 宁若琳刚刚启唇,还未来得及从嗓子中发出半个字儿来,就被宁玉抢先说道:“是我让她过来的,我有点事要和她商量。” 她是过来人,宁玉用的这些招数,宁若琳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用过了,自然是能够一秒识破,不过这毕竟是在公司里头,上上下下有那么多员工看着,她自然不会像之前在家里面那般训斥宁玉。 于是,她只是在临走前警告了一次宁玉,“宁玉,你别忘记了我上次叮嘱过你的话。” 待宁若琳离开之后,谭以蘅才缓缓地松了口气,紧绷着的四肢也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那潺潺的流动声,清脆冷冽。 宁玉停下了手上敲键盘的动作,“怎么来了?” “我过来给你送午饭。”谭以蘅将手中拎着的饭盒袋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我就猜到你今天肯定会很忙,忙得又要忽略掉吃午饭这件事情。” 宁玉将桌面上的文件收拾到一边去放着,将饭盒袋上面的魔术贴撕开,从裹满热气的保温袋里头将饭盒拿出来,边掀起眼皮道:“你自己做的?” 谭以蘅将另一张转椅放在她身边坐下,将餐具盒里的筷子递给她,“不是,我让厨师给你做的。” 听及此,她蓦地在心里面舒了口气,这是因为谭以蘅并不擅长烹饪,但是她偶尔又很喜欢待在厨房里面,一手拿着手机,阅览着自己在小红书上面收藏的懒人教学食谱,一手掌勺,仔细钻研着厨艺,但是都纷纷以失败告终。 宁玉一直都不太吃得惯她做的食物,但又不好直接出言打击她的信心,所以每次只能硬生生吞咽下去。 “对了,我明天就要启程去深港,要跟我一起去吗?” 去深港这件事情前两天宁玉就已经跟她提起过了,谭以蘅只知道她是要去那里处理一些私人事情,但具体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说实话谭以蘅并不算特别好奇宁玉此次突然前往深港是所为何事,想来无非也就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不过深港这个位于东南地区的小岛她还从未踏足过,对于深港的印象仅仅停留在网络上。 “要去多久?” 宁玉也不确定在那边会花上多久时间,不过若是想要将当初的真相彻底揭开,想必也并非那般容易,于是她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答案。 “至少三天。” 谭以蘅听后,掰着手指,翻眼看了看天花板,最后有些失望地垂下脑袋,像是一只没有吃到猫条的小猫咪一般,“唔不行,我星期六得要录制节目,跟你一起去的话恐怕会来不及。” “我会尽快回来的。”宁玉抬起手臂,轻轻握住她的手心,“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找严沁。” “你不带严沁一起去吗?” 谭以蘅有这样的问题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严沁作为宁玉身边能力最为出众的秘书,一般而言都是无时无刻跟在宁玉身边,也拥有部分公司决策权,但凡宁玉外出出差,就一定会将严沁一块儿带上,除了个别特殊情况。 “这次去深港是处理一些私事,况且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严沁得要留在这边处理相关事务。”宁玉耐心地向她解释。 “那就你一个人去吗?” 宁玉也没有瞒着她,“还有孔曼。你介意吗?” 谭以蘅相信宁玉不会是那种脚踏几条船的渣女,也相信孔曼不是那种会婚内出轨好友的人,所以并没有介不介意这么一说。 “你和孔曼我当然不介意,不过我还是得要向你提几个要求。” 瞧着她张扬跋扈地说要对自己提要求,宁玉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她握住谭以蘅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将她摁在自己大腿上坐着,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身处于办公室内。 “你说。” 谭以蘅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歪着脑袋思考,“第一,上下飞机都得要给我发消息报平安;第二,要及时回复我的消息;第三,要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第四,不准背着我去一些花花场所。” 这四个要求在宁玉看来根本都算不上是要求,因为她早在此之前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这是她的分内之事,不应该由谭以蘅主动提出并要求。 宁玉颔首应下,“好,我会做到的。” “那我就先回家吧,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感觉自己的耳尖被人轻轻咬住了,平滑的牙齿边缘在敏感的耳垂肌肤上摩擦,弄得她的气息霎时紊乱起来,一股冲动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为了强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些黄色事情,她两手握拳,指尖死死嵌进手掌之中,在上面留下了数不清的月牙印。 见身旁的人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打算,谭以蘅不得不主动开口打断,“宁玉,这里是办公室。” “没有人会发现的。” 柔软的唇瓣向下滑落,落在了那边更加敏感细嫩的脖子之上,温热的气息毫不避免地喷洒在了每一处肌肤角落,谭以蘅因为感觉到痒呼呼的,下意识就要偏头耸肩,企图避免她的亲密触碰。 谭以蘅的胸腔不断地上下起伏着,双眼微微眯着,眉头轻蹙,气息软得连说出来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宁玉!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以以,你放心,我不会再强迫你做那件事情的,但我就是想要吻你,这你都不愿意吗?” 不知为何,谭以蘅竟从这句话中尝到了一丝恳求的意味,她扭头盯着宁玉,那张脸庞依旧保持着一副冷静严肃的模样,让她短暂地产生了一阵恍惚,但下一刻她便两手环绕着宁玉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如果这是瞬息即变的幻境,那她愿意短暂失去理智一次。 如果这是千真万确的现实,那她则愿意再沉沦一次。 “奖励给你了,你也不能再随便欺骗我了。” 空荡偌大的办公室霎时陷入了死寂,只偶尔能够听见衣料摩擦时发出来的窸窸窣窣碎响。 谭以蘅瞧她迟迟不开口回应,心脏陡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噗通噗通,声音响亮得她都害怕对面的宁玉会听见一般,四肢的力气也忽然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抽走。 “你说话啊。” 宁玉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几个零碎的过往碎片,她笑着颔了颔首,“以以,我爱你。” 谭以蘅那颗悬着心缓缓落地,可是心中却有一种疑惑的情绪盘踞不散,一直跟随着她到周五那个晚上。 【作者有话说】 宁玉:舍不得以以[爆哭]想再亲亲o 以以:此人竟如此孟浪![害怕][害怕][愤怒] 蹲蹲评论[好的] 接下来这周我尽量每天多更一点[抱抱] 第57章 自找难堪 自找难堪 [VIP] 章节简介:以以,我思念你 宁玉是周三一大早就乘坐私人航班, 同孔曼一起飞往深港机场。 她也按照出发之前和谭以蘅约定好的那样,每天都及时回复谭以蘅的消息,还不忘记叮嘱她要多吃一点, 早睡一点,也去一些商店里头给她买了不少本地小食。 周五早上, 谭以蘅忽然收到了来自秦雅的一封邀请, 邀请她在今晚七点半来锦江岸边那艘停靠的LV巨轮上参加晚会。 原本她并不想去参加的, 因为她和秦雅之间关系并不融洽, 更何况秦雅一直想要通过和宁家联姻来重振秦家,谭以蘅也怕去了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是秦雅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 态度诚恳至极, 甚至还将今晚拟参加的宾客都给搬出来, 只为邀请她参加此次的晚宴。 不得不说, 秦家不愧是秦家,号召力绝非一般,谭以蘅粗略地看了一眼拟参加宾客名单,里头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 甚至还有外地富商名流,这的确是一个很适合交际的名利场。 倘若她再推脱不去的话,那就是她太不识好歹了。 虽说她并不想和圈内那些人虚与委蛇, 但是不得不承认,她们将会在未来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脉,她们所携带的资源大多都是普通人求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谭以蘅只好硬着头皮应允下来,秦雅收到她决定参加的消息后, 就拜托人将那鎏金邀请函寄给谭以蘅。 下午, 北宿的秋天难得阳光明媚一次, 虚无缥缈的金色阳光透过窗棂, 不规则地倾洒在了质感非常的原木色地板上,安静的衣帽间中忽然响起哗啦一声脆响,是换衣间的门被里头整装待发的女人给推开了。 从头到脚皆散发着高贵典雅的气质,朱红色漆皮铆钉高跟鞋,黑色无袖针织垂感连衣裙,外面随意地搭着一件毛茸茸的纯白色大衣,狐狸毛温暖柔软,一掌放下去连手指头都看不见了。 谭以蘅从玻璃包柜中取出一款黑色香奈儿25sKelly,是一款很经典很精致的宴会包,因为存放空间有限,所以她只放了一个薄薄的钱包进去。 接着她将Kelly放到一边,拉开椅子坐在化妆台面前,恰好此时接到了宁玉的来电。 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拆开新买的粉色皮革气垫,“喂?” “今天打算做什么?” 谭以蘅:……好吧,竟然是来查岗的。 在宁玉面前,她不敢说半点假话,否则后果她可支付不起,于是谭以蘅老实巴交地说:“去LV巨轮参加晚宴。” “谁举办的?”宁玉从侍应生端着的圆形托盘上取走一杯香槟,又和身旁的翁梵青律师交谈了几句,多是粤语,谭以蘅根本听不明白。 “秦雅办的。”谭以蘅听见那边有好几个人都在用粤语谈话,其中还有宁玉那道熟悉的声音,她忍不住多问一嘴,“你在干嘛呢?” 宁玉举着酒杯,同翁梵青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后翁梵青用一种极尽欣赏的眼神看着宁玉,不由得感叹一句,“假设霍小姐看到自己满怀期待的女儿如今已经亭亭玉立,能力出众,想必也是非常欣慰吧。” 听到“霍小姐”这三个字儿,宁玉的眼眸忽然垂下,眸中多了一丝看不透的悲伤,但仅仅只是瞬息,她便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看得到的。抱歉我还有个很重要的电话,就先失陪了。” 翁梵青很是通情达理,“宁小姐请便。” 宁玉来到走廊,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风平浪静的维港,这边天气比北宿完全不同,湿润而又温暖,因为受到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的影响,一天内总是多阵雨,但大多时候还是以晴朗天气为主,譬如今天。 维港波光粼粼,浮光跃金,背后是鳞次栉比的高级写字楼,以及那连绵不断的重重山影。 倘若此时她也能在身边,共赏这一美景,那该多好。 她的心里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孤独。 说实话,宁玉对心中陡然泛起的这种孤独感有点无所适从,因为她十几岁便出国求学,一个人走遍了天南海北,大半个地球都快要转完了,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甚至早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但在这当下,她却觉得要是能够和谭以蘅一同看遍山川河流,那该是多么美好幸福的一件事情。 “喂,喂?喂!” 这时,手机听筒中传来了那头清晰的催促声。 宁玉将手机重新靠回耳畔,“抱歉,刚才在和别人聊天。对了,你去参加秦雅举办的宴会做什么?” “她一直死皮赖脸地邀请我参加,我要是再拒绝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识趣?况且秦雅毕竟是秦家的大小姐,假如我不应邀的话,万一别人说我给脸不要脸怎么办?” 宁玉有时候就想不明白了,她既然都能有胆子拒绝自己的要求,为什么这时候就不能硬气地拒绝秦雅了呢? 她单手捏着眉心,看起来似乎是这几天在深港遭遇的事情让她有些心力交瘁,声线中也不禁渗出一丝疲惫,“我让严沁跟着你吧,这样也能放心一点。” “不用,参加晚宴的人那么多,想必秦雅也不可能真敢对我怎么样,顶多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罢了,你就别兴师动众的了。” “对了,宁玉。”谭以蘅用手指玩弄着包链上的小金球,踟蹰片刻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宁玉低头从嘴里叹了口气,“可能明天吧,是想我了吗?” 谭以蘅这次听出了她语气的不对劲,心脏忽然像是被人揪住一般,语气不由得加快,“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疲惫?你昨天不是说只是去处理一点私事吗?” “有些事情比较难以处理而已,你不必担忧。” 宁玉单手掐着腰,明明都已经活了三十年了,什么腥风血雨都见过听过了,可是真当得知了当年真相的那一刻,一种追悔和无力同时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没曾想她那整整三十年未曾见过的母亲,令宁若琳恨了整整三十年的伴侣,竟然早就已经意外去世了,而且那幕后凶手居然还是霍世惜的姐妹。 难怪会一去不复返,难怪当初宁若琳会打听不到一丝一毫的风声。 霍家出了这样难堪的手足相残事件,可不得好好掩藏起来,以免败坏名声。 宁玉单手撑在玻璃上,破天荒地觉得一时间喘不上气,她抿抿唇,由衷地说:“以以,我思念你。” 她此时此刻相当思念谭以蘅,怀念着拥抱谭以蘅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心,有她在身边,宁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舒适安宁,也能有时间喘口气,不至于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谭以蘅和她相处那么久,自然听得出来她是在强撑精神,“宁玉,你不要总是一个人强撑着一切,你可以告诉我的。” 爱人的抚慰胜过人间无数。 宁玉的嘴角难得溢出一丝笑容,“等回来了就告诉你。” 谭以蘅又和她聊了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顺道叮嘱她在深港那边也不要忘了按时吃一日三餐,宁玉笑着应下,期间不知诉说了多少句思念,甚至还责怪谭以蘅这段时间联系自己的频率太少,不应当只一天三四次,应该一小时三四次才对。 谭以蘅之所以不那么频繁地和她发消息,还不是因为顾及到她可能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务,怕消息太多会打扰到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不满意,谭以蘅便牛气哄哄地威胁,“你信不信我之后连一次都不跟你聊?” 宁玉立刻低头认错,“是我得寸进尺了,谭小姐。那请问谭小姐对我这些日子的追求还算满意吗?” 谭以蘅手指撑着下巴,歪头思忖片刻,“嗯……我不太满意,你的追求没有什么诚意,你要是再这样表现下去的话,你追求者的身份可就岌岌可危了。” 宁玉在电话里跟她聊了很多,丝毫没有察觉到孔曼已经端着一杯白兰地,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身后。 掐断电话后,宁玉一转身,便差点和孔曼撞上,她微一蹙眉,面色略微有些不悦,“站我后面做什么?” “啧,明明是某个人光顾着和家里那位煲电话粥去了,没有注意到我。” 宁玉将手机放回包里,“有事说事。” 孔曼两手抱在胸前,盯着维港对面那一片片紧密而又高大的建筑物,清凉的穿堂风轻飘飘地掠起她额前的碎发,“现在霍阿姨的遗产都已经在处理中了,但是那两封信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于那两封泛黄的信件,宁玉心里面早已有了打算。 “先放着吧。等到了那必要时刻的时候,再交予她。” 眼前的维港渐渐从一派浮光跃金的景象变成了浪漫蓝调,霓虹灯光闪烁,双层巴士正在柏油马路上平稳匀速地行驶着,夜色正好。 一轮弯月悬在黑凛凛的夜空中,银色月光肆意流淌在地面上,锦江边上热闹非常,不仅是因为此处为北宿一大火热商圈,还因为这艘停靠在岸边的LV巨轮,成为了网红打卡点。 不过因为进入这艘LV巨轮需要近期的消费记录,或者需要特定的邀请函,所以很多人都无法进去,只能在底下拍一个和老花巨轮的合照,不过仅仅如此,也能在网上斩获小几千的赞。 谭以蘅单手拎着晚宴包和手机,另一只手则是拎着略显修身的裙摆,连接陆地与轮船的楼梯也是LV找人专门打造的,依旧采用了一贯的传统老花花纹,两边的扶手都是纯金打造,足以看出LV的豪横。 她将邀请函递给身着深蓝色制服的船员,船员确认无误后,则单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脸盈盈地说:“祝谭女士旅途愉快。” 是了,这艘LV巨轮并非只是一个用以装饰的地标,每一晚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段也就是每晚八点到十点在锦江环游一圈,这个航线几乎能将半个北宿都尽收眼底。 此时才堪堪七点,轮船里就已经快要人满为患了,谭以蘅在船员的带领下来到位于13楼的特等舱房间,房间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张2米的软包大床,一套书桌椅子,一个勉强算三人座的小沙发,不过好在露台景色美妙绝伦。 推开一尘不染的玻璃门,外头月亮高挂,锦江风平浪静,水面倒映着路面上绚烂多彩的灯光,低头向下看去,已经有不少人在甲板那儿把酒言欢,或是牵手循着歌声跳舞。 谭以蘅躺在床上,本来是想要看会儿手机的,但是手机信号只有一两格,网络断断续续的,索性放下手机,翻阅着屋内书架上放着的杂志。 因为是LV斥巨资打造的巨轮,所以这些书架上的杂志大多也都是和时尚有关的,杂志里刊印了当季各种品牌的高定成衣,不过多数都是难以买到的秀款,杂志最后是关于下一季各蓝血品牌成衣的预测。 这种预测看看也就得了,反正谁也猜不透那几大品牌的设计师都是干什么吃的,比如说像巴黎世家上一季发售的新品,谭以蘅去了店里逛了整整四十分钟,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简直是丑到惨绝人寰。 叮铃铃 是房间的内线电话响了。 谭以蘅合上杂志,翻身坐在床沿,从带着智慧屏的固化机上抽出无线话筒,“喂?您好。” “谭小姐,是我,秦雅。”她一边坐在梳妆台完成最后的收尾任务,一边说,“我们在十七楼的宴会厅见面,时间七点半,可千万别忘了哦。” “放心,不会忘记的。” “好,那我就先挂了。” 谭以蘅将话筒放回原位,她推开洗手间的门,看着镜子里几乎素颜朝天的脸,下午扑上去的气垫,此刻已经呈现出摇摇欲坠的趋势了,以防到时脱妆难看,只好用粉扑轻轻蘸了蘸气垫表层,在脸上又拍了一层。 咔哒一声将口红合上,看了一眼梳妆镜底下发着光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到七点半了,便将所需物品放进包中,然后踩着有点磨脚的细跟高跟鞋来到走廊。 乘坐电梯,里面有一位船员是专门负责摁楼层的,也是保障电梯运行安全的。 十七楼到,不得不说LV那一大笔美金果真没有白花,这一整层十七楼都被用作宴会厅,富丽堂皇、金光闪闪的装潢,晶莹剔透的灯光吊坠,由意大利米其林大厨亲手制作的甜点。 宾客们个个都是打扮得精致貌美,让人一下子幻视十九世纪欧洲贵族舞会。 秦雅是主办人,自然是应该第一个抵达的,她同别人把酒言欢之时,余光间瞥见了门口刚刚抵达的谭以蘅,便招手朝着她打招呼,“以蘅,这里!” 对于秦雅如此热情熟络地和自己打招呼,谭以蘅唇角只好掀起一抹礼貌客气的笑容,步履从容,仪态万千地朝着秦雅的方向走去。 不过耳边的窃窃私语却从未断过。 “她就是谭以蘅啊?不是说去英国了吗?” “你怎么还是2G网络啊?早八百年都跑回来了,估计是发现国内的韭菜比国外更多吧,你看这刚一回来《罪欲》就被以六百万公价卖出去了,现在她刚刚展出的那一幅画《新娘》又有人以四百万价格竞拍,还真是风光无限啊。” “听说谭以蘅又贴上宁玉了?” “可不是么,不然你以为她怎么能又上节目,又来参加晚宴?就以她现在这身份地位,还不够格呢。” “我前段时间听说宁玉回绝了和秦雅的联姻,会不会就是因为谭以蘅?” 那人不屑地轻嗤一声,“不可能吧,宁玉又不是傻子,干嘛要为了谭以蘅回绝和秦雅的联姻啊?谭以蘅现在都已经被谭家踢出去了,什么都不是。” 这些议论纷纷卷入她的耳畔。 谭以蘅得心应手地维持着面上风轻云淡的模样,从侍应生端着的托盘上拿走一杯香槟,客客气气地朝着秦雅敬酒,“秦小姐,好久不见了。” “没关系的以蘅,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谭以蘅:……不,我并不想再和你见面。 站在秦雅身边的分别是李姝、原峤和万书雅。 李姝是第一次和谭以蘅见面,理应向她握手交好,“谭小姐晚好,之前就听说谭小姐那副《罪欲》以六百万高价卖出,本来想着能否有幸买下第二幅画,没曾想《新娘》也是这般炙手可热,居然都已经被抬到了四百万。” 《新娘》这幅画被抬到四百万,确实也在谭以蘅的意料之外,虽然说《罪欲》给她提供了不少曝光和价值,但毕竟那是因为当初《罪欲》登上了艺术周刊,所以才被炒起来的,但是《新娘》并没有在网络上掀起多大的风云,所以能够被抬到这个价格,已是她的荣幸之至了。 秦雅笑着将手里抓提着的威士忌放在酒桌上,漫不经心地说着:“那这还不是因为咱们宁总出手阔绰嘛,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听及此,谭以蘅霎时间就怔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凝固住一般,动弹不得,原本浑身滚烫的血液也在此刻变得冰冷至极,仿若千年寒冰那般冷。 混着鼠尾草味儿的空气从半开的圆拱形窗户中翻涌而进,风中掺杂的寒意在滚进宴会厅的那一瞬间,就被屋内的暖气给包裹吞噬。 谭以蘅顿时又觉得脸皮烫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内这十足十的暖气。 秦雅瞧着她这呆滞的反应,莞尔一笑,看着旁边的三位宾客说:“看来谭小姐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哎,宁玉她也真是的,花钱捧个人场都还要瞒着,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听听她这番话,说得多么亲密,多么暧昧,好似秦雅才是站在宁玉身边那个人。 “宁玉惯爱这样,总是喜欢默默做事,想必是怕我知道后会拒绝,所以才一直不肯告诉我。” 谭以蘅此时此刻也只能暂且维持一下表面的礼貌,和这些名流小姐们说说漂亮话,热情亲昵地和别人握手,之后便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她将自己关在隔间里面。 佛手柑的清香味在卫生间中萦绕,闻着清香怡人,她坐在马桶盖上,两腿交叠,沉默地低头看着浅金色瓷砖,不一会儿便伸手从纸盒子里抽出几张干净的卫生纸,轻轻地擦拭着湿润的眼尾。 没想到,她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成绩竟然是别人捧场得来的,亏她之前还好意思拿着那幅画的拍卖价来和宁玉谈条件,那个时候想必宁玉心里面都已经忍不住要嘲笑自己了吧。 谭以蘅整个人像是泄了力一般,两条手臂搭在大腿上,弯腰将头埋进手臂里面,咬着下嘴唇无声地哭泣着。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是白费了,原本以为自己是真的在艺术学院学到了什么,所以才会一回国就获得这样的成就,可没想到那都只是别人的施舍,要是没有宁玉的捧场,这幅画怎么可能会被抬到几百万? 能卖个六七十万都不错了。 也怪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单纯,居然真的相信有人这么有眼光,真是被这几百万给砸晕了脑袋。 但凡当时再多长个脑子,也不至于直到现在才知道真相。 恐怕那副《新娘》的高价也是宁玉出的吧。 谭以蘅用指腹拭去眼泪,眼下的那片粉底液已经被眼泪晕花,甚至还在脸颊上留下了一条一条明显的痕迹,看起来真是狼狈至极。 她摁亮手机屏幕,下意识想要向宁玉拨出一通电话,但是此刻游轮已经开始在锦江水面上缓慢行驶,信号一闪一闪的,电话几乎拨不出去。 看来,只能等宁玉回来之后才能问她了。 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质问的必要呢?她这么做无非也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画作提高曝光度,当着她的面去问个清楚,倒有些自找难堪。 谭以蘅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强行将眼泪憋回去,她打开隔间门出去,坐在梳妆台面前。说起来, LV 相当贴心,在梳妆台上备好了棉签、梳子一类的用品,她对着镜子将脱妆的部分补好,然后用梳子整理了一下刘海。 镜子中,披着一头大波浪红发的女人依旧风情万种、明眸皓齿,只是比起刚来的时候,眼里多了一分破碎和疲惫。 回到宴会厅后,她恰好听见李姝正在询问秦雅关于联姻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以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O)o(指指点点) 宁玉:担心你不愿意接受[可怜] 营养液达到一定数量之后也会额外加更喔[爱心眼] 也可以看看主页预收文和完结文[让我康康] 第58章 惊喜 惊喜 [VIP] 章节简介:嗯,我爱她 也是, 秦雅出身于世世代代都从事新闻行业和互联网行业的秦家,是北宿这个圈内炙手可热的名门小姐,不少人都求着想要和秦雅联姻, 从而平步青云。 但是也就只有秦家自己人知道,现在的秦家早已是表面风光, 内里渐渐虚空的状态了, 纸媒行业渐渐没落, 如今这个时代的互联网也不如一二十年前那么好捞钱了, 况且现在挤进来做这行的人不在少数,而市场份额就那么大一块, 能分到的蛋糕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少了。 因此秦家人打破砂锅都想和宁家联姻, 毕竟宁家在宁玉的管理下, 蒸蒸日上, 将旗下好几家企业都做到了行业top级别,秦家怎么可能舍得吐掉这块大肥肉? 只听秦雅是这么回答的,“我和宁玉也就还是老样子,偶尔约着一起聚一聚, 但是她最近总是忙着和别的朋友聚会,就没见过几次面了。” 李姝一听,便试探性地问:“我听说谭以蘅傍上了宁玉, 这是真的吗?” 秦雅只微微颔了颔首,并未多言。 听及此,李姝和原峤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原峤轻哼一声, 口吻中尽显凉薄, “这谭以蘅也是真够行的, 当初非要离婚的人是她, 现在回国了又死皮赖脸地跟着她,要是我的话都不好意思。” 秦雅出声阻止,“好啦,别说了,小心到时候让宁玉听去了,要找你的麻烦。” 谭以蘅又不是没长脑子的草包,自然是听得出来她的弦外之音,无非就是说她会找宁玉告状,并且暗示宁玉袒护她的心思么。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从容地走到秦雅身边,“秦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学过《逍遥游》这篇文章,里面说大鹏鸟如果要迁徙到南方的话,尚得乘着旋风才能飞到九万里高空,借力而飞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秦雅嘴角那抹弧度向下垂了垂,状若无事般回应:“是啊,借力而飞乃是人之常情,谁会不想借着外界的力量轻易就平步青云呢?” 原峤和秦雅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心自然是偏向于秦雅这一边的,她无所谓道:“不过借力而飞,也还是得要看这借力的手段正不正当吧,要是用一些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平步青云,那这社会岂不是该乱套了。” “我和宁玉之间可没什么别的关系,我也不屑于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姝闻言不明意味地笑了笑,刚准备开口,却被秦雅陡然打断,“好啦,你们都别说了,这里这么多人呢。谭小姐,我带你去尝尝这儿的特调酒吧。” 谭以蘅心中了然,点点头,便跟着秦雅一同来到调酒吧台那里。 调酒师是一位性感奔放的女生,看起来也才不过二十出头,锁骨处有一块看不清楚的彩色文身,正忙得有八只手都调不过来酒,秦雅向她点了两杯朱红落日。 谭以蘅坐在高脚椅上,肩膀上的狐狸毛大衣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滑落在了臂弯处挎着,露出了原本衣料底下被遮盖的像雪一般的肌肤,黑色的无袖连衣裙更衬得皮肤白皙至极,简直是那种毫无血色的白。 这里足够温暖,于是她也懒得将垂落的大衣拉上去,反而还把袖子也给一块撸到小臂上方,单手支着脑袋,一头红发随着脑袋的倾斜程度一块儿洒在了左肩上,明媚动人,慵懒随性。 任谁看了,都会挪不动眼睛。 秦雅也情不自禁地失神了那么一瞬间,她轻声笑了下,“谭小姐,一直靠着美貌待在宁玉身边,是不会待得长久的。” 谭以蘅知道她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她现在也没多少心情和秦雅兜圈子,于是开门见山道:“所以你今天让我来,就是想要让我成全你和宁玉的联姻吗?” “谭小姐真是聪明。”秦雅从调酒师手中接过那两杯特调酒,她将另外一杯推到谭以蘅面前,“尝尝。” 谭以蘅端着矮圆型酒杯,仰头喝了一口朱红落日,入口没有很明显的酒精味道,所以也尝不出来用的是什么基酒,不过口感清甜,像是喝果汁一样,于是她也忍不住多喝一口。 “看来谭小姐很喜欢这一款酒。” “秦雅,你不必在这儿和我说三道四的,想要让宁玉同意联姻,就去找她聊,找我是没有用的。” 秦雅怔了一下,试探性地询问:“难道说谭小姐对宁玉就没有半点感情吗?如果没有了宁玉这座靠山的话,想必谭小姐未来的路并不会走得像之前那般轻松。” 谭以蘅不得不承认,她有一部分话说得的确是事实,假设当初没有宁玉的引荐和帮助,她不会有机会成为杨教授的学生,如果没有宁玉那六百万的高额拍卖价,她也不会在网上一炮而红,如果没有宁玉及时安排人处理那些热搜,那么也许她早就已经顶着压力被节目组劝退了。 有了宁玉的帮助,的确一路顺风顺水。 但是她也不想要自己是以一种难堪的身份陪在宁玉身边。 “有她没她,我都会凭自己的能力好好走这条路,哪怕再多艰难险阻。” “谭小姐还真是豁达。想必谭小姐也知道我和宁玉门当户对,是联姻的最佳人选,而宁夫人也有给宁玉安排联姻的打算,所以剩下的不需我多言,想必谭小姐这样的聪明人都能明白了吧?” 谭以蘅听得懂,她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而不是等到宁若琳同意联姻的时候,她以一个“第三者”的身份离开宁玉。 “可是据我所知宁玉并没有答应你几次三番提出的联姻,所以你现在和我提这种虚无的假设,是没有用的。” “谭小姐扪心自问,这个假设真的是虚无的吗?真的是毫无半点可能的吗?联姻之所以没有达成,无非是因为在利益方面没有达成一致罢了,只要我秦家再多给一些好处,你能保证宁玉毫不动心?” 话毕,秦雅将杯中的特调酒一饮而尽,穷追不舍地问:“况且,据我所知,你和宁玉并没有建立恋爱关系吧?所以你只是依附着她的一朵鲜花而已,没有资格置喙。” 也是,她并不是宁玉的女朋友,自然是没有资格和一个预备联姻对象置喙这种事情的。 而且谭以蘅也发自内心地不敢担保宁玉最后会不会看在丰厚利益的份上,答应同秦家联姻。 毕竟那是秦家,与其联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会得到媒体们的一致祝贺,等结了婚之后再生一个女儿,那么她们的女儿便可以承袭秦家和宁家,也就是说一生下来便含着钻石勺。 一想到这里,谭以蘅有些无奈地强制结束了幻想,她将杯中残留的那点酒喝完,然后碰了一下秦雅的酒杯,砰的一声脆响。 “秦雅,这种事情不由得我们两个人可以商量做决定,一切都看宁玉的选择,不是么?” 见谭以蘅转身正欲离开,秦雅蓦地开口发问:“那我想请问谭小姐,你真的爱宁玉吗?” 假设谭以蘅真的爱宁玉的话,那么秦雅要是想要成功介入两个人之间,恐怕就没有预想中的那般轻而易举,还容易被扣上“插足别人感情”这种屎盆子。 但假设谭以蘅并不真心爱她,一切都只是宁玉的一厢情愿,那么秦雅便觉得这件事情处理起来轻松容易多了,只需要把一切真相添油加醋地告诉给宁玉,凭着宁玉那副心高气傲的性子,肯定是容不得自己身边的人欺骗她,利用她的。 到时候她便能顺利地促成联姻一事。 片刻后,谭以蘅垂眸,非常认真地说:“嗯,我爱她。” 说完之后,尚不等秦雅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追问下去,谭以蘅就攥着宴会包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乘坐电梯来到七楼的甲板,两手交叉搭在冰凉的铁栏杆上面,栏杆上还挂着装满一簇簇鲜花的花篮,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却并不显得难闻或者香气浓郁。 江风和煦舒畅,轻柔地拂过她的面颊,因为先前喝得那几杯酒,醉意已经渐渐攀升到了她的大脑,谭以蘅翻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深蓝色满钻情人桥腕表,离船靠岸还有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 说起来,这情人桥腕表还是当初刚结婚的时候,宁玉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记得当时她曾问过宁玉为什么会给自己买这么昂贵的生日礼物,宁玉只说她是在下班路上经过梵克雅宝时,看到这块表挺好看的,就随手买的一块表。 随手一买,就是整整一百八十多万。 当初她只觉得宁玉真是财大气粗,虽说谭以蘅家境不俗,但是也不至于富到能够随手买下上百万的表。 不过现在想来,是不是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 这个猜测刚一升上心头,谭以蘅就立刻疯狂甩脑袋否决了。 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时候不是才刚结婚三个月吗?都没什么交际,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喜欢上我了? 难道说宁玉是见色起意? 谭以蘅忽然觉得这也并非不无可能,毕竟自己长相确实不赖,就是进娱乐圈去讨口饭吃也是绰绰有余。 这时,突然有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谭以蘅吓得花容失色,扭过头来,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万书雅。 “原来是你啊。”谭以蘅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秦雅。 “秦雅说的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这人就是这样,很好面子的。”万书雅看起来神采奕奕,亲昵地用手肘撞了撞她的手臂,“话说,你最近和宁玉怎么样?要是过得不开心的话,跟她分开就是。” 谭以蘅:……呵呵呵,是我不想分开吗?我要是敢逃,明天就会被宁玉给钉在床头。 “宁玉这人太专横了,她根本不会给我离开的机会。” 也不知是为什么,在万书雅这个只见过寥寥几面的熟人面前,谭以蘅却觉得很是放松,甚至愿意和她坦诚相待。 “宁玉从读书那会儿就是这副样子,不过背后的原因我也不够清楚,大概就只有孔曼才略知一二了吧。” 万书雅说着,就忍不住将视线从辽阔平静的江面挪到了谭以蘅的脸上,随后又超绝不经意地滑过她那肤如凝脂的脖子,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精致高贵的谭以蘅和之前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谭小姐今天打扮得如此风姿绰约,就不要为了秦雅和宁玉劳心伤神了,要不同我一起去八楼赌博一会儿?” 谭以蘅不喜赌博,况且她现在心乱如麻,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于是便委婉地回绝了,幸好万书雅也不是那种会得寸进尺的人,见她不愿意,便也就知趣地先行离开了。 甲板上的手机信号比在房间内要强上一两格,她点开微信,大约在登录页面停留了一分钟,才终于缓慢地加载进去,加载完毕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宁玉的微信再度拉黑。 只要对宁玉有任何一点不满,谭以蘅就会采取这种小学生方式来泄愤,虽然不能对宁玉产生任何一点实际性伤害,但是至少能够做到眼静心不烦。 半小时里,也做不了多少事情,谭以蘅就一直待在甲板上面,先是尝了好几杯风味特调酒,之后又与陌生人共舞,在烟花灿烂之下,一切都是这么美好宁静。 巨轮缓缓靠岸,经典老花楼梯再现,因为船靠岸的时间并非等于巨轮关闭的时间,所以还有不少未尽兴的乘客选择继续留在游轮上,谭以蘅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在木质走廊上,跌跌撞撞的。 有好心的船员怕她一不小心摔进锦江里头去喂鱼,于是主动搀扶着她走到楼梯处。 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谭以蘅的脚步忽然间凝固住了。 只见那个熟悉的人正身着一件黑金色斗篷,内搭一件高领羊毛修身毛衣,纯黑喇叭裤衬得她的双腿又长又直,黑长直随意地披在背上,特有法式慵懒随性的范儿,毫不意外地在人群中成为了最显眼的存在。 谭以蘅的脚步霎时加快,高跟鞋在楼梯上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嗖的一下就撞进了宁玉的怀抱,将脸埋在她的胸前,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么?” “想你了。”宁玉两手紧紧地抱着她的后腰,歪头凑到她的耳边,盯着谭以蘅绯红色的侧脸,边问,“今晚玩得还开心吗?” 谭以蘅迟疑地点点头,没说实话,“开心,很开心。甜点很好吃,床也很软,特调酒也很好喝,烟花非常绚烂,总之一切都很好。” 宁玉单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谎言,“既然这么开心,那怎么还把我微信拉黑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我你嗯” 宁玉的出现在意料之外,所以谭以蘅并没有提前想好理由,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愣是半句话都没有编出来。 她单手勾着谭以蘅的肩头,带着她走到蒂芙尼蓝劳斯莱斯面前,体贴地为谭以蘅打开副驾驶车门,随后便关上车门,绕到另外一边,开门坐了进去,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是不是秦雅跟你说什么了?” 既然她都这么主动问了,那谭以蘅干脆也就不瞒着她了。 “我问你,你不同意和秦雅联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引擎发动,车内广播响起了深夜娱乐频道主持人的声音,宁玉的口吻略显轻描淡写,“我若是同意了,那这得把你置于何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我才拒绝的?不是因为秦家给的好处太少了吗?” “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现在正在追求你,所以才会坚决拒绝的。” 谭以蘅的心情比起先前要稍微愉悦一些了,她将安全带系好,把座椅后背调整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旋即眉头又微微拧了起来,“可是如果你和秦雅联姻的话,这样以后你们的女儿就能继承到秦家的那一份,能够带来的好处绝非是一时的。” 宁玉听后朗然一笑,“秦雅究竟和你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你都想到我的下一代了。” 她简单把自己和秦雅的交谈内容转述给了宁玉听,宁玉默了一会儿才沉沉道:“我是绝不可能和秦雅联姻的,我家里人也不会擅自做主。关于下一代,我并没有生育的意愿。以以,我只爱你。” 同样,我也只需要你。 听见她这么信誓旦旦地说话,谭以蘅总算是能松口气了,“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隐瞒我这些事情,如果你早点和我说清楚的话,那我何至于会为了秦雅那几番话生气?” 车内的暖风忽然减弱,左右两边车窗被宁玉降下来了一些,裹挟着天竺葵香味儿的江风从缝隙中翻涌而入,冷意攀上了谭以蘅的四肢百骸,她正要将车窗升上去,就听见宁玉倏地发问。 “可是以以,你不是也瞒了我一些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以以:怎么突然觉得冷冷的() 第59章 哄睡 哄睡 [VIP] 章节简介:乖点 车内空调默不作声地向车内输送着暖气, 原本被谭以蘅搭在中控台上的手肘在一瞬间就被收了回去,她两手拘谨地搭在大腿上,一时不敢直视宁玉的眼睛。 “你知道了什么?”她的声线极其平静冷淡, 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宁玉的反应。 “你想听我从哪件事情开始说起?”前方交通指示灯转为红灯,宁玉缓慢地将车辆平稳停下, 她扭头瞥了谭以蘅一眼, 能够敏锐地感知到谭以蘅有些胆怯, 有些心虚, 于是不忍心地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以以, 我不是审问你, 也不会责怪你, 别这么害怕我, 好吗?” 谭以蘅其实早就怀疑她应该在自己身边安排了跟踪的人,于是弱弱地试探道:“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偷偷调查车祸真相的事情?” 只见她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 “我只是想要早点印证我的猜想而已。” 本以为宁玉会直接呵斥,并且要求她之后不再调查此事,毕竟当初她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愿意留在宁玉身边的, 一旦宁玉失去了这条缰绳,保不齐谭以蘅第二天就提着行李箱跑路了。 可是下一秒宁玉却道:“一会儿我把当初那个对刹车系统动手脚的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自己去问她吧。” 谭以蘅诧异了一瞬, 因为这根本不是她所预想的。 “你就不怕我知道真相之后就不愿意留在你身边了吗?” “不怕。”宁玉默了一瞬,旋即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角,有恃无恐地说着。 谭以蘅抬起宁玉那只牵着自己的手,轻柔地在她的手腕内侧留下了一个温热的亲吻。 明明是一个普通且谈不上多么亲密的行为, 可是宁玉却觉得这吻比之前任何一次亲密行为都要更显得亲昵缱绻。 “那你这次去深港都办了些什么事?有给我买礼物吗?” “今天是临时决定回来的, 所以那些礼物只能等明天孔曼回来后才能给你了。”宁玉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这次去深港主要是为了我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 谭以蘅记得她那位三十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母亲霍世惜, 眸光一闪,看起来比宁玉这位当事人都还要激动万分,就差直接从车椅上跳起来,把车顶戳个窟窿了。 “她联系你了吗?为什么要时隔三十年才联系你?” 宁玉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面上无甚表情,“是她委托的律师联系我的,她早就已经去世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宁玉的声线突然变得有些嘶哑,明明她从来没有见过霍世惜,也没有从霍世惜身上感受到任何一点爱意,甚至幼时遭受的那些虐待都是源于这位叫霍世惜的女人。 可是真当她得知霍世惜去世的时候,心中不免感到一阵唏嘘,甚至有些怆然,兴许这就是血缘关系的奇妙之处吧。 “去世?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个答案是谭以蘅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宁玉耐心地跟她讲述着这一切。 原来当初霍世惜的确是打算回深港向家人说明自己要同宁若琳结婚一事,但霍家家大业大,家中姊妹不少,她的一位堂姐霍世英眼瞧着她在霍家的地位蒸蒸日上,把控了绝大部分的权力,现如今又要和处于医疗行业尖端的宁家联姻,还不知道未来是多么的风光无限。 霍世英贪恋权力,嗜钱如命,竟突然动起了歪心思,打算联合着堂妹一块儿不知不觉地做掉霍世惜,俩姐妹平分霍家大权。 不知是霍世惜未雨绸缪,还是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堂姐妹不是心善的主,秘密约见了当初刚刚进入启诚律师事务所工作的翁梵青,要求订立遗嘱,但是遗嘱生效时间须得在三十年后。 刚刚开始工作的翁梵青得知霍家继承人点名委托自己,甚是受宠若惊,了解到她的需求后,又有些疑惑,“霍小姐,为何要在三十年后才能生效?” “三十年后她就会彻彻底底地放下这段感情了,我们的女儿想必也已经成为了能够顶天立地的人了,那时候她们就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我这份遗嘱了。” “可是霍小姐为何这么早就要订立遗嘱?前天我才见小报上刊登了您要与宁若琳小姐结婚的消息。” 霍世惜只笑着说:“总得要未雨绸缪嘛。” 她指着上面的私人财产列表,以及旁边的两封信,“翁律师,到时您须得确认那孩子的身份,她应当会叫做宁玉,您联系上她的时候只需要问她我在北宿阳山的那栋房子叫什么名字即可,若她的答案是玉潇湾,那么她就一定是我的女儿。对了,这两封信务必要亲手交到她的手上。” “好的霍小姐,我会完成好您的委托的。” 没想到刚刚订立完遗嘱的第二天,霍世惜就突然暴毙在了医院里面,医院官方给出的死亡原因是猝死,并且在她死后,霍世英就即刻封锁了所有消息,花钱堵住了深港每一家媒体的嘴巴。 这才导致这么多年来,外界无人知晓霍世惜的死亡。 谭以蘅不禁叹了口气,“怎么会是这样?那宁夫人要是知道了真相,岂不是会很伤心?” 若是她是宁若琳的话,得知自己牵挂了那么多年的爱人竟然早就已经被害死了,兴许会觉得还不如是她和别人跑了。 至少还好好地活着。 宁玉眸中没有任何一丝波澜,就好像是一潭死水,“所以我这一次去就是去办理遗产继承手续的。” “原来是这样。” 回到悦湾之后,谭以蘅换好睡衣,洗漱完毕之后就乖乖地爬上了床,喝醉酒后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头晕头疼,宁玉无奈地端着一碗醒酒汤上来,盯着她把醒酒汤喝得一滴不剩。 宁玉端着碗,正打算离开,衣角却被身后的谭以蘅猛地揪住,她扭头看着在床上躺得歪七扭八的谭以蘅,“怎么了?” “你陪陪我,我有很多话想要再和你说说。” 谭以蘅两只眼睛泪汪汪地盯着她,看起来委屈得很,宁玉看了她这番可怜兮兮的模样,怎么还能忍得下心来拒绝她的请求? 她把白瓷碗放在床头柜上,翻身躺在床上,懒懒散散地靠在床头,单手揽着谭以蘅的肩膀,让她能够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怀里。 “想说什么就说吧。” 谭以蘅无意识地用手指把玩着宁玉的毛衣,便装出一副可怜小白兔的模样,口吻恳切,“宁玉,你骗了我这么多,还瞒着我花几百万拍下我的画作,难道你就不打算给我一点补偿吗?” 宁玉就知道她做出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出来,肯定是在打什么坏心思,嘴角微微扬起,用手轻轻地捏了捏谭以蘅的脸颊,“给你转点钱好不好?” “好。”她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直截了当地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宁玉速度极快地给她在微信上转了一笔钱,但谭以蘅现在懒得连收款都懒得自己亲自收,索性使唤着宁玉帮自己收一下。 谭以蘅正打算告诉她自己的手机锁屏密码,却眼睁睁瞧着宁玉在锁屏界面输入了正确密码,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醉意都瞬间消散了不少。 “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的?你该不会之前偷偷查过我手机吧?” “你的密码不都是一贯用的生日吗?” “哦。”她这是在嫌弃我设置的密码太简单了吗?! 宁玉点开微信,只瞅见谭以蘅给自己的备注居然是“傻逼”两个字,她刚刚发出第一个音节,谭以蘅就仿佛已经感知到她已经要唯自己是问了,于是麻溜地钻进被子里面去,像只毛毛虫一样在被子里头拱来拱去。 “乖点。”她一把将被子掀开,这下谭以蘅再也不敢耍赖了,宁玉的语气中掺杂着点隐隐的威胁,“给我改了。” “你自己改。” 弱弱地说完这句话后,谭以蘅就立刻背过身去装睡。 宁玉将备注改成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将她的手机放到一边去,她单手搂住谭以蘅的腰肢,俩人头挨着头,难得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 墙上挂着的85寸超大尺寸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晚间狗血电视连续剧,主角俩叽里呱啦的争吵声成为了屋内唯一的声源,窗帘没有被拉上,透过那一处长方形的玻璃窗,夜色深处是被黑夜掩藏的树木,蓊蓊郁郁的。 当真是一幅浮云卷霭,明月流光的美画。 这时,忽然有一道声音盖过了电视剧播放的声音。 “宁玉,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宁玉垂眸看着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空落落的,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修长的无名指,边回答着她的问题,“因为当初我曾向谭阿姨保证过,会一直对你好的。既然做了保证,那么就应该做到。” “好了,快点睡吧,不然明早起床又得该头疼了。” 她轻轻拍了拍谭以蘅纤细的手臂,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般,谭以蘅喝了酒之后本就容易感到困倦,经她这么一哄,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宁玉见她睡熟之后才缓慢而又小心地将自己垫在谭以蘅背下的手肘给抽了出来。 宁玉来到走廊,叮嘱管家之后给谭以蘅多准备一些营养餐,保证她三餐都得要吃饱,操心完这个后就来到了楼上书房。 书桌是面朝着落地窗户的,玻璃一尘不染,窗户并没有被关上,外头银光闪闪的月光斑斓地穿透玻璃,映在了桃木色木桌上,星空灰的笔记本电脑熠熠发光。 书房灯光感应到有人进来,便自动亮了起来,又通过周围环境亮度感知,自动调整了一下灯光的明暗程度,这样一来屋内既不会亮得刺眼,亦不会在深夜之中显得昏暗。 宁玉坐在椅子上,伸手握住办公桌右手边抽屉的把手,向外一拉,从里头翻出一封泛黄老旧的信封。 这是霍世惜留给她的,在深港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拆开来看。 她拆开信封的时候,指尖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行动迟缓地从里面掏出那张被保存良好的信纸,展开皱巴巴的信纸,霍世惜的笔迹遒劲有力,只见上面写着: 我的女儿,阿玉(姑且称你为阿玉吧,虽然不知道若琳最后会不会选我取的这个名字),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早早不在人世了,很抱歉没有机会陪伴你,没有亲眼看见你从一个手臂那么长的婴儿长成足以顶天立地的大人,这是妈妈的不对。也不知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心情是怎么样的,会不会恨我呢?会不会连我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给你留下的那些财产,是我这短暂的人生中所能积攒起来的全部,希望你能够笑纳,也要好好陪着若琳,若琳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其中的酸甜苦辣并非旁人所能体会。若琳很爱你,我也很爱你,我们都在期盼着你的诞生,你的成长。 妈妈想说的话很多很多,但应该是来不及每一句话都说了,只能祝你好好地生活,平安健康地长大。 宁玉单手捏着信纸,一手撑着太阳xue,暗黄色的信纸上有部分字迹被泪水晕染,有的痕迹已经很陈旧了,而有的痕迹是刚刚生成的,她用指腹轻轻来回摩挲着这张信纸,没曾想唯一一次和母亲对话,竟然是在信纸上。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将信纸塞回信封里的时候,差点儿都塞不回去了。 其实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一封普普通通的信而伤心难过,明明自己曾经是很恨霍世惜的,不然的话她幼时也不可能遭到那般的对待,那些痛楚全都源于霍世惜,但是此时此刻,读完这一封信,那些恨意仿佛在顷刻间无声无息地灰飞烟灭了。 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了一样,宁玉两手捧着脸蛋,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旁的事情产生过这般的情绪起伏了。 明月流转,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宁玉才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撑起身来。 【作者有话说】 以以:看在钱的面子上,原谅你一次吧[让我康康] 宁玉:乖,怎么可以给我这种备注呢? 孔·两手拎着俩满满当当的麻袋·拖家带口·骂骂咧咧·曼:我恨你们这对小情侣,我也要回去找老婆撒娇[亲亲][亲亲][亲亲] 容清(嫌弃,推开):正经点 第60章 保护 保护 [VIP] 章节简介:我知道() “确定吗?”宁玉翻手将面前的文件合上, 懒懒地掀起眼皮,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女生。 这位女生看起来也就不过二十几岁,名叫文怡, 是宁玉的私人助理,顾名思义就是帮助宁玉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很受宁玉信赖, 可以说是她的心腹。 一般而言, 除了和宁玉真正过从亲密的人也就只有孔曼和严沁二人无人知晓文怡的存在。 文怡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 “确定,宁总。” 宁玉面色不悦地将文件扔在办公桌上, 单手捏着眉心, “好, 你先回去吧。” 待文怡离开办公室后, 不到一分钟,便再度响起了办公室门被敲响的声音,宁玉声线惫懒地应了一声,门便被在门口等候已久的严沁给推开了。 “宁总, 谭小姐也来了。” 宁玉听后,唇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几个像素点,口吻登时变得愉悦轻松, “进来吧。” 严沁和谭以蘅一前一后地进来,严沁将怀里抱着的文件盒子递给宁玉,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宁总, 这是您要的资料。” 伸手接过文件盒子的时候, 宁玉抬眼意味不明地看了严沁一眼, 严沁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她便将接过来的盒子转手放进了抽屉里面。 严沁自知此处现在不宜多待,于是麻溜地就踩着风火轮出去办公了,顺便非常贴心地提醒其他助理们没有紧要的事情,现在就不要进办公室,除非你不想活了。 “怎么过来了?不着急着去调查车祸的事情吗?” “我下午再去。”谭以蘅方才瞧着这两位上下属的反应奇怪得很,于是忍不住问,“刚才严沁给你的是什么文件?这么神神秘秘的。” “当然是关于前段时间热搜上面的事情。” 原来是因为smart ring的事情啊。 谭以蘅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源源不断地询问下去,而是摊开左手,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好的礼物呢?” 宁玉会心一笑,搞了半天原来是来找她要礼物的,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幸好,今早她就让孔曼帮忙把礼物同城快递送过来了,否则现在还没办法向这个跋扈嚣张的土匪交代。 她从办公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四四方方的,暗黑色,正中间有三行鎏金烫面,谭以蘅认得那一排英文VACHERON CONSTANTIN。 宁玉将盒子展开,盒盖背面同样印有该品牌的LOGO,只见里面静置着一款暗红色鳄鱼皮手表,浅金色表盘周围镶满了钻石,银光闪闪,珍珠贝母表盘里的暗紫色月亮才是这款手表的点睛之笔,巧夺天工,完美无瑕。 谭以蘅认得这一款表,这枚表是江诗丹顿今年发售的新款,全球仅限量270枚,价格足足四十余万。价格倒是其次,毕竟宁玉也不差这么点钱,就是四百万也给得起,最关键的是这款乃是全球限量款,并非是抱着一大堆现金去江诗丹顿店里面,跟销售说一嘴要买月相,别人就一定会卖给你的。 只有Vic才能勉强在会员室看上一眼。 宁玉亲手将这枚表为她戴上,她那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暗红表带和浅金色表盘的衬托之下显得愈发白皙,仿佛这款表就是为她的手腕量身定做的一般。 谭以蘅默默地垂眸盯着这款表,的确很美,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招架不住这种美。 可是宁玉却瞧着她并非那么开心,于是单手掌着她的侧腰,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学着温柔地问:“怎么?是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改日我带你亲自去挑。” “不是,我很喜欢。”谭以蘅摇摇头,她的确很喜欢这款表。 “那怎么不开心?” 谭以蘅的指腹无意识地在清透洁净的表盘上摩挲着,“宁玉,你还记着之前你送我的那款vca的情人桥吗?” 宁玉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当然记得。” 那是结婚以后谭以蘅过得第一个生日,宁玉当初就想着应当送她一个贵重一点的礼物,因为只有价值连城的物品才配得上她,而她也只想让谭以蘅拥有自己力所能及中最好的,于是那日专门早些下了班,去vca店里给她买的。 所以她自然是记得的。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给我买情人桥呢?情人桥是具有爱情的含义的,一般都是送给喜欢的人。” “我知道。”宁玉笑了笑。 我知道? 她知道? 她知道! 谭以蘅的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间炸开了一般,让她在顷刻间就失去了理解能力,她猛地扭头看着宁玉,惊讶得连舌头都捋不清了,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你说你知道?那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是你” 尚未等谭以蘅把剩下的话结结巴巴地说完,宁玉便主动接上了话头,说出了那足以将谭以蘅的心率逼上180的三个字,“我爱你。”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颊上泛起点点绯红,看起来娇俏可人,“可是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刚结婚不久,难道你是见色起意?” 说到这儿,谭以蘅顿时两手交叉抱着自己的上半身,一副警戒防备的模样。 因为她始终记得谭韫曾经叮嘱过她的一句话不管女的男的,只要是对你见色起意的,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你们的关系也很难长久,那都只是玩玩儿而已。 谭以蘅一直将这句话铭记于心。 宁玉盯着谭以蘅看了很久,那张害羞的脸蛋渐渐变得幼态,谭以蘅身上穿的也不再是羊绒大衣,而是印着“英华中学”这四个字的浅棕色美式校服,那个背影已经储存在她的脑海里好久好久了。 原本以为这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专属回忆,没曾想对方早就已经将此忘却,而宁玉也从未向任何一个人提起过此事,所以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一份短暂的回忆。 宁玉微微摇头,没有将那段回忆坦诚说出,只是随便忽悠了两句,“结婚之后觉得你挺好挺可爱的,所以就对你慢慢有了好感。” “真的么?”谭以蘅显然是不太相信这个回答得的,但是听见宁玉夸她,还是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扭了扭上身,就像是吃到了猫条后的猫咪满意地摇了摇自己的尾巴,以示高兴。 她不可置否地说:“真的。” “那好吧。”谭以蘅嘴上这么说着,可依旧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她说完以后,低头看了一眼新鲜热乎的手表,“啊我得走了,我和容月约好了一起去的。” “好,路上注意安全。”宁玉抬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有事尽管找我,明白了吗?” 话音刚落,谭以蘅还没来得及从她结实的大腿上蹭起来,肩膀就被宁玉用单手狠狠压住,随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蛋被人轻轻吻了一下,良久后宁玉才将她放走。 谭以蘅从MP总公司出来的时候,就恰好碰上了开车过来接她的容月,自从上次容月在容清家里面喝酒喝多了之后,就一连头疼了好几天,睡眠也不好,因此更是加重了头疼的疼痛感,所以容清为了她的健康着想,命令她不准再喝半滴酒。 谭以蘅拉开车门,屁股刚挨着皮质软垫,就对上了容月那一双显而易见的黑眼圈,“怎么了?又熬夜啦?” 容月从嘴里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来,“没有,这几天我都住在我姐家里面,哪里敢熬夜啊?” “住在容清姐家?那你不得跟孔曼吵架?”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安全带系好。 “最近孔曼没和我姐住在一起。”说到这儿,容月顿时变得神采奕奕,“最关键的是我姐也没有主动提起孔曼,大概是吵架了,我姐终于意识到了和孔曼的不合适,最好是这一次就能把离婚证给办下来。” 谭以蘅无声地笑了一下,她知道容月一直都不太喜欢孔曼,觉得容清应该值得更好更优秀的人,而孔曼那个有一摞前女友的花花女子简直是百分之百配不上容清,所以容月总是期盼着哪一天她们俩能够离婚。 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容月预想的轨道,孔曼和容清两个人不仅没有相看生厌到离婚的地步,甚至还越来越甜蜜了,倒真有点真伴侣的感觉了,现在俩个人好不容易吵架了,容月可不得钻个地洞来偷偷笑个百八十年。 “好端端的怎么会吵架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容月同样不解地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本来想问的,但是我看我姐最近身体不好,回到家洗个澡就直接睡觉了,我就没去打扰她。” “容清姐生病了吗?” “大概是吃坏东西了吧,总是没什么胃口,吃了东西没多久就吐了。” 谭以蘅沉思着点点头,“那你得好好照顾一下容清姐,别让她太操心。” 容月一时间都快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容清的亲妹妹了,她从喉咙里发出短暂的一声“嗯”,接着就将车驶向宁玉给到的那个地址去。 那个名叫张娜的人住在东北方向那片几乎要被政府遗忘的落后区,北宿本就位于中高纬度,这东北区的纬度已经要比市中心高了不少,再加上这周围树木环生,倒觉得这里有些冷飕飕的。 谭以蘅按照宁玉给的地址,找到了那间自建房。一般而言,随着现在经济的发展和政策的扶持,这些自建房大多都修得非常精致,个个都像是那欧洲的小洋楼,再不济的也都比那些上世纪留下来的瓦房要好上很多,至少看着明亮整洁一些。 不过张娜住的这间自建房却一点不显奢华,按正常逻辑来讲,张娜帮着谭乔做了事情,那么谭乔总会塞些封口费给她,不至于一直窝在这老破小里面。 俩人并肩走上前去,谭以蘅单手叩了叩大铁门,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巨响。 约莫在外面等了一分钟,这扇门才被里面的人缓缓打开了一个缝隙,里头的混泥土地面被这外头狭窄的阳光照得灰扑扑的,瞧着张娜这动作,能看得出来她非常谨慎。 里面躲躲藏藏的张娜没有露脸,但尚未等她开口询问,容月就一把握住门边,咔哒一声将门往外面狠狠一甩,金光闪闪的阳光终于照亮了整间屋子。 张娜显然吓了一大跳,花容失色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瘸一拐,摇摇晃晃地跑进里间。 整个屋子都是灰暗的,浅灰色的水泥墙上爬着一排排蚂蚁,头顶上的灯泡已经破碎,灯芯一闪一闪的,环顾左右,只有左边是有门的,右边墙壁上水泥风干的痕迹不同,想必是原来有房间,可后面却因为什么被封上了吧。 谭以蘅警戒地推开左边那扇破破烂烂的黄色木门,只见里面的张娜正盘腿坐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玩偶,看起来神神颠颠的,嘴里念念有词。 两人见状,皆面面相觑。 谭以蘅试着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张娜瞬间吓得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得足以戳破耳膜,然后将怀里的Kitty玩偶唰的一下扔在了地上,紧接着往后面退了好几下,就连脑袋哐当一声撞在了水泥墙上也毫无感觉。 “张娜,你怎么了?”谭以蘅一点一点地悄悄靠近,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张娜两手捂着耳朵,眸光涣散,疯狂地摇着脑袋,发丝上的小虫子正在紧紧扒着头发,以免被甩走,“我我我我不是张娜,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会答应你的,不要弄死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谭以蘅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继续弯着腰缓慢靠近,可是越靠近,张娜所表现出来的反抗就越是强烈,似乎是很不愿意和生人见面,只见她痛苦地将脑袋埋进手臂里,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呜咽声。 瞧着她这个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都已经疯疯癫癫成这样了,大概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容月生怕张娜一会儿跳起来发疯,连忙拉着谭以蘅的手臂,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待着,“看她这样子,疯疯癫癫的,估计是因为知道的比王渠多得多,才被谭乔给弄成这个鬼样子的。” 谭以蘅无奈地叉着腰,本来想着今天可以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却没想到张娜竟然成了这般癫狂模样,说话颠三倒四,看着渗人的很,忍不住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在叹气她自作自受,还是可怜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送她去精神疗养院看看吧,她现在是这件事情唯一的突破口。” “行,我去联系一个。” 说着,容月就拿起电话,在联系人界面来回翻了翻,才拨通了一道电话,对着那边的人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大概一个小时后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才装备齐全地接张娜去疗养院接受正规治疗。 不知不觉间竟然折腾了三四个小时,这外头的天也都开始黑起来了,偏偏这儿的路灯灯光幽微,偶尔还会闪烁,倒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谭以蘅忽然察觉到身后有别的动静,她吓得连脑袋都不敢转动半分,只敢偷偷地挪动眼睛,瞥向容月,恰好此时容月也心有灵犀地看了她一眼。 看来,容月也注意到不对劲了。 容月默契地放缓脚步,走在了她的身后,谭以蘅霎时屏住呼吸,默默地从包里缓慢地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蓦地转身,容月机敏闪开,谭以蘅直接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被夜色模糊的两个人影冲去。 月光渐渐落在了那两道模糊的人影上面。 只见那两个人纷纷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前面,着急忙慌地说:“谭小姐饶命啊!我们是宁总派过来的!别动手别动手,咱们有话好好说。” 一听见是宁玉派过来的,谭以蘅便迟疑地停下脚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所以对她们说得话将信将疑,她皱着眉头问:“真的?宁玉为什么要让你们过来?” 高个子一本正经地用手指比了个“四”在太阳xue旁边,说:“真的真的,宁总说您今天下午要和容月小姐一起来这儿找张娜,但是因为出于对您的安全考虑,所以宁总就让我们跟着您。” 小个子汗颜,跟着附和,“真的真的,您要是不信的话,您可以现在就问宁总。” 出于保险起见,谭以蘅当机立断地掏出手机给宁玉拨了一通电话,“宁玉,你派了人来跟踪我?” 宁玉听及此,有些心烦意乱地用指腹揉了揉眉心,一听见她这么问,就知道那两个人肯定是被当场抓到了,看来等她们回来后得要扣一扣这个月的工资了。 “是保护。”她淡淡地纠正谭以蘅话里的错误。 谭以蘅轻轻“嗯”了一声,也听不出喜怒哀乐,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冲着这两位道了声歉,然后问:“你们要不要上车,送你们回家?” 两位皆是猛地一摇头,她们还得回去给宁玉复命呢,还不知道到时候会被怎么骂呢。 “那好,你们路上小心。” 乌龙危机解除之后,容月和谭以蘅就纷纷上了车,刚刚启动引擎,容月就接到了容清的电话,因为身边的谭以蘅也不算是外人,所以她就没有改成用手机接听,直接选择了车内蓝牙接听。 “喂,姐,怎么了?”容月一边瞧着倒车视频,一边操纵着方向盘。 音响中传来容清那道疲惫不堪,又混杂着空气杂音的声音,“小月,今晚我不在家,你一个人住的话注意安全。” 容月记得之前她没有跟自己提到过要出门的事情,“啊?姐,你要出差吗?” “不算出差,就是出去办点事情。” 【作者有话说】 以以:什么保护?[托腮] 宁玉:就是保护[摊手]《 》 60-70 第61章 唇印 唇印 [VIP] 章节简介:你有证据对不对? 容月没有多少本事, 所以家里人也几乎不让她碰家里企业的事情,怕被她碰了之后,企业就该完蛋了, 所以她总是去做一些三分钟热度的事情,安安心心地当好全职女儿就成。 因此她也没有多多过问容清工作上面的事情, 只是免不了一顿叮嘱, “那好吧, 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好几斤了。” 容清会心一笑, 语气难得轻松一些, “好好好, 都听你的。” 挂断电话后, 容月便专心致志地开车,将油门又往下踩了踩,迈凯伦唰地在柏油马路上驰骋,随后风驰电掣地驶入了悦湾, 但因为没有业主卡,所以无法驶往宁玉家门口,只能将谭以蘅放到半山腰。 谭以蘅与她依依惜别之后, 就拎着包,循着灯光的轨迹走到悦湾16栋,她摁响门铃,里头的佣人听到之后麻溜地跑过来开门。 她进去之后, 弯下腰换着鞋子, 责备的话语刚到嘴边, 正欲脱口而出, 却在抬眼瞧见孔曼的那一瞬间给强行吞了回去。 尚未等谭以蘅主动询问,孔曼就率先朝着她打招呼,“嗨,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谭以蘅用手指指着自己,甚是疑惑地问。 孔曼点了点头,她单手撑着沙发扶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脸色看起来不算很好,“我想找你帮我个忙,在我脸上画一个鲜红色的唇印,一定要画得栩栩如生,还不能太容易掉。” “唇印?为什么?”谭以蘅朝着沙发走去,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容月同她说的事情,“对了,我听容月说,最近容清姐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好,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们真的吵架闹离婚了?” 谭以蘅下意识就往宁玉的方向走去,然后顺其自然地坐在她的身边,两人之间简直仅仅只有咫尺之距,远远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恩爱伴侣。 宁玉想着她奔波了大半天,大抵也累了,于是从旁边抽来一个抱枕,垫在谭以蘅的腰下,好让她的腰背处能够放松一些。 孔曼本就心烦,一看到面前这俩还在默默秀恩爱,心里面就更是堵得慌了,握着酒杯,将杯中苦涩得像中药一般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她头疼地用手指按揉着太阳xue,“别提了,在深港的时候她就不怎么接我电话,当时我以为她是工作忙,结果等我一回来她直接连房子都不让我进了,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现如今好了直接躲着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新欢了。” 宁玉和容清在生意上也有不少往来,也相对清楚容清的为人,了解容清断断不可能是那种会婚内出轨的人,要说那个人是孔曼的话,她大抵还会暂且信几分。 宁玉这种连自己感情都拎不太清的人,如今也能对孔曼的感情事儿指手画脚一番,“容清不是那种人,你想想是不是自己哪儿做错了?” “没有啊,我天天都甜言蜜语哄着她,还从深港给她扛了那么多礼物回来,结果一回来发现人都不见了。” 孔曼自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因为成绩好有才能,再加上外在条件相当出众,属于万里挑一的那种,所以一直以来都不缺追求者,就哪怕是结了婚以后,都还有人没有断掉那份心思,哪怕是做情人都愿意。 因而孔曼也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讨好过一个女人,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能想得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烂招了。 “所以这才拜托谭以蘅帮忙画个吻痕,我想看看容清到底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谭以蘅迟疑地颔了颔首,“那行,你等我上去拿一下颜料和画笔。” 等谭以蘅上了楼之后,孔曼才陡然调转话头,“哟,你俩这是好起来了?” 宁玉先是默默给谭以蘅那空杯子倒满了一杯百香果茶,然后才端起自己那杯咖啡饮用,不疾不徐地吹了吹面上冒出来的丝丝热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嗯,她已经慢慢能接受我了。” 孔曼惆怅地张开双臂,两手搭着沙发边,一副展翅大鹏鸟的模样,她情不自禁地从嘴里叹了口气,“我觉得我是真爱上容清了。” 宁玉微一挑眉,眸中不免划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孔曼当初知道要和容清联姻的时候,心里面那可谓是百万个不情愿,说是宁愿削发为尼,都不愿意娶这样冷冷清清的木头。 没曾想这才相处多久啊,孔曼竟也当真爱上了容清,原本她还只是打算像以前那样随便玩玩儿,然后再找个机会和容清商量着离婚。 结果现在倒好,居然真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谈笑间,谭以蘅就一手拎着颜料箱,一手握着几只画笔,咚咚咚地从楼梯上跑下来,她坐在孔曼对面,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孔曼那张似狐狸一般张扬明媚的脸蛋,然后才缓缓提笔,蘸着丝丝朱红色颜料,在她脸蛋处仔细地绘画着。 宁玉知道在她画画的时候,不能叨扰到她,否则谭以蘅便会火冒三丈,就跟踢翻太上老君炼丹炉的孙悟空一样,变得无法无天,所以尽管宁玉瞧着她们挨得那么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勉强平心静气地忍耐。 约莫画了半个多小时,谭以蘅才把镜子递给她,“你看看行不行?” 孔曼端着镜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欣赏了一遍自己万里挑一的美貌,脸颊上那个唇印画得惟妙惟肖,在社交距离下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应该不容易掉吧?” 谭以蘅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颜料和用过的纸巾,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不会的,给你用的最好的颜料。” “那行,我就先走了。”孔曼自知此处不宜久留,否则一会儿某个人就该亲自下逐客令了,于是便懂事知趣地拍拍屁股跑路。 待管家亲自将孔曼送走以后,谭以蘅才猛地扭头看着宁玉,原本和煦的模样唰的一下变了模样,她冷冷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为什么派人跟着我?” “说了不是跟踪,是保护。” 至少在宁玉看来,这两个词的含义是差不多的。 谭以蘅只恶狠狠地瞪了宁玉一眼,也懒得同她计较语文上的事情,干脆转变话题,“张娜现在疯疯癫癫的,问了她好几次,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你当初调查真相的时候,是不是也曾问过她什么?那个时候她疯了没有?” 宁玉听得出来,她是想要从自己嘴里套话。 毕竟张娜现在精神状况不太稳定,说话颠三倒四,虽说是已经送到了北宿水平一流的疗养院去治疗,但是这病治疗起来可得花上个三五几载,谭以蘅现在的的确确等不了那么久,一旦战线拉长,万一哪日被谭乔给知晓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宁玉朝着她无声地招了招手,谭以蘅心领神会,福至心灵地挪动屁股,坐在了宁玉身边。 只瞧着宁玉抬起手臂,用手掌心轻柔地抚摸着谭以蘅的脊背,那眸中尽是温柔,是旁人费尽心机都瞧不到的一面,她用手指将谭以蘅那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边娓娓道来。 “我当时去拜访张娜的时候,她还不似如今这副癫狂模样,记得当时她说谭乔拜托她去对那辆车的刹车做手脚,嘱咐她手脚注意些,务必不要让人发现,事成之后允诺给她一千万的封口费。” 有了王渠这个前例在,谭以蘅坚信当初谭乔一定是把那一千万给到了张娜的,否则张娜早就把这件事情闹开了,可是为什么张娜还是蜗居一室?甚至还只能捡别人丢弃的衣服来穿?又为何会变得这么疯癫? 谭以蘅心里面总觉得这和谭乔一定脱不了半点干系。 她的小姨,她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谭乔自小和谭韫一块儿长大,都是由同一个母亲、同一个老师教导的,但大约还是因为两人之间毫无血缘关系,所以性格差异极大,处事风格也不同。 谭韫脾气相对温和,为人处世四平八稳周到缜密,几乎不会得罪任何一个人,但谭乔则截然不同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并非谭家亲生女,所以总是深感不安,总怕手里面的权力地位财富会在一夕之间被人夺走,所以处事总是使用雷霆手段,心肠歹毒。 不过谭以蘅也同样了解宁玉,她知道宁玉是一个工作定会留痕的人。 “你是不是知道其中缘由?” 可宁玉只是笑了笑,然后无奈地摇头,“我不知道。” 谭以蘅自己都已经为这件事情焦头烂额好长一段时间了,却见面前这人还不愿意跟自己说实话,气得用手放肆地在宁玉肩膀上捶了好几下。 “你肯定知道!之前不是还跟我保证一定不会瞒着我了吗?” 宁玉方才只是想要逗一逗她,看她这么骄横跋扈的样子,仿佛就和回到了两三年前那般,和谐美好,她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两手托着谭以蘅,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谭以蘅双腿岔开坐在她的大腿上面,两只手略显局促地交叠放在身前,方才那副威风模样瞬间消失殆尽,一时间竟连对视都不敢了,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尖看。 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有些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你不会是又想用那种事情来跟我做交易吧?” 宁玉听后短暂地怔了一瞬,一种懊悔的感觉油然而生,当初她不该那么暴力,不应该勉强她,这样也不至于她到现在都还在介怀这件事情。 真后悔当初没有听从孔曼的建议,选择了一意孤行。还好这段时间里孔曼坚持不懈地为她传授经验,苦口婆心地劝导她,否则现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都尚且不知。 她浅浅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虽然有些疲惫,但嘴角那一抹笑容却毫无变化,宁玉将她抱在怀里,谭以蘅顺其自然地靠在了她的心口。 噗通噗通噗通。 跳得迅速而有力。 谭以蘅莫名觉得听到这心跳声特别安心。 宁玉歪头靠着她的耳畔,“不用,我告诉你吧。” 听宁玉说,当初谭乔的的确确是给了张娜那笔一千万的封口费,张娜暴富以后就想要学网上那些人钱生钱,结果误入一个骗子机构,投了一半进去,连一颗硬币都没有捞回来。 张娜只好拿剩下的五百万投去做生意,可是又恰好碰上了经济低迷之时,那五百万最后也只能打水漂了,可是俗话说由奢入俭难,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她又怎么能够愿意回到原来那贫穷的生活? 欲壑难填,贪心不足,张娜一鼓作气找到了谭乔,以刹车的事情来威胁她,要求谭乔给自己两千万,否则就把这件事情曝光出去,让谭乔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可偏偏谭乔平生最恨为人掣肘,不仅没有应她所愿,反而还让人将她秘密关了起来,铜墙铁壁,溅了快半个墙壁的血,那半个月里张娜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天天只能对着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天花板呐喊,期盼着哪一天能够被放出去,重归自由。 谭乔心狠,愣是将她逼疯之后,才让人把她丢回去。 张娜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年,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又因为很久没有出过门,和别人聊过天,所以交际能力渐渐后退,有的时候甚至连一句简单的话都得要支支吾吾大半天才能说出来。 谭以蘅听完宁玉的讲述之后,甚至迫不及待地问:“那你当时去拜访张娜的时候,有没有拿到什么证据?” 宁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她收回眼神,闷闷不乐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紧接着谭以蘅恶狠狠地用牙齿咬了一下宁玉那块凸出明显的锁骨,丝毫没有嘴下留情。 宁玉疼得皱了皱眉头,但也依旧一声不吭。 “你有证据对不对?” 谭以蘅用那一双似小鹿一般灵动晶莹的眼神盯着她,两手在宁玉的上半身肆意游走,毫不羞怯,似乎是非得要从她身上翻出来点什么,才肯罢休。 【作者有话说】 以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墨镜] 宁玉:好好好(然后一五一十地跟老婆交代)[可怜] 第62章 坐上来 坐上来 [VIP] 章节简介:别憋着 宁玉垂眸, 笑着看她,两手握住谭以蘅那四处作乱的手腕,可是谭以蘅今晚胆子大得很, 还敢直接同宁玉作对,两人一起窝在柔软舒适的白色皮质沙发上打打闹闹, 一派幸福景象。 但到了最后, 还是谭以蘅被她反压在了沙发上趴着, 一动也不能动, 蓄力挣扎了好几下,还是毫无作用, 她无能地从嘴里发出几句哼哼声, 然后疯狂地摇晃着自己的两条细嫩的小腿。 “好了, 放过你了。”宁玉单手将她从沙发上扶起来, 随后扭头吩咐在旁边阳台房那儿候着的佣人,“你帮我去楼上书房把那支录音笔拿过来。” 佣人点头应承下来,“好的宁总。” 佣人手脚麻利,对家里一切都非常熟悉, 所以不到五分钟,就把书房里的那只录音笔送了下来,宁玉从她手中接过, 边礼貌道谢。 宁玉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外人总是风度翩翩,温和有礼,但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却总是没那么温文尔雅, 尤其是对自己的爱人, 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把她一直锁在自己身边, 不准她逃离自己半步。 谭以蘅摁下录音笔上面的播放键, 先是发出了一道咔咔滋滋的电流声,之后才出现了张娜那道熟悉的沙哑的声音。 “当时谭乔来找我的时候,说是要让我帮忙把刹车系统给破坏掉,但是这么做的原因她没有告诉我,我担心是要做什么会砍头的事情,所以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她说要是我同意的话,就能给我一千万!那可是一千万诶,都能买我的下半生了,没办法她给得太多了,我就硬着头皮给答应下来了。她也嘱咐了我不能往外说,要是说漏了半个字,我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音频中又出现了宁玉的声音,“那你还记得那辆车是什么品牌,什么颜色?以及车牌号是多少?” 音频暂且陷入了一段沉默,大抵是张娜正在回忆那些车辆细节,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才又听见录音笔传来声音。 “那辆车是冰蓝色的玛莎拉蒂,但具体是哪个型号我就记不得了,毕竟我又没见过几辆豪车,你让我看也看不出来具体哪一款车型。至于车牌号嘛,这个我倒是记得清楚,因为很特别,是A888。” 音频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兴许是后面的部分谈话被宁玉给故意删掉了,谭以蘅将这支录音笔收好,也没有过多追问宁玉是如何撬开张娜的嘴巴的,毕竟正反也就不过那几种方式,就看张娜自己选择的是软的还是硬的。 “要上去休息了吗?”宁玉仰头看着正欲离开客厅的谭以蘅。 “嗯,累了。” 谭以蘅懒洋洋地回应着她的问题,随后就拎着包,H环扣牛皮拖鞋噼里啪啦地踩在红木楼梯上,楼梯的左面挨着墙面,墙上镶嵌着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从各种拍卖会上夺来的古董品,有唐朝名画,有清代琉璃瓷器,有造型多样的青铜器。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宁玉所珍藏的古董品中的一小部分,毕竟拍卖所花的这些钱于她而言,也无非就是九牛一毛罢了。 抬脚踩上更高一层阶梯,谭以蘅忽然感受到有人两手从后面虚虚搂住她的腰肢,她吓得差点崴脚直接摔下去,心脏怦怦乱跳,扭头看向身后的罪魁祸首。 “你干嘛?”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骄矜,比起之前少了一分厌恶和烦躁。 “和你一起去休息。”宁玉将这话说得理所应当。 “你今晚不用工作吗?”谭以蘅的口吻中不掩惊讶,随后又单手叉腰,好整以暇地调侃,“该不会是咱们宁总意识到自己已经年老,知道得要好好保养了吧?” 宁玉从不介意自己的年龄,毕竟只是大她堪堪四岁,又不是四十岁,她慢条斯理地踏上一层台阶,站在谭以蘅身边,单手揽着她的后腰,同她一块儿上楼。 “毕竟我还想同你厮守一生。” 谭以蘅:“!” 等等等等!什么?厮守一生?一生?! 这真的是宁玉这狗东西能够说得出来的话吗? 不行不行不行!谭以蘅,你要冷静,冷静亿点! 谭以蘅强行忽略自己那已经失控的心脏,她小幅度地扭过头去,似乎是生怕宁玉会察觉到自己那不争气的脸蛋,有些别扭地说:“你什么时候也像孔曼一样这么会说哄人的话了?” “孔曼是说来哄人的,我不是。” 两人共同踏上二楼,然后默契地站定在原地,谭以蘅转过身来,一声不吭地一步一步将宁玉逼到了栏杆那里靠着。 宁玉虽然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但还是依旧气定神闲地两手向后支在栏杆上面,饶有兴致地垂目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女人。 “这一次你是认真的吗?”谭以蘅没直视她。 她下意识便回答:“我对你一直都是持认真态度的。” “那我这次真的相信你了。” 谭以蘅掀起眼皮看着她,那双眸子看起来非常认真,也柔情似水,不像是伪装出来的,若是伪装出来的话,那也只能说明宁玉这人的演技实在是太天衣无缝了。 因而她也选择接受宁玉。 这也是因为她也想要有人能够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能够有人一直爱着自己,可以在她惆怅失落的时候给她支持和依靠,可以在她兴高采烈的时候陪着她一块儿哈哈大笑。 “那那件事情我也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还是不能够强迫我。” 宁玉那颗一直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是能够轻松落地,因为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谭以蘅既然主动愿意和她有亲密接触,也就恰巧说明了她是真的愿意接受自己。 “好,不会强迫你。”宁玉扭头看向格子窗外面那月朗风清的世界,鸟儿在树枝上休憩,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她收回视线,那双似毒蛇一般的双眼本应看起来凶狠冷漠,可此时却含情脉脉,“今晚行不行?” 谭以蘅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片刻后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卧室门紧闭着,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不过浅色窗帘却并未被拉上,屋内只点了一盏床头灯,灯光昏黄幽暗,只能勉强照亮床上这一部分。 垃圾桶里已经有两个被丢弃的指套了,还有无数张被擦过汗滴的纸巾。 谭以蘅无力地靠在宁玉怀里,累得连蹭都蹭不起来,偏偏宁玉丝毫不怜香惜玉,她将谭以蘅抱过来。 “坐上来。” 在床上,她总是很听话,于是按照宁玉说的话做了,两腿岔开坐在她身上。 动作羞耻,谭以蘅不敢睁开眼看看,只能微微蹙着眉头,连声都不敢吭一下。 身下又传来宁玉那道不可置否的命令,“别憋着。”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宁玉才先是将她放在身边躺着休息一会儿,之后又用纸巾擦了擦脸蛋,将纸巾精准地扔进垃圾篓里后,她便扭过身来,将谭以蘅搂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这是谭以蘅第一次没有产生被丢弃的感觉,遥想之前那几次,宁玉都是做完之后就把她扔到一边,自己则是去书房自顾自地忙工作。 她就像是一个被用来排忧解难的玩具。 但现在她总算是能够摆脱过去的黑暗了,只希望未来也犹如今天这般。 “以以,我以前不会爱人,你耐心教我,行吗?” 宁玉单手给她按揉着大腿,那上面还有几处不太明显的齿印,嘴唇轻轻地拂过谭以蘅的额头,说话语气极为恳切。 谭以蘅翻身两手将她抱住,脑袋埋在宁玉胸前,“好,我教你。” 让谭以蘅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宁玉才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敞亮的浴室里面氤氲着温暖的水汽,谭以蘅躺在浴缸里面,眼皮一睁一闭,像是在极力打起精神,但大约是因为泡在温暖又富有香气的水里,所以最后还是缓缓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把自己从浴缸中捞了出来,水滴哗啦哗啦地砸在浴缸里面,谭以蘅被抱在了洗理台上坐着,不过却没有冰冰凉凉的感觉,这是因为宁玉在她屁股底下垫了一张浴巾。 宁玉给面前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穿上睡衣,谭以蘅两手像是僵尸一样搭在她的双肩上,附在她的耳畔,轻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当初就是看你长得好看,人又高,才答应嫁给你的,这一点我们还真是相似。所以我已经喜欢你快四年了。” 因为睡得迷迷糊糊,所以谭以蘅说话的时候显得黏黏糊糊的,但是宁玉却听得分外清楚。 她是直到上一次在容清家做客才知道原来谭以蘅早就爱上自己了,却不曾知道谭以蘅在初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芳心暗许,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就不必耽搁这么多年了。 “那我们真是彼此耽搁磋磨了好多年。” 谭以蘅似是有点委屈地回了一个“嗯”,之后宁玉仿佛又说了好多好多话,但是她实在是太困倦了,就算耳朵听到了,也毫无处理信息的能力,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宁玉今晚难得敞开心扉一次,同她一起聊聊读书时那次初见,可是等说完了扭过头来看的时候,才发现谭以蘅早就已经枕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脸颊绯红,似乌羽一般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两下,谭以蘅的睡相十分恬静,浅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是睡得很舒坦,宁玉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眼尾,才将她抱上床去休息。 【作者有话说】 宁玉:其实我们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见过了(此处省略一万字) 但以以听到的是:%#&#叽里咕噜(根本没听清楚) 第63章 撞见 撞见 [VIP] 章节简介:你就不怕半夜被索命吗? 次日清晨, 谭以蘅翻了个身,手掌心在床的另外一半来回摸了摸,又是空空如也的另一半床。 不过这一次她却并不害怕宁玉会将自己抛弃, 因为她能够感受到宁玉这一回对自己不似从前那般只有掌控和占有,她是真的在慢慢学着尊重和爱护。 谭以蘅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 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就依依不舍地翻身下床, 去浴室简单洗漱一番后, 连头发都懒得用梳子从头到尾梳理一番,就直接穿着粉色波点睡衣下楼了。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下楼到一半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原因是谭以蘅瞅见孔曼和宁玉两个人都在客厅, 两人相对而坐, 面前的棋盘丝毫未动, 想来应该是一直在谈话。 谭以蘅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实在是不适合在客人面前露面,但是偷偷跑回去拾掇一番会不会又显得很刻意?最要紧的是,要是一会儿宁玉误以为自己是专门打扮给孔曼看的话,那岂不是又要发牛疯了? 她只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抬起两只手臂,粗略地用手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平和从容地朝着她们走去。 孔曼用指尖撚起面前的纸巾,轻轻擦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角,嘴唇紧紧绷着,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谭以蘅刚一凑过来, 就注意到了孔曼脸蛋上那肉眼可见的巴掌印, 八卦之心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 “容清打的。”孔曼头疼地用手撑住额角, 没好气地说,“也不知道她最近到底在耍什么小脾气,话不愿意和我多说也就算了,就连电话也不愿意接。昨晚我托了好几个朋友帮忙,才好不容易找到了容清的住处,结果呢,人家倒好,开门一看见是我,就二话不说扇了我一巴掌,我到现在这脸蛋都还疼得很呢。” 宁玉一大早起来本来是为了忙点别的事情的,结果刚美美吃完早饭,这儿就被孔曼这个不速之客给闯了进来,一直听她叨叨昨晚的事情。 要换做是别人,宁玉早就让保安把她丢出去了。 叽叽喳喳的,简直比树上的麻雀还吵。 宁玉两手环抱在胸前,“我刚都跟你说了,肯定是因为容清看到了你脸上的吻痕才这样的,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打人或者冷暴力的性格。” 谭以蘅一听是八卦,就立刻化身为了瓜田里面的猹,不知道从旁边哪儿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两人中间,兴致勃勃地问:“那昨晚容清姐打了你之后,有说什么话吗?” 还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那种电视剧上老掉牙的台词。 容清扇了她一巴掌之后,就单手撑着门框,身上原本合身的睡衣都已经变得宽大了不少,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起来总有种气息奄奄的模样。 她气若游丝道:“你给我滚出去,既然那么喜欢在外面玩,就一直在外面玩死算了,不要回来脏了我的眼睛!” 谭以蘅认识容清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容清骂人骂得这么厉害,想必是真的生气了,她下意识安抚似地抬手拍了拍孔曼的肩膀,但转眼就看见宁玉正冷冷地盯着自己的手,便连忙跟触电般收了回来,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像是班里上公开课时不得不坐得那么端正一样。 谭以蘅追问:“那你之后有解释吗?是不是因为最近容清姐不太舒服,所以情绪才不稳定的?” “还没来得及解释,容清就把门关上了。也不知道她这肠胃炎怎么就闹得这么厉害,我昨晚去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都已经形容枯槁了,本来她就瘦得很,现在这病一闹,倒瘦得快没个人形了。” 孔曼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但是面对着容清的躲避,她也无可奈何。 “真的是肠胃炎吗?”宁玉一针见血地问。 “反正她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她本来肠胃就比较敏感脆弱,应该是这一次比较严重。” 谭以蘅提议:“那你就再跟容清姐当面好好聊聊呗,容清姐那么好的,才不会和你斤斤计较的。” 孔曼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她虽然是花心了一点,但若是论起别的那也丝毫不输,从小到大就是学校里的翘楚,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大学就直接出国读书,读完硕士才回来正式接手企业,要是真是一个纨绔,容清妈妈也不可能答应下来。 “等我找到机会了再说吧,我公司里头还有事,就先走了。” 孔曼拎起棋桌上的鸵鸟皮BK,匆匆忙忙地就迈着虚浮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谭以蘅心事重重地单手撑着脸颊,目光空洞游离,宁玉瞧她这副傻愣愣的样子,开口询问:“在想什么?” “我就是在想容清姐是真的得了肠胃炎吗?该不会是得了胃癌这种非常严重的绝症吧?因为害怕孔曼会担心自己,所以才不告而别,以这种方式将孔曼从自己身边赶走。”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面,谭以蘅就在自己脑袋里面补充了一部狗血虐恋双死be巨作。 宁玉笑着曲起手指,用指关节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一天天那小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要是真如你所说的话,我们不可能听不到半点风声的。” 谭以蘅两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愤愤地看着宁玉。 宁玉所说也确实不无道理,倘若容清当真患上了什么重病绝症,那么容家就公司管理这方面肯定会再做调整的,那么像孔家秦家这些和容家来往密切的,不可能会连一点点风声都不知道。 “你今天怎么还不去上班?”她瞧着现在都已经快十点了。 按理来说,一般宁玉九点钟就去公司了。 “哦,一会儿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所以先不着急着去公司。” 恰好此时,佣人将谭以蘅昨天晚上定的牛奶煎吐司送了过来,她双手虔诚地接过香喷喷的圆盘,冲着佣人笑眯眯地道了声谢谢,随后就坐直身子,毫不讲究地单手捏起一块烫呼呼的吐司开始吃。 “早上就只吃这个吗?”宁玉明明记得自己曾经吩咐过厨师要多做一点有营养的食物的。 难怪她一直都长不胖。 谭以蘅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嗯,我饭量不大,吃一份都差不多了。” “那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去见见谭乔。”说到这里,谭以蘅忽然间没了吃饭的兴趣,意兴阑珊地将盘子放在桌子上面,“我想亲自问问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姐姐下手?哪怕不是亲姐姐,但好歹也有四十多年的感情啊。” 谭以蘅唯独想不通这一点,哪怕真是因为谭乔贪恋权力,那也没有必要直接将谭韫逼死。 “好,要不要我让保镖跟着你?” “得了吧,你那两个保镖逊得很。”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乌龙,她就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宁玉:“……那俩是刚来的,给你派两个老练的,好不好?” 谭以蘅听后,微挑眉梢,“你现在也会问我的意见了啊?以前不都喜欢独断专行吗?” 只见她将意兴阑珊的谭以蘅圈在怀里,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偶尔偏过头来,嘴唇轻柔地在谭以蘅的脸蛋上滑动,良久,宁玉的声音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耳畔。 “我说了,我会慢慢学会正确爱一个人的。”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没事的。” 宁玉还有事情要办,所以不能留在这里多陪陪谭以蘅,她起身正欲离开的时候,厚实柔软的羊绒袖子被她拉住,宁玉不得不站定,垂目瞧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意思是让她主动开口表明用意。 谭以蘅用纸巾简单擦了一下手指上沾着的面包碎屑,然后两手揪住宁玉的衣领边,接着霸气地狠狠向下一扯,宁玉见状便配合地弯下腰。 她仰起脖子,只飞速地吻了一下宁玉的下巴,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虽然不痛不痒,但也足够激起宁玉心中一道涟漪了。 宁玉一笑琅然,用手掌心轻柔地拍了一下谭以蘅的脸蛋,“乖,在家乖乖等着我回来。” 宁玉离开家后没多久,谭以蘅也总算是慢条斯理地把盘中的吐司吃完了,她上楼简单捯饬了一番,用黑色皮筋将红色长发高高束起,一对纯白色双C耳环是点睛之笔,半高领宝蓝色毛衣将肩颈线条衬得完美至极。 下半身搭了一条黑棕色格纹长裤,腰间系着一条皮带,将她的腰臀比完美地展示出来,外面则搭了一件长款深棕色风衣,腰带只是被虚虚地系着,因而领口大开,但却不显轻佻,倒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感觉。 收拾好后,谭以蘅便独自开车驶离悦湾,风驰电掣地朝着梵漪珠宝总公司驶去。 梵漪总公司位于北宿西南方向,因为不似其他财大气粗的企业,所以只占了堪堪一栋写字楼,门面也不显得磅礴大气,也没有可出圈的标志性建筑,所以谭家一直以来在北宿的地位都是处于一个岌岌可危的状态,也常常被其他几个名门望族瞧不起。 所以当初宣布谭家同宁家联姻的时候,媒体们纷纷不信,若不是因为这消息是两家官方宣布的,大家伙儿都该以为这是哪个博眼球的营销号瞎编出来的。 谭以蘅站在写字楼门口,金色的凯旋门两边都候着两位门童,快两年没来过这个地方了,霎时觉得此处陌生得很。 走进大堂的时候,有眼尖的前台工作人员认出了她,殷勤地迎上去,笑脸盈盈地问:“谭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想来见见谭董。” 工作人员并不清楚这点豪门秘辛,只不过是因为前段时间听说谭以蘅和宁玉重修于好了,所以才恭恭敬敬地点头说:“谭董在的,我带您上去吧。” “好。” 在谭韫去世之前,她也曾偶尔来这里逛逛,不过大多数都是来找谭韫要零花钱的,从来没有过问过生意上的事情,谭韫也从不会和她聊起这种事情,只让她安安心心地钻研自己喜欢的事情。 时隔一年多,谭以蘅察觉到这栋写字楼和之前大有不同,里里外外都翻修过,甚至电梯里原本挂着的关于谭韫年少得奖的那些照片和介绍都已经全部被替换成了谭乔的。 在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后,谭以蘅那双沉如雾霭的眸子才缓缓地抬了起来。 工作人员带着她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本来是想要带着她进去的,但谭以蘅却先让工作人员回去了,她抬手叩了叩门,得到谭乔的允准之后才摁下门把手。 平底鞋在地毯上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因此谭乔并没有意识到进来的人是谁,只当是董事办的员工。 谭以蘅笑眯眯地开口,声音甜的像是小时候找谭乔要糖吃的那般,“小姨。” 谭乔用手指推了一下黑色镜框,波澜不惊地掀起眼皮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好侄女儿,她慢悠悠地合上文件,单手压在文件夹上面,不疾不徐地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当然是想来和小姨聊点要紧的事情。”谭以蘅走到办公桌面前,步履从容,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定制的办公桌桌面,极力控制住声音中暗藏的颤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母亲?母亲待你可不薄,你却这样暗害她,就不怕半夜被索命吗?” 谭乔就知道她突然登门拜访,一定是为了谭韫那点事情,早在得到谭以蘅回国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一定会有这一天。 只听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并不把害死谭韫当成一件事,“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权力和金钱,这是永不可能动摇的两样。” 谭以蘅两手分开撑着办公桌,嘴唇微微颤抖,眼圈瞬间变得绯红,眼泪摇摇欲坠,“可是你当时已经是二把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就不怕哪一天你造的孽全都反噬到自己身上吗?” 【作者有话说】 omg 忘记设定时了[托腮] 第64章 背叛 背叛 [VIP] 章节简介: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谭乔从容地靠在椅背, 抬起脖子,看着谭以蘅那张和谭韫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蛋,心里面蓦地多了几分憎恨, 她的那双眼睛已经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变得些许浑浊,况且眸中全是阴鸷, 因此面相看着并不和蔼可亲。 谭以蘅被她盯得有些心里发毛, 拧起眉头, “谭乔, 我已经问过王渠和张娜了,你此时此刻骗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妈妈?” 其实谭乔心里很清楚, 谭韫的确对自己很好, 哪怕自己不是她的亲妹妹, 谭韫也把她当作自己最亲的亲人一样对待。 小时候谭韫会主动分享好吃的好玩的给谭乔吃,和同学出去玩也总是带着谭乔,要是有人在背后嚼谭乔的舌根,谭韫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护着她, 两个人一直以来都形影相随,真真就像一对亲姊妹一样。 可是等到二十多岁,两个人各自掌权的时候, 谭家人还是不放心把太多权力交给一个从外头捡来的孩子,所以渐渐边缘化谭乔,不让她触碰到企业核心。 但谭韫却主动向董事会提出要把梵漪的副线品牌ilian交给谭乔打理,当时她这一举动震惊了董事会中的每一个成员, 因为没有哪个聪明的继承人会主动把自己手中的权力分享给毫无血缘且随时可能因利反目的妹妹。 当初很多公司高层人士都认为谭韫这么做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万一哪一天谭乔不忍权柄下移, 想要爬到更高的地方, 将谭韫踹走了那可怎么办? 没想到,在二十多年后,这种猜测竟然一语成谶。 圈里的人在谭韫死后,不是没有私底下偷偷揣测过背后的真相,不过豪门里面这种事情,玩来玩去不都是这几种手段吗?各大家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所有都很默契地没有摆到明面上来说。 但真相只藏在谭乔的肚子里面。 谭乔缓缓收回眼神,懒懒地用手撑着旁边的扶手,她冷静地反问:“你认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做到这个地步的?” 还能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为了谭家的权力和你想要的地位。” “是啊,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谭乔垂眸,将视线落在了办公桌上左侧的镜子上,盯着那张和谭韫截然不同的脸蛋,因为年过五十,肌肤渐渐下垂,眼角的细纹难以遮盖,语气略显惆怅和嘲讽,“可是并非如此。” 谭以蘅脸上不掩惊讶,“什么?” “其实这一切都是谭韫自作自受。”谭乔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向上拔高了不少分贝,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当初她明明承诺了,要和我一起管理公司,平分权力。可是呢,到后来,她居然决定去生育银行生下你,打算把权力都过渡到你的身上,而我却只能成为一块试金石,试问谁被背叛了会不生气?所以我也同样恨你入骨。” 谭以蘅不知道她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去,但她也并不觉得这是谭乔杀害自己妈妈的理由。 “可是最后我不也没有掌权吗?你在公司也日益鼎盛,地位稳固,你在怕什么?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决绝?你们就算不是亲姊妹,但从小一起长大,也胜似亲姊妹了不是吗?” 谭乔冷冷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眸中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清楚,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亲姊妹,当初谭韫也说过这样一句话,说我们是亲姊妹,可以是亲人关系,也可以是挚友,是知音,但绝不可能是别的关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那么聪明、那么通透的一个人,也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一个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她这么做就是故意的。” 谭以蘅一时间竟有些听不太明白她说的这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不曾涉足她们两个人的世界,有些回忆只有谭乔一人知道,但既然谭乔不愿意同自己多说,那她也懒得和这种不孝不悌的人多费口舌。 她现在还需要做的事情是将谭乔绳之于法,好让九泉之下的谭韫能够彻底安息。 “既然你现下不想跟我说实话,那就等着之后在法庭上面跟法官说实话吧。” 谭乔默默地收起对往昔的回忆,脸上再度恢复淡然,听到谭以蘅那句有些不太切实际的话,嘴角不免溢出一丝笑容,“你想去起诉我?还是温馨提醒你一下,个人是很难向法院提起刑事诉讼案件的,大多数都是由检察机关提起,或者是一些轻微刑事诉讼,法院才会受理。” 谭乔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用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睛盯着她,唇角小幅度上扬,那分明是一个极尽嘲讽和得意的笑容。 “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受到惩罚的。”她可以不惜将自己赔进去。 谭以蘅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愤懑和无力,她两手紧紧握成拳头,转身刚要离开,身后忽然又响起谭乔的声音。 “你以为宁玉又是什么好货吗?没想到她也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刻。” 话音刚落,谭乔便低头翻开文件,丝毫没有再多说半句的意思。 谭以蘅离开的时候,一直都在脑袋里思考着谭乔这句话,什么叫做出尔反尔?谭乔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说她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吗? 她越想心里面就越是乱糟糟的,谭以蘅点开手机微信,给宁玉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宁玉抬起手机,单手在狭窄的手机键盘上敲打着字母,惜字如金地回复忙工作。 回复完消息之后,宁玉就将手机放回身侧的包里,随后抬眼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秦雅,她用手指指着搁在深色咖啡桌上的录音笔,“怎么?听了这录音笔里面的内容,都还没有死心?你凭什么觉得我宁家是什么慈善大家,什么脏事都能够容忍?” 秦雅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硬生生摁跪在冰冷坚硬的瓷砖上面,这样的狼狈情景同这房间中高山流水的布置格格不入,她勾起唇角,不屑一笑。 “宁玉,你口口声声说你爱谭以蘅,结果你还不是利用了谭以蘅在游轮上的那一次。既然你对我和谭以蘅都没有什么感情,那为什么不选择和我联姻,我可以再给你更多的丰厚利益的。” “你从哪儿给我掏出来丰厚利益?”宁玉弯腰,单手死死地掐住秦雅细长的脖子,手指几乎要嵌进秦雅那张细嫩脆弱的皮肤里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秦家现如今的情况,之前不摆在明面上来说,不过是为了留几分面子而已。但是秦雅,你一次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甚至还不惜花大价钱来宣扬smart ring质量有问题。” 秦雅猛地仰起头来,像白瓷一样的肌肤上面已经慢慢浮现出几道肉眼可见的红印,一双似远山般的棕眉微微蹙起,脖子被人紧紧掐住,她几乎难以发声,断断续续地哑声道:“你知道了?难怪你今天会把我约到这里来,我就说你是不可能为了谭以蘅那个人和我撕破脸的。” 一听见“谭以蘅”三个字,宁玉突然松开手,她知道谭以蘅胆子小,心地善良,不喜欢看见她做这样的事情,也怕到时秦雅会拿着这件事情在谭以蘅面前添油加醋,她不想在谭以蘅心里留下一个“辣手无情的疯子”形象。 “总而言之,你把联姻的心思彻底打消了吧,我是绝不可能同意的。至于你干的那件事情,我会让秦家也体验一遍的。” 其实宁玉也不是个喜欢动粗动武的人,要不是这一次秦雅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谭以蘅面前挑拨离间,她也不会这么做。况且这也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混迹的人,没有必要把面子撕得太难看,平白无故给营销号和各大媒体添了kpi。 她单手拎着爱马仕红房子,不疾不徐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之前不忘吩咐那两位保镖,“把她安然无恙地送回秦家吧,希望秦家能够明白我的态度。” 秦雅认识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说这一次没有真的动她,是因为还看在了各位长辈以及宁秦两家是世交的份上,但是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那么宁玉就不会再顾及着面子的问题了。 宁玉乘坐电梯下楼,顺便从包里翻出手机,回复刚才谭以蘅发过来的消息。 【那你吃晚饭了吗?工作很忙吗?】 【要不要我给你做饭送过来(小猫骄傲挺肚 jpg)】 【我今天去和谭乔聊了聊,但是她有很多事情没有和我说(小猫眼含热泪 jpg)】 宁玉一一回复。 不用,你回家去便是,路上小心。 谭乔这件事情你打算后续怎么处理? 她的第二个问题也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谭以蘅确实暂时还没有想清楚后续应该怎么做,因为的的确确就如谭乔先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样,个人想要提起这样情节严重的刑事诉讼案件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一类案件都要经过公安机关侦查之后,再移交给检察机关进行审核和起诉。 但是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况且原来也并不是没有调查过,但是所以证据被抹得一干二净,想要申请公安机关重新调查,光是凭着自己手里这俩录音证据,恐怕是不够的。 难道说真的没有办法可以将谭乔绳之以法吗? 谭以蘅无奈地将手机放到一旁的副驾驶上,然后一脚轰下油门,驶过繁华的十字路口,朝着不远处的悦湾驶去。 下车后,她从微信联系人中翻出之前曾经联系过的几个营销号大V的微信。 既然法律那一关很难走,那么能够让世人都知道谭乔所做的事情,那也并非不行。 谭以蘅嘱咐那几位大V,让她们在网络上发布去年谭韫车祸身亡的各种疑点,引诱大众对此案产生揣测,这样一来兴许也能够引起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注意,指不定能够翻案呢? 她在心里面这样默默地祈祷着。 其实外界对一年前的车祸并不是没有过揣测,当时刚刚爆出这件事情的时候,网上众说纷纭,但是很快就全部都被压下去了,连个泡都不敢冒了,这自然是谭乔为了遮掩罪行的手笔。 现在这些个大V瞧见谭韫的亲女儿给自己爆料,就知道当初这件事情肯定是暗藏玄机,这要是真搅起了什么风云,那可就是泼天的流量和富贵。 况且谭以蘅背后是宁玉,这些营销号们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拿了定金之后就勤勤恳恳地按照谭以蘅说得那么做。 不出三天,各大流行的社交平台上都纷纷出现了与车祸有关的帖子,甚至还有八卦的网友开始跟风发帖讨论这件事情,慢慢地就把这件事情顶上了微博热搜榜。 #惊!谭韫车祸另有猜测# #谭韫车祸可能系人为造成# #司法不公# #盘点谭韫意外车祸去世疑点# 滴滴两声,手机的语音信箱中开始播放声音。 “所以你是早就打算好了要和我共沉沦吗?” “没想到你还是丝毫未变,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作者有话说】 以以:求安慰[可怜] 宁玉:(亲一个)(抱一下)(床上 xxxx)[亲亲][亲亲][裤子][减一][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以以:我要的不是这样的安慰啊啊啊啊啊啊![裂开] 第65章 酒店 酒店 [VIP] 章节简介:以以很厉害 这些热搜无论谭乔怎么绞尽脑汁地安排公关部人员去撤掉, 不过半天就又会有相似的词条出现,简直就像是会繁殖的真菌一样,永远都杀不干净。 况且现在的网友个个都反骨两百斤, 谭乔越是这样掩人耳目,越是能够激起网友心中的正义心, 齐心协力地把这件事情顶到每一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 热度节节攀升, 公安机关也很难做到坐视不理。 一周后, 终于有警察主动联系上了谭以蘅,谭以蘅也将自己唯二的两个录音证据拱手交给警察, 只希望这一次能够真的将真相昭告于天下, 不让谭乔这样的卑鄙小人茍活于世。 今天阳光明媚, 是十月底在北宿难得出现的一个天气。 谭以蘅百无聊赖地待在花园中的那个温暖的阳光房里面, 身下的宝蓝色丝绒摇椅小幅度地前后摇晃着,身上的浅棕色博柏利披肩随意地搭在肚子上面,她将手里那本厚厚的霸总小说放在旁边的白色铁艺小圆桌上。 她从屁股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说起来离宁玉生日那一天就只有一周的时间了,也就是说离两月期限到期就只有一周了。 一想到一个多月前,自己是那么费尽心机地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每天都在默默祈祷着宁玉什么时候能够突然死掉。 没曾想到这短短一个多月,自己竟然心甘情愿地想要留在这里,甚至想要和宁玉一起执手共度余生,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同舟共济, 过完剩下的几十年, 想想都觉得是很浪漫的事情。 可是这几天始终有一句话一直盘旋在她的脑袋里面, 无法消散, 无法忽视。 “你以为宁玉又是什么好货吗?没想到她也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刻。” 只是尚未来得及深思,手机顶端就弹出一则微信消息,是来自于小桦的。 谭以蘅点开查看消息。 姐姐姐姐姐,你的《罪欲》和《新娘》都被提名玛丽艺术节奖啦!!主办方邀请你下周三去海宁参加玛丽艺术节(比心) 玛丽艺术节是四十年前由一位叫做玛丽的艺术大师,在死后拜托基金会工作人员每两年定期举办一次颁奖典礼,奖项大大小小一共有十个,分为六大项和四小项,即使四小项奖项看起来更像是鼓励奖,但仍旧含金量非凡,因此每一次举办的时候都能占据半个月的头条,其流量可见非凡,因此每一个在艺术圈混的人都挤破了头想要参加玛丽艺术节。 艺术圈内一直以来都流行一句话,但凡你参加过一次玛丽艺术节,哪怕最后没有拿奖,你这后半段的艺术生涯都不用愁了。 所以当谭以蘅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愣是惊讶地用手揉了好几遍眼睛,才余波未平地接受了这个惊天骇地的事实。 omg…… 其实,《罪欲》被提名倒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当初在网络上走红了一段时间,反响也很不错,但是《新娘》被提名就远远在她意料之外了。 先不说《新娘》这幅画最后的成交价为四百二十万,比《罪欲》少了整整一百多万,尽管当初宁玉是故意抬高价买下的,但是也意味着这两幅画之间还是存在着差距,况且《新娘》的讨论声较小,很多人都还尚且不知道这幅画。 所以谭以蘅见自己两幅画都被提名了,此时此刻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嘴角愣是半天都降不下去。 谭以蘅在键盘上打字的时候,两只手微微颤抖,隔了好一会儿才编辑好信息发给小桦。 好,那你帮我提前订好机票和酒店吧(星星眼) 小桦办事靠谱认真,在半个小时的旋风纠结之后,将机票信息和酒店信息截屏发给谭以蘅查看是否有误,顺便还发了一张玛丽艺术节主办方的公示提名海报。 航班时间为下周二上午10:45至下午13:10分,从北宿国际机场出发,于海宁蓝天国际机场降落,酒店定在了离艺术节举办场馆比较近的丽思卡尔顿酒店,是两套行政套房。 手指向下滑动,视线定在了下面那张海报上面。 至于那张提名海报,《罪欲》是被提名为了年度最佳现实主义画作奖,但《新娘》就要稍微逊色一点了,被提名的是年度最具潜力作品奖。 年度最具潜力作品奖自然不如其他奖项那么知名,那么的有含金量,但是对于她这个菜鸟而言,也已经知足了。 但愿能得其中一个奖。 谭以蘅给小桦回了一个“OK”之后,就退回到了微信主界面,转而点开了和宁玉的聊天界面,她兴致勃勃地在输入框里输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下周二要去一趟海宁,参加玛丽艺术节(小猫眨眼 jpg) 宁玉一大早就从严沁那里听来了这个消息,所以她的回答并不显得非常兴奋激动。 路上注意安全。 谭以蘅看见消息后,“……这人可真没意思。” 【你怎么都不夸赞一下我?】 【以以很厉害。】 宁玉不擅长说一些比较亲昵肉麻的话,所以脑袋中关于夸人的话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么简单寻常的几句话,她拼尽全力,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了这样一句夸赞的话。 但是在谭以蘅看来,这仍旧是非常敷衍的一句话,她一气之下索性摁了一下电源键,手机屏幕霎时熄灭,气呼呼地两手环抱在胸前,用力地荡着摇椅。 可恶的宁玉,我这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这么一个木鱼脑袋,一点情趣都没有,连最基本的情绪价值都不能给我提供,好气好气! 也不知道严沁天天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怎么忍受下来宁玉这副狗脾气的。 阳光房里温暖舒适,旁边的木架上摆着不少的绿色盆栽,只可惜因为宁玉对鲜花花粉过敏,这么美丽宽敞的阳光房里不能养花真是太可惜了。 此时恰好有专门的花艺人员提着工具,来到阳光房为各类盆栽进行施肥浇水,谭以蘅瞧着她们对盆栽静心呵护的模样,就不禁想起了自己那几十株白玫瑰,全部都被宁玉吩咐着让人拿去扔了。 现在想想,她心里面都还在滴血呢。 谭以蘅整日在悦湾都是无所事事,也就偶尔会和容月出去玩玩儿,不过容月最近一时兴起,请了一个家庭教师,专门教她投资这些的,说是怕自己以后会成为坐吃山空的废人,所以最近也频频不得空。 她无聊地在花园里面来回走了走,又去顶楼的露天温控游泳池,像旱鸭子一样在清澈的泳池里面来回游了半圈,接着吃完饭后又去悦湾开发的公共马场去赌马,结果把带出去的钱输得一干二净,回来后哭着啃了一大堆甜品,说是要以此修补受伤的心灵。 就这么懒懒散散地厮混到了快晚上十一点,谭以蘅发现宁玉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回复,这确实是比较罕见的事情,因为基本上都是自己经常不回复她的消息,宁玉大多时候看到消息就会回复,哪怕当时两个人处于吵架阶段。 因此,基于以上种种,谭以蘅心里面蓦地有些发慌,寒冷的天气下,她的手掌心竟然不自觉地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滴出来。 她从床上翻身下去,推开门,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番,最后将视线凝固在了不远处执行巡逻任务的小张身上,她无声地朝着小张招了招手。 小张瞧见不远处是总裁夫人在向自己招手,于是连忙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甜甜道:“谭夫人怎么啦?” 小张年纪不大,平时又深受酸涩霸总文的荼毒,所以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将宁玉和谭以蘅代入成小说主角。 “呃害,算了,称呼不重要。”谭以蘅思来想去,自己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这种做什么,于是赶忙进入正题,“你知道宁玉今天去做什么了吗?为什么今天这么晚了都还没有回来?” “宁总今晚在瑰丽酒店住下了,说是不回来了”小张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惊恐地用手掌心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完蛋了,宁总不是嘱咐过不能够告诉谭夫人的吗?我怎么就这么顺口地说出来了?完蛋了,我不会被炒鱿鱼吧?可我才刚刚来工作一个月呀!! 一得知宁玉在瑰丽酒店休憩,谭以蘅那双眼睛顿时从柔和变成了想要将人四分五裂的眼神,毕竟这人大半夜不回家,跑到酒店去住,甚至还遮遮掩掩不告诉她,谁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该不会是和秦雅吧? 也不知怎的,谭以蘅竟突然间把宁玉不回家的原因和秦雅联系在了一起。 她默默捏紧双拳,心里面莫名其妙地醋意大发,咬牙切齿道:“她为什么会在瑰丽酒店住下?而且为什么要瞒着我?” 小张挠挠头,决定破罐子破摔,老实巴交地说:“宁总没有告诉我们她不回来的原因,只是说让我们不要告诉您,叮嘱我们让您早点睡觉。” 谭以蘅一气之下转身走进衣帽间,慌慌张张地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浅蓝色薄绒大衣,连身上的睡衣都懒得换下,就直接将大衣披在身上,边火急火燎地冲下楼梯。 啪嗒啪嗒的巨响,将守在客厅的女佣们都给吓了个一激灵,女佣揉了揉眼睛,然后急忙冲到谭以蘅面前,两手交握在身前,依旧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谭小姐,外头天已经黑尽了,请问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瑰丽酒店。” 谭以蘅向前走了一步,女佣也就跟着往后退了一步,直直地挡在她的身前。 “谭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宁总嘱咐我们让你早点歇息,她明早便会回来。” “不,我现在就要见到她!” 然后将她用麻绳捆回来,好好地收拾她一番,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在外面厮混! 谭以蘅直接越过女佣,步履匆匆地冲到外面,走到停在外面路边的宾利慕尚旁边,打开车门,火冒三丈地将车门甩上,系好安全带后,便打开远光灯,一脚踩下油门。 慕尚飞速驶过蜿蜒的路道,灰色道路两边的路灯高高耸立,灯光明亮纯白,照亮了下山的路。 从出口离开过后,便是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 瑰丽酒店紧挨着锦江,风景优美,唯一的缺点就是离悦湾比较远。 路上,谭以蘅趁着等绿灯的时间,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宁玉所在的那家瑰丽酒店,从地图上来看,这家酒店旁边就挨着一个新开的高规格商圈,以及一家高档餐厅,看这餐厅的档次,谭以蘅就知道肯定是宁玉会去的地方。 该不会还真的是宁玉和秦雅或是与别人在这里吃了饭喝了酒,一下子玩开心了,就把人一块儿带到酒店去了吧?或者说,就算是没有把人带到酒店去,那肯定也是因为在吃饭的时候偷偷干了什么坏事,所以才会心虚不敢回家。 不愧是搞艺术的,短短一分钟之内,便幻想出了两种可能性。 谭以蘅越想越气,也越来越心虚,就连手脚都因为那可怖的猜想变得有些疲软,等到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之后,便迈着跟要上战场一般坚定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前台询问宁玉所住的房间,只可惜前台告知她VIP客人的信息是绝对保密的,她身上的熊熊火焰瞬间消灭了一大半。 即便没有问出房间号,但她也通过前台无心的一句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VIP。 好哇你,宁玉,这个狗东西居然都是瑰丽酒店的VIP客户了。 要知道瑰丽酒店作为北宿乃至全国的top级别酒店,想要成为VIP客户那可不仅仅是取决于你在这里消费了多少,一般而言一年内要在这里消费满六位数,且有一定身份地位,才能有幸成为VIP。 就算宁玉每一次来都是预定单间五位数顶级套房,那也一年得要来这里消费好几十次,才能够成为VIP客户。 看来这宁玉平日里还真挺有情趣和兴致的啊。 谭以蘅默默收起这些胡乱揣测,走至一边,用手机向严沁拨了一通电话。 严沁接到电话的时候,泪流满面地合上眼皮,因为她已经猜到了谭以蘅这一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起电话,“喂,谭小姐晚好。”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语气听着还是相当友善平静,“抱歉这么晚了打扰严助理,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宁玉的酒店房间号是多少?” 原本严沁以为她是打电话来询问宁玉为何不曾回家,没想到居然都已经追到瑰丽酒店去了,她默默地在心里面为自己的老板祈祷,然后老实巴交地交代了房间号。 8365。 谭以蘅挂断电话之后,便乘坐电梯直奔36楼,然后根据着墙上挂着的指引牌,来到了8365房间门口。 走廊上铺满了柔软的地毯,将走廊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关成静音,谭以蘅站在门口,所有行动和愤怒都在顷刻间被暂停。 等等!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大晚上的不睡觉,穿着一身睡衣,蓬头垢面地就匆匆忙忙跑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来找宁玉吗?就是为了来印证自己脑袋里那个根本不成熟的猜想吗? 要是一会儿进去了,发现宁玉只是在这里忙工作,那我应该以何种表情面对她?不对不对不对,我为什么会一开始往捉奸这个方向去想呢?宁玉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我到底应不应该进去呢? 谭以蘅一时间觉得自己走也不是,进也不是,站在门口独自头脑风暴了好几分钟,才鼓起勇气抬起手臂,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又轻又慢地叩了叩门。 一开始没有得到里面的人的回复。 谭以蘅便想着她会不会是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是此时此刻并不在房间里面? 可是这么晚了她又不回家,又不在酒店房间,还能去哪儿? 而且还一直瞒着她。 于是她再度带着满腹疑惑,用手指叩了叩门。 这一次大概等了三分钟,谭以蘅却还是没有等来里面的回应,渐渐失了耐心,那颗原本平静的心脏也在霎时间变得剧烈抖动起来。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面竟然有些慌,有些没底气。 按理说,宁玉的为人,她还是比较相信的,虽说总是憋着一大堆的秘密不肯告诉她,但至少不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的花心大萝卜。但不知怎的,谭以蘅今晚莫名没有了底气,她担心,她怀疑,她害怕。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在她心中盘踞不散。 她在门口孤身一人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宁玉。 谭以蘅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也准备转身回家了。 毕竟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坚持不懈地敲门,要是被有心人拍照发到网上去,那可就不好办了。 再者,她也得回去冷静冷静,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作者有话说】 以以:哟,听说某人还成了人家酒店的 VIP 啊[哦哦哦][白眼](阴阳怪气) 宁玉(滑跪):以以,你先听我解释[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66章 搜查 搜查 [VIP] 章节简介:今晚,我们做一次吧 谭以蘅转身, 朝着电梯的方向刚走了三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上被格外放大。 她猛地扭过头来, 只瞧着那8265房门门口倚靠着一个只身穿着一件酒店珊瑚绒浴袍的女人,眼神看起来有些迷离, 脸蛋和脖子绯红得不像样子。 是宁玉。 谭以蘅的瞳孔猛地一颤, 步履迟疑地向前走了走, 随后脚步加快, 瞬间冲到了宁玉怀里。 宁玉两手掌在她的腰侧,随后缓慢地挪到了她的脊背上, 之后便是不可思议地将两手紧紧地抱住她整个人, 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你啊。” “什么叫做原来是我?”她有些不满地从宁玉胸前抬起脑袋, “你原本希望来的人是谁?” “我以为是严沁。” 温情过后,谭以蘅并没有忘记掉自己来这儿的首要目的,她清醒地一把推开面前的女人,这阵仗浑似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样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套房,将起居室、浴室、书房和卧室全都搜了个底朝天,直到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第二人的踪迹, 才心安地从卧室里面大摇大摆地出来。 可是刚一出来,就恰好对上了宁玉那一双看好戏的眼神,不知为何,谭以蘅竟顿时感到几分心虚。 她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摸了摸鼻头, 准备抢夺先机, 反客为主,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宁玉将腰间的浴袍带系得更紧了一下, 然后不紧不慢地坐在咖色布艺沙发上面,双腿交叠,浴袍尾部因为她的动作而渐渐地向下滑落,那紧实白皙的大腿霎时暴露在外,一双堪比超模的长腿是天赐的,任谁看了都忍不住生出羡慕之心,但她似乎也毫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并未用手将其整理好。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喝醉的时候不会回家的。” 一是因为喝醉酒之后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害怕谭以蘅会嫌弃她,二是因为宁玉也怕那件事情会重蹈覆辙,这样一来岂不就前功尽弃了? 谭以蘅有些记不清了,不过她也没有吃饱了撑的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便又接着问第二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打扰你睡觉而已。” “……”你确定这样做真的不会反而导致我睡不着觉吗? 谭以蘅盘问完了,现在倒也轮到宁玉盘问了。 关于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这个答案她已经不需要问了,多半都是自己身边那几个不靠谱的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巴。 宁玉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一旁的minibar面前,握着水壶的手柄,往洁净的玻璃杯里面倒了半杯温水,她稍稍抿了一口,才淡然地问:“你刚才在我套房里面翻了个底朝天,是在找人?” 最后一个字缓缓落地,她虽然是用的疑问句和谭以蘅说话,但是却说得相当肯定。 “怎么?不行吗?”谭以蘅两手叉腰,虚虚地端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你大半夜不回家,还不跟我吱个声,我当然会误以为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 宁玉笑着从嘴里叹了口气,可是两只似蟒蛇一般的眼睛中却毫无半分笑意,盯久了让人不禁发怵,“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你曾经也这样质疑过我和我的助理,现在呢?是在质疑我和秦雅吗?” 谭以蘅瞬间怔在原地,因为她说的话字字诛心。 虽说之前在游轮上和秦雅对峙的时候,谭以蘅表现得非常的风轻云淡,甚至有些有恃无恐的感觉,但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面最清楚,那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竭尽全力伪装出来的。 她爱宁玉,怎么可能见得宁玉身边有人一直都在想方设法打她的主意? 她爱宁玉,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将宁玉拱手让给别人?亲眼看着宁玉和秦雅结婚?然后听着别人祝贺她们是佳偶天成? 谭以蘅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所以今天晚上她才会这么害怕,她害怕宁玉会真的为了利益同秦家联姻,就好似三年前那般。 半晌后,才听见谭以蘅声线颤抖地回应,“我害怕。” 宁玉原先问这个问题,只是想要试试看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是一个什么形象,一个什么样的地位,究竟是暧昧对象?还是女友?还是伴侣? 但是她没有想到谭以蘅给自己的答案居然会是这个。 说实话,很出乎她的意料。 宁玉似是察觉到她的表情有些不妥,于是便走到她的面前,两手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弯下腰,与她平视,恰好对上了谭以蘅那副倔强的模样。 只眼瞧着她双眼红红的,有些湿润,但就是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还执着地将脑袋偏向一边,紧紧抿着嘴唇,像是做好了一言不发的准备。 “害怕什么?” 谭以蘅没有说话,是那可悲可怜又微弱的自尊心在作祟。 她并不是很想让宁玉知道自己那点女孩子的小心思,不想让宁玉觉得她是一个悍妒的人,不想把自己脆弱又敏感的那一处就这样仓促地在她面前剖开。 只是宁玉不太满意她这种抵死不从的态度。 宁玉单手捏住她的下巴,硬生生地将她的脸蛋扭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语气相当冷静,“说话,看着我。” “你掐着我的下巴干嘛?!”说完这句话,她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栗起来,可是谭以蘅还是在竭尽全力地稳着眼眶中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一鼓作气干脆把自己心中所想全都交代出来。 “我就是害怕你和秦雅之间有别的关系,我就是害怕你会为了秦家的好处,抛弃我,和秦雅凑一块儿联姻,我就是害怕你又是在利用我,我就是觉得你对我的爱还不够真切,不可以吗?” “秦雅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你而欺负我,在游轮上面暗示她和你关系不一般,承认我是为了资源抱你的大腿,但是你呢,你从来没有为了我出面阻止秦雅,你在默默纵容秦雅。” 一口气将这些憋了好久好久的心里话全都脱口而出,谭以蘅瞬间觉得心里面轻松了不少,像是有一块巨石忽然落地一般,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硬气地抬眼看着宁玉。 宁玉听完这些对她的控诉之后,眼底无甚波澜,她将原本掐着谭以蘅下巴的手松开,转而轻轻地贴在了谭以蘅的脸颊上,抚摸着她那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肌肤。 她的情绪很稳定,没有动怒,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强制谭以蘅,宁玉用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边对她说:“以以,我不会为了秦家那点利益而抛弃你的,谁更重要我不是分不清楚。至于秦雅,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欺负你了。” “真的吗?你真的不仅仅只是和我玩玩吗?” 如若不是今天将她激怒,宁玉恐怕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原来在心里面积攒了这么多对她的怨气,偏偏谭以蘅平时又不肯说,还整天表现出一副对她真心实意的模样。 “当然不是,我说过了,我很早以前就爱上你了。”宁玉的语气相当斩钉截铁。 但是谭以蘅听了之后却在暗暗腹诽:呵呵呵,明明就是见色起意,还说得这么深情。 “这么晚了过来,也不觉得冷,怎么不知道跟我打个电话?” 宁玉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朝着卧室走去。 谭以蘅每一次一生气,智商就会哐哐降低,再说她当时一心只想抓个现行,所以干脆直接踩着一双拖鞋就过来。 “我怕你真的在做什么龌龊事,要是我抓到了现行,并且拍到了证据,还能趁机敲诈你一笔呢。” 卧室里是浓浓的暖气,还混杂着一点清新的白檀木味道,闻着沁人心脾,谭以蘅被她轻柔地放在床上去靠着,脚上的一双深蓝色薄底拖鞋被她亲自脱下,盖着松软温暖的压力被,她有些不太习惯。 “谭以蘅,以后别瞒着我行吗?” 宁玉坐在床边,单手握住她的一侧脚踝,非常纤细,只能摸到骨头,一点肉都摸不到,她真挺想知道平时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谭以蘅在家都是吃的什么菜。 “好好好,那你也不能瞒着我。” 误会解开以后,谭以蘅心情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她将枕头放在身后枕着,然后右手握着遥控器,在60寸的电视机上面挑选着合适的电视剧。 宁玉在房间休息了一小段时间,还喝了醒酒汤,现如今已经清醒了不少,她躺在床的另外一边,单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偶尔滑动着,看起来应当是在浏览什么新闻或者文件。 谭以蘅在旁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狗血电视剧,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身边默不作声的宁玉,她之前看小说看电视剧,里面的情侣晚上都会躺在床上聊天或者是玩游戏,看起来就很温情。 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成了一个看电视剧,一个看手机了呢?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热恋期里面的情侣,反倒像是已经结婚好几十年,完全没有了激情的老年伴侣了。 后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用脚毫不客气地踹了踹宁玉的小腿,从而发泄内心的强烈不满。 宁玉却将手伸到暖和的被子里面,精准地捉住了她那捣乱的脚踝,“乖。” “你能不能别看手机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聊天?我听容清姐说,她之前和孔曼有空的时候,晚上都会一起聊聊天,怎么你的风格就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喝了酒,头疼。”她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 谭以蘅将吃剩的苹果核扔进床边的垃圾篓里面,然后主动地钻进宁玉的怀里,用指尖无规律地戳着宁玉的肚子,“你今晚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 宁玉单手从后揽住她的肩膀,随后用手指随意地摸着谭以蘅的耳廓,实话实说,“和别人应酬。” “以后都要告诉我,要跟我报备,什么事情都不可以瞒着我。” 她有些许宠溺地颔了颔首,“好。” “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谭以蘅两手撑着床榻,向上蹭了蹭,和宁玉并肩靠着,扭头盯着宁玉那一张漂亮又冷淡的脸蛋,“我跟你之间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两人之间仅仅只有咫尺之距,谭以蘅说话的时候,丝丝热气全都喷洒在了她的耳廓,即便整间屋子里面都灌满了暖气,但是她却觉得这两种热气有着天差地别。 宁玉强行忍住那种涌入四肢百骸的奇怪的冲动感,“我说过的,我们一直都是伴侣。” “哦。”谭以蘅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回复之后就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默。 原来她不是在哄我。 想到这儿,谭以蘅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弯了弯,眸中也多了几分光亮。 现下母亲车祸的真相也调查出来了,就等着公安机关那边继续调查审问,然后移交到检察机关进行审查起诉。 而自己的事业也算是处在一段比较平稳的上坡路上面。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比起两个月前刚刚回国那会儿,谭以蘅心里面安心了很多,翻了个身,枕在她的肩膀上面。 宁玉垂目看着毫不介意地睡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鲜红色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枕头上面,发根的地方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褪色,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她身上的粉色竖条睡衣松松垮垮的,但凡谭以蘅动作稍微大一点,她就容易窥见那层冰丝布料下的肌肤。 “今晚,我们做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宁玉:以以好美[星星眼][爱心眼][害羞][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以以:流氓!孟浪!下流![奶茶][奶茶] 第67章 都爱 都爱 [VIP] 章节简介:好好地重新开始 谭以蘅:“……”我让你跟我聊天, 你却惦记着我的身体。 在沉默数秒之后,谭以蘅才语气复杂地开口:“宁玉,你到底是爱我的什么?” 宁玉瞧她的一双细长的眉毛陡然向下压低了几分, 看起来心情不算很好,她一时间没有跟上谭以蘅的脑回路, 没有想明白她这是又想到了什么才不开心的。 她单手环住谭以蘅的腰肢, 她的腰是那么的瘦, 仿佛一只手都可盈盈一握, 宁玉想要责备,但是责备的话语在看见谭以蘅那双眸色复杂的双眼时, 又忽地堵在了嘴边。 于是只好针对谭以蘅的问题给出一个从心的答案。 “我都很爱。” 宁玉没有撒谎, 因为于她而言, 真正的爱情本就是爱和欲纠缠生出的结晶, 柏拉图式的爱情在她心里是完全不成立的。 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只在精神层面支持她,鼓励她呢? 生理上的爱,也是爱情的一种良好体现。 谭以蘅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 而且就是在这同一个人身上栽了跟头,虽说直到现在已经明白了那是一场不开口的误会,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小心谨慎一点。 因为她没有家了, 没有真正的家人,倘若结婚以后受到了不公的对待,都没个亲人能为她撑腰。 她单手撑着床榻坐起来,浓密的头发被拢至一侧, 在被明亮灯光照耀的脸蛋上留下一隅小小的不规则的阴影, 将她的五官衬托的立体明艳。 哪怕没有化妆品的勾勒, 她这张脸亦能堪比沉鱼落雁。 宁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蛋, 但是眸中原先那一抹欲望仅仅存在了瞬息,现下已经连半点就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冷漠和平静。 “都爱?是平等的吗?来日你的这份爱若是失衡了,那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会成为柏拉图,还是只能靠性行为来维持关系?” 听及此,她不明意味地笑了声,“谭以蘅,你心里面怎么有这么多的疑问?” 这样的一句话落在谭以蘅的耳畔,就幻化成了一句责备,一种不解,是一种对她多嘴的警告。 虽然说话口吻非常平静,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但是谭以蘅能够隐隐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谭以蘅抿抿嘴唇,她强行掩饰脸上那副几乎不可能被遮掩的失落,缓缓地侧躺在床上,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最后索性把脑袋也一块儿给蒙住了。 半晌,只听见被子里面传来一阵蒙蒙的声音。 “我今晚有点不舒服,不做了。” 宁玉瞧她这么快就睡了,想必也是这几天录制节目比较劳累,因此也没有多言,以免叨扰到她,便再度拿起被反扣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继续浏览今日最新的财经资讯。 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平日里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可此时此刻却是半个字儿都看不进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白底黑字看了半个多小时,底下的页数是一点没有更改。 宁玉有些心烦意乱,眼神总时不时朝着旁边拱起的被子看去,谭以蘅还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一动不动的,想来应当是睡得很好。 稍过一会儿,宁玉单手揉着太阳xue,将手机放到一边,打算今晚早点休息。 睡觉之前,她习惯性地单手曲着支撑枕头,将半个身子探到谭以蘅面前,看看她的睡颜,偷偷吻她几次才会安心睡觉。因担心谭以蘅蒙着脑袋睡觉不利于呼吸,所以用手将她身上的衾被拨开。 可是拨开的那一瞬间,她却看见了偷偷躲在被子里的早已哭成泪人的谭以蘅。 宁玉的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抬手为她拭去脸蛋上尚未风干的眼泪,语气不免变得有些着急,“你哭什么?” 谭以蘅两手抓住被子边缘,用花白的蚕丝被将自己半张脸遮住,只留下了那一双通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小鹿一样。 “为什么我每次哭了,你都只会用这句话来质问我?” 说话说得断断续续的,说半句就得抽噎一次。 “不是质问,只是单纯的疑问。” “那你不能好好说话吗?不能改成‘你怎么哭了’或者‘你为什么会哭了’?” 宁玉从小到大都被要求以强硬冷漠的一面示人,一是能够在媒体面前留下比较端庄严肃的模样,不至于被一些小道媒体恶意截图拿去扭曲事实,二是她身为宁家唯一的继承人,必须得要强硬起来,不能懦弱,因为整个宁家都将压在她的身上,脆弱是不堪一击的。 她默默地从嘴里吁出一口气来,用着哄人的生硬的口吻说:“好了以以,你怎么哭了?” 对于她及时改正的积极态度,谭以蘅感到了一瞬的惊讶,她静静地盯着宁玉的眼睛,二人相顾无言,卧室内安静地只能听见彼此交缠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明明宁玉那双眼睛明明此时不掺杂着一丝一毫的威胁和愤怒,可是谭以蘅仍旧不敢久久直视那一双眸子,只看了片刻,便悻悻地挪走眼神。 她屏息片刻问:“你那句质问是警告吗?” 宁玉清楚她说的是哪一句质问,答案也几乎不经思考即可脱口而出,但是她偏偏没有第一时间将谭以蘅所想要得到的答案给出,反倒是转守为攻,主动问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自从九月宴会重逢以后,谭以蘅和她相处时不自觉展示出来的防备、警惕和小心翼翼,宁玉不是没有感受到。之前不问,只是因为她认为谭以蘅既然不想主动说出,那就没必要强求她敞开心扉。 但既然她们现在已经是伴侣关系了,宁玉也不希望她总是在心里面东想西想,疑神疑鬼。 谭以蘅那巴掌脸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委屈至极,她将自己脸上的泪珠全都抹到了宁玉的睡袍袖子上,“因为你总是这样,用看似平静的质问来警告我。” “不,我当时问那样一句话,只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揣测我?我说过的,我对你的好,哪怕是一厢情愿,那也是我心甘情愿。在我这儿,对你的爱是远远胜过想要利用你的心。” “真的吗?” “和我在一起,你不必惴惴不安,我对你永不可能是单纯地想要上你。”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关闭的电视机上因为长久没有播放节目,因此陷入了默认的时钟界面刚好凌晨一点,外面车辆的鸣笛声也随着夜色渐晚而变得虚弱。 谭以蘅的心也霎时变得宁静,脑袋瞬间宕机,喉咙里干涸得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之前一直以为宁玉对她应当是□□大于真爱,主要还是因为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即便之后宁玉对此做出了解释,但谭以蘅还是谨慎地没有全然相信。 况且自从重逢以来,谭以蘅已经不知道被她强行要求过好几次了,绝大多数还是违背了她的本身意愿的,因此谭以蘅根本不敢相信宁玉对自己会是真正的爱。 如果早些知道的话,还能够及时止损。 如果等到以后情感联系更加深刻的时候,那么到了那时候再想抽身就会变得相当困难。 但当下,谭以蘅莫名很相信宁玉这番解释。 虽然只是非常表层,非常苍白的一两段话,但是谭以蘅能够看出来她说这话时的认真,就和宁玉平时工作那样一副模样相似,一丝不茍,谨慎妥帖。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你当然可以一直信任我。” 宁玉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怎么可能还会像之前那样?怎么可能还会给她机会让她再一次放弃自己? 她当然也不会再用谎言来欺骗谭以蘅。 “好。”谭以蘅将盖在脸上的被子向下一扯,整个脸顿时全都露了出来,她在软和的床榻上翻了个身,一骨碌钻进了宁玉的怀里,“那我们一起忘掉过去那些不开心的,重新开始,好好地开始。” “现在还不开心吗?心情好了的话就早点睡觉吧。” 谭以蘅用手轻抚一下宁玉眼下那片不太明显的乌青,随后指尖下滑,顺过细腻柔和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了唇角的位置,“那你也早点睡觉。” 宁玉单手扣住她的手腕,紧接着缓慢上挪,包住谭以蘅那只小手,用柔软温热的唇瓣在细嫩的手心上来回蹭了蹭,“嗯,我会的。” 谭以蘅的睡眠来得快去得也快,背过身去没多久便睡着了。 但是宁玉却不知不觉间失眠到了凌晨两点,她闭上眼睛怎么着都睡不着,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平白惹得她心烦意乱,索性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孔曼的电话。 宁玉到客厅露台接听电话,还没先听见孔曼的声音,就先听见了吵闹的蹦迪舞厅的声音,还有人催促着孔曼赶快摇骰子喝酒,孔曼用肩膀夹住手机,伸出左手摇了摇,那是拒绝的意思,随后便将右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冲着在座的各位狐朋狗友说:“抱歉抱歉,有人找我,先失陪了。” 孔曼来到酒吧外面,这里比起里面显得僻静不少,安静得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她单手举着手机,“喂,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你怎么在酒吧?跟容清和好了?” 提起容清这个人,孔曼心里面就莫名烦躁得很,语气也跟着变得急促不耐,“别提她了,一天天的躲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躲债主呢。我去公司找她吧,她倒好,直接让保安把我给轰出去了。拜托,我孔曼从小到大哪有被人轰出去的经历啊?我看这婚还不如离了算了,这容清脾气奇怪得很的,我可伺候不来。” 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只有孔曼自己知道,当说完这段话的时候,鼻头有些酸酸的,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生平第一次被人给狼狈不堪地赶出去,还是因为想到要和容清离婚。 宁玉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新买来的白色DuPont,这个打火机的造型非常独特,看起来像是法国的一个标志性建筑物,她没有抽烟的嗜好,当时之所以买下,也只是看着挺有意思。 咔哒咔哒,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的开关。 “这就打算要离婚了?不再跟她见面好好说说吗?” “明早去见她,谈不拢就干脆离了算了。要是今晚去的话,保不定又要被她扇一巴掌。” 孔曼现在想到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都还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呢。 “你深夜跟我通话,不会就是为了打听我和容清有没有和好吧?” 孔曼想宁玉这人应该没有这么无聊且八卦。 “自然不是。”宁玉没有八卦别人感情的兴趣,“你和容清在一起的时候,容清会有对你小心翼翼的态度吗?” “她是我家的山中老虎,我没对她小心翼翼都不错了。怎么?谭以蘅对你小心翼翼地讨好?” “嗯,她总是会曲解我的意思,总是不相信我对她的好,她一直觉得我对她好只是方便我满足□□。” 这其中的缘由,宁玉其实并非完全想不明白,只是她在感情上经验甚少,担心自己理解有误,于是只好来请教这位雁过无痕的花心萝卜。 孔曼说话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废话,你也不想想你之前怎么对她的。那可是强上啊,试问有几个女生能过得了心理上这关?她没弄死你都不错了,换做是我,早就把你浸猪笼了。” 宁玉也不知道自己那几次是怎么想的,她只是看到谭以蘅那么抵触自己,那么害怕自己的模样,又想到谭以蘅那个时时挂在嘴边的女友,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想要将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但她刚才跟我说她想忘掉之前那一切,跟我好好过。” “那不就得了,说明人家现在是真的爱上你了,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了。”孔曼从裤兜里面摸出一包烟,熟悉地打开烟盒,咔哒一声打开打火机盖子,点燃香烟,“我说句老实话,你这人虽然处成朋友还不错,但是在感情这方面你真的不算厚道。谭以蘅这种好姑娘,你本来打着灯笼都应该找不到的,结果人家还早就暗恋你,对她好点吧,别再把她逼走了。” “我知道了,我先挂了。” 宁玉刚要掐断电话,却听见手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呼声。 “喂喂喂喂!等等等等!” 孔曼在那头扯得喉咙都要喊破了。 宁玉将手机重新靠回耳边,“还有什么事?” “那个什么”孔曼从嘴里慢慢吐出一圈圈白色烟雾出来,抿抿嘴唇,才有些为难地请求,“谭以蘅不是和容清很熟悉嘛,你能不能拜托她让容清给我报个平安?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她那肠胃炎的病好点没有。” 宁玉此时此刻只觉得这孔曼在感情这方面也就半斤八两,她轻哼一声,“先前不是还说受不了容清的脾气,要跟她离婚吗?” “那总归是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人,还是会下意识关心几句嘛。”孔曼突然觉得今晚手指间这根烟一点儿也不香,越抽越没劲,索性将烟掐灭,“反正就拜托你了。” “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以以:[爆哭][爆哭][爆哭] 宁玉:[摸头][摸头][摸头]不哭不哭 第68章 殷勤 殷勤 [VIP] 章节简介:等久了吗? 次日清晨, 宁玉就拜托谭以蘅帮忙,她也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谭以蘅坐在回悦湾的迈巴赫上面,两手捧着手机, 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组织了好几分钟的语言, 才向容清发出了这样一条消息。 容清姐,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啦?孔曼挺担心你的, 要是吵架了,就坐下来好好聊聊嘛, 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容清虚弱无力地坐在马桶上面, 单手撑着大腿, 手臂颤抖不堪, 白皙的肌肤上全是因长期支撑着而留下来的红印,她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周,将那满是呕吐物的垃圾桶挪至一边。 她抬起那只比以前瘦了快一半的手臂,拿起置物台上面的手机, 摁亮一看,是谭以蘅发来的消息。 由于刚才吃进去的早饭全都吐了出来,容清现在全身上下疲软无力, 就连手机上面显示的内容都得盯着看好一会儿才能看得清楚,她一个一个敲打着键盘上的字母。 我没事,现在挺好的。至于我和孔曼的事情,我会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的。 这种重要的事情, 她当然得要和孔曼当面说清楚, 尽管她知道孔曼这几日都在外面喝酒喝得欢天喜地, 但是好歹也是她现在的伴侣, 这件事情理应告诉她。 谭以蘅收到容清的消息后,叮嘱她一定要注意饮食,多多休息,不要一心只扑在工作上面,随后就点开和孔曼的聊天界面,回复:容清姐说她现在挺好的,还说会找个时间跟你说清楚。 孔曼眉头微微拧起,说清楚?什么叫做说清楚?是要跟我说离婚的事情吗?还是要质问我这几天的事情? 她暂时止住了疑惑,向谭以蘅道谢:谢谢,你和宁玉也要好好过,她这人不太会说话,但是对你是真的很认真。 谭以蘅虽然也很好奇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毕竟是她们之间的私事,她去过多追问,似乎也不是很好,于是客气地回复了孔曼的消息之后就将手机放到身边的中控台上面。 接着,她拉开左前方的把手,一股冷意忽然从冰柜中冒出。这个冰柜宁玉并不常用,因为她并没有那么喜欢喝冰饮,谭以蘅几次三番揣测这是因为宁玉已经年龄大了,所以不爱喝冰的。 她从冰柜里面拿出一瓶300毫升的冰可乐,拧开瓶盖,噗呲一声,等里面的气跑完之后,谭以蘅才举着可乐,仰着头喝。 回到悦湾之后,谭以蘅一刻也没有休息,先是去浴室里面洗了个头发,然后去衣帽间挑了一套香奈儿秋冬成衣,外搭一件黑色羊绒斗篷,颈部的金色宝石方糖纽扣是这件衣服的一大亮点,拜占庭的设计风格也给她今日的穿搭风格平添一分神秘和优雅。 这件斗篷下摆是不规则的,整体较为宽松,因为今天是最后一次录制节目,并且先前在酒店的时候宁玉说今晚要接她去一个地方,所以说她特意在腰间加了一条皮带,腰臀比被完美地衬托出来。 拾掇完毕之后,谭以蘅就下楼来到门口,拉开慕尚的后车门,屁股刚一挨着座椅,就听见前面的小杨用一种好奇和羡慕的口吻说:“听说今晚宁总要给谭小姐一个惊喜,好期待哦,会不会是求婚呀?” 谭以蘅知道这惊喜绝不可能是求婚,依照她对宁玉浅显的了解,宁玉就算是要求婚也不可能默不作声,肯定会事先征询她的意见,所以小杨这个猜想完全不能成立。 “怎么可能啊。”她满不在乎地说着。 小杨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在宁玉身上发生的。 在成为宁玉的众多司机之一之前,小杨一直以来都觉得网络上那些霸总文学和高乾文全都虚浮至极,直到成功入职之后,她才发现原来那些文都写得太保守了,有钱人的生活竟然真的这么无忧无虑,奢侈浮华。 小杨甩甩脑袋,毫无防备地继续说着,“我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宁总那么爱你,还给你准” 话说一半,小杨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额头上顿时冷汗涔涔,她现在只庆幸这辆车上只有谭以蘅一个人,否则的话她肯定要被炒鱿鱼了。 怎么一个人的嘴巴就能这么大?这么天大的秘密都能差点儿顺口说出来?罪过罪过! 小杨怕被谭以蘅发现不对劲,于是立刻佯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继续两手握着方向盘开车。 谭以蘅自然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过看小杨一副警惕戒备的模样,便没有主动发问,想必是宁玉对身边人下了封口令,就算问肯定也问不出来什么。 而且她也觉得那没说完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情,估计只是跟今晚的惊喜有关。 毕竟真正重要的事情,宁玉只会一个人烂在肚子里面,不会告诉别人,所以身为区区一个司机的小杨是不可能知道什么的。 小杨见她没有追问的意思,于是就不着痕迹地打开了别的话匣子,同谭以蘅聊了聊几天后的艺术节。 到了录制场馆,小杨才终于从嘴里舒了口气,护送谭以蘅进到录制场馆之后,才回到车上。 今天的节目录制起来非常简单,因为毕竟是最后一期了,就没有再设置往常的比赛,节目组就打算将这一期搞得温馨一些,卖点感人肺腑的师徒感情戏,就让每位学员根据自己对导师的印象画一幅画。 为了节约录制节目的时间,每位嘉宾都是提前在家画好之后,直接上台向导师讲述。 虽说这档节目只堪堪录制了一个多月,中间也是坎坷非常,但是谭以蘅还是认为参与这档节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不然她也没有办法跟着王旸学习,尽管时光短暂,兴许下了节目后就会渐渐失了联系,但她不可否认的是这已经弥足珍贵了。 这个节目进行到最后一期,已经只留下了区区一半的嘉宾。 所以很快便轮到了谭以蘅上台。 她单手拎着画框上台,将画放在了展示台上,然后恭敬谦卑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了麦克风,声线柔和中还掺杂着一点沙哑,但却掷地有声,“这幅画画的便是我对王旸老师的初印象。” 王旸闻言,用手推了推镜框,向前倾身仔细看看画上的内容,这幅画很简单至少相比起其他嘉宾的话来看是这样的只有一个模糊的素描人脸,甚至连五官都看不清晰,不过脸上那副戴着的眼镜却画得格外细致,是经典玳瑁色,镜框上有几颗不知真的假的珍珠点缀。 这副眼镜是王旸戴了很多年的眼镜,外界曾传言这是王旸的一位很珍视的友人赠予的,所以才会一连戴了这么多年,甚至视若珍宝。 在谭以蘅之前也曾有王旸的学员上台展示了自己的画作,有临摹王旸出道作品的,有绘画王旸教导学员时一丝不茍的样子的,不过像谭以蘅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王旸疑惑地拿起面前的麦克风询问,打趣儿道:“以蘅,为什么把我的脸蛋画得这么模糊呢?是因为我已经人老色衰了吗?” 谭以蘅连忙笑着摆手,“当然不是,我这幅画没有半点不敬重您的意思。我之所以将脸蛋模糊,将眼镜画得这么清晰,是因为在参加这档节目之前,王旸老师因为半隐退很久了,所以我对王旸老师的印象非常模糊,更惭愧的是,连连您的长相都不知道,但是唯独记得您的标志性眼镜。所以这幅画其实画的是我在遇到您之前,对您的初印象。” 王旸一直以来都比较欣赏谭以蘅,因为谭以蘅画画的角度总是会和别人不太一样,这是比较难得的一点。 虽说谭以蘅并不是王旸众多学生中天资最好,能力最强,实力最综合的那一个,但是王旸很欣赏她的品质,一个人想要把画画好,就得先把自己的根基道德品质扎稳,不然就算以后画出了千古名作,这样的画家也不会真的被人欣赏。 王旸笑了笑,“那你现在对我的印象是什么呢?” “王老师是个很和蔼可亲的人,虽然平时教我们画画的时候很严厉,总是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能感觉到王老师是真的把我们当作您的下一代来培养的。” “好啦,不利于我风评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也没有那么严厉的。总之,我希望你下了节目之后,能够好好沉淀,不要浮躁,一定要在艺术这条路上坚持地平稳地正确地走下去。” 谭以蘅恭敬地朝着王旸鞠躬,“谢谢王老师。” 节目录制到最后,导演范琪招呼着大家一起拍一张大合影,然后发布在了微博上面,庆祝收工。 与此同时,谭以蘅携两幅画提名玛丽艺术节奖项的消息也荣登微博热搜榜,某书上也有不少博主在发帖讨论此事,不过大多都是为了蹭流量。 国内很少有年纪三十岁以下的画家同时携两幅画作一起被提名玛丽艺术节奖的,能得到这个奖项的大多都是些大器晚成的画家,因为被提名并不能够等同于你就获得了这个奖项。 每一年玛丽艺术节的每一个奖项提名组都是神仙打架,有的画作在国内斩获了一众一流奖项,却得不到玛丽艺术节评委们的青睐,所以才会有传言说但凡你这辈子只获得了一个奖,只要这个奖是玛丽艺术节的奖项,你剩下半生艺术生涯都再也不用忧愁了。 网络上不乏嫉妒别人优秀人生和幸福生活的人,不少人发贴倒水,笃定谭以蘅不可能获奖,只有陪跑的机会,还有人认为谭以蘅是走了后台,靠关系评上去的。 要知道,现如今最年轻的获奖者是28岁,只可惜天妒英才,那位获奖者再那之后就去世了,想来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谭以蘅关上手机,不想再去刷那些帖子,也不想看那两极对立的评论区。反正她也不对获奖抱有太大的希望,能被提名就已经很不错了,说不定还能在那儿交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且参加完艺术节后还能参加主办方举办的晚宴,想想还是挺不错的。 她也很知足了,不敢奢求太多。 小杨按照宁玉先前的嘱咐,将谭以蘅先送到MP分公司,也就是广贸大厦那里去。 谭以蘅瞧着窗户外面的路和寻常的不太一样,于是忍不住问:“怎么走的这条路啊?” “是宁总吩咐的,说是您录制完节目之后,就让我把您接到广贸大厦去。” “她今天在分公司处理事务吗?”谭以蘅心说那她还可真够忙的啊。 谭以蘅刚一抵达广贸大厦门口,手里攥着的手机忽然间震动了一下,她抬起一看,是一条北宿银行发来的到账信息,信息中显示两分钟前到账40余万元。 她眉头轻蹙,一时间没想明白这是什么钱,只但愿这不是什么诈骗一类的手段。 再度抬眼时,眼前出现了严沁步伐匆忙的身影。 严沁风风火火地跑下楼迎接,额头上的碎发被寒风吹得凌乱不堪,她笑脸盈盈道:“抱歉谭小姐,没让您等久吧?” “没事的,你不用这么着急。”谭以蘅又补充一句,“对了,你不用称呼我为‘您’,我不太习惯别人这么称呼我。” “好的谭小姐。”严沁点头应承下来,心说要是老板也能有谭小姐这么好伺候好相处,那就真是万幸之至了。 严沁将自己的工牌放在感应区上面滴了一下,然后侧身让谭以蘅先行进去,“谭小姐,宁总还在开会,我先带你去会客室歇息一会儿,茶点已经为你提前备好了。” 谭以蘅经过闸机之后,便在另一头等待严沁过来,随口一问:“今天宁玉怎么来这儿了?” 说起这件事情,严沁的三叉神经顿时就疼痛起来,她不禁叹了口气,这是来自于打工人的哀叹,“哎,还不是因为这边的一位高层被爆出了严重的风纪问题,宁总早上刚到总公司那边就听说了这件事情,愣是连椅子都没挨一下,就心急如焚地跑到这边来处理这件事情,都忙了一天了,中午饭也没吃几口。” “哦,是这样啊。”她几乎不会过多关心和插手宁玉工作上的事情,毕竟自己不是专业的,更何况这公司也不是她的,她哪儿来的话语权去过问。 不过听严沁提到宁玉忙得废寝忘食,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谭以蘅不免有些担心。等一会儿见了面了,她一定要揪着宁玉的耳朵,耳提面命地教导教导一番。 二人共同乘坐宽敞明亮的员工电梯上楼,由于这个时候还没到下班高峰期,所以电梯很空,中间也没有暂停几次。 到了28楼,谭以蘅被严沁带领着来到位于总裁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里面,这儿比走廊要温暖许多,想来这暖风应当是提前就开启了,浅木色茶几上摆放着一杯香甜温暖的热可可,以及两盘令人垂涎欲滴的甜点。 谭以蘅疑惑地腹诽:这宁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该不会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她顿时觉得脊背发凉,腰背僵直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简直如坐针毡。 这宁玉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心思吧?所以才对我这么殷勤。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怪了怪了,她不会又拿捏了我什么把柄吧?还是说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对啊,我最近也没和谁走的近,她不可能会吃醋,难道是为了昨晚的事? 严沁在宁玉身边混了这么久,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自然瞧出来了谭以蘅面上怪异的神情,于是主动问:“谭小姐,可是刚才吹了冷风后着凉了?” 谭以蘅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多谢关心。你先去工作吧,我在这里坐着等她便是。” 严沁有些疑惑地转身离开了。 她简单扫视了一遍茶几上好喝的好吃的,原本心里面那点猜疑已经被热可可收买了。 等宁玉忙完工作之后回来,谭以蘅已经把两份甜点和热可可全都吞进肚子里面去了。 “等久了吗?” 第69章 约会 约会 [VIP] 章节简介:想学着爱你 谭以蘅从天马行空的想象中回过神来, 摇摇头,“没有。对了,那四十多万是你转给我的吗?” 方才她就一直在猜想那一笔钱的由来, 谭以蘅的银行卡的卡号也就只有宁玉一个人知道,如果排除掉最坏的情况, 那么这笔钱就只可能是宁玉转给她的。 宁玉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 “对, 是我转的。” “这什么钱?” 虽说谭以蘅现在算是她的女朋友, 但是如果这笔钱是她出于做慈善的心理转给她的话,那么她是万万不会接受下来的。 宁玉坐在矮矮的沙发上, 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她顺其自然地单手揽过谭以蘅的腰肢, 悄然无声地凑到谭以蘅的耳畔, “提前给你的产品分红。” “怎么还提前给我了?那我这四十多万岂不是还少了?” 好吧,谭以蘅承认自己的关注点似乎是有点歪了,不过这可是人民币啊,少拿了一部分当然会伤心难过的。 “不会少了你的。”宁玉对着谭以蘅的耳廓轻轻地呼气, 热气一阵一阵地喷洒在她的耳垂上面,弄得她面色潮红,心脏怦怦乱跳。 “让我亲一下, 行不行?” 谭以蘅思忖片刻,然后颤颤地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1,很坚定地说:“就只能亲一下,只能一下。” 宁玉清楚她是一个脸皮很薄的人, 要是让她在这公司里面做些什么别的事情, 恐怕她会气得直接跟自己一刀两断。更何况, 宁玉她自己也不是这样的人, 这门虽然是锁上了,但也防不了有些好事的人要扒在门口偷听,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去,对谭以蘅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这不是宁玉所想要看到的。 “我有数。” 宁玉轻轻用牙齿咬住谭以蘅的半边耳垂,力度很轻很轻,像是在含着一块极易融化的冰块儿一样,牙齿边缘在敏感脆弱的耳垂肌肤上轻柔地厮磨着,谭以蘅下意识就想要往旁边躲。 可是宁玉哪里会给她躲藏的机会? 她一手握住谭以蘅的手腕,一手掌在腰侧,丝毫不给谭以蘅半点退路,霸道至极。 约莫过了好一会儿,宁玉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此时谭以蘅已经从沙发上被迫挪到了她的大腿上面,两腿分开跪坐着,两手大胆地搭在宁玉的骨盆两侧。 宁玉并不介意她的动作,甚至还用指尖轻轻刮了刮谭以蘅那微微沁出汗滴的手掌心,声音平稳,听不出来有多少调情的意味,“怎么不再往下摸摸?” 谭以蘅闻言,立刻蹙了蹙眉头,气呼呼地用手捏了一下宁玉的肩膀,“你变态!流氓!不要脸!” “好了,不生气了,逗你玩的。”宁玉仰着脖子盯着她看,两手整理着她乱糟糟的斗篷领口,“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谭以蘅被她牵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两眼都透露着疑惑,额前的碎发恰到好处地落在鬓角,这副模样落在宁玉眼中,还同读书那会儿一般。 “秘密。” 宁玉带着她上了车,谭以蘅系好安全带的时候,恰好余光间瞥见宁玉正拿着手机和某人发着信息,想来应该是还在处理今天那位公司高层的事儿。 和她待了这么久,谭以蘅早就练就了一身“懂事”的本领,她主动说:“你要是公司的事情还没忙完的话,就先去忙吧,咱们也不差这半日。” “不是公司上的事情,是孔曼的消息。”宁玉将手机屏幕熄灭,单手将安全带咔哒一声系好,接着启动引擎,“她说她和容清之间说清楚了,也和好了。还说容清之所以不舒服,其实是因为怀孕了,瞒着她是因为之间有点误会。” “怀怀孕了?!”谭以蘅听见这个消息,惊讶地差点儿就直接从座椅上原地弹跳起来。 饶是谭以蘅知道两个女性之间是有小概率会怀孕的,但是真当听到自己周围的人怀孕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夸张地张大嘴巴,愣是花了整整三分钟才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谭以蘅冷静下来,忽然扭头看了看宁玉,迟疑几秒,一鼓作气问:“宁玉,你有想过要孩子吗?” “没有。” 宁玉没有想过要和任何一个人共同抚育一个孩子,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爱抚一个孩子,更重要的是她对孩子并没有什么期许。 说实话,这个答案是远远超乎谭以蘅的预想的,她原本以为宁玉是曾有过这种想法的,毕竟家里面的企业总还是得要交给下一代去打理,若是没有下一代的话,只能交给职业经理打理,那么大的一个企业交给外人去做,不是一个聪明人会选择的答案。 “为什么?你不喜欢孩子吗?” 宁玉见她突然把生孩子这个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揣测,她飞速地瞥了谭以蘅一眼,眸中情绪复杂,“你想要?” 谭以蘅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脑袋。 “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到这个地步呢。” “我确实不太喜欢小孩子,但是如果你以后做足准备想要的话,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的。” 想想和谭以蘅一起养育一个孩子,应该也没有意料中那么噩梦吧。 谭以蘅面上忽然出现一阵潮红,“你想到那么远去做什么?我刚刚就随口一问而已。” 在她看来,要是和宁玉一起抚养一个孩子成人的话,恐怕宁玉不知道会变得有多么严格,肯定会要求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八大常用世界语言都能运用,在校成绩肯定还得在校内前三,说不定在孩童时期就要被要求学习金融经济。 啧啧啧,想想就觉得恐怖得很,还是不要孩子来世上受苦了。 宁玉看她低头思忖片刻后,猛地甩了甩脑袋,也不知道她又在脑袋里面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碎冰蓝的劳斯莱斯平稳地停在了明亮宽敞的车库中,谭以蘅跟着宁玉一起来到一家米其林餐厅,这家餐厅是新开张的,据说厨师还是老板三顾意大利去请来的,厨艺一绝。 谭以蘅听说过这家,但是一直没有来吃,主要是因为她对于米其林没什么兴致,以前也不是没吃过,就没一家是真的好吃的。 这家店是孔曼替宁玉安排的,本来是打算自己安排餐厅这些的,但是偏偏今早公司出了岔子,忙着安抚公司内部员工,忙着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忙着请公关部的人处理好网上那点闲言碎语,忙得连午饭都没吃,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安排这些。 要不是想到孔曼之前谈了一连串的女友,对约会这种事情得心应手,宁玉也不可能让她帮忙安排。 宁玉接过硬纸板菜单,随便挑了一个套餐,包含了前菜、佐餐酒、正餐、汤羹、甜点。 “之前有来过这里吗?” 谭以蘅诚实摇头,“没有来过。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带我来米其林吃饭?” “带你约会,想学着爱你。” 宁玉昨晚从露台回到卧室之后,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她的的确确没有真正做到过一个伴侣应该做的事情,从前是现在也是。 想到曾经结婚的时候,宁玉忙着工作,一个月内总是世界满地各处飞,就把谭以蘅一个人留在北宿的家里面,有些聚会她作为宁玉的妻子还不得不去参加,那些人的非议很难听,宁玉其实并非不知道。 重逢之后,她也做了不少让谭以蘅难过的事情。 就像孔曼说的那样,谭以蘅没有弄死她都不错了,还能这样坚持地留在她身边,确实是她的福气。 谭以蘅听见这句话,心头忽地一颤,“再过几天,我就要去海宁了,你那几天忙不忙?” 宁玉知道她此刻问自己忙不忙,是揣着怎么样的心思。 她此前早就已经检视过工作日程了,只能勉强腾出半天时间,这是远远不够的。 “腾不出时间。” 谭以蘅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果真失落地垂着头,但这种失落仅仅存在了瞬息,很快她就抬起头来,眸中又恢复了方才的兴奋。 “那我们吃完饭之后还会去哪儿?” “说了,秘密。” 谈话间,两位侍应生共同推着银色不锈钢餐车过来了,一位恭恭敬敬,谨慎有礼地将两盘前菜放在二人面前的餐布上面,另外一位侍应生则是开始为她们二位介绍这道前菜的名字、来历。 谭以蘅从前最讨厌上课了,没想到现在吃饭之前都还得要先听课,她的眼神渐渐涣散,耳边侍应生的讲解已经全部变成了叽里咕噜,叽里呱啦。 约莫过了三分钟,这两位侍应生总算是慢条斯理地离开了。 谭以蘅低头看着面前的前菜,有脸那么大的白瓷盘上面就放了一个小拇指那么大一点的饼干,旁边还堆着一坨叫不出名字的绿色蔬菜,但在她看来这跟门口地上的野草并无二致。 她屏着气息,一手握着饼干边缘,一手拿着贝母勺,舀了一点新鲜的鱼子酱,不急不慢地抹在杏色的饼干上面,然后一脸嫌弃地拈了点儿野草堆在鱼子酱上面,看着这饼干模样,谭以蘅忽然幻视另外一样东西。 突然就没了什么食欲。 但是想到这是第一次和宁玉正式约会,谭以蘅还是做足准备,一口咬了下去。 野草的味道相当怪异,像是掺杂了什么不可说的东西,混着鱼子酱和饼干脆脆的口感,谭以蘅觉得自己好像在受什么酷刑,五官登时扭曲在了一起,强行将这口咽了下去。 谭以蘅用勺子将那些野草全都挪到宁玉的盘子里面去,“给你吃。” “不喜欢吗?”宁玉瞧她这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跟吃到了什么剧毒一般。 “这道菜不太合我的口味。” “想去吃点别的吗?” 出于求生本能,她本来是下意识就想要点头的,但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前,理智陡然上线。想着这是宁玉第一次安排约会,谭以蘅也打心底里不想毁了她的兴致,也想着这只是第一道菜难吃,应该不至于后面的菜都很难吃。 于是她还是摇头,“不用,就吃这个吧。” 宁玉瞧着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埋头啃着饼干,像一个土拨鼠一样,咔嚓咔嚓地啃着,她收回眼神,放下手里的餐具,抬手招呼不远处的侍应生。 “您好,结账。” 谭以蘅疑惑地从一盘快要吃完的饼干中抬起脑袋,眼睁睁看着宁玉付款并从侍应生手中接过小票,接着在她懵逼的一瞬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外头比起餐厅里面要冷得多,还好此刻时间还不算太晚,天色尚且明亮,天边泛着金黄色和红色,是北宿难得一见的火烧云。 谭以蘅忍不住驻足,两手握着手机两端,用相片将此刻永远记录下来,她刚将拍摄界面退回至主屏幕界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仰头看了一眼旁边正看着她拍照的宁玉。 说起来,她们两个人之间还没有一张生活类的合照,当初婚礼举办匆忙,连婚纱照也没有拍,唯一的一张合照还是出现在结婚证上面。 “宁玉,我们一起拍张照好不好?” 宁玉轻声答应:“好。” 恰好旁边有一面网红镜,许多来这儿游玩的人都会在此处停留,对镜自拍。 谭以蘅牵着她的手,并肩站在纤尘不染的落地镜面前,她学着最近在网上学来的站立显腿长的自拍姿势,无意间瞥了一眼宁玉,宁玉站得板正,但因为有着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肩宽腿长,所以哪怕是不凹姿势,落在手机屏幕里面也丝毫不压身高。 宁玉拍得最多的都是严肃古板的新闻照,所以不会摆pose。 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宁玉本身身高就有足足176,又因为今天的头发被高高盘起,挽成了一个圆润的丸子头,显得身高都快要到 180了,她的身子微微向谭以蘅侧去,看起来就是一对极为登对的伴侣。 谭以蘅逮着她一同拍了好久,宁玉也都耐心地配合着她,她要求自己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和在公司里面雷厉风行的模样截然不同。 拍了四十多张照片,谭以蘅回过头来发现还是一开始拍得那一张不摆pose的照片最好看。 “都很好看的。” 宁玉的鼓励忽而落到她的耳畔,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颗巨石一般,猛地砸进潭水之中,哗啦哗啦的水声,谭以蘅一时难以平复自己心里的慌乱。 她极力掩饰自己的兵荒马乱,在宁玉面前端出一副丝毫不吃这一套的模样,硬气道:“这个时候怎么又这么会说话了?你该不会是得高人指点了吧?” “我不是说了嘛,我会试着好好地正确地爱你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宁玉丝毫不害臊,单手从后勾住她的肩膀,“想去吃什么?” 谭以蘅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牌匾上面,她用手指指着,“我要去吃那个。” 【作者有话说】 以以:矜持!矜持亿点![裂开][裂开] 这周我尽量多更一点[爆哭][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70章 摩天轮 摩天轮 [VIP] 章节简介:我不在乎身份 宁玉循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家麻辣烫店,虽然因为地处这繁华商圈,装修风格不得不提升好几个档次, 但是若要和刚才希腊典雅风格的米其林餐厅相比,那还是有着云泥之别。 不过, 谭以蘅喜欢就好。 两个人一块儿走进了麻辣烫店, 谭以蘅像是得了什么自来熟的毛病一样, 进去后大大咧咧地找了个空的木椅子坐下, 接着高高举起右手,朝着正在收银台前算账的老板招呼, “老板, 点单!” 宁玉眼瞧着她对一个陌生人都这么热情大方, 可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是那般拘谨羞怯,像是多说一个字就能直接要了她的命似的,一时间心中不免有些别样的情绪在捣乱。 谭以蘅从老板手中接过塑封好的双面菜单, 来来回回翻了翻,像皇帝批阅奏折一般,说这个要那个不要, 洋洋洒洒地点了不少菜,以及两碗大份米饭,之后又把菜单递给宁玉,“你看看。” 宁玉只多点了三四样菜, 便把菜单还给了老板。 这家麻辣烫店不似高端的米其林店, 这里的人说话声音不管有多么大, 都不会有人进行干涉, 而先前在米其林里头只能端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来,否则就该有侍应生过来告诉你“禁止高声喧哗”。 谭以蘅用纸巾擦了擦米黄色的桌面,两手撑着脸蛋,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宁玉。 因为宁玉是直接从公司里头赶过来的,没来得及换衣服,所以身上还保留着那一套端庄严肃的西装,浅棕色的衬衣,深蓝色掐腰西装外套,外面还搭了一件长款千鸟格大衣,看起来与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 不似谭以蘅,一身的休闲舒适着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初入大学的学生一般,年轻又有朝气。 半晌之后,还是谭以蘅主动开口打破了原有的沉默。 “宁玉,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既然你一直都爱我,那为什么一年前会同意离婚呢?” 在谭以蘅看来,宁玉这样执拗、独断的性子,是断断不可能愿意亲手放自己爱的人离开的,因为一旦逃离了她的身边,以后要是再想和好几乎就不太可能了,因为人早就已经跑远了。 提起这事,宁玉忽地回忆起了那天深夜,无论过去多久,她都始终记得当初看见离婚协议书和那一封信的那一刻,心里面是何种滋味。 有怨恨,有不解,有愤怒。 她当时恨不得直接找人远渡重洋把谭以蘅给捉回来,然后将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永远不再分开。 但是看见那封信上,谭以蘅说很恨她的时候,宁玉忽地就迟疑了,她不会爱人,不知道怎样才算爱一个人,也没有被人真正地全心全意地爱过,因而也不知道被爱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她却清清楚楚知道恨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是因为这种情绪曾弥漫了她整个未成年时期。 所以她最后才会心软地签下那一份离婚协议书。 “因为爱你,所以心软了。” 谭以蘅没有想到是这样一种答案,她曾以为宁玉选择同意离婚,兴许有宁若琳的推动,兴许也有对自身声誉的考量。但从未想过会是因为她爱自己。 “那你同意离婚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可能一去不复返这种可能性吗?” 宁玉笑着颔首,她明白谭以蘅年纪轻轻便遭遇丧母之痛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在那个关头,或许让她自己生活一段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未来的路,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想过,但当时我知道你非常恨我,所以还是愿意让你离开我。” 恰巧此时,系着围裙的服务员两手端着烫呼呼的麻辣烫过来了,将麻辣烫分别放在两个人的面前后,不拘小节地用手在围裙上面擦了擦,边说:“二位请慢用啊!” 谭以蘅拿起筷子,对着平静的红油汤面吹了吹气,然后夹了一个像枕头一样的虾饺来吃。 “宁玉,你要是早点跟我坦白,我们之间也不至于经历那么多。” 她这语气听着有点委屈,也有点埋怨。 宁玉不是没有想过谭以蘅有没有可能也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好感,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分辨不出来谭以蘅平日偶尔对她的那点好,究竟是爱,还是阿谀奉承,亦或是一个平常之举。 毕竟谭以蘅平时对自己周围的人也都很好。 除此之外,她并不想被人发现自己那些已经结痂的伤疤,索性也就没有坦诚相待。 “是我平时疏忽了你。”她主动隐去了那一小部分事实。 宁玉不是那种娇气的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对于吃食方面没有很挑,属于上能吃国宴,下能吃路边摊的那种,她瞧着谭以蘅嘴巴都被辣红了,于是向服务生要了一瓶冰水。 谭以蘅轻轻皱着眉头,用手猛地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哐哐灌了不少冰水,偶尔有几滴矿泉水从嘴边滑落,顺过平滑细腻的下巴,一点一点落在桌面上。 她扯了几张纸巾盒里的纸巾,小幅度向前倾身,亲手给谭以蘅擦了擦嘴边残留的水渍。 噗通。 噗通。 噗通。 谭以蘅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在捣乱了,举着水杯的手也一下凝固在了空气当中,仿佛这一刻被世界摁下了暂停键,唯独音量键被放到最大,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她可不能在宁玉面前失态,不能在宁玉面前露出非常深情非常动心的那一面,她还得要再多试探试探宁玉这个人的心,才能够决定是不是要同她复婚。 她掩耳盗铃般咳咳两声,用来遮掩方才的紧张和慌乱。 宁玉面上平静如潭,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很普通很寻常的举动似的。 吃完饭后,谭以蘅依旧是被宁玉给牵着鼻子走。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两人的脚步才默契地停了下来。 仰头望去,一座高大巍峨的摩天轮屹立在她们面前,据说这是整个亚太区最大的最高的摩天轮,在世界上也占据着第二名的宝座,排在它前面的也就只有拉斯维加斯那个了。 这座摩天轮整体采用蓝白色的设计,高度足足有250米,吊舱数量不多不少,一共48个。乘坐这座摩天轮,短短四十分钟内将能够欣赏到完整的江景,天际线全景,以及北宿的一些地标性建筑,可谓是一饱眼福。 由于慕名前来乘坐打卡的人很多,所以采用了线上预约制度,先预约时间段然后付钱,到了摩天轮后直接将预约界面递给相关工作人员看,即可成功乘坐。 工作人员关上舱门,不大不小的舱内只有她们二人。 此时已经迫近九点,天黑蒙蒙的,摩天轮的柱子上散发着明亮的浅蓝色光芒,成了夜色中最亮眼的一处,整座商圈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可舱内此时此刻却安静无声,谭以蘅低低地垂着头,视线凝固在自己的脚尖上,只偶尔抬眼瞅她几眼,但几乎仅仅过了瞬息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你怎么想着带我来乘坐摩天轮?” 谭以蘅一直觉得宁玉是做不出来这种浪漫的事情来的。 “说了今天带你约会。” 宁玉的语气很平常,听着还有一点冷冰冰的,谭以蘅的心瞬间就往下沉了沉。 谭以蘅两手捧着脸蛋,扭头透过光洁的玻璃窗看向外面的一切,此时客舱才往上攀升了一星半点,还看不到这个城市的全貌,渐渐地,来到最高点,总算是能够一览天际线了。 黑色的幕布之上,点缀着几颗熠熠生光的星星,像钻石那般璀璨耀眼,偶尔有几朵浅灰色的云在空中缓慢漂浮,星光也霎时变得若隐若现。 底下的锦江蜿蜒绵长,江面平静无浪,有几只亮着金黄色灯光的古风小船从上面轻柔划过,尾后留下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她站在弯曲的舷窗面前,两手轻柔地贴在窗户上,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宁玉却对流光溢彩的夜景无甚兴趣,一直都在注视着眼前的人,她单手虚揽着谭以蘅的腰肢,偏头轻声问:“冷不冷?” “不冷。”谭以蘅用手指指着不远处的望岭山,在夜色下显得灰蒙蒙的,“你看那座望岭山,当初我们也去那里玩过一次,我记得那次还是孔曼攒的局。” 这件事情,宁玉也还记得。 那时刚新婚半年,孔曼又是唯一的知情人,想着给她们促进一下感情,于是就招呼起了这局,不过宁玉中途有事就先走了,后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也不知道,事后也没有问过。 “感觉北宿的景色比伦敦还要好上不少,虽说登上伦敦眼可以看到泰晤士河,以及那不远处巍峨的哥特式建筑,大本钟也适时地响起了厚重的钟声,但我还是觉得此情此景更好。” 说着,谭以蘅扭头看向宁玉,双眸中偶有柔情浮现。 宁玉听后,脸上看起来平静如潭,但眼眸瞬间沉入雾霭,周身散发出了一丝恐怖的气息,她知道谭以蘅去过伦敦眼,是和许诚青也就是她那个女朋友一起去的。 那日北宿风雪皑皑,宁玉推掉了不少工作才勉强腾出三天时间去伦敦看看她,没曾想刚好瞧见了谭以蘅和许诚青一同游玩的场面,两人手挽着手,一路上有说有笑,倒确实是亲密得很。 “还没和你那个女朋友分手吗?” 宁玉并非介意身份,唯独介意她的心。 “我已经在整理语言了,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吧,其实她是在想该怎么向宁玉坦白这一切,要是没措好词,平白又惹宁玉生气的话,那就完蛋了。 “是舍不得?”宁玉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嫉妒,想来是在嫉妒许诚青,嫉妒许诚青曾经完整地占有了她整整一年的时间,朝夕相处,其情谊可见一斑。 谭以蘅陡然上线的求生欲促使她下意识回答:“怎么可能?” 她瞧着宁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便想着宁玉应当没有深思,当即从嘴里舒了口气。 忽然,周遭爆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巨响,轰隆隆的,像是惊天骇地的雷声一般,吓得谭以蘅下意识就耸起肩膀,跟一只胆小的松鼠似的。 可是转眼就瞧见原本灰扑扑的夜空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圈一圈的焰火,紫色的红色的黄色的,什么都有,顷刻间照亮整片黑夜,路上许多行人纷纷默契地掏出手机,记录下这转瞬即逝的一刻。 烟花短暂而又灿烂,谭以蘅一时看愣了神,都忘记拿手机记录下来了。 她明明记得这个商圈最近没有烟花秀的活动啊。 难道说 “是你准备的?”谭以蘅讶异地扭头问。 宁玉没有否认,她抬手捏了捏谭以蘅软绵绵的脸蛋,“喜欢吗?” 她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喜欢,很喜欢。” 谭以蘅扭动脚步,侧过身子,两手轻轻地搭在宁玉的手腕上,随即踮起脚尖,吻向她的下巴,接着慢慢上移,拂过嘴唇和鼻尖,她的吻不痛不痒的,小心翼翼的,但又不带有丝毫的占有欲,宛如春风拂过般温和。 可是宁玉不喜欢这种。 于是她将搂在谭以蘅腰上的手加重力道,谭以蘅不由得往前趔趄几步,差点儿就撞在了她的身上,宁玉一手掌着她的后腰,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不动声色地加重了这个吻。 亲吻缠绵,怀里的爱人小鸟依人,空间有限的舱内只有两个人交缠的紊乱的呼吸声,宁玉的心忽地就定了下来,方才的嫉恨心也在瞬间消失殆尽,吻完之后,她紧紧地搂着谭以蘅,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骨髓里面。 以以,我只希望你能够全心全意地爱着我,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要求。 宁玉在心里面默默地这样祈祷着。 她实在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谭以蘅离开自己,不想再过那般没人爱的日子。宁玉相信,谭以蘅对自己和对那个女朋友是不一样的,自己应该是她心里特殊的那一位,也理应占据她心里最独特的位置。 待到摩天轮渐渐接近地面之时,怀里的谭以蘅才仰起脖子,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不容忽视和敷衍的认真,“宁玉,我们以后可以好好地幸福地过剩下的日子了,是不是?” “是。”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微弱的喘息声。 但谭以蘅听得分外清楚,她将脑袋埋在宁玉的肩膀上面,湿润柔软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锁骨,宁玉一时觉得百爪挠心。 【作者有话说】 宁玉: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愤怒][愤怒][愤怒] 以以:我得再想想怎么说,不然宁玉又得发火,到时候顺毛可是一件大工程[摊手] ps:大家可以积极参与一下抽奖活动呀,需要在 68,69 中的任一章节留评喔[爱心眼][爱心眼] 推推预收文 《古板禁欲女友竟是我上司》 沙雕暴躁 大方情怀 x 情绪稳定古板禁欲 网恋+马甲+轻松小甜文 《姐,留个卧室门》 撬墙角+无三观+纯为狗血而狗血《 》 70-80 第71章 海宁 海宁 [VIP] 章节简介:算你有点眼光 周二, 11月7号。 谭以蘅早早就顶着熊猫般的黑眼圈,依依不舍地从床上起来,推着堪比千斤顶的行李箱, 同小桦一起上车前往北宿国际机场。 她靠在椅背上,单手握着手机, 屏幕上正显示着日历。明天就是八号了, 也就是宁玉的生日, 但是恰巧明天又是玛丽艺术节举办的日子, 前几日问她能不能腾出时间,宁玉也说工作上的事情多, 抽不出闲来。 只好提前在手机上预订礼物了。 在去往机场的路途上, 她就已经在手机上面预订了一款只有6寸大的小蛋糕, 以及一份惊喜礼物, 这两样都将于明晚八点送到,地点是MP总公司。 到了机场,小桦负责去托运行李,谭以蘅负责去自动打印机那里打印纸质版机票。她就是有这样的一种习惯, 虽说一会儿过安检和登机她都会选择用电子版机票,不过纸质版总归多了一分可纪念的意义,能够记录下她这一辈子的脚印。 通过麻烦的安检之后, 两个人一同乘坐步梯下楼,根据路标牌的指示,步行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成功抵达目标登机口。 此时离登机尚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做点别的事情也许不太宽裕, 但是打个电话还是绰绰有余。 小桦将身上的双肩包取下来, 扔到旁边的椅子上面放着, “姐, 我先去上个厕所。” “去吧。”谭以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拨通了宁玉的电话。 宁玉接到电话后,紧急暂停了线上会议,然后摁下了接听键,“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那头的人软软地说,像是在撒娇似的,“想你了。” 自从上一次在容清家说开之后,谭以蘅在她面前渐渐地卸下了防备,况且经过这些天的考察,她觉得宁玉这一次对她也应该是认真的,也就不再压抑内心那一小处专属宁玉的情感。 渐渐习惯,渐渐依赖,渐渐开始幻想。 突然要和宁玉分开几天,谭以蘅说实话还有点不太习惯。 “周五就回来了,很快的,到时候我来机场接你。”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谭以蘅又提醒她,“对了,我给你订了生日礼物,明天晚上送到你公司,你可别忘记了。” 宁玉轻轻嗯了一下,“好。” 听到对面的人语气这么淡然,谭以蘅心里莫名有点烦躁,“我都要走了,哪怕只走四天,你都不想我吗?” 她两手放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面,来回敲打着字母,发出了清脆的噼里啪啦声,“当然想,不过现在我在开会。” “好吧。”谭以蘅勉强原谅她一次。 远远地瞧见小桦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了,谭以蘅便匆匆对那边说了几句话,接着就掐断了电话,然后和小桦一同走公务舱通道,将电子版机票在扫描机下滴了一下,便顺利踏上了廊桥。 廊桥风口大,还好这一段距离并不遥远,上了飞机后两人便一起坐在了第二排的ac座。 谭以蘅系上安全带后,就自动开启了睡眠模式,飞机还没开始溜轮,人就已经先睡着了。 小桦就完全是不同的一版画风,她一坐下就找空姐要了一杯特产椰子汁,从空姐手中接过菜单,点了一套看起来还不错的套餐,接着就开始吃吃吃喝喝喝,偶尔看外面浓稠的云层很美,就拿手机记录下来,开始思考一会儿下机后怎么发朋友圈。 大概到了快要下降的时候,谭以蘅适时地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已经中午了,外面阳光正盛,没有多少云朵的存在,只见那猛烈的日光不断向外发散,刺得谭以蘅两只眼睛发疼,于是直截了当地将遮光挡板放下。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飞机渐渐下降,从万米高空之上到离地面只有三千多米,最后飞机极其丝滑且温柔地落到了跑道上面,谭以蘅的视线透过舷窗,此时是下午一点多,外面阳光大好,风朗气清,和北宿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海宁市位于我国东南地区,纬度低,又毗邻大海,是非常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一年到头温度都不太低,甚至有的时候在这里都没有冬天这个概念,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的雨要么过于暴烈,要么过于绵长。 这对于当地人而言,兴许是一个缺点,但是对于谭以蘅这样短暂的旅客而言,这是一个值得体验的经历。 取了行李,就到地下停车场和接机的司机汇合,丽思卡尔顿酒店离蓝天国际机场倒是有一段距离,车程大概有四十分钟。 到了酒店,谭以蘅才想起来要给宁玉发了一条平安抵达的信息。 小桦帮着她收拾杂乱的行李,顺道说起,“姐,你最近看新闻了吗,原来前段时间被爆出来MP新品有问题这件事跟秦雅有关系,秦家估计原本是想要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从而博得宁家的感恩,结果没想到宁玉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是秦雅自作自受。” “而且我还听小道消息说,秦家的股票最近一直都处于低落的状况,没有什么回升的迹象,本来秦家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猜背后就是宁玉在搞鬼,也算她活该,一次一次地针对你。” 谭以蘅算不上是那种喜欢落井下石或者幸灾乐祸的人,所以她只是一边补着妆容,一边淡淡然地说:“希望这件事情能真的给秦雅一个教训吧。” 小桦知道谭以蘅已经和宁玉复合的事情,于是放下手里的衣物,巴巴地贴到谭以蘅面前,兴致盎然地问:“姐姐姐姐,你现在和宁总怎么样了啊?你们打算复婚吗?” “现在反正就还好吧。”谭以蘅虽嘴上说着两人关系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但嘴角还是情不自禁地向上扬了扬,“至于复婚嘛这还得要看宁玉的态度,我也得矜持一点,不能让宁玉觉得娶我很简单。” 小桦用手指戳了戳谭以蘅那小幅度上扬的唇角,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面具,“咦,姐,你心里面真的这么想的吗?那怎么还笑了呢?” 谭以蘅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却见化妆桌上的手机忽然一亮,是有一条讯息。 她下意识便觉得是宁玉的消息,于是赶忙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发现不是宁玉发来的消息,兴致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是许久不见的许诚青发来的消息。 以蘅,猜猜我在哪儿? 说起来,自从回国之后,她就甚少和许诚青发消息了。 一是不想把自己周遭这些烦心事说给她听,二是害怕被宁玉发现,到时候产生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谭以蘅回复:你要回国了吗? 下一秒便收到了许诚青发来的一条视频和一条语音。 我现在在卢浮宫啦!不过确实也打算回国了,你会来接我吗? 谭以蘅点开视频,这是许诚青的自拍视频,背后是闻名遐迩的《蒙娜丽莎》,但是比起这一副人人追捧的名画,许诚青的脸蛋却是更加引人注意,即便是素面朝天,但是那一对如弯月一般的眉毛,一双温柔婉约的杏花眼,让人挪不开眼。 视频里许诚青兴致勃勃地说:“我也是来打卡啦!” 许诚青毕竟是自己在伦敦唯一的且最好的朋友,况且当初在伦敦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许诚青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帮着自己解决生活上的问题。所以说,谭以蘅对她说要回来的消息喜闻乐见。 谭以蘅:【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正好咱们可以聚一聚,都好久没见了(哭泣)】 许诚青打算在法国玩几天之后再回国去看看谭以蘅,她虽然远在英国,但是并不代表她不上国内的社交软件冲浪,知道前段时间谭以蘅受了多么大的委屈,更知道这些委屈大多数都和她那个烂前妻有关。 她回复:【下周一我就回来了,想我了吗?】 想你,当然想你了,怎么可能会不想你呢?我可想吃你做的清蒸鲈鱼了(拥抱) 跨国网络并不算好,许诚青的脸忽然歪曲,屏幕上一卡一卡的,还有灰色模糊的马赛克,她本来还想要和谭以蘅再多聊几句的,但是奈何网络实在是太差了,迫不得已退出微信,也是为了保住自己本就不太富裕的流量。 谭以蘅将手里的粉饼放下,然后又将身后偷窥的小桦推到一边去,“好啦好啦,看什么看,就你最爱八卦。” 小桦将东西整理好了之后,就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发给了谭以蘅,一边说:“姐,明天咱们下午五点就得出发,根据主办方给的信息,颁奖典礼大概在晚上八点结束,所以姐你得提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典礼结束以后就是晚宴时间。然后我预约了一位明星化妆师,明天下午三点到。” “好,没问题的。” 海宁这边到了晚上也不算很冷,就是海风有些猛烈,谭以蘅睡饱吃饱后,就去租车行租了一辆红色白条敞篷车,带着小桦一同在沿海公路上疾驰。 海岸线蜿蜒,两边种着高大的棕榈树,这种树木是全年常绿的,总给人一种始终处于春意盎然的感觉,又宽又厚的树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偶尔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还有自行车缓慢掠过,空气中尽是自由和潇洒的味道。 小桦第一次来海宁市,也是第一次坐上敞篷车,两手高高向上举起,不时会因为谭以蘅陡然的加速而从嘴里发出爆炸性的“啊啊啊啊”尖叫。 谭以蘅用手扶了扶墨镜的镜框,单手将方向盘拐了一个弯,把车停在了公路沿边,黑色的人字拖不轻不重地踩在软和的沙滩上面,绕着岸边慢悠悠地走了一遍。 一回头,发现小桦已经玩得连个鬼影都没有了。 那么大个人也走不掉,所以谭以蘅也懒得管她。 她躺在太阳椅上晒着月光浴,偶尔拿起旁边桌上的手机看一看,发现宁玉今天一整天都没给自己发过几条消息,心想该不会是我一走,宁玉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吧? 谭以蘅佯装平静地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可还没超过一分钟就拿起手机给宁玉发送讯息。 干嘛呢?我这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 字字都透露着阴阳怪气。 确实是谭以蘅每一次生气时候会暴露出来的作风。 宁玉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于是就抽空给她拨了一通视频电话过去。 谭以蘅正闹着小脾气,故意晾了她三分钟,见宁玉还坚持不懈地打电话,才大发慈悲地接了起来,不过摄像画面是对着对面深蓝色的大海。 很显然,这是还在闹别扭。 宁玉忙了一天,好不容易腾出时间给她拨一通视频通话过去,结果一睁眼没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却看见一片汪洋大海,她无奈地提着要求,“谭以蘅,让我看看你。” “凭什么?一整天都不给我发消息的人不值得我给她好脸色看。” 宁玉弯腰将行李箱上的锁扣扣好,“今天公司事情比较多,实在是忘了。” 嘟 仅仅一分钟不到的视频电话被谭以蘅掐断了。 谭以蘅不是个单纯的傻子,没那么容易被她的三言两语所蒙骗。 我呸,什么公司事情比较多?什么忘了?不是都说只要是爱你的人,什么时候都会回消息的吗?看来我在你她里面一点都不重要,不然她为什么都不想我,都不给我发消息?平时忙的时候都能发,偏偏今天就没时间发,谁知道是不是去哪儿吃香喝辣了? 刚胡思乱想到这里,宁玉新发过来的两条讯息就传送过来了。 一条视频,一条是转账信息。 视频里面,公司办公桌上的笔电屏幕还亮着,文件翻开到一半,旁边的杯子里还冲着满满一杯冰美式。 看起来确实是还在公司里头加班。 谭以蘅目光下移,高抬贵手,接受了那笔转账。 看在钱的份上,她宽宏大量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好吧,勉强原谅你了,那你别忙太晚,早点休息。” 那头的宁玉对进来的严沁简单叮嘱了几句,就合上笔记本电脑,边对谭以蘅说,“我知道了,你在那边注意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玉太忙了,谭以蘅还没和她多聊几句,对面的人就突然失联了,她无奈地将手机揣进冲锋衣的口袋里,然后抬手招呼着不远处已经玩疯了的小桦。 只见小桦手里握着两个甜筒,像孙悟空背着行李那样东歪西扭地跑过来,她把其中一个没被自己舔过的甜筒递给谭以蘅,“姐,快吃,这是香芋味的。” “哇,这么冷的天,你还买甜筒来吃。” 谭以蘅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身体诚实地伸手接了过来。 一口咬下去,口感沙沙的,很丝滑,甜而不腻。 就是太冰了,她一脸吃了好几口之后,浑身上下都开始打颤了,就连手背上也出现了青紫色的痕迹,谭以蘅被冷得透心凉,赶忙伸手将自己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还把两只手往袖子里面缩了缩。 谭以蘅将甜筒的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里面,接着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明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所以就先开车回酒店,先行休息了。 泡澡的时候,谭以蘅闲来无聊,翻了翻手机相册,挑了一张小桦拍的不错的背影照上传到微博上面,主要是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在微博上面活跃过了,刚好这段时间网上对于她被提名艺术节奖的事情议论纷纷,要是再不放个屁,恐怕那些无良媒体还真以为她怕了。 刚发布了不到半个小时,谭以蘅就收到了宁玉的消息,消息内容很简单,也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很好看。 什么意思?我没有发朋友圈啊?什么很好看?发错人了? 不对不对,要是发错人了,那这件事情可就不一般了。 谭以蘅问:什么意思? 宁玉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皮控制不住地向下沉,看起来疲惫至极,像是一闭眼就能直接睡着,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回复她的讯息我说你微博上的那张照片很美。 OoO! 原来这位老年人还会用微博啊? 居然偷偷窥视我。 算你有点眼光。 【作者有话说】 以以:下次再多爆点金币吧[亲亲] 宁玉:小财迷[摸头] 第72章 颁奖 颁奖 [VIP] 章节简介:万一中奖了呢? 谭以蘅定的闹钟是早晨十点, 可是直到十二点她才起床,她坐在床上怔愣了几分钟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选择在手机上点外卖,因为实在是懒得不想亲自下楼去吃了。 因为觉得不是很饿, 所以谭以蘅就只点了一份煲仔饭和一杯超大杯珍珠奶茶, 点完单后她便把手机接上充电线, 然后去洗手间简单洗漱。 她坐在床沿, 捧着手机,查看着微信里面未回复的消息。 小桦:【姐, 你睡醒了吗?】 容月:【以以, 我亲爱的以以, 你不在的第二天, 我在北宿很想你(抱抱)】 许诚青:【以蘅,快看巴黎的落日晚霞,真的好美】 翻到底也没有看见宁玉的消息,谭以蘅心里面一种别扭的情绪也渐渐浮现出来, 发誓今天自己也不要主动搭理她,除非宁玉主动给自己发消息,然后再爆一点金币。 随后她耐心地一一回复。 睡醒啦睡醒啦 真的假的?V我500看看你的实力 人和景都好美(高雅人士欣赏中) 吃饱饭后, 刚好小桦预约的明星化妆师也来了。 谭以蘅前去开门,“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陈黎用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笑容明媚, “我姓陈, 单名一个黎字。” “请进。” 陈黎将手里提着的化妆箱放在梳妆台上, 一边问着她“有没有护肤”, 一边打开化妆箱,翻找着妆前用品。 整个化妆过程极其漫长枯燥,陈黎不是一个喜欢和人频繁聊天的人,更何况是在一个不熟的人面前,还好后半段小桦过来了,谭以蘅总算是能够找到人聊天了。 小桦拿着手机,和谭以蘅最后一次确认一会儿活动的行程安排,“对了,主办方会派专车来接我们的,所以说咱们得提前一点下楼等候,不能留下不好的印象。” “知道了知道了。”这些道理谭以蘅心里都有数。 陈黎的化妆技术炉火纯青,不愧是圈内几乎毫无差评的化妆师,在她手里面,就算是猪都能够被画成是神,谭以蘅心满意足又自恋地举着镜子,三百六十度地欣赏着自己无死角的美。 谭以蘅笑脸盈盈,“谢谢陈老师。” 陈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完成好自己的化妆任务之后,就像一溜烟一样提着化妆箱离开了。 “姐,我怎么看你不太开心啊?是因为网上那些帖子吗?” 小桦早就发现谭以蘅虽然一直都在津津有味地聊着有趣的事儿,但是看着总是心不在焉、忧心忡忡的,方才是因为有陈黎在,所以不好多问,这下陈黎走了,她才终于问出口。 “不是。” 小桦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那是因为宁总吗?” “算是吧。”谭以蘅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宁玉还是没有消息,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你说为什么宁玉不给我发消息呢?” “可能宁总在忙吧?毕竟今天是宁总生日,也许要处理很多的人情世故也说不一定呀?也有可能是在参加什么生日聚会,所以才没来得及。” 听及此,谭以蘅的眸中霎时闪过一丝光芒,“真的吗?” 也许吧,她在心里面这样默默安慰着自己,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口口声声说爱着自己的人会这么久都不联系自己。 到了离五点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谭以蘅就和小桦准备着出发了。 她里头只穿了一条黑色挂脖深V连衣裙,裙面采用缎面设计,在灯光之下浮光跃金,外面也仅仅只披了一件中长款的深棕色貂皮大衣,看起来像是一头雪地里的野熊一般。 小桦因为是作为助理陪同出行,所以在着装上面要显得低调朴实很多,身上厚厚的黑色羽绒服把她的身高压得快只有150了,不过谭以蘅瞧着倒是羡慕地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出了金碧辉煌的凯旋门,二人在门口稍候一会儿,那辆主办方派来的宾利“唰”的一下漂亮地停在了门口,接着着装规整的司机从车内下来,彬彬有礼地为她们打开后车门。 谭以蘅和小桦异口同声地连连道谢,车内暖气充足,空间宽敞,谭以蘅身上的鸡皮疙瘩总算是能够消下去了。 幸好酒店离场馆距离相对较近,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抵达场馆。 司机将门推开,入目便是一段长长的红毯,两侧早已有媒体候着了,就等着抢占头条,从而来拯救可怕的kpi。 司机非常有礼貌,单手搀扶着穿着高跟鞋的谭以蘅下车,因为身上穿着长裙,所以不便做一些幅度较大的动作,她缓慢地平稳着地之后,才扬起一抹温和有礼的假笑,朝着媒体们热情地挥了挥手。 谭以蘅红毯边上一直候着几位工作人员,她们都是负责带领嘉宾前往领奖中心的,一位短头发的看起来非常利落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并且与她握手,“您好,谭小姐请和我走。” “好的,谢谢。” 小桦和谭以蘅一同跟着工作人员穿过漫长的红毯,以及重重弯曲的走廊,小桦的脑袋都快要被转晕了,幸好在她晕倒的前一秒成功抵达了颁奖中心。 颁奖中心位于这个场馆的顶楼,其面积占据了整整一层楼的大小,内部装潢富丽堂皇,但又不是那种极为张扬的华丽,四面的墙上都挂着历史终身成就奖得主的简介和获奖画作,不多,也就堪堪三十来副。 谭以蘅由工作人员带领着来到自己的座位入座,她的这个座位倒还算是不错,位于第七排,既不至于在第一排能和主持人一起瞪眼睛那么尴尬,也不至于坐在二十几排,连颁奖台上的人脸都看不清楚。 小桦尽量克制住不要太惊讶,凑到谭以蘅耳边悄声说:“姐,我感觉我好像来到了一个非常复古典雅的音乐厅里面,跟我以前在某音上面刷到的好像噢,而且你听,还有BGM,好潮的艺术节。” 确实,四面八方的扩音器里面正缓缓流淌着一首英文歌曲,谭以蘅耳尖听出来了,是莎拉布莱曼的《斯卡布罗集市》,是一首非常经典的英国歌曲。 曲声悠扬,歌声缥缈,像是处于一个人间仙境一般。 在颁奖典礼开场之前播放音乐,是玛丽艺术节几十年来的老传统了,但不似其他艺术节电影节之类的老喜欢拿同一首歌出来反复鞭尸。偶尔是KPOP,偶尔是华语流行音乐,偶尔是经典的英文老歌,总的来说玛丽艺术节还是走在了时代前沿。 待嘉宾都纷纷来齐以后,颁奖典礼才不慌不忙地正式宣布开始,主持人在台上侃侃而谈,先是从一些小项开始宣布,比如说年度最受欢迎作品什么的小项,至于那六大项大奖自然是要留到最后来揭晓。 不过可惜的是,《新娘》虽然入围了年度最佳潜力作品,但最终却没有获奖。 谭以蘅虽说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但说实话还是有点失落的,因为她本来就没有对《罪欲》那幅画抱有过多的期望,那含金量非凡的六大奖之一是万万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所以只期盼着能够拿个年度最具潜力作品奖,虽然奖项含金量低了不少,但好歹是玛丽艺术节颁发的,出去吹个牛还是行的。 但是由于这场颁奖典礼是全球实时直播的,有无数个隐秘的摄像头正记录着颁奖中心的一分一秒,所以谭以蘅不得不保持着嘴角那一抹礼貌的笑容,不敢露出一丝半点失望的神情,否则就又该成为无良媒体拿去冲kpi的工具人了。 小桦看得出来她很失落,不动声色大抬起手肘,轻轻碰了碰谭以蘅的手臂,小声安慰:“姐,你别伤心,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奖项嘛,万一那个中奖了呢?” “嗯,我没伤心。”谭以蘅笑着抬手拍了拍小桦的手背,这是在安抚的意思。 待小项全部颁发完毕之后,就到了最受瞩目的六大项颁奖时间了,主持人手里握着提词卡,不断地卖着关子,观众席上的提名者都被弄得一时有些提心吊胆的,有的面上坦然,有的面露紧张。 谭以蘅两手交握,指腹有些焦虑地在手背上来回摩挲。 要说她一点儿也不期待获奖,那肯定是假的。 她还是抱着那么一点虚幻的幻想。 接下来,便听见主持人说:“现在我们将宣布年度最佳现实主义作品的提名画作!第一幅画是王志奇的《名誉》,第二幅画是杨晓晓的《忠贞不是面包》,第三幅画是谭以蘅的《罪欲》,第四幅画则是此前被媒体称为最易拿奖的《第一条路》,其作者朱珠也是新加坡的老派画家。” 谭以蘅刚刚学画画的时候,就已经听过朱珠这位年逾五十的画家的名头了,其实朱珠此前已然获得过一次玛丽艺术节奖了,这算是第二次被提名,要是这一次能够顺利获得两次玛丽艺术节大项奖,那么朱珠就将成为历史首位,此后画作的拍卖价也会像股票一样一路飙红。 那副《第一条路》自从玛丽艺术节官方公布了提名名单之后,就受到了很多媒体的瞩目,不少网友都纷纷押宝这篇画作,认为这幅画是最有可能获得年度最佳现实主义画作奖项。 她也曾远远观赏过这一幅画,的确,画作上的每一笔都处理得相当精巧和完美,堪称巧夺天工,不知道这是幅画的人瞧了都纷纷觉得是一张照片,这种程度只有画作技艺已经抵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才能做到。 说实话,她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能和朱珠这个名字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大荧幕上面,都已经算是自己的荣幸之至了。 主持人还是先老套地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嘉宾们和屏幕前观众们的好奇心,接着才不疾不徐地宣布:“现在就让我们揭晓谜底吧!荣获2025年度最佳现实主义画作的是谭以蘅小姐的《罪欲》!” 【作者有话说】 以以:大胆!竟然敢不理我! 宁玉:依旧沉睡中 Zzzzz 啊啊啊啊啊大家多多去参与抽奖活动呀,只需在 68 或 69 章留评即可成功参与[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73章 公开 公开 [VIP] 章节简介:感谢我的女友 话音一落, 宽敞明亮的场馆内爆发出一阵轰响,大家都在纷纷拍掌,周边的嘉宾们也眉飞色舞地朝着她真心道贺。 “恭喜你啊!” “还傻愣着干嘛?赶快上去领奖呀!” “恭喜恭喜, 你那幅画是实至名归啊!” 谭以蘅怔愣了一瞬,因为这个结果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前一秒还在脑袋里面思考自己和朱珠之间的不足, 结果谁能想到下一秒主持人就说她获得了这个神仙打架的奖项。 她有些受宠若惊, 反应过来之后, 赶忙提着裙角踩着楼梯来到颁奖台,主持人将沉甸甸的纯金奖项双手奉上, 由衷地祝贺她, “恭喜谭小姐获得年度最佳现实主义画作奖项!同样也成为了玛丽艺术节史上最年轻的获奖得主!有什么想要对大家伙儿说说的吗?” 发表获奖感言是所有颁奖典礼的老传统了。 因为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获奖, 所以说她根本没有提前准备获奖感言, 稍稍思忖片刻,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麦克风。 谭以蘅一边思考着一边说话,所以语速显得稍微慢了一点,“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奢想过我能一举拿下此奖, 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获奖感言,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一路走来,我很感谢李教授、杨教授以及王旸老师的谆谆教诲, 我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还是得感谢三位老师没有放弃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倾心教导。同样” 说到此处,她忽然停顿了一下, 几不可查地抿了一下嘴唇, 鼓足勇气接着说下去, “同样也很感谢我的女友, 一直托举我走到更高的位置,陪着我在艺术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这话一出,场内顿时沸腾起来,不少人脸上都情不自禁地出现了甜甜的姨母笑,包括屏幕前的观众们也纷纷点开键盘,开始发送粉色弹幕。 【哇哇哇!公开啦!!】 【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生就应该内部消化啊!】 【好好奇谭以蘅的女朋友是谁啊,居然有这么好的福气】 【前面的是断网了吗?谭以蘅的女朋友是Medicine Pulse的总裁宁玉啊(斜眼笑)】 【前面的不是吧,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出面承认过,而且当初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帖子都被火速撤下去了,能这么做的也就只有宁玉了,要是真在一起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万一人家是想要低调一点呢?不管了,我要开始磕玉蘅cp啦!】 【为啥小画家在后面啊?不觉得甜美的小画家在前面更有反差感吗?有人和我一起磕这个吗?】 【前面的,笔给你,今晚我就要在红白上面看到你的文】 弹幕从原先一本正经地谈论获奖得主,到粉色的祝贺泡泡,再到现在清一色的黄色弹幕,有的尺度实在太大,大到屏幕前的某人都已经快要看不下去了。 主持人惊讶得两眼都开始放光了,甚是讶异地祝福:“没想到谭小姐都已经有女朋友啦?那我可得祝贺你和你的女朋友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早生贵女噢。” “多谢,那就借您的吉言啦。” 谭以蘅一蹦一跳地捧着沉甸甸的奖杯回到原位上坐着,小桦眸中没有对奖杯的欣赏,只有作为 cp 粉的满足和幸福,她用揶揄的口吻说:“哇,姐,你就这样公开了?宁总会不会知道哇?” “也不算公开吧,反正也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她当时也是突然想到了宁玉,想到了宁玉曾经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不可否认的是,她能走到这个地步,还是少不了宁玉的助力。 所以也就顺口说了出来,不过因为没有提前告知给宁玉,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毕竟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了,也没见宁玉主动说要公开,或者带她回去见见宁若琳。 她偷偷低头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宁玉还是只发来了两条讯息,还是一个小时前的,谭以蘅赌气不回复,没想到这人倒好,也跟着不回复了。 她倒要看看谁能熬得过谁。 反正她是不可能做先低头的那个人。 最后一个奖项则是玛丽艺术节的重磅奖项终身成就奖,这个奖项完全可以用“诡异”这个词来形容,因为每一年所被提名的四位艺术家当中并非一定会有一个人中选,经常会出现一个人都没有拿到的情况,而且一般能够被提名这个奖项的艺术家已经成为了圈内的大拿,几乎是国内国际所有一流奖项全部都打包回家的那种,却还是很难跻身终身成就奖。 今年不出意外,终身成就奖依旧轮空。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众宾客则可以在整个近百亩的场馆中自由活动,也可以前往20楼的宴会厅进行用餐。 这个场馆其实并非是玛丽艺术节为了举办典礼而租用的,也不是特意买下来的,而是沿用了玛丽女士生前的其中一套房产,这也是玛丽女士在去世之前的遗嘱之一,她生前画了大量的代表自由主义和解放的画作,因此这么做是为了让各种派别的画家来到这里都可以摒弃偏见、教派、学历等等,自由地平等地交流。 此前为了能够完美贴合礼服曲线,谭以蘅不得不少吃了一些,现如今几个小时过去了,肚子难免有些饿了,就带着小桦一起乘坐电梯到20楼用餐。 电梯朝外的那一面是玻璃,小桦一手举着奖杯,一手贴在玻璃上面,张大嘴巴看着外面辽阔的花园,发出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叹,“哇,这里好美啊!玛丽女士生前住在这么美丽的地方,为什么还会选择吞弹自杀呢?” 小桦不能理解,要是她像玛丽女士一样有钱有名声还有闲,天天蜗居在这么美的庄园里面,就是让她一辈子不出门,她也心甘情愿啊。 谭以蘅也听说过玛丽女士吞弹自杀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哪一个媒体或是知情人出来讲述了玛丽女士自杀的原因,所以外界对此众说纷纭,有说玛丽是为情所困,有说玛丽是晚年灵感枯竭,画不出画崩溃而死,还有人说玛丽实则是被人杀害,自杀只是幌子。 总之,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玛丽女士能成为全球一流的艺术家,她的所思所想哪里是能被我们所轻易猜到的?” 仅仅说话的工夫,电梯就平稳地停在了20楼。 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谭以蘅携着小桦一同踏进宴会厅,顺道小声叮嘱,“一会儿你说话可得注意一点,明白了吗?安心吃你的美食就行。” 小桦频频点头,“我知道啦,姐,你就放一百万个心吧。” 由于谭以蘅是本次六大项之一的获奖得主,自然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宴会厅中的一大焦点,不少着装优雅整齐的嘉宾纷纷举着香槟酒来为她祝贺,她一一礼貌回应,不知不觉间也喝了五六杯香槟了。 “谭以蘅?” 她刚拿起一块可颂,就听见身后有人带着疑问的语气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谭以蘅连忙回过头来,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那位新加坡著名画家朱珠女士。 谭以蘅惊得着急忙慌地把可颂吞进肚子里面去,然后伸出右手,微微鞠躬,向她恭敬问好,“您好,朱前辈。” 朱珠虽然现在定居在新加坡,但其实祖籍是上芫市人,但尽管许久未回国了,还是依旧能够说出一段流利的国语,“不用叫我朱前辈,这实在是太客气了。我这人很随和的,叫我朱阿姨都行的,不用这么拘谨。” 她微微颔首,应下,“好的,朱阿姨。” “你那幅画呀,我看过,算是你们新生代里面比较不错的,真是恭喜你了噢,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玛丽艺术节奖,这可是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呢!” 朱珠一脸真诚地夸赞她的画作,不掺杂半点虚情假意,和之前那一部分来刻意迎合的人完全不同,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拢了拢肩膀上的羊毛披肩。 “假以时日,你肯定能做得比我们这些糟老婆子们要强。” 谭以蘅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谦虚地说:“哪有哪有,您真是谬赞了。” 朱珠哈哈两声,单手搭在滚圆的肚子上面,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没有谬赞,艺术也是需要进步的,是需要迎合时代的,我们这些人啊已经老了,思想渐渐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脚步了,就好比我的学生也就是你的那个老师,王旸,王旸这些年也不怎么画画了,我这个老婆子看着倒是觉得有些心酸啊。” 听见“王旸”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忽然一愣,没想到王旸居然曾经是朱珠的学生,而自己现在也成了王旸的学生,一种奇妙的传承感油然而生。 “没想到王旸老师居然是您的学生。”那这么一算下来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称呼朱老师为一句师奶? 提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学生,朱珠就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王旸那狗崽子就来我这儿学了一年时间,结果后面说想要谈恋爱结个婚,就不跟着我学了,要是当初她选择继续学下去,说不定早就拿到玛丽艺术节奖了。” 议论起这件事情,朱珠那双浑浊的像话梅干一样的双眸中陡然浮现出一丝遗憾,她从嘴里缓缓叹了口气,“只可惜啊,她那伴侣死得早。本来我还以为她伴侣过世了,她会回来继续找我学习,没想到她干脆直接隐身了,隔个好几年才画一幅画。” “说实话,王旸老师的画风和您的画风差别还挺大的,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师生关系。” “因为她的大部分技艺都是她伴侣教给她的,她伴侣是个天才画家,可以说是紫微星那样的存在,只可惜天妒英才,拿了个玛丽艺术节奖项就撒手人寰了。” 说起过往的事情,朱珠总是忍不住说半句就叹一口气,由此可见她对王旸这个学生是多么的看重,只可惜王旸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在她看来甚至算得上是离经叛道,既怒其不争,又不免哀其不幸。 朱珠单手搭在谭以蘅的肩膀上面,轻轻地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所以说啊,你千万不要随便放弃这条道路,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资,更不要为了某某某而放弃自己的兴趣和事业,明白了吗?” 谭以蘅听后,郑重其事地颔了颔首,“我明白的,老师。” 说完这句话后,谭以蘅注意到她的视线好似越过自己看向身后,看起来应该是在看自己身后的某一个人,出于疑惑的心态,她也跟着回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以以:让我瞧瞧是谁呀[让我康康] 蹲蹲评论呀[星星眼]大家好像都很喜欢保持沉默[托腮] 第74章 礼物 礼物 [VIP] 章节简介:爱我就好(营养液 800 加更) 刚一扭过头, 一张极其熟悉的脸蛋就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谭以蘅惊讶地愣在原地,瞬间变得不知所措,眸中的慌乱和震惊还余波未平, 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是该向她打声招呼,还是问她怎么来了, 亦或是直接上前抱住她。 宁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站在自己面前, 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拼色羊毛斗篷给她平添了几分英伦气质, 不知是不是因为匆忙赶来的原因,所以脸上没有化妆, 也就涂了一只水粉色的唇膏, 素面朝天的模样将她身上那些强势和冷漠的盔甲卸下。 她对宁玉的印象还停留在今天下午那两条消息上面。 【起床了吗?】 【“傻逼”拍了拍你脆脆的脑袋瓜】 没想到几小时后, 这人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反应过来之后, 谭以蘅第一时间猛地冲过去抱住她,“你不是说你没空的吗?你个骗子,之前还答应了不会再欺骗我的。” 宁玉两手紧紧地圈住她的腰肢,不给她向后退半步的余地, “你不喜欢我骗你的话,那我下次就不骗你了。” “算了,这种善意的欺骗, 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谭以蘅歪了下脑袋,靠在她的耳畔,压低声音悄悄说:“生日快乐!” 拥抱过后,谭以蘅才发现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盯着她们两个人看, 瞬间羞红了脸, 她微微低着头, 不敢和旁边的人直视。 也难怪宁玉的到来会吸引在场嘉宾们的注视, 毕竟MP和麓山医院等系列子公司都归属于总公司N Medicine,而总公司可以说是整个亚太地区医疗行业的领头羊,哪怕是远在东南亚也难免会听到过N Medicine的名头。 所以瞧见这样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突然莅临此处,竟然还只是为了来看看自己的女朋友,每个嘉宾都情不自禁地将视线对准她们两个,交头接耳,纷纷讨论这两个人的感情生活。 而这种聚会,宁玉应付起来早已得心应手,她一手揽着谭以蘅的后腰,一手抓提着苦涩得像中药一般的威士忌,带着谭以蘅一同去认识那些嘉宾。 这么做,也是因为宁玉知道她的性格,她相对而言并非是那么的主动,倘若是别人主动找她聊天,兴许她还可以和别人侃侃而谈,但若是要她主动去结交这些人脉,谭以蘅可能会变得踌躇,并且会焦虑地在心里面打半天草稿。 所以宁玉只好借着自己的由头,带着她去认识在场的人。 谭以蘅微微垫脚,凑到她的耳畔,“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的蛋糕呢?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我是今早凌晨到的,礼物我让严沁帮我签收了。” 今早凌晨? 她的脑袋霎时一空,“那你岂不是昨天深夜就出发了?可是你昨晚不是还给我发了一条你正在工作的视频吗?” 宁玉一一为她耐心解释。 原来宁玉专门把今天的重要工作全都提前到了昨天完成,至于会议那些只好交给严沁,会后自己再看会议纪要来做决策。而昨天晚上那一条视频就拍摄于完成工作那一刻,因此之后才没怎么和谭以蘅发消息,因为要忙着赶路。 飞机上她也是一刻不停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麓山医院的一些事务,可以说是忙得连一口咖啡都没喝,落地回到酒店之后就直接上床休息了。 宁玉从手里拎着的红房子里面翻出一个长方形的首饰盒,打开磁吸盒盖,里面放着一枚水绿色的宝石胸针,周围有金色花瓣点缀,边缘处铺满了闪闪发光的碎钻,就像是春水中一朵飘摇的花朵。 “今天是你的生日,怎么你还反送我礼物啊?”谭以蘅一边疑惑地发问,一边诚实地从她手中接过这枚胸针,触感冰冰凉凉的,拿近一看,这枚胸针看起来并不像是出自于某个为人所知的高奢品牌,但这技艺实在巧夺天工,风格复古典雅,她便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这枚胸针不会是你从拍卖会上搞来的吧?” “嗯。”宁玉没提是什么时候买的,更没提它的价值,只是将胸针亲自为她别在谭以蘅的裙子上面。 在水晶灯的照耀之下,宝石火彩耀眼夺目,纯金打造的如同爱心一般的花瓣引人注目,那些密密麻麻的碎钻相当璀璨,和谭以蘅这一身简约而又不失优雅与性感的搭配十分押韵。 “这是给你的获奖礼物。” 全世界仅此一枚的胸针成了她的获奖礼物,谭以蘅眸中尽是欢喜和惊讶,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胸针的边缘,这枚胸针背后的爱意于她而言更是弥足珍贵。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待宴会结束,已经快到凌晨十二点了。虽然宁玉帮忙挡了不少酒,但是谭以蘅还是不可避免地喝了七八杯酒,香槟、红酒、白兰地这些都有,她整个脸蛋红得不像样子,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走路都得扶墙摸壁,摇摇晃晃。 宁玉没办法,只能将她一路抱上车,谭以蘅被她轻柔地放在了后座上面,这辆车的气息对她来说很陌生,想必是为了方便,临时在这边租下来的,即便档次不及劳斯莱斯,但好歹也还是一个保时捷的帕拉梅拉。 后座相对狭窄,谭以蘅躺在空间有限的后座上面,真皮的触感十分丝滑舒适,她枕着枕头,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谭以蘅的体质非常神奇,酒精上头速度极快,但是清醒过来的时间也很快,等车辆平稳地停在了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地下车库后,她就适时地苏醒过来,并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却差点儿没直接摔下去。 “睡醒了?” 她懒洋洋地从后座上坐起来,身上的薄毯渐渐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而向下滑落,一小部分尖角不可避免地垂到了地毯上面,谭以蘅用手揉着眼睛,说话语气有些黏黏糊糊地,“嗯,醒了,到了吗?” 宁玉将安全带解开,“到了。” 昨天为了和谭以蘅方便见面,所以她也把酒店订到了丽思卡尔顿酒店,只是和谭以蘅并不在同一楼层,因为谭以蘅订的是行政套房,而她订的是海景商务套房,价格是行政套房的近十倍。 谭以蘅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清醒不少,脑袋不晕了,四肢也有力气了,可以自己一个人行走,但是她偏偏就是要装作一副脚步虚浮、弱不经风的模样,理直气壮地要求宁玉背她回房间。 宁玉一眼就看破了她这拙劣的演技,但没有出声拆穿,而是默不作声地从谭以蘅手里接过她的手拿宴会包,然后背着她乘坐电梯上楼,接着根据墙上挂着的指引牌,来到了8610。 她将房卡从晚宴包里面拿出来,放在门把手上的感应区轻轻地滴了一下,房门灵敏迅速地咔哒一声自动打开,宁玉进去后,鞋子也来不及换,先是把手里拎着的两个包一同随手甩到进门处的衣架柜上面,之后便将她放到床上去休息。 这套行政套房面积不大,看起来也就不过五十平米的样子,不过好在设施齐全,窗外风景不错,装潢也比较新。 谭以蘅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盯着前方,余光间留意到宁玉想要离开,于是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宁玉的半只手。 “怎么了?” “你陪陪我。” 宁玉坐在床沿,“我不走,我今晚留在这里。我去趟卫生间好不好?” 她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反应有点慢,像是一只树懒一样。 宁玉起身前往卫生间,她一晚上喝了不少威士忌,但是步履依旧稳健,从面上看也看不出任何喝醉的痕迹,她反手将卫生间门关上,两手撑着大理石洗理台台面,埋着头,深呼吸了几下。 接着她用唇膏在唇瓣上面来回涂抹了几下,被遮掩的是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唇部。 在卫生间修整了一会儿,宁玉便打算出去看看她,手掌心刚刚搭在亮金色的门把手上,斗篷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嘟嘟两声。 她拿出来一看,是严沁的消息。 宁总,那款镯子已经为您寄过来了,大约明天上午就可以到。 宁总,您身体还好吗? 宁玉阅览完两条消息,只挑了第一条消息回复。 【好的。】 见宁玉从卫生间里头出来之后,谭以蘅也磨磨蹭蹭地从床上蹭起来,她慢条斯理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翻身下床,踩着酒店自备的拖鞋走到行李箱面前,蹲下来从里面找到自己的睡衣,每个环节井然有序,一个不落。 “要去洗澡吗?” “嗯,身上都是一股酒的味道。”谭以蘅十分嫌弃自己身上的这个味道,说完这句话后,就连忙一股脑地钻进洗手间里去。 宁玉坐在阳台边的沙发上,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温水,她一边回复着微信上的消息,一边端起玻璃水杯喝了几口。 放下水杯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瞥见了桌子上谭以蘅的手机,原本黑黢黢的屏幕因为消息来访而陡然亮起,宁玉对她的手机消息没有什么窥视的心思,但是却不小心看见来信人是“许诚青”。 也就是那个远在亚欧大陆彼岸的女朋友。 都这么晚了,那个人还发消息过来做什么? 是谈分手的事情吗? 还是发消息想要挽留她? 这几个相似的念头不断地在宁玉的脑袋里面打转。 宁玉第一次抛弃原则,拿起谭以蘅的手机,三下五除二地解开锁屏密码,点开微信查看消息,看清楚消息内容的那一刻,她的眉头陡然蹙起,面色相当阴沉。 【以蘅,你快看今晚的莱茵河,真的美的像是一副古画】 【对了以蘅,我打算下周四回国,但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到时候我再发给你噢,别忘了来给我接机。】 包括昨天的那些聊天记录,宁玉也都尽收眼底。 看见谭以蘅主动发消息说“想你”,宁玉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尖锐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割着,很难受,难受得她顿时呼吸有些紊乱。 她不是说了会谈分手的事情吗? 为什么还要发消息给许诚青说想她? 所以她这是在欺骗我吗? 不,如果这是真的,这已经可以用“背叛”来形容了。 宁玉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不管是谁,只要敢背叛她,她都不会心慈手软。 可半晌后,她停止了没由头的胡思乱想。 算了,她不会是这样的人,这次就不计较了。 她将自己留下的浏览记录全都删得一干二净,然后放回原位,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这部手机被人动过。 约莫过了几分钟,谭以蘅才穿着一身长袖长裤蓝色波点家居服出来,她的额头上沾着细小的汗珠,额前的碎发不小心在冲澡的时候被打湿,轻轻地贴在了脸颊上面。 谭以蘅丝毫不知道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她径直朝着宁玉的方向走去,走进后才发现她的神色不太好,像是碰到了什么棘手复杂的烦心事。 于是她主动坐在宁玉的大腿上面,单手搭在宁玉的肩膀上,声色很温柔,“你怎么啦?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很难处理的事情吗?” 宁玉微微摇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我去洗澡之前你看起来还没这么吓人呢。” 说完,谭以蘅抬手,用指腹轻轻地按揉着宁玉皱巴巴的眉心,想要给她揉开,“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宁玉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掀起眼皮,看着谭以蘅,眸光昏暗复杂,“你爱我吗?” “这不是废话吗?先前在颁奖典礼上面我还特地感谢了你呢!” 宁玉知道这件事,因为在进入宴会厅之前,她一直在车内捧着iPad时时刻刻关注着颁奖典礼的直播。 她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用手掌心来回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爱我就好。” 谭以蘅总觉得她这反应有些奇怪,心里面疑惑地琢磨着宁玉刚才那一句话,明明只有四个字,但是她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本想开口直接问她,却见宁玉拿着浴袍进了卫生间。 她只好暂时打住了心里面那些疑虑。 此时才离颁奖典礼结束只过了四个多小时,但是微博上的相关热搜却是居高不下,各式各样的都有,有真诚赞美的,也有泼冷水的,还有站在中立面的。 谭以蘅躺在床上浏览着微博热搜榜。 #玛丽艺术节奖爆冷# #26岁画家谭以蘅斩获玛丽艺术节奖,成历史最年轻获奖得主# #谭以蘅得奖# #朱珠谭以蘅# 是了,谭以蘅获得了年度最佳现实主义画作奖,就注定了要和提名者朱珠进行比较,毕竟一个是既往获得者,且是享誉世界的著名画家,一个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连国内奖都没获得过几次,却在第一次被提名玛丽艺术节奖的时候就一举获奖。 惹来了不少同圈子的人的嫉妒和羡慕。 不过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被骂了这么多次,谭以蘅早就已经学会坦然接受无厘头的语言攻击,刷了一会儿微博,就直接关上手机,一骨碌钻进被子里面。 咔哒一声,是洗手间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宁玉出来的时候,谭以蘅已经睡着了。 她躺在床的另外半边,因为人长得身强力壮、人高马大的,所以半边床都被压下去了不少,宁玉单手支着柔软的床榻,轻轻地吻了一下谭以蘅的后脖颈,似是蜻蜓点水一般,不痛不痒的。 这是她难得的不带丝毫占有欲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 宁玉:奉劝大家爱护身体,减少熬夜频率[抱拳][抱拳] 以以:好奇怪哦她[捂脸偷看][捂脸偷看]该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营养液 800 加更成功掉落[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75章 传家宝 传家宝 [VIP] 章节简介:你是不是真的对谭以蘅动心了? 海宁一行定了三天半的时间, 今天是谭以蘅专门空出来在海宁玩的。 谭以蘅起床的时候,宁玉早就已经醒来了,并且已经西装革履地在起居室里面参与着线上会议, 她不敢出声叨扰,安安静静地去洗手间洗漱后, 就又一次黏在了床上, 一动也不想动。 宁玉结束完线上会议已经是四十多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并且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连接充电线,随后又将像一颗糖果那样大的蓝牙耳机摘下, 放回充电仓里面。 她单手摁揉着因长时间戴耳机而变得有些胀痛的耳朵, 步履从容地走进卧室, 另一只手攥着一个暗红色的盒子, “醒了?来试试这个手镯戴上合不合适。” “手镯?”谭以蘅疑惑地放下手机,起身探头去看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就很古典富贵的镯子,她对宁玉接二连三送礼物的行为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又送我一个镯子干什么?” 宁玉对送镯子的用意并未选择率先告知, 而是先将手镯戴在谭以蘅纤细的手腕上,“先看看合不合适吧。” 谭以蘅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沉甸甸的金镶玉手镯,来回晃了晃, 青绿色的翡翠在自然日光之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上面镶嵌着富贵迷人眼的黄金以及清透无瑕的红宝石,饶是像她这样不懂珠宝的外行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玉这宝石定是不俗,有大拇指那么粗的镯子差不多有快一百克的重量。 宁玉一直担心她戴着可能会有点大,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刚刚好。 “你喜不喜欢?” “喜欢。”谭以蘅总觉得这两三天宁玉的行为和语言总是有点奇怪, 于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不过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她记得平时宁玉送她首饰, 几乎都是送一些出自于顶奢品牌的商品,但这金手镯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听家里的老管家说好像都已经传承了好几代了,我想送给你,让你明白我对你是百分百认真的。” 其实这镯子是宁玉昨晚在iPad上看见谭以蘅当众感谢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联系严沁去家里面取走这款手镯,当时她想谭以蘅既然能在无数个直播镜头面前表明这些,想来她应当是真真正正地接受自己了,所以才这样做。 谭以蘅一听见这是祖传的,吓得连忙将那手镯从自个儿手腕上取下来,“这么贵重,那我不能收。这可是你们家的传家宝,我要是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或者是搞丢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她着急忙慌地将手镯塞回宁玉的手心里面,谭以蘅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这看起来并不算是在推辞,而是一种彻底且坚决的拒绝。 宁玉不信她不明白自己送她这枚手镯的真正意义是什么,眸中霎时掠过一丝落寞,她垂目看着手心里那沉甸甸的手镯,指尖不禁蜷了蜷,心里面有些苦涩,但她表面仍旧风轻云淡。 她用一种比较轻描淡写的口吻问:“你是单纯因为手镯太贵重,不敢接受,还是因为知道这其中的含义,而不愿意接受?” 昨晚那些聊天记录历历在目,宁玉每每情不自已地想到,都会觉得困惑至极,如今又瞧见谭以蘅这种反应,很难不把她拒绝的原因和许诚青那个人联系起来。 可谭以蘅真的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个传家宝实在过于贵重,怕要是手镯受了点小伤,到时候宁若琳会直接派人来追杀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赔不起。 只是她没有想到宁玉居然会往另外一个方向想。 谭以蘅沉默片刻后,微微弯了弯唇角,她仰头吻向宁玉的下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拒绝当然只是单纯因为手镯太贵重了而已。” 宁玉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一直悬悬欲坠的心脏总算是轻松落下,她重新将手镯给谭以蘅戴上。 “不用担心,戴上吧。” 话音刚落,床榻上宁玉的手机陡然响起一阵又一阵短暂的消息提示音。 两人默契地将视线挪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谭以蘅看见了来信人的名字宁若琳。 宁玉一看便知对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她将手机行床上捞起,一边低头查看微信消息,一边朝着外面的客厅走去。 【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告诉我只是和谭以蘅玩玩,不会把她娶进家门的吗?】 【怎么你就让严沁来我家把那祖传的大金镯子给偷走了?是送给谭以蘅了吧?知不知道那金镯子有多么贵重,是可以拿给你随便送给外人的吗?】 宁玉和她之间母女情分浅薄,从小到大就未曾从这位母亲身上汲取过多少爱意,如今长大了更是把她当陌生人一般看待。她不想和宁若琳多费口舌,只敷衍地回了一句请你不要插手我的私事。 手机那边的宁若琳收到这条消息之后,气得将手里冒着丝丝热气的红茶砰的一声摔在茶几上面,整个客厅里的佣人和管家都被吓了一大跳,纷纷默契地屏息凝神,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宁若琳阖上双眼,深呼吸几口,渐渐花白的头发被她拢到一侧肩膀,虽然已经年逾五十,但是依旧风姿绰约。不过也只有认识她的人才知道她年轻时有多么风华绝代、意气风发。只可惜,现在已经无法再从她身上看到半点过去的影子。 半晌后,她拨通了宁玉的电话,对方隔了很久才接通电话,被晾了一阵的宁若琳心情登时跌落谷底,声线中泛着冷意,“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对谭以蘅动情了?” “是又如何?”宁玉站在露台,单手搭在冰凉的合金栏杆上面,“你之前不是说过不会过多干涉的吗?” “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闹开的吗?昨晚谭以蘅在实时直播面前承认了自己有个女朋友,而你就出现在了晚宴,这不就是坐实了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营销号在议论这件事情?你不要脸,宁家还要脸呢!” 宁若琳一大早看见网络上那些流言蜚语,怒火中烧,稳着脾气耐心问她,结果宁玉还摆出这样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出来,她这是想不生气都难。 但宁玉的态度很是坚定,语气平静,“我和谭以蘅是正经谈恋爱,有什么可丢脸的?总之那手镯我已经戴在她的手腕上面了,是不可能再取下来的。” “宁玉!难道你以为你把传家宝送给她之后,她就能一辈子爱着你?你们两个就能够长相厮守,白头到老了吗?!你别做着这种痴心妄想的白日梦了!” 宁若琳的声量陡然增大,足以震破客厅内所有佣人们的耳膜,她在心里冷笑几声,既是在嘲笑宁玉的纯情,也是在嘲笑当年的自己。 想当年,宁若琳何尝不是这般希望与爱人携手一生?当初的她也是这样欢天喜地地将祖传的宝贝儿送给了霍世惜,霍世惜也说一辈子都不会取下,也会一辈子陪在她身边,可是到最后呢?这镯子还没她手上待够一个月,就被霍世惜给取了下来,然后就连人也不在了。 “宁玉,你忘了从小到大我都是怎么规劝你的吗?感情是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甚至一辈子都不拥有也无碍。但是财富权力地位,是不择手段都得要拥有的,只有这三样才对你的人生有所裨益,你都已经三十岁了难道还不能真正参透这一点吗?” 宁玉知道她因为霍世惜的不告而别,从而极度憎恨爱情,其实如果真要说是憎恨,又感觉不太真切,实际上更多的是一种受到极大伤害之后,为了保护自己而形成的强韧防护屏障。 她张了张口,喉咙忽然间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扼住一般,一时间半个音节都难以发出来,宁玉有些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其实母亲当年” 话连一半都尚未说到,宁玉的声音就戛然而止,是被宁若琳出声强行打断了。 宁若琳不想再想起那个午夜梦回之时总会出现的人,更是从不允许宁玉唤她一声“母亲”,因为霍世惜根本就不配。 “不准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她抿了一口红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行了,总之你必须把网上那些帖子全部撤得一干二净,宁家的家事不能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是,我知道了。” 只要宁若琳不强行将谭以蘅从自己身边抽离,其他的那些要求,宁玉都能咬咬牙答允下来。 宁若琳心烦意乱地将通话掐断,然后随手将手机甩到一边,脑袋里蓦地又浮现出霍世惜那张脸蛋,年轻而又张扬,她几近绝望地合上双眼,眼头已然湿润。 老管家和她已经认识二三十年了,两人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因此她走到宁若琳面前,苦口婆心地劝导:“夫人,其实只要小姐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她缓缓掀起眼皮,眼尾那无法抹去的皱纹无时无刻提醒着她这件事情已经时隔三十来年,但宁若琳忘不了,关于霍世惜的一点一滴,她都无法忘却。 少时后,宁若琳无奈地摇头,“她这样深情,到了以后是会步入我的后尘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关于自家人入室盗窃这件事情 宁玉(一声令下):严沁,你去汤锦庄那儿取一款金镯子[捂脸偷看] 严沁(此时尚且单纯):好的,宁总。[好的] 半小时后,到了汤锦庄。 严沁:管家您好,宁总让我来拿一只金镯子。 管家:金镯子?!什么金镯子?!宁夫人说过这只金镯子不能拿给任何一个人的。不过既然是宁小姐要的话,那不妨我们……(此处省略一万字歪点子)[哈哈大笑] 严沁(谨慎):这样真的可以吗?[可怜] 身体诚实的严沁跟着管家一起把金镯子从保险柜里偷了出来。 晚上,被蒙在鼓里的宁若琳打算拿镯子出来看看,却发现保险柜里是空的![害怕]” 宁若琳:真是家贼难防!!![愤怒][愤怒][愤怒] 这一晚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坏笑] 第76章 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VIP] 章节简介: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谭以蘅在卧室里面依稀听见了两个人的争吵, 瞧见宁玉面色不好地进来,也就没有多问。 因为今天的日程是提前就和小桦计划好了的,所以也不好晾着小桦, 单独和宁玉出去约会,更不能搞三人行, 这样一来三个人都不自然, 不过幸好宁玉还算是一个有容乃大的人, 准允了谭以蘅和小桦出去玩, 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晚上要回家的时候,她得亲自来接。 这也是出于她的安全考虑, 毕竟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又是大晚上的, 虽然海宁市因为去年一系列的案件告终后加强了市民安全保障措施, 但是还是得要小心为上才是。 谭以蘅点点头,乖乖答应,然后就跟着小桦一同出去打卡网红地标。 她们主要是跟着某书上面的攻略行程走,去的地方大多数都是网红打卡地点, 所以几乎没有看到过景点的全貌,光知道在人群里面挤过来挤过去。到了晚上,她们一起骑着自行车, 缓慢地行驶在宽阔平坦的马路上面,迎面吹来的寒风有些冰凉,也带着细微湿意,和北宿截然不同。 黄色的自行车停在了一座闪亮发光的高塔面前, 高塔整个呈现出一种沙漏形状, 是海宁最为著名的一个地标, 但是许多人也只是来这里简单打卡拍照, 然后就去旁边的商场逛逛,几乎不会停留,毕竟也不能登塔游玩,所以显得非常枯燥无趣。 谭以蘅站在高塔面前,背对着身后小桦举着的镜头,两手向上张开,是在拥抱这座高塔,小桦左扭扭右扭扭,找了大半天角度,才终于拍了两张堪称绝佳的非凡照片。 她接过手机审阅,满意地频频点头,谭以蘅立刻转手发到了微信朋友圈上面,而第一个点赞的人竟然是宁玉,手速快到就在旁边一直蹲守的小桦都没有抢到。 其手速简直恐怖如斯! 小桦泪流满面地感叹着别人堪比高铁一般的手速,心想自己要是有宁玉这手速的话,双十一就再也不用害怕抢不到大额优惠券了。 小桦凑过来,认真地夸赞:“哇,宁总的手速好快啊!” 谭以蘅笑了笑,但没说话,点开和宁玉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请问我们宁总是怎么做到秒赞的? 宁玉这会儿不忙,所以很快就回复了谭以蘅的消息,也几乎是秒回。 看见消息之后,谭以蘅的心脏蓦地控制不住地疯狂跳动起来,两手捧着手机,几乎靠近心脏的位置,小桦看她反应有点奇怪,于是好奇心四起,垫着脚尖想偷窥一下,可谭以蘅这次反应敏捷,抢先0.001秒将手机熄屏。 小桦不幸地扑了个空,只看见了黑黢黢的屏幕。 她失落地沉了沉嘴角,“宁总给你发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啊?都不让我看一眼,小气鬼!” 谭以蘅佯装镇定地冲着她打哈哈笑,然后带着她一同往旁边的中心广场的喷泉秀走去,心里面却在对那句话念念有词。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看见这句话的那一刻,谭以蘅的第一反应是嗯?手机那头的人真的是宁玉吗? 还伴随着带有鼓点节奏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谭以蘅像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一样对作乱的心跳声进行遮掩。 喷泉秀无功无过,虽然比较华美,但是并没有网络上传得那么值得一看,看完喷泉秀之后,天色已晚,四周也起了大风,掺杂着寒意,渗透重重衣服面料,直达肌肤表层。 于是,两个人赶忙乘车回到酒店休息避寒,谭以蘅甚至连宁玉千叮万嘱咐的话也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谭以蘅刚一看见宁玉,脑海里忽然又回想起了那一句话,似乎是怎么甩都甩不掉,跟一颗牛皮糖似的,她的面颊不争气地微微发红,刚换好鞋子,就瞧见宁玉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走来。 “你干嘛?” 她看见宁玉蹲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平视,然后张开双臂,很轻地搂住自己,如同捧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珍宝似的。 屋内暖气充足,将晚风带来的寒意和湿润全都隔绝在外,谭以蘅的脸颊又变得绯红了些许,不知道是这暖气造成的,还是宁玉造成的,她同样迟缓地回抱着宁玉,语气很轻很轻,和哄小孩子的声音有的一拼。 “你怎么啦?是不是宁阿姨对你说了什么?” 谭以蘅不是没有听见那些稀稀拉拉的谈话内容,之前之所以没有当面询问,是因为她不想看到宁玉被夹在中间而难堪的模样,但是此时此刻看见宁玉心情有些低落,不禁想到宁玉是不是因为那通电话而头疼。 宁玉沉默片刻,而后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一点,与谭以蘅面对面,之间仅仅只有咫尺之距。她很认真地盯着谭以蘅那双仍旧纯粹的双眸,继而说出了一句和谭以蘅的问题完全不相干的话。 “谭以蘅,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她今天一整天在酒店里面除了处理一点公司里严沁难以单独决断的事务以外,就在琢磨着这件事情。她想,哪怕宁若琳不同意,她也还是要坚持和谭以蘅结婚,总不能和谭以蘅谈一辈子的恋爱,这样和吊着有什么区别?同样,这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况且,现在还有那个许诚青在,宁玉看到了许诚青打算近期内回国的消息,要是她们两个人之间当真藕断丝连,恐怕等许诚青一回来,谭以蘅的心还愿不愿意待在她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宁玉只想让她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共同组建一个真正幸福美满的家庭,没有外人打扰和阻拦。 对于这个问题,谭以蘅根本还没有深思过,因为她没想到宁玉居然会这么快就提出要结婚,毕竟这才刚重逢两个月,真正开始谈恋爱也才没多久,她本以为还得要再多相处几个月的。 “可是,宁阿姨那边……?” “她管不了这些事情的。”宁玉说得很坚定,在昨天之前,她都尚且觉得这一切还可以慢慢来,循序渐进,但是考虑到和许诚青的那些聊天记录,她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不愿意再一次经历和谭以蘅的分离,才迫不及待地提出结婚,即便今天下午孔曼并不建议她这么做,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宁玉再度询问:“谭以蘅,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谭以蘅心里面其实很清楚宁玉刚才那一句话的真正含义,她明白宁若琳并不是非常能够接纳她,而对于宁玉提出来的结婚这件事情,由衷地来说,她并不反感,也不想拒绝。 可是,有了前车之鉴,她还是想要拥有一段被人真正看好且祝福的婚姻。 她沉默片刻,抿抿嘴唇,有些艰涩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宁玉,我们先不着急好不好?我希望我们这段婚姻是可以得到别人由衷的祝福的,如果连你妈妈都不同意的话,那我们这段婚姻就还是会像上一段那样惹人非议,我不喜欢那样。” 谭以蘅将自己心里所想尽数说给了宁玉听,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她希望宁玉能够理解自己,能够懂得自己的顾虑。 宁玉当然懂得她的顾虑,她只是轻松地笑了笑,抬手拨了拨谭以蘅额前的碎发,“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点点头,嗯嗯两声。 “你和你那个女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谭以蘅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到这个,于是干脆实话实说,“我和她就只是朋友关系而已,你不用担心,我只爱你一个人。” 只是朋友而已?现在的确可能只是朋友,但曾经却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而是朝夕相处整整一年的恋人关系,更何况那许诚青发的消息字字透露着暧昧,还不知道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宁玉默默在心里面这么想着,但并未顺着这个话茬子继续说下去,主要是不想因为这个无足轻重的人横生枝节,打破现下这个幸福的生活。 聊完后,谭以蘅便去浴室泡澡休息,宁玉坐在沙发上面闭眼小憩,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烦躁的思绪,她捞起身边的手机一看,是孔曼来电。 她接起来,单手捏着眉心,步履缓慢地朝着阳台走去,“喂,怎么?” 孔曼坐在一张矮矮的木凳上面,单手将容清那只瘦得快只剩皮包骨的脚放进滚烫的泡脚桶里面,边八卦着好友的感情生活,“求婚求得怎么样?你家那位答应你了吗?” “她没有,她想再等等。”宁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说话声调很轻,像是冬天里一抹很微弱的寒风。 “我觉得你没必要为了许诚青而草木皆兵,反正现在她爱的人是你,又不是许诚青,有什么必要着急着又争又抢?” 宁玉现在不想听到关于许诚青的任何一句话,她尽力藏起来烦躁的情绪,“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八卦这件事情?” “不是,我是想要提醒你另一件事的。”孔曼这些天和宁玉交流了很多,对于宁玉的事情,她大约知道百分之八十,可以说是宁玉身边唯一信任的人,所以为了宁玉好,她今晚专门打了这通电话,“宁玉,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把那些事情全都坦白才好?要是谭以蘅自己知道了那些事,或者从她口中得知,会不会误会你的用意?” 她知道孔曼具体指的是什么事情,宁玉也曾考虑过是否要将这些事情尽数告知给谭以蘅,不过她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一是因为时机未到,如果直接告诉她会显得有些唐突,二是因为她怕谭以蘅不能接受做那些事情的用意。 “现在还不是讲这些事情的最好时机。” 孔曼耸起单侧肩膀,勉强夹住耳边的手机,两手温柔地给容清按摩脚踝,“那什么时候才算好时机?我跟你说,疑心易生暗鬼,人家好不容易心甘情愿待在你身边,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摔了一跤,那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了。” “我知道。” 宁玉余光间瞥见谭以蘅从浴室里面出来,于是匆忙对那边说了一句“先挂了”,然后便在孔曼的一声呐喊当中无情地掐断了电话,她转过身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朝着她招招手。 谭以蘅在睡衣外面还披了一件酒店浴袍,一蹦一跳地朝着宁玉走去,她两手抱住宁玉的腰,脸蛋紧紧挨着胸口的位置,“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呢?” “和孔曼。”宁玉低头用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语气温柔,“对了,明早我要早一班飞机回去,路上记得注意安全,明白吗?”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有的时候,谭以蘅觉得宁玉简直比自己亲妈还要啰嗦,她扬起脑袋,眸光流转,轻轻地唤了一声“宁玉”,迟疑片刻后还是问,“其实我刚刚略微听到了一点。” 谭以蘅在宁玉惊疑的目光中继续说完了下半句话,“你还瞒着我什么事情?” 第77章 年少心动 年少心动 [VIP] 章节简介:我只想看到你平安顺遂 宁玉思忖良久, 单手揽着她的腰肢,带着谭以蘅远离这风大的露台,回到温暖舒适的卧室里, 谭以蘅偶尔抬眼看看她,见她对此闭口不谈, 心里面有些生气。 “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 谭以蘅思虑再三, 还是决定将这句话问出来, 语气不是非常和善, 有一种只要宁玉今晚不交代明白,明天就直接分手的架势, 她坐在落地窗边的小沙发上, 两手环抱在胸前, 两只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宁玉。 “我可以和你说。” 宁玉选择学会坦诚相待, 她将往事娓娓道来,“其实一年前你母亲刚出车祸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了解到了真相。当时谭乔知道我对此事知情之后,和我达成了一个协议, 只要我帮她掩盖真相,她就会谨遵你母亲的遗嘱,让你一辈子都无忧无虑。因为我猜想到你可能会和我离婚, 而我给你的财产你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所以我便同意了。” 听到当年完整的真相之后,谭以蘅惊讶得一时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不知道该对此事作何态度, 良久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你何必要这么做呢?你明明知道, 对我来说, 真相比那未来更重要。” 宁玉单手握住谭以蘅那只方才被冷风吹得冰冷的手,温暖的触感让谭以蘅忽然一惊。 “但我只想看你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不想看见你为了真相奋不顾身,连自己的安危都置之度外。” 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寻常爱人都会说出口的话,但是很多人只是把这一句祝福当作一种浅显的代表礼貌的祝福,没有人会为了这样的祝福而奋不顾身,但是宁玉却当真了。 “宁玉,你一直口口声声说很早就爱上我了,但却只是因为我的长相,那你何苦要做到这个份上?而且你觉得你这种爱情是真的持久的吗?如果有一天我老去了,你还会对我珍而重之吗?” 这几个问题早就已经在她的心里盘踞不散了,谭以蘅每次都想将这些问题问出口,但又不想坏了氛围和心情,所以干脆先憋在心里。 不过今晚听见宁玉说起结婚的事情,谭以蘅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能再等待了,长久地等待不会凭空得到结果,反而有可能会生出不必要的嫌隙。 宁玉听到这几个问题后,下意识有些后悔当初选择欺骗她,早知如此,当初就应当和她说实话的,毕竟谭以蘅是她真心爱护之人,本就不应该总是将她当个外人一样欺骗隐瞒。 “其实,我们两个很早就相遇了。” 十八年前,宁玉才仅仅十二岁而已,是刚就读初一的年纪,彼时谭以蘅也刚八岁,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玩泥巴吃零食,一放了学就回家蹲在电视机面前看台配版动漫,连作业都得拖到火烧屁股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地写。 但是宁玉每天的活动就截然不同了,明明才只年长四岁,可依旧还只是个孩童,白天在学校里面独来独往地学习,一刻也不敢松懈,否则当宁若琳向班主任了解情况的时候,得知了一点不称心如意的事情,那么她就又会被关禁闭。 那样暗无天日,又充斥着浓厚血腥味的地狱,她再也不想要去了。 英顿公学包揽了小学、初中以及高中,小学和初中在同一个地方,只是两者之间几乎没有多少联系,而高中则是位于大洋彼岸的北美,只要是成功通过了高中入学考试的学生,就能够前往北美读书发展,见识更广袤的天地。 这样的好事在近二十年前,可以说是人人羡慕的。 所以人人都挤破了头想要考进英顿公学,但名额只有那么堪堪几百个,数量不过就是其他公立学校两三个班的人数,为此宁若琳特地雇佣了一位家庭教师,专门负责监督宁玉学习。 因此,宁玉每天放学以后,还要在家庭教师的监督下完美地完成作业,并且上课上到凌晨十二点,偶尔学的是学校里的知识,偶尔学的是课外知识,偶尔学的是外语。 就算是到了周末也依旧不能松懈,宁玉会被宁若琳安排着学习琴棋书画,让她的德智体美劳得到最全面最顶尖的发展。 正因如此,宁玉从来都没有交到过真心朋友,甚至和班上的同学都说不上几句话。班上的同学年幼稚嫩,看到不合群的同龄人,有时会无意识地展现恶意,偶尔脱口而出的话也会成为最尖锐的利刃。 大家纷纷以为她有自闭症或是患有什么别的病症,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排挤她,孤立她,宁玉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们对自己的讨厌。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周围的人都对她持有一种讨厌的态度,但是宁玉没有把多余的心思放在那些同学的一言一行上,只埋头专注自己手里的事情。因为她很小就知道自己长大以后是要撑起宁家企业的,她要证明给宁若琳看,自己是完全有能力的。 不过,尚不成熟的同学们见宁玉从不反驳,便顺理成章地以为她是个软弱的性子,起了想要欺负她的坏心思,从而来给自己增添威望,让别人都成为自己的追捧者,于是有一天课后她们就把宁玉堵在了后花园里面。 先是言语威胁,然后又是用手指指着她的鼻子,肆无忌惮地,又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辱骂她。 “你怎么都不反抗啊?胆子这么小,还是不是个人了?” “啧啧啧,难怪当初你那个妈要跑路,是我我也跑,谁想要你这样懦弱没用的女儿啊?” “书呆子一个,真没意思。” 宁玉面上毫无表情,低低地垂着头,两手乖乖地插进校服口袋里,顶着那些难以入耳的辱骂,默不作声地从校服口袋里缓慢摸出一把小小的折叠水果刀。 很多人都说宁玉继承了霍世惜的百分之九十,那张脸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包括少时开智这一点也和霍世惜十分相似。但是这一刻,宁玉却觉得自己继承的宁若琳那百分之十,则是她的狠毒。 就当她正要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忽然间有一个人闪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个小女孩几乎比她矮了两个脑袋,却丝毫不怯地挡在她面前,两臂向后展开,一副漫威电影里主角威风凛凛拯救人类的模样。 谭以蘅那时还没有经历变声,说话奶声奶气的,皱着眉头朝着面前的三个人吼道:“你们三个欺负一个,算什么?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已经找了老师了,你们就等着去办公室被叫家长吧!” 总归还是一群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心里面对班主任和家长有着天然的恐惧感,所以一听见她这么说,也来不及纠结真假,就着急忙慌地拔腿就跑。 见那些人都被吓跑之后,谭以蘅转过身来,仰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好多的大姐姐,“大姐姐,你怎么能忍着被她们骂呢?下一次要是她们再敢骂你,你就去告诉老师,老师会叫家长的,家长也会给你撑腰的!” 宁玉怔了一瞬,两眼直直地盯着那张青涩的脸庞,尽管心里极度不同意她所说的话,但面上还是和善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谭以蘅牵着她的手晃了晃,笑起来还能看见那缺失的一颗门牙,“大姐姐不要不开心啦,我带你去沙坑那里玩吧,我们可以用沙子做王国噢!” 但是宁玉却以自己还要学习为由拒绝了。 等后来长大了,懂事了,真正明白情感这两字的含义之后,宁玉才滞后地发现那个时候之所以会心跳加快,其实是一种年少羞涩的心动。因此她曾无比后悔当初没有答应谭以蘅去玩的请求,否则就能够早些认识了。 不过还好,最后还是找到了她,不过宁玉也能发现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两年的相处也没能让她爱上自己,只能在午夜梦回之时一遍遍回忆那仓促的一段经历。 谭以蘅听完了一整段回忆,脑袋里却没有找到可与之对应的画面,她确确实实将那件事情忘记了,毕竟是八岁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她连上个月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都不记得,更何况是十八年前的事情。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她这样说,是为了避免宁玉误以为自己是不愿意回想那件事情,或者说是不想要和她相认。 宁玉任由谭以蘅坐在自己身上,语气相对比较温柔,“没关系。” “所以你当时之所以会选择找我联姻,也有这一层的原因吗?” 她颔了颔首,对谭以蘅的猜测不可置否。 谭以蘅心里一时百感交集,刹那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为什么在婚后你对我那么平淡?根本就不像是暗恋我的样子。” “因为我当时并不知道你对我有意,所以不想将这种情感表露出来,免得给你徒增压力。” 除此之外,宁玉也是担心自己对谭以蘅好得过于明显的话,会被谭乔抓住把柄。谭乔不似谭韫是个光明正大的正人君子,若是被谭乔发现了她对谭以蘅的情意,只恐怕会揪着这件事情对她得寸进尺。 只是,宁玉并未将这第二个原因宣之于口。 谭以蘅此时此刻只恨她是个榆木脑袋,“可我当初明明对你挺好的,你就一点也没往那方面想过吗?” 的确,婚后在谭以蘅慢慢喜欢上宁玉的时候,她曾做出过几个试探性的行为,比如说晚上会专门等宁玉从公司里回来,然后亲自给她热好夜宵,或者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亲手为宁玉送上自己千挑万选的礼物,亦或者会在宁玉生病的时候,抛下一切只守在床边照顾她。 她本来以为是个长了眼睛的人都会猜到自己那点小心思,见宁玉对此毫无感触,虽然没有明说,但谭以蘅知道她只是顾及着自己的面子,不好当面拒绝罢了,所以也就渐渐把那颗悸动的心给尘封起来。 宁玉将飘散的思绪收回,原本正在脑海里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上演的回忆此刻也已悄然谢幕,她无奈地垂了垂眸,“我以为你是受到了你家人的嘱托才那样做的,为的是稳固联姻关系。”更何况,我也没被人真心爱过,自然不能瞬间明白原来那就是爱一个人的表现。 话音刚刚落下一秒,谭以蘅的双唇忽然贴了上去,在宁玉那如雕塑般挺拔的鼻子上轻柔地蹭来蹭去,“没关系,你以前不明白,现在知道那其实都是我爱你的表现就可以了。” “宁玉,要不我们今晚做一次吧?” 第78章 手铐 手铐 [VIP] 章节简介:好痛TT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做这件事情。 宁玉欣然答应下来, 谭以蘅的两只手被拷在床头,整个人在床上只能无能为力地呐喊着,因为下意识地退离, 两只手腕在狭小的手铐圈内撞来撞去,不出几个回合便出现了几块小小的淤青。 宁玉注意到了她手腕上那明显的青色痕迹, 于是一手从后揽住她的腰, 一手经过不舍的抽离后将那手铐解开, 随后单手掐着谭以蘅的脸蛋,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几乎没使什么力气, 只有调情的意味。 “以以, 乖, 放松点。” “靠我身上来。” 谭以蘅听信了她的鬼话, 以为对方这么说是善罢甘休的意思,可是自己刚靠在她的肩膀上,宁玉却又继续了刚才的动作,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抱得更紧了些, 将脸蛋埋在她的胸前,偶尔小幅度地挪动着。 “宁玉,好痛TT” 她明确地感受到自己上身和下身都在经历不同的疼痛。 宁玉仰起头来, 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湿润的眼尾,“很快就好了,以以,我再轻点。” 高空之上, 灰色的云朵渐渐向四处逃窜, 一道亮眼的金色闪光从云层中刺出, 缓慢地照亮整片大地, 这时两架飞机先后穿破厚厚的云层,来到万米高空,开始了漫长的飞行。 由于宁玉乘坐的这一架飞机是宽体机,所以含有机上WiFi,早在刚刚登机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航空公司APP上面购买了最尊贵的WiFi套餐,但尽管这个套餐再尊贵,还是拯救不了烂到爆炸的信号。 她点开微信,先是回复了几条严沁发来的消息,然后手指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和谭以蘅的聊天界面,谭以蘅在飞机滑行之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没关系,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的。 看见消息的那一刻,宁玉的心脏仿佛被人突然狠狠捏了一下,充斥着四肢百骸的血液在顷刻间沸腾起来,她单手将遮光板拉下,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会儿,可脑袋里却止不住地在思考那一句话。 片刻,她再度从手边的小桌板上拿起手机,回复了谭以蘅。 以以,对于过去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谭以蘅没有回复,宁玉也没有着急。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架飞机上的谭以蘅因为苦于飞机是窄体机,没有机上WiFi,连智能屏也没有,而且现在才刚起飞二十多分钟,离发餐的时间还早得很,闲来无聊只能翻阅着杂志。 小桦一大早就注意到了谭以蘅脖子上和手腕上的痕迹,只不过之前因为碍于宁玉在身边,所以完全不敢直接问出来,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现在她终于可以一鼓作气了。 “姐,你们昨晚度过得非常美满吧?不过宁总是不是有点太暴力了啊?怎么手腕上还有淤青呀?” 谭以蘅脸蛋上蓦地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绯红色,然后掩耳盗铃般扯了扯外套袖子,试图将那些肉眼可见的痕迹遮住。 其实,何止她脖子上和手腕上有痕迹,就连她的大腿内侧也还残存着一点齿印,一想到昨晚那些暧昧旖旎的画面,谭以蘅的脸颊红得更加明显了,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厚厚的积云。 小桦见她不说话,脸上瞬间呈现出一种揶揄的表情,两眼放光,满是对八卦的渴望,“看来真的被我说中啦!不要害羞嘛。” “什么害羞啊?我能够害什么羞?快快快睡觉吧!” 谭以蘅结结巴巴地讲这句话说完,然后用毛毯裹住自己的全身,阖上双眼假寐。 起落架安稳放下,宽大宏伟的飞机从空中缓慢降落,丝滑地在漫长的跑道上面滑动,宁玉将眼罩取下,弯腰将脚上的白色一次性拖鞋换成尖头铆钉平底鞋,在客舱灯光打开,飞机平稳停靠廊桥后,宁玉便拎着包,单手握住电话,一边和别人通话,一边往机场大厅走去。 此时严沁的消息忽然横插进来,宁玉暂且顾不得及时回复,等这通电话结束以后她才点开微信查看。 【宁总,谭乔说想要见您。】 自从上次网络上的舆论引起公安机关重视之后,市局便重启了对这件车祸案的调查,因为考虑到此事已经过去一年,且所牵涉到的人物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因而特地派遣了刑侦大队中的精英来负责此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以及结合谭以蘅所上交的证据,公安机关已经可以认定谭乔就是罪魁祸首,如今也正在走检察机关批准逮捕的手续了,但因出于担心谭乔畏罪潜逃的可能性,因此公安机关对她做出了拘留行为。 谭乔这几天在拘留所待得可不顺心,先不说生活质量比起之前下降了不知道多少个百分点,最关键的是一旦检察机关批准逮捕之后,那么她就将登上法庭进行审判,也就是说将要面临牢狱之灾。 那种地方,是个人都不会想要去的。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谭乔想要会面宁玉的目的是什么。 宁玉原本是并不想去的,但是想到谭以蘅,心中难免有点忐忑,在她的事情上面宁玉不想赌,因此还是答应了。 下了飞机后没过多久,宁玉又收到了谭以蘅的消息,一共有两条。 【宁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我们也应该一起去拜访一下宁阿姨。】 【对了,今晚你早点回来,我要把你的生日补上。】 宁玉一一回复。 【这件事情择日再说吧。】 【好,我会早点回来的。】 她将手机放进包中,迎面走来的严沁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两人先是驱车前往公司处理了一些事务,然后严沁就被她安排去了麓山医院以完成孔曼的嘱托因为容清自从怀孕之后身体就出现了各种不适,甚至连公司都暂且不去了,孔曼整天担心的不行,就专门拜托宁玉在自家医院预留一个VIP病房。 而宁玉则是独自开车前往市局。 市局和广贸大厦之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门口有两位保安站着巡视,宁玉在保安亭那儿登记好自己的访客信息之后,便由一位年轻警员带到会面室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大块警用防爆玻璃,中间留出了一小块正方形的空隙,但微微生锈的铁栏杆将这块空隙分裂,宁玉步履从容地走进去,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谭乔的手上戴着银色手铐,轻轻晃动便会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声,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面黄肌瘦,想必是自从一落网就没有过过半天好日子,这对于她这样的中年人而言,也算是一大酷刑之一。 她整个人形容枯槁,说话有气无力,声线中却依旧带着一丝熟悉的讥讽,“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宁总。” “有话直说。”宁玉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杀人犯身上。 谭乔哼笑一声,抬手理了理额头上新长出来的的白发,“宁玉,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怕。” 宁玉的一双黛眉微微向下压了压,双手抱臂,两只浅棕色的眼睛布满了阴鸷的气息,声线依旧平静如潭,“你现在和我放狠话,你觉得有用吗?”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乖乖受人胁迫的人。” 谭乔垂着头,散乱的头发肆意地搭在肩膀上面,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缓慢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但是有了感情之后还能够做到坐怀不乱吗?” 听及此,宁玉抱着手臂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轻描淡写地反问:“你想做什么?” “我并不想做什么,毕竟我现在已经难逃一死了,只是宁总曾经帮着我做了假证,你说我这要是供出来了,你会怎样?会不会和我一起坐牢呢?” “况且当初宁总明明答应了只要我把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分给你,你就会帮我处理得一干二净,结果没想到那真的档案还被你给保存得好好的,甚至你还把证人给藏起来了,倘若谭以蘅知道当初你并不是为了她好才帮助我,而是惦记谭家的财产,你说她会不会再一次离开你呢?” 宁玉很早以前就曾料到过这一天,这还得感谢宁若琳,是她从小到大教导宁玉一定要学会走一步算百步,还好她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她轻笑一声,是一种很坦然,很无所谓的意味,“你供不供出来都无所谓,对我来说,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差不多。” 这个回答显然是在谭乔的意料之外的,在宁玉过来之前,她曾设想过宁玉会怎样回答,却没曾想宁玉居然完全不在乎牢狱之灾,谭乔不信。 她现在好歹和谭以蘅复合了,还坐拥数不尽的身家,宁家可不是什么暴发户,要是宁玉当真坐牢了,那么宁家的声誉势必会受到牵连,谭乔就不信宁玉这样的聪明人会不在乎这些。 宁玉当然不在乎这些,她对宁家从来都没有什么留恋和感恩,割舍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至于谭以蘅,反正两个人之间也还没有结婚,就算她真的坐牢了,谭以蘅也不会受到半点牵连,更何况早在刚刚结婚的时候她就已经为谭以蘅铺好路了,为的就是哪一天她真出事了,谭以蘅也不至于沦落到会被别人欺负的地步。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不怕谭以蘅会伤心吗?不怕坐几年牢出来之后,谭以蘅会再也不想见到你吗?说不定那个时候她都已经结婚了,你想再追回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首先,你犯下的是杀人罪,我就是再有权势都没办法把你捞出来。”宁玉一脸平静地分析着这件事情,“其次,谭以蘅恨我也好,不想见我也好,这都是她的自由,我选择尊重。最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钱,那些地位。” 说实话,宁玉反而很厌恶那些被人絮絮叨叨的名利,从小就受到了名利场思想熏陶的她,即使会将公司利益放在首位,但若要舍弃,她也并非做不出来。 谭乔对此将信将疑,本来还想挣扎着再多说几句的,结果外面的警员就忽然敲门,提醒会面时间到了。 宁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慌不忙,看起来似乎丝毫没有被谭乔的威胁所震慑,她转过身去,站在门口,突然又说了一句话,“谭乔,我希望你能够谨记谭总的遗嘱内容。” 话音刚落,宁玉便摁下门把手出去,朝着门口守候的警员礼貌一笑,然后随着警员一同离开此处。 谭乔也由相关警员押送回拘留室,路上她忽然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抬手用手背遮住满是皱纹的眼睛,不明意味地从嘴里叹出一口气来。 宁玉前脚刚到公司,后脚谭以蘅就来了,不过严沁谨遵宁玉吩咐,两手背在身后守着紧闭的办公室,没有她的亲口允准,不把任何一个人放进去,谭以蘅也不出所料地被拦在门外,她一头雾水地被另外一名助理带到旁边的休息室。 办公室内的宁玉正在和孔曼通话,“总之,你尽早做好准备。” 一听这话,孔曼忽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当时她就阻止宁玉去做那件事情,但是宁玉根本不管不顾她的竭力反对,她沉着脸先将容清从花园送回客厅里去休息,随后才走进书房继续说。 “你别跟我说,她要来真的?不是,你们俩的日子刚刚好起来,你这要是真进去了,有没有考虑过谭以蘅?她本来就已经没亲人了,身边就你一个亲近一些的爱人,要是你都不在她身边了,我想谭以蘅真的会崩溃的。”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就看谭乔她愿不愿意顾念旧情。” 一切确实就如宁玉所说一样,事情已经发生,孔曼再怎么干涉也没有用,只能默默应下,“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结束通话之后,宁玉才让严沁将谭以蘅从休息室里带过来,门刚一落锁,谭以蘅就被她猛地抱住,她感觉自己都已经快被宁玉揉进她自个儿的身体里面去了。 谭以蘅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咳咳两声,“太勒了,放开我。” 宁玉只是微微松了松力气,但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谭乔其实并没有猜错,她的确很舍不得谭以蘅,一想到之后有可能会有好几年都见不到她,甚至有可能谭以蘅在知道真相之后,连监狱都不愿意踏足半步,宁玉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而之前那些短暂的幸福瞬间变成了回光返照的幻境。 但至少此时此刻,她们还在一起,她只想一直抱着谭以蘅,记住她的气息,她的容貌,生怕坐完牢出来之后就会忘掉谭以蘅的长相。 谭以蘅的直觉告诉她,今天宁玉的行为实属有些反常,以往见面,宁玉要么是直接亲吻她,要么也就只是短暂地抱一会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紧紧地搂住,将她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倾在谭以蘅的小身板上。 这个拥抱总给人一种即将分离时爱人不舍的拥抱的感觉。 她的心脏顿时一上一下的,跳个没完没了,语气也随着变得焦灼不安,“你怎么了?” 事情总归还没有盖棺定论,宁玉不想在这时候说出,以免这美好的幻境提前落幕。 “没什么,就是想要抱抱你。” 谭以蘅小幅度地摇摇头,她没有相信宁玉的鬼话,语气很是着急,“你在骗我,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谭以蘅:果然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愤怒] 宁玉:[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亲亲][亲亲][亲亲][星星眼][摆手] 第79章 泪花 泪花 [VIP] 章节简介:难道我就不配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宁玉不想让她为了这点琐碎小事而烦忧, 这种压力她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所以她依旧对此缄口不言,“真的没什么, 我只是想你了而已。” 谭以蘅看她脸色还算不错,心想兴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于是渐渐平复好怦怦乱跳的心脏, 进入正题, “那你今晚要早点回来, 我给你重新定了一份蛋糕,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吹蜡烛, 一起许愿, 一起切蛋糕。” 这是很温馨的庆生画面, 宁玉却无法根据她的言语想象出来具体的画面, 而且这时候听到这些美好的幻想,她不禁有些暗自神伤。 但她不想坏了谭以蘅的兴致,还是非常欣然地答应了,毕竟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谭以蘅一同庆生。 谭以蘅在她办公室里又待了一会儿, 才拎着包离开这里,刚刚进到电梯,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于孔曼的消息。 她疑惑地点开微信, 心说孔曼这个人突然找自己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容清姐的事情吗? 点开一看,信息内容很含糊,只说谭小姐, 请今天傍晚六点请来南雅公馆, 我有要事须同你说。 说起来, 谭以蘅和她其实并不熟悉, 唯一能够产生的交流也是关于宁玉,所以不明白孔曼突然让她去南雅公馆是要聊什么事情,但不知怎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测会不会跟宁玉有关,于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傍晚,谭以蘅独自驱车前往南雅公馆,去往南雅公馆这一条路她简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傍晚恰好碰上了晚高峰,约莫花了一个半小时她才成功抵达公馆。 因为没有业主卡,所以她只能将车停在公馆门口专为访客建设的车库中,然后按照脑中的记忆前往公馆,穿过重重柏油路,头顶上高耸的银色铁艺路灯发出明亮的光芒,步履缓慢地行走在一个平缓的坡上,越过这个坡,便是位于山顶的南雅公馆。 山顶平坦,一眼望去,整个北宿一望无际,黑夜江水相接,霓虹灯光闪烁着这片大地,热闹而又祥和。 但是此时此刻,谭以蘅的心脏却在突突突地跳动着,这是一种不安、焦虑的表现。 谭以蘅站在双开的白色木门面前,抬手摁下门铃,前来开门的是容清。 容清这才刚怀一个多月,本来是不会显肚子的,但是因为自从怀上以后就日日不适,一天大约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一日三餐都是吃了吐吐了吃,根本没多少营养被吸收了的,所以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也就显得肚子那里微微凸起。 “容清姐,你最近还好吗?”谭以蘅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 容清勉强扬起一抹憔悴苍白的笑容,“还好,幸好还有孔曼在旁边照顾,不然的话只恐怕我一个人是撑不下来的。” 谭以蘅换好拖鞋,跟着容清一同上楼,顺道问:“容清姐,你知道孔曼找我是为了什么吗?” 她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什么很重要的急事。” 来到书房,谭以蘅反手将门关上,孔曼正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不疾不徐地为她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用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坐。” “你找我有什么事?” 孔曼将茶杯推到她的面前,随后就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遗嘱和一份赠予合同,谭以蘅低头看清那两份文件上的文字后,眉头陡然一皱,想要翻阅遗嘱的手忽然凝固在空中。 谭以蘅低低地垂着脑袋,眸色复杂,语气甚是迟疑,“这是什么?” “这是你们刚结婚的时候,宁玉给你准备的,就是以防不时之需。”孔曼语气轻松,这个关头也不忘打趣儿,“你说说她,年纪轻轻就立遗嘱是个什么坏毛病?还搞了份股权转让协议,那么多手续办起来也不嫌麻烦。” 今天下午孔曼和宁玉通完话之后,就已经知道之后有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虽然宁玉明面上说不想让谭以蘅知道,但其实孔曼心里面是很清楚她只是怕谭以蘅会不理解,会担忧,会伤心而已。 不过孔曼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和她说一说,毕竟在这件事情当中,谭以蘅也算不上是一个外人。 谭以蘅疑惑地翻开股权转让书,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她专业不是学金融的,所以并不是很能看懂上面的一些专业术语,只是翻阅到后面那一页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 上面有她的落款,横七扭八,字迹潦草不堪,乍一看是本人都差点认不出来的那种地步,但是书写顺序和习惯又证明了这确实是谭以蘅的亲笔。 可是我是什么时候签下的?我怎么不知道当初我签了一份股权转让书?而且换做那个时候的我肯定是不可能签下转让书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孔曼洞若观火,明白她心里面在疑惑什么,“宁玉跟我说过,这是她趁着你喝醉的时候哄着你签下来的。说实话,我也觉得她这么做很不厚道,但我也只能说她这么做的确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谭以蘅现在来不及纠结宁玉哄骗自己签下股权转让书这件事情,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刚才孔曼话里的“以防不时之需”,今天下午去宁玉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已经从宁玉反常的肢体动作中察觉到了一丝端倪,虽然并未明说,但是始终悬着一颗心。 如今听到孔曼这么说,她更能印证自己心里面的想法了。 她语气迫切地问:“宁玉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孔曼将今天下午的通话内容简单概括转述给了她听,谭以蘅听后瞬间愣在原地,连口大气也不敢喘,眼神空洞地再次询问:“所以,你是说谭乔很有可能会把宁玉供出来,然后宁玉会判处帮助伪造证据罪?可是为什么警方在调查的时候没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谭以蘅很快就想通了这是为什么,宁玉既然能够做到伪造证据,那么就说明了她肯定和高官有所勾结,高官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自然是不会让人轻易查出来的。 只是谭乔就不同了,她本来就是一个亡命之徒,吃牢饭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对她而言,只要能够拉人下水陪她一起死就可以。 孔曼沉着地笑了下,“谭小姐是很聪明的。按照遗嘱和赠予合同,只要宁玉出事,无论有没有死亡,你们有无结婚,你都可以继承她百分之一百的财产,包括她原本在N Medicine和梵漪的股份也都会落到你的头上,你不必担心以后的生活。” “梵漪的股份?宁玉为什么会有我家公司的股份?” 谭以蘅听得越来越模糊,她记得当初联姻的时候,谭韫并没有答应要将梵漪的一部分股份分给宁玉。 孔曼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宁玉瞒了她这么多,无奈地垂眸叹了口气,将她和谭乔之间的协议全盘托出,谭以蘅听完之后脸瞬间变得煞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眼瞧着谭以蘅不再说话了,想着也许对方是误会了宁玉的用意,于是主动替好友解释,“其实我想宁玉并不是真的贪图梵漪,毕竟那点股份分红对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她应该是想借机获得股份,以后再想办法转让给你,好让你在谭家能够有一席之地,将你妈妈的公司拿回来。” 她两手捂着脸蛋,头发散乱地垂落在面前,茶杯中不断向上冒出的丝丝热气将她渐渐模糊,谭以蘅一时间不知道该从那件事情问起,紧紧地蹙起眉头,眉心瞬间化成一片丘壑。 良久,书房里才再度响起谭以蘅的声音,声线轻微地颤抖着,“那帮助伪造证据罪会被判多少年?” 孔曼已经和相关律师了解过了,语气中同样掺杂着无可奈何,“大概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听见这句话,谭以蘅忽然觉得自己脑中有一根紧绷的弦砰的一声断裂了,她一直深爱着的人原来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才达成协议的,而如今自己身边唯一一个胜似亲人的人居然也快要离自己而去了,难道说她真的就不配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最终还是没有守住,她崩溃地埋头大哭,源源不断的眼泪从指缝中渗出,谭以蘅正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唇角肌肉微微触动,脸上的五官几乎要皱成一团。 孔曼从旁边的抽纸盒里面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我想这也就是宁玉死活不肯告诉你所有真相的原因吧,她不想看你伤心,也不想让你为了她的破事担心。” “不过没关系,如果她真的被判刑了,我会谨遵她的嘱托将你好好安顿下来的。” 谭以蘅用纸巾将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眼眶和鼻头都红彤彤的,眉心依旧微微蹙起,但眸中却含着某种不明意味的坚定,她拿起面前的两份文件,“我可以带走吗?” “当然可以。” 从南雅公馆出来后,她仰头看高不见顶的黑夜。 今年十一月中旬,居然都已经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似柳絮一般,往年都得要接近12月的时候才会下雪。 谭以蘅摊开手心,接住从天而降的跟小米粒一般大的雪花,掌心温暖,雪花仅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便化成了澄澈的水滴从指缝溜走,即便下意识握紧手心,可依旧阻挡不了水滴。 今晚的风很冷很大,下山的路又很漫长,像是走也走不完似的,谭以蘅抬手拢了拢围巾和身上厚厚的外套,从而抵御严寒。 上了车,她的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因受到冷空气影响而变成了青紫色,看着倒怪像是恐怖片里面的僵尸一样,谭以蘅从包里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留意到了宁玉发来的几条消息。 都已经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了,不过刚才因为在和孔曼聊天,所以并未注意。 【我已经到家了,你人呢?】 【蛋糕我先帮你签收了,不过没有拆开。】 【去哪儿了?】 谭以蘅只简单回复了一句我回来了。 回到悦湾,她刚一打开门,就看见宁玉站在门口,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不过宁玉盘问的话语尚未脱口而出,就注意到谭以蘅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正要问问她去做什么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就陡然扇到了她的脸颊上。 火辣辣的,很疼,宁玉被扇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谭以蘅噙着眼泪,死死地盯着面前撒谎成性的女人,紧接着又是一拳抡向宁玉另外一侧脸颊,力道凶猛,她的脸蛋上面很快就冒出了一大片红印,让人难以忽视。 不幸目睹现场的佣人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踩着小碎步离开了客厅。 一滴一滴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下,咸味儿萦绕她的整个鼻腔。谭以蘅怒气冲冲地走到宁玉面前,两手交叠掌着宁玉的后脑勺,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宁玉:老婆的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是带着鸢尾花味道的香水味,力道虽然很大,但是她的掌心很细嫩,触感舒适,扇完之后才感受到疼痛,虽然疼,但这是老婆打的,所以也没那么疼了[星星眼] 以以:真想买一个自动扇巴掌机器人[愤怒] 这段时间比较忙,可能没办法保持早九更新,有的时候可能会晚一点更[求你了] 第80章 戒指 戒指 [VIP] 章节简介:不能再做了 亲吻与以往不同, 非常猛烈,非常凶狠。 宁玉尝到了一点眼泪的咸味,她心下了然, 向后退了半步,两手搭在谭以蘅的腰上, 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谭以蘅哭得梨花带雨, 委屈巴巴地用手背揉了揉双眼, 厉声向她控诉:“你个狗东西究竟还瞒了我什么?什么时候哄骗我签下股权转让书的?谁允许你这么早就开始为自己设立遗嘱的?你觉得我谭以蘅会稀罕你那点儿钱吗?” 毕竟人都不在身边了的话, 还要她那么多的遗产做什么? “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会出现意外, 要是什么准备都不做的话, 那你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受到太多的牵连。” 宁玉紧紧地箍着她, 任由谭以蘅在自己怀里奋力挣扎, 她单手摸了摸谭以蘅的后脑勺,即便自己已经几乎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但依旧温柔地安慰着怀里的人,“不用担心, 我没事的。” “还没事?”谭以蘅气得双眼通红,额头上爆发出几条青筋,“你都要面临牢狱之灾了, 还敢说你没事?要不是孔曼主动跟我说了这些,你还要瞒着我多久?你就这么甘心看到我们两个分开吗?” 当然不甘心了。 她怎么可能会甘心?坐完牢出来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又是怎样一副光景,更不知道谭以蘅的心还变没变。 “不想让你担心而已。”宁玉弯腰用指腹擦拭了一下她濡湿的眼尾,她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 嘴巴不满地撇着, 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只好耐心地哄着她, “好了,不哭了,我们上楼吃蛋糕好不好?” 谭以蘅沉默地点了点头,上楼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只有拖鞋踩在阶梯上的啪嗒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到了二楼的咖啡厅里,谭以蘅一边坐下,一边忧心忡忡地问:“谭乔会在什么时候供出你?” “不知道,有可能会在和警方或者检察官的盘问中供出来,也有可能在公审的时候当庭说出。” 宁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十分坦然,似乎根本就不把此事当成过一回事,她一边拆开蛋糕盒,一边安慰谭以蘅,“只是坐几年牢而已,又不是宣判死刑,不用这么消沉。” 见当事人根本不当一回事,谭以蘅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她盯着宁玉那双平静如潭的眸子,霎时怒火中烧,甩手啪的一下将桌上那像一束鲜花一样的奶油蛋糕扔在地上,洁白的奶油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蛋糕胚变得破破烂烂,上面两个巧克力小人也被摔得粉身碎骨。 宁玉没有生气,脸上依旧几乎看不出半点波澜,客客气气地招呼着不远处大步不敢迈的佣人进来收拾干净。 “宁玉,你就这么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吗?你明明知道自己犯下了错事,为什么还要和我复合?为什么还要引导我去查明真相?” 谭以蘅的心头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她竟认为宁玉是故意的,宁玉明明可以选择不告诉她真相。倘若没有引导她调查,没有告诉她真相,倘若从一开始宁玉就没有欺骗她,那么一切事态都将不会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要和爱人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重新过上和以前那样平静美好的生活,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全都是黄粱一梦。 “我知道真相对你来说很重要。” 一年前她也曾想过是否要将真相据实以告,可是宁玉心里又很清楚,谭韫痊愈的概率可谓是微乎其微,而谭以蘅又没有在公司中争权夺利的资本,那么她自然应该把重心放到谭以蘅身上,保住她未来的生活,亦是谭韫想要看到的。 正因如此,宁玉才会答应和谭乔达成协议。 更何况,她也害怕谭以蘅在得知真相以后,会不会逞一时之快做出将来令她懊悔的事情,即便宁玉知道她或许没有这个胆子,可万一呢?她不敢去赌这个万一,因为对象是谭以蘅。 “宁玉,既然你都不把自己的人生当一回事,又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的事情?我不需要那些,难道你不明白吗?”谭以蘅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双手抱臂,倔强地将头偏向一边,“而且你对我从来没有坦诚过,自始至终都没有,说明你根本就不想和我一起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是看不起我?还是不在乎我?算了,都不重要了,我们先分开冷静一下吧。” 回来的路上,谭以蘅思考了很多很多,过往那些酸甜苦辣的回忆也如海啸一般涌入脑海。最让她生气的是宁玉对她从来都不坦诚这件事情,她是可以一直等着宁玉坐牢出来的,但是她不能够接受自己的枕边人一直以来都在欺骗自己,说出来的事实也从来不是全部。 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被宁玉重视过,在乎过,自己仿若只是一个可以被她随时玩弄于掌间的玩偶。 真正的爱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应该都是牵着手一起面对,而不是空留其中某一方独自吞噬,甚至还是打着以爱之名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觉得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见谭以蘅转身离开,那样落寞孤独的身影牵扯着宁玉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很疼,眼眶也一时有些发酸,但是却并没有任由眼泪流出,而是极力地忍耐。 走了也好,免得被牵扯到。 宁玉以为自己能够很坦然地放谭以蘅离开,就像去年那样,爽快利落地签下离婚协议书,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鬼使神差地跑下楼想要把谭以蘅找回来。 谭以蘅刚刚换好鞋子,就突然被人从身后牢牢锁住,那一刻她的眼泪再度源源不断地夺眶而出,她低低地垂着头,张扬的红发全都拢到一侧散开,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谭以蘅,别走。”宁玉两手抓住她的肩头,将她转过身来,“你以为我是真的不想告诉你吗?就是因为我清楚你的性子,如果将那过往种种全盘托出,你肯定是不会接受我立下的遗嘱的,甚至不会把谭乔的事情闹到明面上去。我不想让你有遗憾,不想让你因为我而对你的母亲心生愧疚。” “就算是这样,但不代表你不能好好跟我商量。如果不是孔曼告诉我,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吗?非要让我在新闻上得知你锒铛入狱的消息吗?” “以后都会和你好好商量,好吗?”宁玉轻轻吻上谭以蘅的眼睛,泪水不可避免地沾染在了她的唇上,亮晶晶的。 “我明天去见见谭乔,我想再帮你争取一下。” 在这件事情上,宁玉心如明镜,她将谭以蘅拥入怀中,默不作声地摇摇头,“不用,这件事情我们任何一个人去说都没有用,这段时间你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检察机关已经正式批捕,并且从公安机关手里接手谭韫车祸案,由于这件事情此前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因此承办检察官丝毫不敢懈怠,勤勤恳恳地办案子,法院那边定下的公审日子为11月25日。 而今天是11月24日,公审就在明天。 N Medicine集团高层尚且还被蒙在鼓里,毕竟这段时间内谭乔并没有向警察或检察官透露出半点关于宁玉的消息,为了稳固公司,宁玉自然是不可能宣之于口,只能先提前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离公审日子越近,谭以蘅的心就越是不安分,晚上总是睡不着,睡着了也总是会做噩梦。前几天她就梦到宁玉锒铛入狱,被判了好几年的有期徒刑,等到从监狱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了,半夜被吓醒时冷汗涔涔,直到看见宁玉还在自己身边,心才渐渐定了下来。 宁玉依旧照常上班下班,宁若琳发现了一丝端倪,但还是没有出面直接询问。 晚上,宁玉早早就回到了悦湾,想必也是想到自己可能和谭以蘅见面的日子已经不够多了,所以才想抓紧每分每秒看见她,拥抱她,亲吻她。 谭以蘅已经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比较单薄的浴袍,她坐在床沿,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一个朱红色丝绒盒子,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开门声,立刻抬起头望去,两只眼睛都透露着疲惫,因为这几日晚上哭得多了,所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宁玉坐在她的身边,单手从后面揽着她的腰,“不用太担心,今晚早点睡觉。” 她将身子侧了侧,上半身面朝着宁玉,谭以蘅低头将手里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枚鸽子蛋一样大的钻戒,在日光灯的照耀下璀璨发光,在宁玉疑惑的眼神中,她说:“你之前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和你结婚吗?当时之所以没有给你答案,是因为想要再考察你。但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我嫁。” 宁玉垂眸盯着那两颗晶莹剔透的水滴形钻石,随后不明意味地抬手将盒子关上,嗓音有些低沉,“明天就是公审了,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你不要和我扯上一点关系。” 谭以蘅破天荒地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再一次打开珠宝盒子,取出其中一枚钻戒,戴在了宁玉左手的无名指上面,她面上坦然,可轻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她,“我想让你安心,我会等你的。” 宁玉的手指纤长白净,很适合戴钻石宝石一类的珠宝首饰。 话音刚落,谭以蘅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倾身上前献上自己的亲吻,随后宁玉被她重重地压倒在床榻上,但很快两个人的上下位置便颠倒过来,谭以蘅含着眼泪求她再来一次,让她再多吻吻自己。 被子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谭以蘅跪在柔软的枕头上面,扭头看着宁玉的那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蛋,她看了很久很久,想把这张脸深深地刻在脑海里面。 宁玉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脖子,“明天不用早起,该怎么就怎么。” 她抬眼看向床头柜上的方形时钟,上面泛着暖白光的时间刚好跳动了一下,谭以蘅再度钻进她的怀里,仰起头来,不舍地望着她,哑声向她乞求,“宁玉,时间还早,我们再来一次吧。” 可宁玉破天荒地没有答允,“不能再做了。” 再做下去,她会更舍不得的。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摸头]《 》 80-90 第81章 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 [VIP] 章节简介:我不会逼你和我结婚的 公审开始时间为早上十点。 谭以蘅醒来的时候, 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公司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醒来时, 她头疼欲裂,浑身乏力, 一点心情都提不起来, 谭以蘅仓促地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 然后随便套了一套休闲服装在身上。 这一次的公审是面向网络公开直播的。 谭以蘅焦灼不安坐在客厅沙发上, 简直如坐针毡,她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眼有没有到十点, 然而此时此刻却度秒如年, 她一连看了好几次, 可分针都没有跳动一次。 容月知道了这件事情, 担心她的情况,于是也来悦湾陪着她。 容月心疼地看着她,安抚似地拍拍她单薄的肩膀,“别太担心, 万一谭乔最后良心发现,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呢?” “没关系,我知道这件事情是她做错了, 确实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我愿意等她。” 这句话既是用来搪塞容月的安慰,也是用来安抚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已经到十点了,她深呼吸一口气, 打开电视直播, 电视里的法庭充斥着安静肃穆的氛围, 衣着得体的检察官正在陈述谭乔的犯罪事实, 陈述完毕后,法官询问了谭乔几个问题。 “请问你是如何伪造证据的?” “提前拟好一份意外事故报告,等事发之后,我就让人偷换了鉴定报告。” 法官继续发问:“请问协助你伪造证据的人是谁?” 谭乔的双眸沉如雾霭,像是冬日清晨中厚厚的雾霾,她从容地坐在木椅上,缓慢地合上双眼,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天下午宁玉话中提到的遗嘱。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贪财恋权,心如蛇蝎,这是外界对她的评价,谭乔自己也坦然承认,可是在遗嘱中谭韫却仍旧认为她与青少年时期一般无二,执拗认真、善良但又敏感,甚至没有什么安全感和归属感。 每每想起遗嘱里的内容,谭乔偶尔也会感叹她的天真。几十年过去,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一切又怎可同日而语? 这些天里,记者们、代理律师和检察官都曾询问过案件的细节,以及杀害自己的姐姐后,是否有过一刻的后悔? 或许真的有吧,但若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一样的道路。 半晌后,谭乔掀起眼皮,镇定地仰头和法官对视,“协助我的人已经被我弄死了,找不到尸体的。” 陈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得简直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在观众席上参与旁听的人们听到后,纷纷不寒而栗,毛骨悚然,心说这样凶残的凶手居然时隔一年才抓到。 “从犯叫什么名字?” “我向检察官交代过的。” 检察官手速极快地翻阅着手里面几百页的资料文件,然后捧起一摞资料,照着上面的白纸黑字,向法官陈述从犯的身份信息,并且该从犯的身份信息也由警方特地核实过,确认是谭乔以前的助理,在八个月前失踪,至今仍不知去向。 谭以蘅见谭乔没有选择在法庭上供出宁玉的信息,心里面又是欣喜,又是疑惑的,她知道这段时间宁玉并没有前往看守所探望谭乔,那谭乔是怎么扭转了心意,选择放过宁玉的呢? 谭乔怎么可能是个心软的人? 其中的答案她不得而知,只有谭乔带着心中的答案踏进监狱,在法庭上也对杀害谭韫的真正原因闭口不谈,只是说“我恨她,我想要更多的权力而已”,是真是假尽在人心。 而张娜和王渠两位从犯也纷纷被判处了窝藏、包庇罪,但张娜因为严重的精神问题,所以需要保外就医。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谭以蘅用遥控器关上电视,浑身上下都像是泄了力一般瘫倒在沙发上,“容月,你说让她逃避了刑罚,是正确的吗?” 虽然看见自己深爱的人可以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但是她的脑袋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代表绝对正义的那一方,认为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面应该大义灭亲,一个又是代表感性的那一方,出于私心,不想让爱人因为自己而坐牢。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绝对的是非对错?是非都在人心罢了,况且现在的事实抹除了宁玉的痕迹,那我们也就当她从来没有做过好了。” 容月看她心情不算很好,就带她去附近玩了玩,谭以蘅回到悦湾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刚洗完脸,就听见睡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立刻掏出手机来看,见是许诚青发来的消息,嘴角向下微微沉了沉。 【好可恶,航班延误了,我要后天才能到北宿了TvT】 【那你什么时候到呀?我来接你( ̄︶ ̄)】 许诚青今晚只能蜗居在戴高乐机场,一米七几的个子屈居在小小的胶囊仓里面,委实有些委屈,她摁下语音条,“不出意外的话,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到达,你可得请我吃顿大餐,好慰劳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谭以蘅回复:【好,请你吃大餐QAQ】 刚点击了发送键,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情不自已地将视线挪到卧室门上,下一秒便看见杏色木门被外面的人稍微推开了一个门缝,谭以蘅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抢先将门完全打开,然后含泪一把将面前的人抱住。 “……” 她将脑袋埋进眼前人的胸前,闭着眼睛,安静地感受着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氛围,“宁玉,我好想你,你都不早点回来。” “……呃,你抱错人了。”孔曼无奈地摊开双手,上半身竭尽全力向后仰,试图和她拉开最大限度的距离,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身边面色阴沉的人,“宁玉在那边。” 谭以蘅忽然间就原地石化了,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就连呼吸都骤停了一瞬,她龟速地冒着必死的决心仰起脑袋,一点一点地转动脖子,看见孔曼旁边那个衣冠楚楚但杀气满满的宁玉时,她心里忽地有些发毛。 在主动道歉和转而抱住宁玉两个选择中,谭以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选项逃跑! 啪的一声。 卧室门被谭以蘅果决地关上了,她的后背紧紧贴着门,脑袋正在高速运转,思考着应该如何解释自己是怎么把枕边人认错的这件事情。 很快,一阵匀速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只听门外的宁玉说:“关门做什么?我又没说你。” 谭以蘅将脸侧过去,冲着门外的人喊道:“那你答应我,一会儿也不能说我!” “好,答应你。”虽然语调平静,但这语气分明是在哄人。 宁玉本来就没有要责备她的打算,一是因为她相信谭以蘅,二是因为她也相信孔曼,缺少了对其中任何一方的信任,她都有可能会原地暴走,就像谭以蘅方才在脑海中脑补的那样。 咔哒一声,她将卧室门打开,先是向孔曼简单道了一声歉,孔曼受宠若惊地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然后才扭头问宁玉,“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宁玉单手揣在羊毛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向她摊开,“把股权转让书和遗嘱拿给我。” 谭以蘅自知方才自己理亏,现在只好夹紧尾巴乖乖做人,于是没有多问,老实巴交地去保险柜里面取出这两份文件,但是将文件递给宁玉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宁玉,我不需要股权,你给我那么多的股份,我也承担不起,到时候要是把你公司搞垮了可怎么办?” 她听后只沉默片刻,没有反驳,也没有讲一些谭以蘅根本听不懂的大道理,“好,我知道了。” 孔曼将文件放进包里,眼神情不自禁地在面前这两个人身上流转,她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并没有在此处停留,说了一句“祝你们今晚好眠”就火速拎着包离开了。 谭以蘅牵着宁玉的手,来回小幅度地晃了晃,像是一只正在央求主人的小猫咪,她低头看着宁玉那只白皙得可以算得上苍白的手背,“我真的不需要股份,我又不懂公司经营那些,更不懂你们那什么医疗器械,医药研究,万一给你弄垮了,我都怕你从黄泉里面爬出来。” 宁玉无奈地做了一次让步,“好,但是财产你必须得要收下。” “宁玉,其实你完全不用给我那么多的财产的,因为” 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 “财产这件事情上,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步的。” 宁玉走进卧室,反手将门关上,握住谭以蘅纤细的手臂,带着她来到了床边,精致小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枚戒指,是昨晚谭以蘅送给她的那一枚,今早起床的时候宁玉犹豫着取下了,因为结果尚未可知,她不想在自己进去之后,谭以蘅会受到舆论的攻击。 她拿起那枚圆润的钻戒,然后轻轻地放在了谭以蘅的手心上,指尖微微擦过她的手掌肌肤,谭以蘅觉得有点痒,耳尖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潮红。 “你想好了要和我结婚吗?” “你认为呢?”谭以蘅承认自己昨晚的决定带着一点不顾理智的冲动,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对这接下来一段未知的婚姻还是感到些许忐忑,不过她还是愿意再相信宁玉一次。 宁玉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眸中的迟疑,又或是自己心里面还有什么顾虑,所以将她的手掌心合上,那枚钻戒被藏在了谭以蘅的手心里面,“不用着急,我不会逼着你和我结婚的,等你真正考虑好了,再把这枚戒指给我好吗?” 谭以蘅心里面产生了一种自己被拒绝的恍惚感,她愣了愣神,垂目迅速瞥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然后呆滞地颔了颔首,“哦,好吧。” 看她心情有些低落,宁玉倾身上前,在她的嘴角轻啄了一下,抬起手掌心,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生理期来了就早点睡觉,我去书房忙一会儿。”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谭以蘅依依不舍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谭以蘅: 宁玉:♀♀♀ 谭以蘅: 第82章 love love [VIP] 章节简介:今天感恩节一起出去约会吧 其实, 谭以蘅心里面很清楚,宁玉这段时间对她的爱是没有作假的成分的,也在渐渐地学会真正爱一个人, 譬如早晨宁玉去上班前,会专门留一张便利贴在床头柜上, 偶尔是叮嘱, 偶尔是提醒, 偶尔是关心。 她要求宁玉学的, 宁玉都竭尽所能地做到了,而且也没有半途而废。倘若不爱一个人, 是不会坚持这么久的,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出生就在金字塔顶的宁玉。 近日来, 宁玉也没有专门派人跟踪谭以蘅, 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行让谭以蘅出门前汇报今日行程。 今天是许诚青抵达北宿的日子,昨晚两个人就一起商议好了一会儿晚上要去哪里吃饭,总之阔别许久,定得要好好聚一聚才是。 谭以蘅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指针, 此刻刚至中午,只是悦湾离北宿国际机场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也不敢掐着点去, 于是只在家里面又待了半个小时,就自行开车出发前往机场。 去往机场的路有很多条,但是无论是哪一条都绕不开繁华的市中心,偏巧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感恩节, 许多商家都抓住这个节日热点疯狂营销, 比如“今年感恩节应该吃什么”, “感恩节必打卡点”等等之类的。 所以此时此刻街上随处可见甜蜜的小情侣们, 原本宽敞的柏油马路现下也迫近水泄不通的状况了,谭以蘅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敲打着小羊皮方向盘,引擎发出断断续续的轰轰声。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否则就只有许诚青接她的份儿了。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谭以蘅最终还是成功地抵达了北宿国际机场,该机场占地面积极为辽阔,算是国内第二大国际机场,因此即便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了,但她每一次来还是得要按照指引牌走,否则就该鬼打墙了。 来到到达大厅,刚好手里攥着的手机就短暂地震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许诚青的消息。 我天,我终于落地了,屁股都快坐烂了(╥╰╥) 谭以蘅光是看着这条文字信息,就已经能够在脑袋里面想象出许诚青瘪着嘴巴,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她笑着回复消息我已经到了抵达大厅了,一会儿就带你吃好吃的。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她才远远地瞅见了许诚青那模糊的人形轮廓,和三个月前没有什么差别,非要说有差别的话,就是人变得黑了一点,可能是在旅游的时候晒太多日光浴导致的。 见到好朋友后,谭以蘅兴奋地朝着她热情挥手,“这里这里!” “Hey!Katherine!”话音刚落,许诚青就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刚刚回国,她的语言系统还没有做到自适应,所以脱口而出的就是英语,她强行拗过来,“以蘅,好久不见啦!想死你了!” 许诚青放开手里巨大的行李箱推车,张开双臂,热情地拥抱谭以蘅,但很快也就放开了,她一边推着推车,一边发出常见的寒暄问题,“最近过得还好吗?” 谭以蘅没有具体展开来说,只是随便概括了一下,“还不错,反正没什么烦心事。” “我看了玛丽艺术节直播,恭喜你噢!”许诚青忽然神神秘秘地凑到谭以蘅耳边,悄声说,“一会儿给你个神秘礼物。” “什么礼物啊?法国的特产法棍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恍惚间,就像一年前两个人经常一起约着在晚上散步,沿着泰晤士河,累了就坐在旁边绿油油的草坪上歇息,沐浴在月光之下,把酒言欢,讲到身边的趣闻轶事时,也会默契地相顾一笑。 许诚青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耳垂缓慢地爬上一层薄薄的浅粉色,尽管她知道谭以蘅已经和宁玉复合了,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道德。 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这种发自内心,出于本能的动作。 “你和你那个前妻复合啦?”许诚青轻轻地开口试探。 “嗯。” “为什么呀?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很厌恨你那个前妻的吗?” 许诚青的语气不受控制地加快,听着甚是焦灼,比谭以蘅本人都还要担心这段恋情靠不靠谱。 谭以蘅已经不是一个完全天真烂漫的少女了,她也渐渐变得成熟和理智,不至于连一个人对自己是否是真心这件事情都看不透彻,她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 “因为以前我们之间有很多很多的误会,是这些误会导致我们之间产生隔阂,然后才分离的。不过现在好了,这些误会都已经解开了,所以我们也更能近距离地触碰对方的真心。” 听着她语气轻松地说着这段话,和一年前刚刚认识她的时候可以说是判若两人,难道说她真的又重新爱上了宁玉吗? 许诚青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免得被她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自己深藏已久的小心思,她在心里面无能为力地叹了口气,要怪也就只能怪她行动得实在是太慢了。 外面温度大约有零下几度,一离开机场,一阵寒冷刺骨的烈风猛地从四面八方灌进行人的衣服里,刚从国外回来且不常定居北方的许诚青显然非常不能适应这种陡然的降温,她微微弯着腰,瑟瑟缩缩地用衣服裹好自己身上每一个可能漏风的地方。 这时候,谭以蘅忽然从手里的深棕色枕头包里面翻出一个粉粉嫩嫩的暖手蛋,将开关打开,把暖度调至最高档,然后塞进了许诚青冰冷的手心里面。 “快捂一捂,最近北宿可冷得很呢,前几天都还下雪了。” 说下雪,雪花就忽然从高空之上飘然而至,雪屑在空中随风飞溅,周遭本就寒冷的温度因为白雪的降临而变得愈加寒冷,这雪来得毫无预兆,谭以蘅没有提前备伞,为了避免衣服被打湿,两个人只好加快脚步,回到车上。 启动空调,暖风呼呼地从空调中冒出,车内很快就升起一股温暖的气息,她们不约而同地将安全带系好,谭以蘅将目的地输入到车内导航系统上面,导航发出“开始导航”的ai声音后,她才不疾不徐地踩下油门,启动雨刮器,哗啦哗啦地左右摇摆着。 谭以蘅问:“那你之后就打算一直留在国内吗?” 许诚青不置可否地颔了颔首,“嗯,在外面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花了那么多钱,总得还是要去找个工作吧,不然家里面总要揪着这件事情唠叨。” “那你打算待在北宿吗?还是回滨海去?” 她还没有正式向公司提交简历,也还没有想明白自己想要专攻哪一个方向,只是有个初步的计划轮廓而已,许诚青摇摇头,“不知道,先看看吧。” 谭以蘅昨晚挑挑拣拣半天的那家餐厅位于紫薇路,是国内首家集观赏与火锅为一体的餐厅,光是 VIP单人餐位费就已经小一千了,更别提摄影费用和服装费用。因为是傍晚六点半准时开餐,还得提前一段时间抵达餐厅做古风造型,所以她不由得将油门又往下面踩了一点。 抵达餐厅后,谭以蘅用手机向前台出示电子券,经过核销以后两人便由店员带去化妆间。化妆间是公共的,一排可以容纳十个客人,化妆师们忙得汗如雨下,但是手上的化妆顺序却依旧有条不紊,也没有拉低化妆水平。 两人运气好,仅仅等了十多分钟就等到了化妆的位置,化妆师依据她们挑的汉服风格来制定妆容。 谭以蘅选择的是娇艳欲滴的公主风格,所以在妆容和发型的处理上也会更加偏向于甜美风格,而许诚青则选择的是雍容华贵的夫人形象,妆容显得成熟富贵,大老远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一个家里面有矿的大小姐。 谭以蘅无聊地刷着手机,忽然手机顶部弹出一则微信消息,是宁玉发来的。 【今天感恩节一起出去约会吧。】 糟糕,一会儿得要和许诚青一块吃饭,肯定只能拒绝宁玉的邀约了。 要怪就怪宁玉自己不提前邀请,哪有人都到了感恩节吃晚饭的时候了才邀请? 谭以蘅在空白输入框里输入“不行,我今天得和从英国回来的朋友一起吃饭”,点击发送键的前一秒,她突然犹豫了,想着这条消息会不会让宁玉误会自己是和自己在英国那个虚构女友一起?即便向她解释过只是朋友关系,但也难保对方不会吃醋。 她不想横生枝节,于是只简单回了一句我在和朋友一起吃饭。 宁玉看到她拒绝的消息后,并没有怀疑也没有生气,毕竟是自己邀约得太晚了,她也没有过多追问那个“朋友”究竟是谁,反正不是容月,不过她记得谭以蘅曾说过让她不要过多干涉人际关系,所以也就坦然地放下手机。 见宁玉没有追问,谭以蘅瞬间松了口气。 化完妆后,她们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宽广的圆形餐厅,然后按照在小程序上预约的两个座位坐下。 是第一排VIP位置,拥有最佳的欣赏体验,并且就连上菜速度也是最快的。 很快,餐厅内灯光渐渐暗下,中央舞台的位置忽然散发出一阵幽微的深紫色灯光,伴随着两位舞者的华丽登场,舞者身着红绿交织的敦煌服装,浑似敦煌壁画上的飞天女神一般,身姿轻盈,一颦一笑尽显风情。 每一道佳肴唇齿留香,秀色可餐,确实值得这个价位。 用过晚餐后,许诚青终于从包里拿出那份准备已久的礼物,向谭以蘅揭晓谜底,她打开盒子,开口方向朝着谭以蘅,所以谭以蘅一眼便看清楚了礼物的全貌。 是卡地亚的一款18k金手镯,镯子采用扁平设计,表层有几处镂空设计,一颗颗耀眼的钻石被镶嵌在其中,看起来金光闪闪,富贵迷人。 即便她平日里从不佩戴卡地亚的首饰,但并不意味着不知道这份礼物有多么的昂贵。 谭以蘅收回眼神,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收下,两手掌心朝外,很明显这是一个拒绝的姿势,很委婉地说:“这手镯实在是太昂贵了,我怎么能收?” “价格不算什么,这是我给你的贺礼,你就安心收下吧。” 许诚青霸道地将盒子合上,然后塞进了她的手心里面,语气相当不容置否,“收下,不准拒绝。” 既然如此,谭以蘅也只好收下这份昂贵的礼物,好歹是好几万的卡地亚手镯,她小心翼翼地把首饰盒放进包里。 许诚青在北宿没有房子,所以住的是锦江边上的希尔顿酒店,谭以蘅先开车送她回到酒店,才驱车回到悦湾。 没想到,今晚宁玉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见面,宁玉就不受控地凑上去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唇,语气试着放得非常轻柔,仿若一阵缥缈的暖风,“去哪里玩了?” “和朋友去了紫薇路那边吃饭。”谭以蘅并没有向她撒谎。 宁玉没有多问,搂着她亲了好一会儿后,谭以蘅才上楼去浴室里泡澡了,而她也紧随其后。 她无声无息地推开卧室的门,谭以蘅的枕头包被她随手扔在了床尾凳上,包扣仍旧扣得好好的,看起来她还并没有整理包内的东西,宁玉大步流星地朝着床尾凳走去,目的性极强。 包扣被她毫不犹豫地打开,入目便是那个印着Cartier的红宝石色首饰盒,宁玉的直觉总是很厉害,因为她知道谭以蘅几乎很少佩戴卡地亚的首饰,而如今一个不常佩戴的首饰品牌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包内,这很难不引起宁玉的怀疑。 宁玉将首饰盒从里面拿出来,将其打开,里面金光灿灿的手镯是出自卡地亚当季love系列,她的眉心陡然一皱。 她怎么会? 可是她收下了礼物,还单独出去与那个人吃饭。 是我想多了吗?还是她们本就藕断丝连? 不会的,不会的,她说过她爱我。 对,她爱的人是我,不是许诚青。 而此时此刻,正在浴室里心满意足地泡着美容澡的谭以蘅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剧情节奏可能会比较快一点[奶茶] 小情侣真挺不容易的,但也快要迎来真正的幸福啦[垂耳兔头] 第83章 惦记 惦记 [VIP] 章节简介:她有一点患得患失 宁玉想不明白, 也不想没来由地揣测谭以蘅的真心。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啪的一声将首饰盒关上,然后放回了包里, 伪造出一副没有被动过的样子,她坐在床尾凳上, 单手扶着额头, 一副脸色很难看的样子。 脑袋里乱糟糟的, 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曾经去伦敦偷偷看望她时,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模样。 所以说,她们两个还藕断丝连吗?可如果真的是这样, 以以前几天为什么会坚持要待在我的身边?倘若我坐牢了, 不就正好成全她们这一对佳偶了吗? 所以说, 是许诚青一直在纠缠她吗?可是以以看不出来吗?是看不出来, 还是假装看不出来? 思绪刚到此处,浴室门就被里面刚出浴的谭以蘅推开,她裹挟着一身温暖的水汽出来,身上穿着温暖舒适的长袖长裤睡衣, 额前的碎发被发箍别到后面,露出了光洁平滑的额头,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美丽。 谭以蘅瞧她坐在床尾凳上, 沉思着,似乎是被什么烦心事所困扰一般,于是脚步又轻又缓地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两手轻柔地搭在宁玉的大腿上, 嗓音轻柔, “怎么啦?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啃的骨头了?还是宁阿姨知道了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又责备你了?” “不是。”宁玉摇摇头, 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今天和哪个朋友出去玩了?我让你出来约会,你都不肯。” 谭以蘅不疑有他,眸中似有微光闪烁,枕在宁玉的肩膀上回答:“就是以前读书的时候交的朋友,很久没见了,所以就约着一起聚聚。” “嗯。”宁玉的声线相当平淡,可以说是听不出来丝毫起伏,她又换了一个话题问,“你那前女友没有骚扰过你吧?” 谭以蘅被问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怔愣着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宁玉低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默了片刻,不知是不是在观察着谭以蘅脸上的微表情,她忽地开口,语气冷静得有些骇人,“那你为什么要收下她送给你的礼物?” “!” 她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跳动规律失序导致她的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谭以蘅不似宁玉那样总能将外在表情隐藏得滴水不漏,眸中不免闪过一丝的慌乱,但转瞬即逝,不过仅仅是瞬息之间,却还是被宁玉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种反应在她看来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但她不愿坐实心中那个猜想。 谭以蘅将两只手抽回来,眉心微微蹙起,语气带着怀疑和不解,“你翻了我的包?还是派了人跟踪?” “我没有找人跟踪你。” 这就相当于是变相承认她翻了谭以蘅的包。 谭以蘅没想到她居然会趁着自己去泡澡的时候,偷偷翻找自己的包,虽然这件事情本来没有什么可害怕被宁玉戳破的,可是当这件事情是被宁玉主动以下三滥的手段戳破,她气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宁玉看她不主动解释,不禁又想到了上次无意看到的聊天记录,每一句对话都是那么的暧昧,若是发给别人看,指不定也会被认为是一对佳偶。 她竭尽全力稳住微微颤抖的声线,面上仍旧维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和她要是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还要收下这款手镯,这手镯是卡地亚love系列的,她要是对你没有别的心思,会送你love系列?” “我怎么知道这手镯是那什么劳什子love系列的?我平常不爱戴卡地亚这件事情,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是非得要挑刺吗?疑心病就这么重吗?”谭以蘅赌气似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唰的一下和宁玉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这次你能趁我洗澡的时候翻包,还不知道下一次要干什么,要直接查我的手机吗?要派人24小时不间断跟踪我吗?” “我疑心病重?”宁玉饶有兴致地重复着这一句话,“是你说你和她之间只是朋友关系的,可朋友之间会互相说‘我很想你’这类话吗?” 这下换谭以蘅彻彻底底地愣住了,脑袋中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紧地绷着,片刻不敢放松,她缓慢地从床尾凳上站起来,一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一边向后慢慢退却。 “你翻了我的手机?”她的语气又从迟疑转为肯定,“你什么时候翻了我的手机?你为什么要查我的手机?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谭以蘅脸上的失落和失望显而易见,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意都已经如此明朗了,宁玉还是不肯彻彻底底地相信自己,居然还偷看她的手机,偷翻她的包,这种行为在她这里是完全不可以出现的。 原以为她是真的改变了,没曾想这才过去两个多月就已经忍不住故态复萌了。 “我不是故意翻你的手机的,是无意间看见的。” 宁玉说的算是实话,但是谭以蘅却将信将疑。 “真的么?”谭以蘅气得哼笑一声,垂目看着床尾凳上无动于衷的宁玉,“你就是不信任我。当初你和秦雅之间也是不清不楚的,我也从来没有翻过你的手机,如今你倒好,翻了手机不够还翻包,你有没有尊重我的隐私?” 她见谭以蘅将话题越扯越远,颇有些不耐烦地将话题拉回最初的起点,“以以,你别把话题扯得那么遥远,我问你,你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回我消息的时候支支吾吾,为什么要收下她的礼物?为什么要跟她发那么暧昧的消息?” 宁玉不能容忍任何一个人对谭以蘅有非分之想,因为谭以蘅是她爱的人,是要一直留在她身边的人,别人想都不要想。 “我说过很多次,我和许诚青就只是朋友而已,旁的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那礼物是她送给我作为拿奖的贺礼,那些信息也不暧昧,我和容月之间也发过的。” 谭以蘅费尽口舌向她解释,心里面百感交集,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疼,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不想和你说了,我今晚想出去住。” 宁玉立刻站起来,步履从容地走到谭以蘅身后,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住她的手腕,面上无所动容,可还是忍不住关心道:“这么晚了别自己一个人出去,你住这儿,我出去住。” 顺便也冷静一下。 她这句话明明是出于关心才说出口的要求,但是谭以蘅却觉得很刺耳,就像是用尖锐的长指甲在黑板上刮来刮去一般,她冷着脸,猛地甩开宁玉的手。 “你别在这儿假惺惺地关心我,然后一会儿转身就找人去调查许诚青,还找人跟踪我之后的行程!” 宁玉垂头瞥了一眼自己那只被她甩开的手,敛起嘴角最后一丝保持礼貌的笑容,但还是选择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不会的,早点休息,晚安。” 丢下这句话之后,宁玉便打开门离开了卧室,宽敞明亮的屋内霎时变得安静,只有一阵幽微的抽噎声起起伏伏,谭以蘅盘腿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湿润的纸巾,恰好此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她捞起一看,是许诚青发来的消息。 【以蘅,你安全到家了吗?】 【到家了。】 【到家了怎么都不给我发一条消息啊,我可担心你的安全了。】 【刚刚我和宁玉吵架了。】 许诚青看见这条最新消息时,噌的一下从床上表演了一个鲤鱼打挺,她埋头迅速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字符。 【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况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吵架的内容,打字的时候思路断断续续的,打一会儿字就会鬼使神差地停下来,索性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对方一接通电话,谭以蘅就听见那头许诚青着急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宁玉又欺负你了?” “她偷看我手机,还偷偷翻我的包,就是因为她怀疑我和你之间有私情。”谭以蘅真的很难以理解,“我就不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她之前和别人不清不楚的时候,我都没这样做过,她倒好,还敢质问我。” 许诚青本想吃瓜,没想到居然吃到了自己头上来,不过她的确是对谭以蘅有点心思,不过要说她们之间有私情那是断断不可能的。 “她为什么会怀疑我们两个?” “我怎么知道?”虽说她之前确实是虚构了一个女朋友,但是前几日也解释清楚了,说只是好朋友而已,谭以蘅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宁玉就是不肯相信自己,甚至还做到了翻包查手机的地步。 “那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谭以蘅气得脸颊鼓鼓的,跟一条河豚似的,她愤愤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着呗,难道要让我去道歉?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反倒是宁玉,做出那么下三滥的事情出来。” 那边的许诚青打开钱包,从相册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她和谭以蘅一起在伦敦眼面前拍下的,那天天气阴沉,伦敦眼闪着紫色的光芒,两个人并肩站着冲着镜头微笑,她凝视了一会儿后,将这张照片藏了起来。 许诚青义愤填膺地说:“要是宁玉敢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告诉我,我去帮你收拾她。” 谭以蘅自然是不可能愿意把许诚青这个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的,她默默地抿了抿唇,“好好好,我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跟你说好不好?” 掐断通话后,谭以蘅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良久无法入眠,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就忍不住拿起手机查看一下有没有新消息,可结果是没有。 外头月黑风高,银装素裹,也不知道她一个人会去哪儿? 与此同时,宁玉恰好抵达了墓园,她将车门关上被锁住,与正在雪地里巡视的工作人员撞上,对方差点儿吓了个半死,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大半夜地来墓园祭奠? 工作人员定睛一看,她认得出眼前这个女人,因为宁玉每个月都会定期来这里探望逝者。 周围万籁俱寂,堪比冰天雪窖,工作人员担心地上路滑,于是贴心地递了一个备用手电筒给她。宁玉伸手收下,礼貌道了一声谢谢。 来到那座熟悉的墓碑面前,宁玉抬手将石碑上的积雪擦拭干净,四周刮起的寒风如同寒刀一般剜着她的肌骨,幸好来的路上临时起意去便利店买了一瓶伏特加,烈酒入胃,整个人瞬间暖和起来了。 曾经心事繁杂的时候,宁玉都未曾以酒解千愁,可是今天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地很想喝酒,甚至巴不得将自己彻底灌醉,失去理智一次。 她坐在墓碑面前,与逝者絮絮叨叨:“阿姨,今天我又惹她生气了,她不喜欢我翻她的包,偷看她的手机。我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每每知道她可能和许诚青还保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总是忍不住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一探究竟。想看看她到底更在乎谁?我?还是许诚青?” 在此之前,宁玉从来都不害怕她会离开自己,然而自从知道许诚青回来了,这种有恃无恐的感觉顷刻间灰飞烟灭。 因为她很确切地知道谭以蘅和许诚青在伦敦朝夕相处了整整一年,知道许诚青曾在那段时间当中帮助了很多,也知道想要忘掉一个人是多么的困难。 讲真的,她有一点患得患失。 宁玉收起飘散的思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从大衣兜里翻出手机,醉眼朦胧地浏览着手机联系人页面,在看到那个置顶联系人的时候,指尖竟下意识地想要拨通对方的电话,还好理智及时阻止冲动,最后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指。 毕竟现在已经迫近凌晨两点了,她大概也已经睡着了,宁玉不想打扰她休息。 片刻后宁玉拨通了孔曼的电话,拜托对方过来接一下自己,对面的孔曼刚把容清哄睡,打算看会儿手机就睡觉,结果就接到了这个遭了瘟的电话。 孔曼骂骂咧咧地从床上起来,因为怕吵着容清睡觉,只好压低声音大骂:“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跑墓地去?就不怕僵尸从地底下爬出来?还有,你就不能找个代驾?这么金贵,还得我亲自来接。” “我有事想跟你说。”宁玉将手里的垃圾扔掉,“我就在门口等你。” 半个多小时后,孔曼总算是快马加鞭地赶到了目的地,并且接到了金贵的宁大小姐,她没好气地警告:“宁玉,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否则我就要收取代驾费用。” 宁玉单手握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在手机上操纵着,“等我想好了再问你吧。” “……”孔曼深深地感受到自己被耍了,但又拿这个人无可奈何,只好憋着这口恶气,一脚轰下油门,打算回家朝容清诉苦。 宁玉向文怡发送了两条消息后,很快就收到了来自北美的讯息。 文怡:好的宁总,我会办好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在这件事情爆发之前,宁玉的底色是没有改变的。之所以看着她比起一年前改变了很多,仅仅是因为存在“谭以蘅在她身边”这个重要且唯一的前提。一旦这个前提失效,那么宁玉这些改变也将全部消失。然后这件事情会让宁玉有些观念彻底颠覆(在这里就不多说啦,不然就剧透了)[彩虹屁][彩虹屁] 然后这篇文其实也快进入尾声了,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星星眼] 第84章 干涉 干涉 [VIP] 章节简介:那我来接你走吧(900 营养液加更) 自从上一次吵架之后, 两个人的关系就不似从前那般亲密无间,那件事情就像是一根鱼刺一样,同时卡在了她们的脖子里面, 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上次的事情,但也正因如此, 关系没有得以缓和。 谭以蘅从床上懒洋洋地坐起来, 两臂向后舒展, 情不自禁地向身旁空空如也的床单看了一眼, 宁玉已经有三天没有回来睡觉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也就偶尔会发几条消息来问问她今日如何。 她慢慢地收回眼神, 将心里泛起的那点落寞尘封起来。 脑袋里控制不住地在思考, 为什么她一直都不回来?是因为还在怀疑我和许诚青吗? 算了, 她不想去多想,纠结这些没有用处。 总之她是不可能做先低头的那个人。 谭以蘅洗漱好后,被遗忘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她带着期盼的心情低头一看, 眸中那点笑意很快就消失殆尽,是严沁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候严沁跟自己打电话做什么?是为了执行宁玉的吩咐吗? 她狐疑地接起电话,“严助理, 怎么了?” 严沁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神紧紧跟随着不断远去的急救团队,用手掌心半掩着嘴巴,悄声说:“谭小姐, 刚刚宁总突然晕倒, 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您要不去看看吧?” 谭以蘅刚才还在心里面痛骂着宁玉的无情无义, 可是现在听见严沁说宁玉被送往医院去了,心脏忽然一紧,连带着语气也着急起来,“突然晕倒?为什么?” “前日宁总身体有些不适,似乎是有点发烧,当日晚上宁总去应酬喝了点酒,结果就烧得更厉害了,但宁总实在是太热爱工作了,昨天和今天愣是忍着身上的不适来公司,结果刚才实在是撑不住,哐当一下就晕倒在地。” 严沁说完后,又用掌心捂住听筒,向旁边的几个小秘书嘱咐这件事情不要闹开,总裁办的人知道即可,随后挪开掌心,对谭以蘅说:“谭小姐,您去看看宁总吧?” 谭以蘅低低地垂着脑袋,她的指尖在桌子上无规律地画着圈,心不在焉地回复严沁,“我知道了。” 她一边掐断电话,一边在心里面默默责备宁玉:身体都不舒服,还不回家来住,现在病了住医院,真是活该! 宁玉的病情并不算严重,先前只是高烧晕倒,现在打了退烧针并且输着液,人渐渐缓过来了不少,她睁开眼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听见身边有噪音,就扭过头去看,只见孔曼正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看视频,里面偶尔发出容清的声音,想来又是容清发来的报备视频。 “哟,醒了。”孔曼摁了一下手机电源键,屏幕唰地一下变黑了,“还有哪儿不舒服?” 宁玉心不在焉地回答:“挺好的。” “你说你,前几天大晚上的不着家,在外面瞎逛,还去了那偏僻的墓园,受寒发烧了也不消停,还去喝酒,你作死呢?” 她懒得理会孔曼那句刺耳的话,“你没事就出去。” 孔曼识趣地打住这个话题,抬头四处张望一番,“对了,话说谭以蘅怎么都没来看看你?难道又吵架了?” 宁玉对此闭口不谈,孔曼也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她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口吻说:“肯定是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你好好养病,不然家里面那位就要跑了。” 话音刚落,就见宁玉缓慢地摇了摇脑袋,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不明意味的笑意,但却没说话,不知道她心里面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片刻,病房门忽然被人敲了敲,孔曼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梢,然后前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真是谭以蘅,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水桶形状的保温袋。 孔曼回头朝着宁玉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 宁玉扭头朝着门口望去,视线紧紧地跟着谭以蘅的一举一动,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谭以蘅将饭盒袋放在宽大的床头柜上面,1.5米的病床十分宽敞,宁玉两侧都尚有余地,她身上的西装已经被换成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蛋和嘴唇都极其苍白,看起来精神不佳,脑袋顶上的输液瓶已经进展到了一半,等剩余的输完大约要晚上去了。 谭以蘅看她都不说话,自己也不会自找没趣,没有主动和她说话,一声不吭地将保温袋打开,从中将饭盒提出来,一一打开盒扣,饭菜香气四溢,让人垂涎三尺。 她做得不多,只做了一碗米饭,一碗鲜嫩的鱼汤,以及一碗酸辣土豆丝。 她没有专门去学过厨艺,这些菜还是以前在英国的时候,为了维持生计才速学的,所以直到如今也只会这几样家常便饭,那种七星级酒店里的珍馐美食她是半点都做不来。 宁玉瞧她还是不肯说话,无力地抬起扎着针的左手,轻轻地握住谭以蘅的手腕,“你自己做的?” “不是,给你点的外卖。”谭以蘅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嘴硬,就是不肯说实话。 闻言,她竟然偷偷在心里面舒了口气,谭以蘅做的饭菜并不可口,但是她也从来没有直接拆穿过,主要是怕伤了谭以蘅的兴致。 谭以蘅看着她拿起勺子,舀了半勺鱼汤,送入嘴中抿了一口,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勺子挪向另一道菜,丝毫没有要继续和她说话的心思。 她有些艰难地从嘴里问出这个问题,“你就只有这一句话?” 宁玉利索地将手里的勺子放下,两手撑着床单,向后挪了挪,懒懒地靠在床头,“答应我,以后不要和那个人来往了。” “凭什么?你哪儿来的权力干涉我的人际关系?” 谭以蘅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她的道歉和保证,没曾想居然会听到这要一句命令,听得她心里面极其不舒服,甚至出现了一丝反感的情绪,她猛地皱紧眉头,脸色很是不太好看。 尚不等宁玉将话说完,谭以蘅就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这段时间我想回自己家住住。” 一是想要让自己冷静冷静,仔细思考一下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二是这么久没有回家了,她也想要回自己的家去看看。 但是宁玉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关头,她怎么可能会安安心心地放谭以蘅离开自己身边?万一她被许诚青带走了呢?万一她一走就不回来了呢? 她要把谭以蘅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这样她才会真正感到安心。 谭以蘅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如此插手自己的私事,简直不似是一对伴侣,反倒像是狱警和犯人一样。若不是这一次的事情,恐怕她还不会发现宁玉对自己依旧不信任这一点,要是对她有半点信任,也不可能这般过于干涉。 难道说,这一次她还是看错了吗? “你没有任何权力干涉我的自由和人际交往。”谭以蘅眸中破天荒地划过一丝凉意,“你自己在这儿好好养病吧。” 宁玉眼睁睁地看着她怒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离开病房,走的时候还猛地把门甩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显而易见是十分生气,她靠在有些坚硬的枕头上面,心力交瘁地用手揉了揉眉心。 脑海里想起了先前文怡发给她的讯息,上面说谭以蘅这几日除了去参加了一下记者采访会,其他时候基本上都和许诚青在一起,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去艺术馆。 和一个前女友一起做这些事情,真的是对她一点情意都没有吗? 宁玉知道对一个人做到彻底死心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尤其是那一年两个人朝夕相处,那些点点滴滴她都是看在眼里,是不容任何人狡辩的,想要做到忘掉对方更是难上加难。 她将饭盒盖合上,一一装进了保温袋里面,然后拿起手机,向文怡发送了一条讯息。 【这几日你盯着点谭以蘅,不准让她和许诚青接触,也不准让她回到自己家去。】 文怡没有拒绝的选择。 谭以蘅前脚刚回到家准备收拾行李,后脚文怡就执行了宁玉的吩咐,整栋别墅里面的佣人都成为了监视她的一兵一卒,原本温馨的家也在顷刻间化为了一个鸟笼。 她知道这都是宁玉的吩咐,所以也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打听。 但谭以蘅也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委曲求全的金丝雀,她走到无人且私密的浴室里面,将门锁上,窗帘拉得严丝密缝,给容月拨通了一则电话。 容月接到电话后,听完了她对这件事情讲述,五官差点没皱在一起,嘴巴惊讶地张成了一个O形,震惊地“啊”了一声,旁边正在回复工作消息的容清听见了,好奇地把目光投到她身上来。 幸好孔曼这时候不在,否则容月肯定又要被她絮絮叨叨好半天。 “所以你现在一个人出不去是吗?那我过来悄悄接你走吧?” “现在她们都还守在外面,肯定是逃不出去的。”谭以蘅悄悄将窗帘拉开了一个狭小的缝隙,低头观察着这个窗户离地面的距离,“这样,明早五点你准时抵达悦湾。家里面的佣人都要早晨六点半才起床,可以规避很大一部分视线。” 在对于拯救朋友与水深火热中这件事上,容月在所不辞,她沉重且正经地颔了颔首,“好,那你早些休息,别再想着那个人了,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加更已掉落[抱抱] 第85章 是她 是她 [VIP] 章节简介:宁玉,你的爱太狭隘了 天光破晓, 一道金光从厚厚的云层中乍开,今天天空阴蒙蒙的,天上还飘着像羽毛般的大雪, 不知道这雪下了多久,这悦湾都已变得银装素裹, 冷得连窗户都不敢开一个缝。 为了躲避那些人的监视, 谭以蘅只能从浴室的窗户中翻出去, 然后踩着透明拱形的挡水板跳下去, 即使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摔着双腿,但是比起自由, 腿就是断了那也值得。 为了方便跳跃和后续的逃跑, 她身上穿的衣服很少, 内搭只有一件薄绒高领毛衣, 外套是一件配有抓绒内胆的冲锋衣,下面搭配了一条便于行动的瑜伽裤,刚打开窗户的那一刻,外面的冷空气穿涌而入, 冷得她牙齿都在打架。 鼻子和耳垂被风冻得通红,她瑟瑟缩缩地单腿跨出去,闭上眼睛, 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瞬息之后,她歪歪扭扭地摔在了一楼窗户的挡水板上,脚踝似乎是有点被扭到了, 她咬着嘴唇, 坚韧地从光滑的玻璃上面站起来。 由于玻璃上面铺满了白雪, 而此时温度渐渐回升, 雪花有了开始融化的迹象,因此玻璃变得湿滑,谭以蘅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两手向后紧紧扒着奶油白的墙壁,指甲几乎要嵌进水泥里面去了。 待脚上的疼痛缓和了一点之后,她便从挡水板上果断地一跃而下,因为担心被屋内的人发现,丝毫不敢停留片刻,拖着阵阵疼痛的脚,一瘸一拐地往另一个出口走去。 昨晚两个人就已经约定好在B门见面,此处鲜少有人来往,况且这个时候时间尚早,周围尚且灰蒙蒙的,所以更不容易被宁玉那些派来监视她的人给发现。 容月朝着她招了招手,无声地用唇形比划着两个字“这里!” 谭以蘅的眉心已经被皱成了一座巍峨高峻的山峰,额头上渗出一层因疼痛造成的汗滴,但依旧没有放缓脚步,反而越走越快,离自由也越来越近。 这时候突然有一道亮光在两个人的视线中晃来晃去,她们不约而同地暗道“不好”,容月只好先行跑过去,急匆匆地说:“我去给你拖住她们,我的车就在前面,你直接上去就是。” 她迟疑地颔了颔首,“好,你注意安全。” 容月奋不顾身地朝着亮光的方向跑去,谭以蘅的眼神不好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于是只得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脚步深深地踩进湿润冰冷的雪地里面,整个脚都已经近乎被冻僵的状态,只有意念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辆迈凯伦走去。 终于走到车前,她单手打开车门,车门像一只翅膀那样展开,谭以蘅的裤脚和鞋子已经被积雪打湿,她上了车后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便准备用纸巾擦一擦湿润的裤脚,以免感冒。 这时,谭以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猛地捏住,她吓得腰背绷紧,连口大气也不敢喘,像一个没有加过润滑油的机器人一样,卡顿而又缓慢地扭动着脖子,当看见握住自己手臂的那个人时,瞳孔已经快被吓得当场涣散。 是宁玉! 这才不过五点半,宁玉怎么会从医院回来? 宁玉是怎么知道她会从B门逃跑?不对应该说是宁玉怎么会知道她要在今天逃跑? 谭以蘅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手心发凉,皮肤表面沁出一层薄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会在会在这儿?” “我如果不来,你今天不就逃走了吗?”宁玉看她受到的惊吓不轻,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气,“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你逃走呢?以以。” 谭以蘅的脑袋唰的一下变得空白,想不明白为何宁玉会知道自己今天早上会逃走,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浑然像个呆板的木偶。 但尚不等谭以蘅说话,宁玉就光速下车,绕到另外一边,将车门打开,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谭以蘅从迈凯伦上面生拉硬拽下来。 谭以蘅偷偷掀起眼皮瞧了她几眼,宁玉的脸色相当阴沉,但好在说话语气还并不是那么的愤怒,想必是在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她不敢多看,心里有些发毛,于是悻悻地收回眼神。 她被宁玉硬生生从B门拽回到了家里,只是宁玉并没有发现她脚上的伤,谭以蘅就这样被她拖着走了一路,脚踝的疼痛感更加强烈,湿润的雪水让裤脚紧紧贴在那红肿的脚腕上,几乎已经到了快要无法走动的地步了。 宁玉直接将她带到了卧室里,房门被上了锁。 谭以蘅被她压在梳妆台边缘,宁玉两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两个人之间毫无半点距离,她被箍得有些骨头疼,连忙求着宁玉让她放开自己。 “放开你?你认为可能吗?我要是放开了你,你是不是就又要冲出去离开这儿?然后和别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宁玉单手将谭以蘅的头发全都拢至一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砸向她的后脖颈,一种屈辱感和无力感时隔许久再度浮现在谭以蘅心里,她委屈地流下眼泪,之前那段时间的美好回忆此时此刻却像跑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上映。 动作激烈,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咚咚作响,外面的佣人们听见动静后蜂拥而上,管家踌躇着是否要敲门,可听见里面的争执,最终还是放下了正要敲门的手。 谭以蘅低头看向自己手指上那颗跟鸽子蛋差不多大的钻戒,明明几天前还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结婚,可为什么她就不能再多伪装一段时间?她还不想这么快就从幸福的幻境中醒来。 “我求你了,你就放我离开这里好不好?难道你以为你能一直把我强留在你身边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幽微的啜泣声,谭以蘅两只手肘向后撞击,试图挣脱宁玉的束缚,但最终却都如同蚍蜉撼树。 “宁玉,你就是个混蛋!先是骗我瞒我,现在又怀疑我,绑着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那你呢?!”宁玉的音调陡然拔高了几个声贝,门外惴惴不安的佣人和管家们被吓得连一个小碎步都不敢挪动,她加重了手臂上的力道,恨不得现在就把谭以蘅绑在床上,然后逼着她把曾经在伦敦的事情一一讲述给她听,但是她牢记着谭以蘅之前的叮嘱,所以还是坚持着那点微末的良心。 “你就不能全心全意地爱着我吗?一定要一边和我亲昵,一边又接受前女友示爱的礼物吗?哪有人会对自己的前女友说‘我很想你’?你当我是傻子吗?谭以蘅!你给我说话!” 宁玉破天荒愤怒得有些失态,狠狠地咬了一下她那被冻得通红的耳垂,疼得谭以蘅尖叫了一声。 谭以蘅挣扎得渐渐没了力气,无力疲软地弯着腰,两只手自然垂在身前,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晕倒在地了一般,她哭着说:“我没有谈女朋友,是我当时为了躲你才编出来的谎言,许诚青根本就不是我的前女友,她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此时此刻,宁玉忽然感觉自己脑袋中有一根紧绷着的弦砰的一声断裂了,她的瞳孔微震,不免愣了一瞬,手上的力度因为失神而变得宽松了一些。 而她的眼神也陡然从怨恨和不解转变成了后悔和心疼,宁玉的两只手缓慢而又颤抖地攀上谭以蘅的侧腰,迟疑地问:“你你说什么?”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没想到你不仅不信任我,甚至还侵犯我的隐私,宁玉,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谭以蘅两手无力地撑着梳妆台台面,垂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宁玉,你的爱实在是太狭隘了,我认为我们还是分手为好。” “你不能走!” 宁玉一下就慌了,下意识地迅速捉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拉了回来,但是这个时候谭以蘅已经不愿意看她了,屋内两人的气息紊乱地交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僵持不下的氛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屋内的氛围瞬间陷入了一种非常怪异的寂静,谭以蘅的自尊心在这个时候作祟,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无声地任由眼泪留下,也不敢用力地吸鼻子,这么做无非就是不想在宁玉面前再展示软弱难堪的一面。 因为在她看来,这样柔软的一面,是只能展现给自己信任的人以及自己被信任的人看的,但现在很显然,宁玉已经不再是了。 她不是一个可以不顾一切的恋爱脑,即使仍旧爱着宁玉,即使知道今日种种只是一个乌龙,但谭以蘅也算是透过这个乌龙看清了宁玉真正的嘴脸,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她很理智。 “宁玉,你留不住的,我接受不了你这种只有占有的狭隘的爱意,这种爱只会让我觉得越来越窒息,最后也会酿成大错,我们应该及时止损才是。”谭以蘅不回头道,“宁总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不会不懂点到为止这个道理吧?” 从“宁玉”到“宁总”,称呼变得陌生至极。 宁玉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是自己办错了,她只是一时过于着急了,她不想看见自己心爱的人离自己远去,也想……也希望谭以蘅能够做她身边唯一一个可以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 她从小到大,从外界获得的爱很少很少,只有零星几分。 虽然说读书的时候老师们都相对重视她,照顾她,但是宁玉心里面很清楚,那并不是一种“爱”,只是看在她是宁若琳女儿的份上,不敢随意开罪,所以才如履薄冰地好好对待她。 同样,在母亲宁若琳那里,宁玉可以说是半点温暖的母爱都没有感受到,宁若琳从未带过她单独出去吃过饭,没有带她去游乐场玩过,也没有带着她出去旅游过,更没有好好地陪伴她成长。 每天只问她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成绩如何,参加的竞赛拿了多少名。 但是别人都哄骗她,说这其实就是母爱,她们都安抚她说母爱有很多种,有宽容的,有严厉的,有随心的,有无言的,而宁若琳对她并非不爱,而是她的爱太严厉了,而她之所以那么期盼着宁玉成为像她想象中那样出类拔萃的天才,正是因为她爱着宁玉。 小小的宁玉相信了,认为这就是爱的原理,爱就是这般严格的,严厉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对别人好的,默默地为别人安排好一切的。 但现下,宁玉发觉自己错了,还是大错特错。 【作者有话说】 谭以蘅:有没有人管管啊,我就这样一米六一米七地被拖回去[爆哭][爆哭][爆哭] 第86章 航班 航班 [VIP] 章节简介:也许只是在乎,不是真的爱 宁玉霎时无地自容, 她无措地将谭以蘅冰冷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几乎用挽留的语气说:“以以,能不能别走?就留在这儿, 然后真心真意地爱着我,不好吗?” 谭以蘅忽地冷笑了一声, “你是听不懂吗?我说过了, 我不喜欢你这种窒息的爱, 说实话让我觉得很恶心。” 她猛地一甩开宁玉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宁玉一时没有站稳,当的一声撞在了身后坚硬的墙壁上面, 谭以蘅听见身后巨大的碰撞声后, 急忙转过身来, 却见宁玉已然晕倒在了温暖的浅木色地板上面。 谭以蘅焦灼地蹲在她的身边, 用手握住她的手臂来回晃了晃,边声音急促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宁玉!宁玉!你醒醒!” 地上的宁玉安静得活像个死人一般,她的面色煞白, 唇部有些干裂,看上去身体状况很是不好,估计是病还没养好, 就急哄哄地跑回来围堵她。 谭以蘅的心脏忽然揪了起来,揪得有些发疼,她发现当自己亲眼看见宁玉瘫倒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还是无法做到完全坐视不理, 甚至还有些担心宁玉的身体状况。 她转身将卧室门三两下打开, 然后朝着候在外面的文怡说:“快叫私人医生过来, 宁玉突然晕倒了!” 文怡听及此, 急忙掏出手机联系专门的私人医疗团队,这个团队是宁玉自成人起,宁若琳就专门为她设立的,负责她每一年的体检以及一些急病的治疗,团队里每一位医生都是顶尖人才,这么多年都兢兢业业地负责着宁玉的身体状况,但还是耐不住宁玉的生抗硬造。 医疗团队马不停蹄地赶到悦湾后,便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分工合作,两位医生和一位护士负责为宁玉检查身体状况,并进行打针输液配药等一系列工作,还有一位护士向谭以蘅了解宁玉在晕倒前的反应。 护士给宁玉的手背扎好针,连好输液管后,就向谭以蘅叮嘱:“谭小姐,请务必要叮嘱宁总不要操劳,要好好休息,否则这病就会反反复复的,难以痊愈。” 说着,医生又将几盒药拿给谭以蘅看,“这是宁总这几日须日日服用的药物,详细的用药须知已经标注在上面了,麻烦谭小姐照顾好宁总,让宁总不要太一心扑在工作上面。” 谭以蘅沉着脸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医生们提着医疗箱离开这里以后,谭以蘅无奈地坐在椅子上,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床上的宁玉还在昏迷当中,高烧未退,却还是不肯好好养病,昨晚又开了线上会议,还处理了几件事务,所以才导致了刚才的晕厥。 不知道是不是高烧烧得宁玉脑子有些糊涂了,谭以蘅的手被她轻轻捉住,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一通胡话。 谭以蘅只陪着她陪到了中午,她将指间那枚钻戒和手腕上那只富贵迷人的手镯取下来,曾经的承诺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将这两样放好后,就提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狠心离开此处,打开那扇卧室门的时候,她竟鬼使神差地扭头看了一眼尚在床上休息的宁玉,心里一时百感交集,也突然在心里面拷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要不要走?走了会不会就永远见不到了?可是…… 想到宁玉先前那一通胡言乱语,谭以蘅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凝固了一瞬。 但半晌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了离开此处,尽管文怡在身后不断地挽留,但终究也都是徒劳。 宁玉在下午时分才缓缓醒来,她习惯性地将手掌心摸向旁边,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没有熟悉的气味,没有喜欢在自己旁边喃喃的爱人,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仿若失去了一种归属感。 由于还输着液,宁玉能够活动的空间有限,只好摁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楼下的管家接收到来自楼上的信号之后,火速赶到楼上,先是礼貌敲门,再推开门进去询问宁玉身体如何。 宁玉虽然平时作息紊乱,年龄也已满三十,但是好在平日里一得空就经常运动,且饮食方面也有专门的营养师进行调理,所以身体并没有差到会被一击即溃的程度, 她无声地摆摆手,表示自己身体已无大碍,旋即立刻问起谭以蘅的去向。 她知道谭以蘅肯定会趁着自己昏迷的时间离开,简直是恨不得乘着飞船离开那种。 管家陪伴了她很多年,算是在宁玉童年时期就已经陪伴在了她的身边,后面又全权负责她的饮食起居,所以对她很是了解。 管家一边检查着输液瓶里面的液体是否即将见底,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谭小姐已经提着行李箱离开这里了。” “嗯。”果真如此。 宁玉一向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扭捏性子,但此时此刻是第一次觉醒这种性格,她有些纠结是否要把谭以蘅带回来,可是带回来了她还会真心爱着自己吗?如果不带回来,她又势必会后悔。 管家又补充道:“宁总不去求谭小姐复合吗?我想谭小姐心里面兴许还是很重视宁总的,宁总不知道,刚刚晕倒的时候谭小姐非常担心着急,连忙让文小姐找来医生,后来又一直守在床边,直到中午才离开。” “她也许只是在乎,不是真的爱。” 宁玉知道自己这一次犯下了大错,这件事情也将成为谭以蘅心中,以及她们二人之间最深也最难拔的一根刺,哪有那么容易说和好就和好? 更何况谭以蘅都已经决心从她身边离开了,如果内心还真的爱她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忍心离开? “谭小姐就是因为爱您,所以在得知您对她的所作所为时才会如此生气,您已经耽误了一年的时间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宁玉沉默着思索片刻,凭着她对谭以蘅的了解,她肯定会直接拖着行李箱前往机场,然后又一次乘坐飞机远渡重洋,抵达大陆彼岸。 一切都即将重蹈覆辙,而此前那些情爱忽地变成了镜花水月。 她此刻如梦初醒。 “叫医生过来把针取了。”她的语气不容置否。 管家清楚她的脾气,知道这样纵容着她不管不顾自己的病体是错误的,但还是无可奈何地执行了她的命令,医生前来将针拔掉,苦口婆心地叮嘱了她许多注意事项。 宁玉打开宾利车门,长腿一迈,利落地坐进了驾驶位,她有条不紊而又雷厉风行地执行着上车后的一系列动作,随后一脚轰下油门,压着最高限速行驶在宽阔的柏油路上,搁在旁边的手机一路上响个不停,但她都来不及查看。 在出发之前,她就已经在手机上查询过从北宿飞往伦敦的航班,假设谭以蘅这个时候还没有离开的话,那么根据两个机场的航班安排,谭以蘅最有可能在北宿国际机场。 从市中心赶到远在郊外的机场,路程大约有一个小时,这还是以最高限速行驶时智能计算出来的预估花费时间。 本就有着极大概率会赶不上,没想到半路上还出了个岔子。 宾利好好地行驶在马路上,忽然间一辆黑色越野车蛮横地闯入她的视野,打了个漂亮的漂移,横着挡在宁玉面前,完全将交通规则视若无睹。 很快,那辆车上稀稀拉拉地下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位恭恭敬敬地朝着宁玉禀明来意,“宁小姐,宁董让我们请您回家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宁玉此刻顾不得旁的,她的视线透过车窗的那一丝缝隙,落在站在车门外乌泱泱的一群人身上,“我现在要去机场,你就告诉她我没空闲聊。” 那人的说话态度依旧客客气气的,“宁董说是要和您聊聊关于谭小姐的事情,并且叮嘱我们务必要将您带回家。” 无奈之下,宁玉不得不听从宁若琳的命令,在路上她顺便给孔曼打了一通电话,让她先去一趟机场,帮忙拖住谭以蘅。 她今天势必要把谭以蘅带回到自己身边,如果她不爱自己了,那宁玉就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到了汤锦庄后,宁玉步履从容地进入客厅,只瞧着宁若琳正气定神闲地捧着一杯茶看电视。 听见客厅多了别的动静,宁若琳才不疾不徐地掀起眼皮,尽管接受过常年的医美维护,但眼角的细纹还是肉眼可见,添了一份疲态。 宁若琳单手拿着杯盖,绕着杯沿轻盈地环了一圈,又无言地用杯盖刮了刮杯沿,清冽馥郁的茶香涌入鼻腔,闻着沁人心脾,她优雅地抿了一口热茶,这才缓缓开口。 “听说你和谭以蘅吵架了?” 宁玉本就一直在为这件事情感到心烦,现在还要站在这儿接受莫名其妙的拷问,心里面的烦躁愈加浓烈,她轻声“嗯”了一下,然后并未多言。 “你爱她?” 她依旧只是短暂地“嗯”了一下。 宁若琳将茶杯放在茶几上面,那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宁玉身上,“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忽然将她考住了,宁玉低头思忖片刻,然后简略回答:“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错了。”宁若琳不明意味地摇摇头,“简直是大错特错。” 宁若琳早就听闻了宁玉和谭以蘅之间那点破事,两个月前,宁玉还站在这个地方,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我只是和她玩玩而已”,结果现在倒好,居然还真的爱上了,甚至爱得连自己身体都不管不顾了。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亲自出面干涉。 “两个人一直在一起,那不叫爱,把对方强行留在自己身边,那更不叫爱。”宁若琳语气和缓,眼神看起来有些空洞,好似是在回想以前的事情,“以前霍世惜和我也经常分隔两地,那个时候交通还没现在这么发达,但我们依旧坚持下来了。所以,爱和距离毫无关系,只和心有关。” 宁若琳的口吻忽然变得有点自嘲的意味,嘴角微微上扬,法令纹也肉眼可见地加深,“不过,真心是最不要紧的,因为真心瞬息万变。” 上一次宁玉本就打算将真相告诉给她,可是却被宁若琳出声打断。 这一次,她还是打算把真相说出来,不然宁若琳兴许会一辈子恨着霍世惜,更有可能会强硬干涉她今日的行动。 “其实当初母亲并不是想要抛下你,她本来是要回来的,但是突然被人害死了,不过她留下了一部分遗产和两封信,一封给我,一封给你。” 轻描淡写的一段话将宁若琳这么多年执着的幻想和厌恨全都席卷而走。 俗话说,枕边人最懂枕边人,这句老话委实不假。 宁若琳脸上看起来并不震惊,亦无多少伤心难过的情绪,只是眸中还是不免出现了少许波澜,但也仅仅只是转瞬而过,这些微表情都尽数落在宁玉眼里,她想宁若琳听到真相后这么冷静,想必也是因为早就已经不在乎霍世惜的生死了吧。 “那封信呢?” “在我那儿,明天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宁玉,爱一个人不是像你这样爱的。”宁若琳的语气听上去有点疲倦,眉心中多了一点忧愁,“爱是包容,是尊重,是信任,只有满足了这三样,你才有爱别人以及让别人爱你的基石,如果少了其中一个,这份爱是绝不可能长久的。你扪心自问,你真正做到了这三点吗?” 自己的女儿,她这个当母亲的是最清楚的,她知道这两个人最后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因为宁玉。 也怪她这个母亲,从小到大没有教会宁玉去真正理解“爱”的含义,导致她的爱变得有些强硬,有些扭曲。 宁玉听完这段话后,默不作声,只是低头沉思着,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 “做不到这三点,你又凭什么去机场拦住谭以蘅?就算你拦住了她又如何,你能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吗?那你自己觉得那还叫做爱吗?是爱,还是占有?你心里面不可能不清楚。” 确实就如宁若琳所言,宁玉心里面如明镜般透彻明净。 可即便宁玉都明白这些道理,但每每看到自己好不容易从谭以蘅身上得来的那点爱却是别人唾手可得的博爱,宁玉心里面就很不是滋味,她不想要和别人一起共享谭以蘅有限的感情,她只想谭以蘅心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只想看见她把情感都倾斜在一个人身上。 “可是,我就是不想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亲亲热热的,衬得我像个外人一样。” “吃醋很正常,但是自己在心里面闹点别扭就可以了,你这样怀疑她,是摆明了不信任她,也是一种不够爱她,不够了解她的表现。” 宁若琳语重心长地说着,话音刚落,她便从沙发上缓慢地起身,身上的白色毛呢套装将她的身量衬托得极好,虽说脸上渐渐冒出了一些细纹,但是从神态和气质上来看,没有多少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大雪纷飞,白雪皑皑,是一年中难得的好冬景,宁玉的眼神也随着落到了外面漆黑寒冷的夜里,这时候想必谭以蘅已经乘坐飞机离开了吧。 “宁玉,她这一次决定走,是因为你没有尊重她。”她将掌心贴在一尘不染的玻璃上面,话题转变得相当迅速,“好大的雪啊,这种时候想必飞机起飞也很不容易吧。” 宁玉醍醐灌顶,这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雪,机组人员会出于对起飞安全性的考虑而选择延迟起飞,也许谭以蘅所在的那班航班也因这暴风雪而停滞。 与此同时,谭以蘅的视线又一次从机场大屏上收回,上面显示那班从北宿国际机场飞往伦敦希斯罗机场的CZ0772航班依旧处于延误状态当中,她已经在T2航站楼里徘徊了不下三次,从下午四点,一直等到现在的七点半。 她坐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地来回踮着脚尖,方才孔曼也来和她聊过了不少,甚至还告诉了她当初在英国每个月收到的那笔钱其实都是来源于宁玉,而非容月,只是宁玉担心她心高气傲不肯收下,所以才假借了容月的名义。 原来,她之前每个月都来伦敦看我,难怪她会知道许诚青的存在。 可是她不信任我,不尊重我,这种爱有意义吗? “谭小姐,我这次来虽然是被宁玉派过来的,但是也并非是来做她的说客,我不会强求你和她复合,也不会央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我只是希望你们两个不要再因为误会错过,然后来年又会后悔。” 是孔曼在说话。 刚才谭以蘅借口说自己想要上厕所,但实际上是想要偷偷溜走,因为她心里有点乱糟糟的,想要一个人独处一会儿,没想到孔曼竟因为害怕她偷偷逃走,而追了出来。 “但宁玉的爱,我真的有些承受不起。” “她爱你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就是可惜没找对方式,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默默对你好,说不来多少情话。”孔曼从旁边的饮水机中接了两杯热水,将其中一杯热水递到她的面前,“宁玉有和你讲述过她幼时的事情吗?” 谭以蘅礼貌地接过滚烫的纸杯,摇了摇头,“没有,我以前曾问过,但是她很生气地让我不要再去打听。”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我家和宁家走得挺近,所以我偶尔会从长辈那儿听来一些闲言碎语。宁玉从小就缺爱,家里面没哪个亲戚真心对她好,宁阿姨工作又忙,从来不会陪伴她,平日里只关心她的成绩。所以她其实打从心底里很渴望有个人能够全心全意地爱她,而你是唯一一个真正表明过爱她的,而且是不带有丝毫目的的。” 难怪今天早上宁玉会问她为什么不能够全心全意地爱她。 “我不知道你们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吵架,所以也没有办法很好地站在宁玉那边来劝和。”孔曼低头瞥了一眼腕表,“应该再过一会儿宁玉就会过来了,我希望你在决定离开之前还是和她好好聊聊吧,总归不要让自己再留下相同的遗憾。” 第87章 相遇 相遇 [VIP] 章节简介: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暴风雪使得交通拥堵, 路面上有不少环卫工人在费力地清扫路面积雪,为了不大范围影响交通,只开通了两条通往机场的路线, 但由于路面湿滑,视线因为白花花的雪粒子而模糊不清, 所以轿车都不约而同地放缓速度, 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被拉长到了将近两个小时。 尽管已经十点了, 但机场内部仍旧明亮忙碌, 地勤人员不分昼夜地工作着,即将奔向东南西北的旅客们拖着行李箱, 风风火火地赶往登机口, 宁玉提前买了一张时间较近的机票进入机场, 然后按照此前孔曼告知给她的地点路线奔去, 丝毫不敢懈怠。 风尘仆仆地赶到时,脑海中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见她尚未来得及离开,宁玉倏地轻松地笑了笑。 也正是在见到谭以蘅的那一刻,宁玉才后知后觉原来对方于自己而言是这般的重要。过去, 她从未认为爱情是生活的全部,更是从未意识到自己原来早已离不开谭以蘅。 旁边的孔曼意识到自己是个超大瓦的电灯泡后,立刻无声地偷偷离开这里, 并去咖啡厅寻找容清。 谭以蘅迟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脚上像是绑了千斤重的石头一般,缓慢而沉重地迈开脚步,嘴里那个“宁”字刚刚卡在嘴里, 宁玉就飞速冲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就连她的两只手臂都被包含在内, 谭以蘅一时动弹不得。 “以以, 对不起,是我太斤斤计较,是我太小肚鸡肠,我不应该这么做的,不应该逼着你留在我身边,不应该毫无理智地怀疑你的真心。”宁玉将脸埋在谭以蘅的肩膀上,声线泛着轻微的颤抖,“你不用这么快原谅我,可以冲我撒气,可以去见任何你想见的人,但是我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求求你了,好不好?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全心全意地爱着我,我不想看见你和别人那么亲昵,我害怕你会因为别人比我好而离开我,我真的不想再一次眼睁睁看你离开我。” 谭以蘅整个人都被她抱住,所以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宁玉正在微微颤抖,哪怕是很轻微的颤抖。她本想抬手拍拍宁玉的脊背,可双臂偏偏被她抱着,只能干巴巴地问:“宁玉,你是哭了吗?” “没有。”宁玉将脸埋在她的颈间,眼眶绯红,声线中掺杂着连她自己都难以发觉的颤抖。 谭以蘅低头抿唇思索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刚才看见宁玉越过人群,向自己奔来的那一刻,心中是藏着的是怎样的情绪。有惊讶,有埋怨,有喜悦,堪称百感交集,可唯独少了怨恨。或许她仍旧爱着宁玉,而在这微微颤抖的身躯下藏着的那颗真心,谭以蘅依旧感受得到。 半晌,她带着些许释怀的心情说:“算了,我不怨你了。” 听及此,宁玉忽地舒了口气,连带着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向上弯了弯,她向后微微退了一步,两手轻柔地握住谭以蘅纤细的手腕,弯着腰与她平视,用一种非常恳切的语气询问:“那我们回家好不好?以以。” “我想回我自己家去。”她不卑不亢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宁玉对她百依百顺,“好,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这是默许的意思。 兴许是宁若琳的说教奏效了,宁玉在来的路上一直在心里面反思自己这几年做的种种事情,虽说有些事情是对谭以蘅而言有利的,但是她没有和谭以蘅商量过,而是自己独断专行,认为应该这么做所以才这么做,但却从来没有真正问过她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确实,她并没有拥有爱人的三个基本要素。 但是没关系,时间还长,她可以慢慢学,慢慢改。 只要谭以蘅愿意待在自己身边,愿意接纳她。 去往南山城的路途上,车内安静异常,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出声,一个是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则是在回忆往昔,思考着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 良久,轿车平稳行驶在跨江大桥上面,车内安静的气氛总算是宣布落幕。 谭以蘅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混着点鼻音,“你为什么要偷偷去伦敦看我?还每个月给我塞了那么多钱。” 宁玉终于不再打算说违心的假话了,破天荒地向身旁的爱人坦白自己的用意,心里面竟然觉得有点羞耻,甚是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些字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生活在异国他乡,后来发现你经常去餐馆打工,猜想你可能是没什么钱了,所以就借用容月的名义给你塞了点钱,就希望你过得轻松幸福一点。” “为什么不说?你要是长了嘴巴,说不定我们现在连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是我的错,对不起。”宁玉的态度非常诚恳,甚至有点低声下气的感觉,她腾出右手,轻轻地牵着谭以蘅的手,仿若牵着一缕随时可能溜走的风一般,不忍加重力气,又不愿放开手,“谢谢你愿意回来,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了,也不会随便吃醋,如果你不信任的话,我们可以订立合同的。” 谭以蘅浅笑着摇摇头,轻轻地回握她那只冰冷的手,指尖无规律地拍拍宁玉的手背,如此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安心不少,陌生而又熟悉的归属感再度油然而生。 “不用订立合同,我们是伴侣,我信任你。” 宾利四平八稳地停在了南山城贰号别墅门口,车内充斥着温暖的空气,玻璃挡板上的雨刮器正在坚持不懈地工作着,远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和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别墅。 路面上满是白花花的积雪,就连车顶上也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雪,不远处有别墅区工作人员在进行铲雪工作,谭以蘅解开安全带,正要打开门下去,却被宁玉一瞬间拉了回来。 她一头雾水地盯着宁玉,无声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我可不可以吻你?” 没有进行亲密接触,宁玉始终觉得此时此刻只是一场随时都将消散的幻梦,可是她不敢像从前那般毫无顾忌地吻上去。因为她害怕谭以蘅会不喜欢,她不能再做任何让谭以蘅反感的事情,所以才这般踌躇地征询。 谭以蘅看着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眸中忽然多了一分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她便朗然一笑,两手捧着宁玉依旧苍白的脸蛋,虔诚地吻了上去。 “宁玉,我们只是吵架而已,吵架在感情当中是很正常的小事,但你不要因为这次吵架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好吗?” “好。”宁玉想着外面道路上的雪实在是太厚了,而且谭以蘅脚上穿的也并非是长筒靴,于是便提议自己抱着她回家,以免她受凉感冒。 寒风呼啸,白茫茫的天地中,一阵“沙拉沙拉”的清脆的踩雪音很清晰地传进她们的耳畔,宁玉一脚踩下去,雪大概快要淹没到她小腿肚的位置。 这栋别墅很久没有住人了,而且因为之前一直住在宁玉那边,谭以蘅为了节省一点钱,所以就把别墅里的佣人全部遣走,两个多月没有人打扫别墅,屋内清冷阴森得很,但幸好还不算很脏。 宁玉让她坐在玄关处的长凳上,她单膝蹲在谭以蘅面前,亲手为她换鞋,但她却触摸到了一处肿胀的地方,原本只是以为是谭以蘅穿的衣服比较厚,可是这肿胀的地方摸起来有些硬邦邦的,宁玉皱着眉头将她的裤脚卷上去。 脚踝的位置肿成了一个大包,十分圆润,皮肤表面呈现出青紫色,看着怪吓人的,宁玉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谭以蘅感到疼痛。 “怎么弄的?”她抬起头看着对此不以为然的谭以蘅,眸中透露着些许心疼。 说起这个,谭以蘅心里面就一窝火,她两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愤愤不平、桀骜不驯的模样,朝着她控诉:“还不是因为你,我今早从二楼跳下去的,结果挡水板太光滑,就扭伤了脚,后来又被你生拉硬拽走了好长一段路,就更严重了。” 一种追悔莫及的情绪在宁玉心中盘踞不散,她的眸中瞬间染上了几分懊悔的意味,心说自己怎么就这么混蛋?因为自己那点别扭的猜忌心,就平白无故让她受了伤。 宁玉单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焦灼,“我现在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谭以蘅弯腰将裤腿放下去,然后穿好拖鞋,从长凳上站起来,在宁玉面前来回走了走,轻松道:“不用了,我今天下午自己处理了一下,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你看,我没骗你吧?” 宁玉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为自己展示双脚真的无碍,不知怎么的,心脏宛如刀割一般疼痛,当初结婚的前一天,谭韫曾经单独会面过她,叮嘱宁玉一定要好好地对待谭以蘅,说她只有以以这么一个女儿,以以又是从小到大被娇惯长大的,脾气可能有些骄纵,希望她可以多多包容一下。 她郑重其事地应了下来,向谭韫保证自己一定会善待谭以蘅的。 可是如今看来,宁玉并没有守信。 “以以,把戒指戴上吧。”宁玉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枚今天下午被她丢在卧室梳妆台上的戒指。 谭以蘅利索地接过戒指并戴上,“好。你以后可不能随便吃醋了,不能再有下次了。” “我会的,以后我有不懂的,不会的,还请你赐教。” 玄关处灯光灰暗,四下安静无声,因此屋外如同哭声般的风声被格外放大,别墅里灌满了冷空气,宁玉担心她的身体,为她换好鞋子之后,便打横抱起,抱着她来到二楼。 在上楼梯的时候,靴子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的咔哒声伴随着谭以蘅略带哭腔的声音一同传入宁玉的耳畔。 “宁玉,其实我今天下午也很舍不得离开的,因为这里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但是我在那边什么也没有,可是我又很生你的气,不想那么快地原谅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还接着说了很多很多话,说着说着两只手就情不自禁地勾着宁玉的脖子,将脸蛋埋在她的胸前,很快,宁玉胸前那片风衣就被打湿了。 “这次是我做得太强势了,我是舍不得你,不想看见你和别人走到一起。” 卧室没有铺满地毯,地上铺的是光洁锃亮的欧式风格琥珀色瓷砖,这间房面积并不算大至少比起悦湾和柏府来说,这点面积确实不够大,但是装潢和摆件却显得十分温馨,不似宁玉家看起来空落落的。 桌子上的装饰品,衣柜里剩余的小部分衣物,床头柜抽屉里那些旧物,一切都还维持着老模样。 谭以蘅的后背轻柔缓慢地落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她两手撑着床单,向上蹭了蹭,靠在床头,两手抱着宁玉的手臂。因为方才哭过一小阵,所以脸上看起来委屈巴巴,楚楚动人,但是说话态度却是极其正经。 “那我问你,假设以后我们之间出现了某种致命性原则问题,那么你还会不想看见我和别人走在一起吗?还会舍不得把我放开吗?” 她发出这个提问,也并非是毫无缘由的。毕竟人生还有那么长,难保两个人之间不会出现什么摩擦,也难保感情不会渐渐消失,如果到了那时,宁玉死活不肯放她走,那她的噩梦就会卷土重来。 宁玉沉默着思忖片刻,她也同样很认真地回答谭以蘅的问题,“如果这个原则性问题出现在我身上,那么到时候你想同我离婚,我自然会同意。如果这个原则性问题出现在你身上不,你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的。” 谭以蘅听后,眉心微微蹙起,这显然是一个很疑惑的表情,“为什么?万一我不仅犯了,还犯的是乱玩这种呢?”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我会包容的。而且这不会发生的,以以,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们不去做这种背离事实的假设好吗?” 宁玉的表情严肃认真,这种表情只会出现在她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所以谭以蘅可以相信她没有欺骗自己,但是她不能理解。 因为她知道,宁玉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既然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能做到容忍自己的妻子出现道德上的原则问题呢? “为什么?你为什么可以包容?” 说到这其中的原因,宁玉欲言又止,她微微侧了侧身,低着头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看起来神思倦怠,愁容满面,谭以蘅也不想逼着她说,正欲开口,却听见她说。 “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真正爱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剩余的话,宁玉没有接着说下去。 谭以蘅虽然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童年的只言词组,但具体的只有宁玉一个人最清楚,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宽慰才好,只好用笨拙的行动来表示。 她两手轻轻地搭在宁玉的肩膀上,风衣被雪沾湿,深一片浅一片,摸起来冰冰凉凉的,谭以蘅的动作因为湿润的风衣而戛然而止,她一边将宁玉身上的风衣褪下,一边絮絮叨叨:“衣服都湿了怎么还穿着?就只知道关心我,能不能多关心关心你自己?你这病都还没好全,要是又复发了那可怎么办?你想让我还没结婚就死伴侣吗?” 谭以蘅这副教训她的模样,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将风衣放在了床尾凳上,由于现在时间已晚,于是便打算留到明天来进行清洗。 她的两只肤如凝脂的手又一次搭在宁玉的肩膀上,嘴巴微微动了动,一副扭捏模样,也不知道谭以蘅究竟想要说什么,总之宁玉发现她的脸颊很缓慢地浮起一片若隐若现的潮红,不知道是空调导致的,还是谭以蘅心里面的小心思造成的。 只见她踌躇半天,总算是从嘴里为难地吐出几个字来,“我们是不是都好久没做过了?要不今晚试试吧?凑巧我生理期结束了。” “不行。”宁玉当机立断否决了这个提议,“你现在恰好在排卵期,身边也没有阻隔药,如果这时候做的话,那么会比平常有更高概率怀孕的。” 而且两个女性之间的怀孕方式也更趋近于有感而孕,两个人此时正处于如胶似漆的甜蜜期,谭以蘅的怀孕概率的确会大大增强。 可是谭以蘅却说“我不在乎”,她稍微低头,不偏不倚地吻向宁玉的脖子,她的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清新冷冽的白花香味,谭以蘅一边亲吻着,一边问:“你怎么开始用花香香水了?” “我知道你喜欢。” 宁玉只纵容她在自己脖子上亲了几下,她固守着自己的原则,很有耐心地哄着谭以蘅,“好了,今晚我们不做。我们尚未结婚,在结婚之前不要有别的意外发生,不然外界会对你进行很多恶意揣测。” 她紧紧抱着宁玉,心安地合上双眼,“没关系,我可以明早去买阻隔药吃。” 谭以蘅的这个提议再一次得到了宁玉的怒斥,虽说这阻隔药对身体几乎毫无影响,出现副作用的概率为千分之一,但是宁玉认为是药三分毒,能不让谭以蘅吃则不吃。 在强大的恶势力面前,谭以蘅不得不低头,然后乖乖地听宁玉的话缩进被单里面睡觉。 【作者有话说】 我天,昨晚改文改着改着就睡着了[裂开] 之后一两天大概会放在下午或者晚上更 Orz[让我康康] 第88章 窥探 窥探 [VIP] 章节简介:她非你不可 次日清晨, 谭以蘅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又又又又离开了,难免会觉得有点空虚, 可是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她却敏锐地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 上面写了几个字。 我去公司了, 起来后记得吃早饭。我身体也没事了, 你要记得注意脚踝上的伤, 我让文怡给你送了个轮椅过来,你记得签收。 明明字数不多, 只占了纸张的五分之一, 可是谭以蘅看了之后, 却觉得心里面暖暖的, 嘴角不可自抑地上扬,将纸张折叠好,小心放在包里。 谭以蘅洗漱好后,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滴滴答答门铃声, 于是一边给宁玉发消息,一边下楼。 【我已经起床啦,你给我的留言我也看了, 你给我弄轮椅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宁玉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做算是小题大做,她步履从容地朝着会见室走去,单手在手机键盘上来回敲打着键盘。 【今天下午来一趟总部,我有件事要和你聊聊。】 宁玉的说话风格还是一点没变, 总喜欢吊人胃口, 谭以蘅笑着回复:好, 我知道了。 谭以蘅将手机收好, 将门推开,门口正站着一身西装制服的文怡,她的身边就放着一个智能轮椅。 说起来,若不是前天文怡去悦湾把守,谭以蘅都还不知道宁玉原来还有一个助理,专门帮她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私事。 文怡莞尔一笑,礼貌地打着招呼,“谭小姐好,这是宁总拜托我给您送来的轮椅。” 她低头看向这个轮椅,略微有些羞耻地将其收下,谭以蘅在偌大的客厅里面来回开着轮椅兜了几圈,除了倒车还有点不太熟练以外,其他的已经做到了轻车驾熟的程度。 家里的冰箱里面没有半点食材,灶台都已经八百年没开过火了,谭以蘅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打算先在手机上点个外卖。 南山城远离繁华地带,点外卖没有在悦湾那么方便,谭以蘅盯着手机页面上显示的“预计65分钟后送达”,一脸的心如死灰。 她突然有点想回悦湾了,至少点外卖方便,基本上半个多小时都能送达。 一个多小时后,外卖终于送达,谭以蘅拖着一副快要饿死的身躯打开门拿了外卖,强大的求生欲望促使着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撕烂外卖包装袋,一口生煎包咬下去,她瞬间就活过来了,算是死人微活了。 一口气扫光桌上所有美食之后,谭以蘅又双手虔诚地捧起一杯藏青海盐珍珠奶茶,深深地吸了一口,黑糖珍珠嚼劲非常,海盐味咸咸的,但是却一点也不难喝。 “嗝” “啊” 谭以蘅砰的一下靠在椅背上,单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面,甚至还来回摸了几下,心满意足地捞起一旁的手机,本想着给宁玉发条消息,说自己现在就过来总部,结果手机顶端忽然弹出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宁若琳:【有空的话现在来一趟汤锦庄。】 真是母女一脉,发消息都是一样的风格。 也不知道宁若琳找她究竟是所为何事,但是那毕竟是宁玉的母亲,谭以蘅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于是赶忙回复:好的,宁阿姨。 汤锦庄也就是俗称的宁家老宅,是一大片独栋的别墅围在一起建立起来的庄园,建筑高低错落,色彩大多采用浅木棕,看起来特有上世纪的复古风格。 大门口的左右两边都设有保安亭,但凡不是宁家的人,想要进入宁家必须得到管家或者宁若琳的同意,并且还得在访客记录上登记自己的消息,保安才会打开大门。这样做虽然看起来繁杂得很,但毕竟能够保证安全,以免再度出现绑架一类的恶性事件。 宁若琳早早就吩咐过保安一会儿会有人前来拜访,所以谭以蘅在进入的时候并没有被卡住,树莓色的奔驰在浅灰色的柏油大道上缓慢地行驶着,大约行驶了十五分钟,她才总算是找到了主栋。 管家在门口候着,见谭以蘅来了,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谭小姐,请。” 谭以蘅的心脏七上八下的,迈着紧张的步伐跟着管家进去,客厅里宁若琳余光间瞥见谭以蘅的身影,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当中,她默不作声地抬起手臂,用指腹轻轻在眼下的位置拂了拂。 “坐吧。”宁若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疲惫。 谭以蘅心惊胆战地坐在单人位沙发上面,佯装气定神闲地关心:“宁阿姨,听您这声音,是感冒了吗?” 她轻轻地合上双眼,旋即又掀起眼皮,眸中原本那一抹疲惫很快被掩藏下去,只见宁若琳摇头否定,“不是。” “哦哦,那就好,宁阿姨一定要注意身体,不然宁玉会很担心您的。” 谭以蘅两手搭在膝盖上面,指尖紧紧地贴着裤子,脚趾都快要抠出一座故宫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若琳太不茍言笑了一点,她每一次在宁若琳面前,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总是害怕说错。 “宁玉会担心我?她也会担心我吗?”宁若琳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宁玉那张和霍世惜极其相似的脸庞,心里登时浮现出一丝非常复杂的情绪,“我每次看她那么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一趟家,还以为她心里面完全没有我这个妈呢。” “宁玉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有些不太在乎而已,其实心里面还是挺在乎您的。” 宁若琳微微一笑,并没有对她的话做出明确的肯定或者否定表示,她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跟我来个地方吧。” 谭以蘅不敢多说什么,只像一只小白兔一样乖乖颔首,然后也跟着起身,屁颠屁颠跟在她的身后,汤锦庄外表看起来很简约大方,但是内部构造却像一个迷宫似的,弯弯绕绕多的数不胜数,虽然有些好奇宁若琳究竟要带自己去哪儿,却还是不敢问出口,只在心里面悄悄地自问自答。 只是宁若琳像是个专门学过心理学的人一样,突然出声问她,“你为什么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 “我想着您不跟我说,肯定是有您的原因的,所以没好意思多问。” 宁若琳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她知道谭以蘅每次看到自己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不过她也懒得追问这其中的缘由,娓娓道来:“我知道你和宁玉吵了架,也和她和好了。其实你们每次吵架都是因为你们并不了解对方,就算你们之前结过婚,可那又怎样?了解才会信任,信任才会长久。” “我对宁玉的确是疏于照顾,所以对她童年的记忆也收集得不太多,今天就带你去看看吧。” 两个人一同上了观光游览车,司机将车缓慢平稳地驶向几百米外的一栋展览馆,外表大气磅礴,内里装潢简约,极具超现代风格,这栋展览馆占地辽阔,统共有五层,记录了宁家所有企业的发展史,甚至还有代代相传的族谱,可以追溯到宋朝,除此之外,每一代当中都会挑选一位极其优秀的人记录在墙,从而激励后代。 谭家是上个世纪才发家的,时间短暂,才只经过了三代人的努力,是万万比不上宁家这样世代相传的大家的,所以谭以蘅进去的时候,难以控制住自己即将掉在地上的下巴。 她无声地在心里面“哇”了一声,谭以蘅仰头看着几何形状的天花板,明亮的白炽灯晃得她眼睛疼,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转而打量四周,一楼摆放着许许多多防爆玻璃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宁家世世代代从全球各处淘来的古董品,有的甚至已经有了近千年的历史。 不过听闻宁家还有一个祖祖辈辈都视之如命的传家宝,据说比那清朝的夜明珠都还要稀罕值钱,完全就是一个有市无价的好宝贝儿。 谭以蘅左看右看,眼睛都快要被那些展品看花了,尤其是那个元代的青花瓷,上面用墨笔画着萧何月下追韩信的画面,栩栩如生,只看一眼就觉得自己仿若真的看到了几千年前的真实画面。 宁若琳从小到大就浸泡在这样的生活当中,早就已经觉得这些古董品不稀罕了,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一次,她带着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三楼,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紧闭的门前。 门框旁边安置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智能屏,她走近一步,靠近智能屏,红外摄像头感应到面前有人停留,立刻启动扫描人的瞳孔,确认虹膜一致后,门“滴”的一下就打开了。 谭以蘅一头雾水地看着,既然这房间都只能用宁若琳的虹膜才能解锁,说明了这房间平时肯定没有人进去过,这么神神秘秘的房间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门被推开,里面的感应灯登时亮起,这间屋子并不大,至少比起一楼的展览厅来说,简直是小了太多,谭以蘅瞪大眼睛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宁玉小时候获得的各种奖项,还有出生证明,婴儿时期的脚模,看起来肉乎乎的,很可爱。 宁若琳弯腰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薄薄的相册,一边翻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一边迟缓地说:“宁玉不喜欢拍照,就只留下了她上小学前的一部分照片,读书之后她选择寄宿,总是常常见不到她,不过她看起来倒是很开心。” 谭以蘅也跟着好奇地凑上前欣赏宁玉小时候的照片,老旧模糊的照片里面宁玉的脸蛋还是肉乎乎的,浑身上下十分白皙,看起来就跟一个小雪人似的,而且那时候的她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不似现在一样冷冰冰的,总是不近人情。 “我知道宁玉不喜欢我这个母亲,觉得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只是比起照顾她,企业上的事情更需要我的存在。”宁若琳抬头看向那些各式各样的奖状,有来自于学校的,有来自于钢琴比赛的,有来自于学科竞赛的,“她小的时候,我对她非常严厉,要求她对每件事情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又因为工作忙,从来都没有亲自参与过学校组织的亲子活动,所以我知道她心里面是很怨恨我的,觉得我并不爱她又还非得把她生下来。” 谭以蘅宽慰她说:“可是您也是有难言之隐的,而且您一个人将宁玉拉扯大,也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宁玉小时候还被绑架过一次。” 宁若琳将那件尘封许久的往事娓娓道来。 原来在二十年前,年仅十岁的宁玉曾不幸遭遇了一次绑架。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经济还不算发达,有的人乘着运气飞黄腾达,有的人还在为吃饱穿暖挣扎,绑架犯觊觎宁家丰厚的财产,知道宁玉是宁若琳的独女,也是目前这一代当中最年长也最有可能继承企业的人,所以就挑中了她,想要借此捞到点钱。 宁玉第一次遭到这种恶性事件,纵使她比其他同龄人都要显得冷静聪慧许多,但真遇到了这种生死未卜的事情,她难免会感到一阵害怕,想要自救,却发现双手双脚被镣铐拷住,没有钥匙根本无法解开。 后来,她被关在一个晦暗无光的废弃仓库里面,周围总有小虫子跑来跑去,还有吱吱叫的小老鼠。 宁若琳知道宁玉被绑架之后,立刻报警追捕。万幸宁玉最后只受了一点皮肉伤,倒没有什么大事,但是自那之后宁玉更不愿意和宁若琳交流,经常独来独往。 “也怪我那个时候太忙着工作了,所以就没有好好地看着她。” “宁玉从上初中开始,就再也不愿意和我亲近,到了大学就出国去了,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不会打回来,做任何事情也都不会跟我商量,我曾经唠叨过她很多次,让她不要如此我行我素,独断专行,她不听。果不其然,等四年前她回国初掌公司大权的时候,雷厉风行踢走了很多老员工,董事会对她很不满意,一度打算召开董事大会商议更换CEO位置。” “我当时就问她要不要我帮她摆平这些反对的声音。可是她却信誓旦旦地说‘我有自己的办法’,没想到之后她就去找你联姻,和谭家共同设计出了智能手表,居然还真的让董事会那些老古板们对她有点信任。” 宁若琳声线平淡地讲述着过去的故事,“其实我很好奇她当初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要和你联姻,还非你不可。她想要和谭家合作,根本不需要靠你来得到。她和你说过原因吗?” “非我不可?”谭以蘅曾经想过宁玉选择和自己联姻,兴许真有年少时那一次帮忙的因素在,但是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她想宁玉应该也不至于一直惦念着,可这次她有点迷惑了,“她非我不可?” 瞧着她这个呆若木鸡的反应,宁若琳就知道宁玉肯定没和她说过什么,“当初我极力反对,觉得就算是要联姻,也应该是找门当户对的,而不是向下兼容。可是她偏就不听,说什么一定要和谭以蘅结婚。我拗不过她,只好被迫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星星眼] 相信我,后面都是甜甜的[彩虹屁] 第89章 过往 过往 [VIP] 章节简介:你教我,好吗? 谭以蘅依旧清晰地记得她前来商议联姻的那天下午, 风和日丽,那个时候的宁玉才不过26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纪, 年纪轻轻就已经登上了财富榜和财经新闻,谭以蘅每次上厕所翻杂志的时候, 总会看到有关她的传奇事迹。 从小到大, 永远是学校的第一, 琴棋书画等等样样精通, 还会四门全球常用语言,这样的人是其他家长拼了命都培养不出来的天才。而且在她高二的时候就已经通过竞赛拿到了保送北宿大学的offer, 但是不知为何宁玉居然放弃了这大好机会, 在那个时候这种行为是极其不能为人所理解的。 但是一年之后, 宁玉申请到了美国的一所top级别常青藤学校。 在修完硕士学位以后, 宁玉回国顺利继承家业,在管理公司上得心应手,处理事务四平八稳,慢慢服众。 所以当宁玉提出要和她结婚的时候, 那一刻谭以蘅是又惊讶又疑惑,心脏砰砰砰地乱跳,好似是悸动。 那个时候谭以蘅有些犹豫, 担心联姻过去,自己会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万一宁玉整日出去花天酒地,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怎么办?可是宁玉的态度极其的坚决, 谭韫没有办法, 只能劝说着谭以蘅, 她安慰自己宁玉看起来还是挺光风霁月的, 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 所以,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从始至终,谭以蘅都始终坚持认为宁玉当初非要和她联姻,只是为了利用谭家拯救日薄西山的MP公司,可是如今听了宁若琳的话,她心里面忽然有了另外一种猜测,可是她不敢宣之于口,毕竟万一不是她想得那样呢? 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自作多情? 她默默地吞下了自己那个天马行空的猜测。 宁若琳通过输入密码,打开了一个很小的保险箱,里面存放着一个极具年代感的本子,纸张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变得卷曲,她一边将这个本子递到谭以蘅面前,一边说:“这是宁玉小时候的日记本,上了初中就被她给扔了,但我让人捡回来了,毕竟是存放了她小时候的记忆的东西,扔了也怪可惜的。” 谭以蘅很虔诚地接过这本沉甸甸的本子,上面用黑色的钢笔写着“宁玉”两个大字,笔精墨妙,力透纸背。 翻开日记本,每一页都记录着她每一天的心得和经历。因为是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时候写的,所以有的语句读上去不算特别通畅,也没有许多优美的句子,乍一眼看上去就和口水话没什么两样,但当认认真真地读下去,却能做到情不自禁地共情。 打骂,孤立,指责。 这六年厚厚的日记可以归纳成这简单的三个词语。 原来她小时候过得这么苦,难怪我那一次顺手的帮助,能够让她牵肠挂肚那么久。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从小到大就没有人真心帮助过她,没有人是不带丝毫目的接近她的。 谭以蘅心事重重地将日记本合上,默默地深呼吸一口,才一鼓作气问出藏在个心底的问题,“宁阿姨,其实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 宁若琳知道她想要问的是什么,而且她猜测宁玉这么多年来心里面想必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这些事情我都一一知道,但却还是不愿意好好待她是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了颔首。 “因为”提及往事,宁若琳总会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她轻轻地舒了口气,“当时霍世惜一去不复返,引得外界纷纷猜测她是不是因为我意外怀孕,不想负责才离开的。还有人认为我是惦记着霍家雄厚的家产,所以才想着靠怀孕来获取钱财,这些流言对宁家造成了不小的名誉损失。所以宁玉的降生,除了我和霍世惜以外,没有人是真心期盼着她降生的,就连宁家其他的人都觉得她是一个扫把星。” “我也曾纠结过是否要将她打掉,可是我每每想到这是我和霍世惜之间唯一的牵绊时,就舍不得了,所以才顶着所有的压力将她生下来,鞭策她成为一个值得且唯一可以继承企业的继承人,这样一来外界对她的谣言才可以不攻自破。” 谭以蘅忍不住问:“可是这样对宁玉是不是有些残忍了?” 听及此,宁若琳觉得甚是好笑,她微微挑眉,反问:“残忍?宁家亲戚不少,觊觎继承人位置的人多的数不胜数,若是不残忍一点逼着她长大,成为可以顶天立地的人,那么现在的宁玉就不会坐在执行总裁这个位置上,而是一个只能看着别人脸色过日子的寄生虫。” 宁若琳说得残忍,而现实也的确就是如此地残忍,宁家一直以来采取优胜劣汰的方式来选择下一代继承人,所以家族中但凡是有点能力有点野心的,都会为了继承人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亲情这种虚无的东西被彻彻底底抛之脑后。 因为只要成为了继承人,就相当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家子旁系亲戚都会连带着获得荣华富贵,从此不再过着看别人脸色的生活。 谭以蘅这个时候却在心里面悄悄琢磨着一个问题要是以后我和宁玉也有了孩子,她会不会也对我的孩子这么严厉,这么残酷? 这个问题刚一萌生,就被她猛地扼杀在了摇篮里面。 天呐谭以蘅,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你们两个这才刚刚和好呢,那狗东西都还没有求婚呢,你怎么就开始想鸡娃的事情了?幸好没有人可以听到我的心声,否则就丢脸丢到伦敦去了! 谭以蘅,你得争气一点,不能够让宁玉这么快地就得偿所愿。 宁若琳和她讲了很多,也顺便给予她一点忠告,“总之你们之间想要怎么发展,我不会过多干涉,毕竟这是你们自己的私事。不过,你们这一路走来波澜起伏的,到最后还是没分开,说明彼此之间都有很深的羁绊,既是如此,以后再有误会,好好说,明白了吗?” 她点点头,虚心接受,“好的宁阿姨。” 从庄园里头乘车出来之后,谭以蘅低头一看手机,居然都已经傍晚了,也就是说刚才待了三个多小时,微信里面大多消息都是来自于宁玉的。 【你人呢?】 【不是说好了来我公司的吗?】 【去哪儿了?还不回我微信。】 完蛋了。 谭以蘅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来汤锦庄之前她居然忘记跟宁玉打一声招呼了!刚才有一直跟在宁若琳身边,根本就不敢偷偷掏出手机来看。 强烈的求生□□速上线,谭以蘅连忙回复:【我现在就过来!(卖萌)(装可怜)(比心)】 她果断地踩下油门,奔驰轰隆隆地朝着总部驶去,等抵达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员工稀稀拉拉地拎着公文包从里面出来了,她乘坐员工电梯上去,严沁瞧见了立马带着她来到办公室。 谭以蘅将门悄悄打开了一个小缝,将脸贴在门框上,睁着一只眼睛往里头看,瞧见宁玉正不茍言笑地发邮件,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对她失约的事情生气。 她正要将门关上,然后重新推开,假装刚才的试探根本没有发生,可是宁玉却突然出声,“在门口偷看做什么?” “咳咳我哪有偷看呀?” 谭以蘅掩面轻咳两下,一边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一边将门大大方方地推开,然后步履佯装从容地走到宁玉身边,心虚地向她解释,“我不是故意失约的,是宁阿姨突然叫我去拜访她一下。” “她找你做什么?”宁玉一听宁若琳擅作主张将她叫走,面色登时就沉了沉,她不抬头问。 “就是找我说了说你小时候的事情,我基本上都知道了。”谭以蘅不想瞒着她,一五一十地交代,“宁阿姨也和我说了很多她的感想,其实她还是挺在乎你的,只是碍于一些现实条件,所以不得不对你非常严厉。当然我并不赞同宁阿姨这种鞭策,可是我觉得宁阿姨对你的爱也是真的。你以前扔掉的日记本,宁阿姨捡回来了,还专门存储在了展览馆的一间秘密房间当中,里面全都存储着你过往的点点滴滴。” 宁玉这一次得知她知晓了自己童年的事情,并不像上一次那样生气恼怒,而是非常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不过她的语气掺杂着一星半点的迟疑,“你看了我的日记本?” “嗯,我就粗略地翻了翻。” 她摁下笔记本电脑上的空格键,然后用鼠标点击发送键,这封已经被编辑好的邮件“咻”地一声飞走,随后宁玉将电脑合上,转过身来看着轻轻倚在扶手上的谭以蘅,她单手虚揽着谭以蘅的腰肢,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不介意我那些过去吗?” 在宁玉看来,她一直都视那些童年经历为一种不堪入目的“罪行”,那些累累的皮肉伤痕虽然大多数都已经从皮肤上消失殆尽,但是总归心里面的创伤还是没有被消弭,她觉得那种经历是很耻辱的,和自己现在的模样简直是截然不同。 这样的经历,她是万万不想和谭以蘅坦白的,担心谭以蘅会认为她是一个懦弱的人,是一个不配得到爱的人。 “我为什么要介意?你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谭以蘅将手掌心轻柔地贴在她的心口上,然后用食指很轻很慢地在那片肌肤上滑动,指尖划过她裸露的肌肤,痒得宁玉百爪挠心,恨不得现在就把谭以蘅带到旁边的休息室里面去。 “宁玉,我会全心全意地爱着你的,但是你也不要再对我有什么隐瞒了好不好?” 宁玉抬起右手,大拇指那柔软的指腹在谭以蘅浅粉色又极具肉感的嘴唇上摩挲,那触感仿若被电流瞬间电了一下,谭以蘅下意识往后面微微缩了缩。 “我明白的,如果我做的不好或者不对,你要好好教我。”说着宁玉的手就从她温热的唇瓣上滑落,趁其不备扣住她的手腕,强迫谭以蘅将掌心紧紧地贴在心口那处温暖的肌肤上面。 虽然隔着布料,但谭以蘅仿佛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宁玉剧烈跳动的心脏。 噗通噗通,很剧烈,很明显。 明明隔着布料,为什么可以感受得如此清晰呢? 谭以蘅的脑袋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宁玉,你说你说” 她支支吾吾好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宁玉看她似乎很是犹豫,心想她可能又要口出狂言了,但还是鼓励着她说:“想说什么就说。” 谭以蘅抿了一下嘴唇,然后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将心底里那个困扰了很久的现实问题问出口:“你说要是我们以后也有了孩子,你会使劲儿鞭策她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吗?” 沉默片刻,办公室内唯有一丝风声在呼呼作响,宁玉并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比较迂回的问题,“你很想和我有个女儿吗?” “也不是啦,孩子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嘛,我就是随口问问。” 谭以蘅目前的确没有什么要孩子的心思,因为她知道怀孕生孩子有多么的煎熬,前段时间去看望容清的时候,发现她都已经形销骨立了,而且孔曼还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营养品快垒成山了,都还是没办法缓解容清的孕吐和胃口不佳这两个症状,光是陌生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心疼的程度。 只是以后要真的结了婚,那子嗣这方面的事情难免要纳入考虑,指不定哪一天意外有了呢? 所以她想要知道宁玉在这方面的态度和看法。 宁玉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这种事情,她也实话实说,“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并不是很想要孩子的。但如果未来真的有女儿了,我想我不会让她重蹈覆辙的。” 谭以蘅听后只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宁玉的手心很轻地环着谭以蘅的腰肢,几乎没有多少触碰的感觉。 她扭头看向办公桌上堆砌的文件,用手掂了掂着这些文件夹的重量,简直比泰山还要重,谭以蘅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口吻问她,“你还要忙到多久啊?” “一会儿八点钟还有一场会议要开,估计要忙到九点钟的样子。” “那我去你休息室睡一会儿吧。”说着,谭以蘅就适时地仰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尾微微含泪,看起来的确很是困倦,“至于你想和我说的那件事情,就等我睡醒了再说,好不好?” 宁玉本打算和她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看她这么困,也没有多说什么,“嗯,好。” 谭以蘅知道休息室的密码,她推开门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她做了个很美满的梦,梦里妈妈还在,自己也才刚刚大学毕业,靠着毕业设计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妈妈为了庆祝这件事情,专门在酒店里面为她设了一场晚宴,晚宴上宁玉也在,她是自己的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如胶似漆。 宁玉甚至还向谭韫提出想要和谭以蘅结婚,她很欣喜地答应了。 然后……梦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皮,只见梦里那位朝自己提出结婚的女朋友此时此刻正坐在床沿,右手攥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偶尔滑动着,是在阅览什么资料的模样。 谭以蘅伸长手臂,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眯上眼睛想继续睡觉,“几点啦?” “九点半了。”宁玉是半小时前结束会议的,回来后发现谭以蘅还没有醒,也没打扰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守着她,“起床,我送你回家。” 第90章 协议 协议 [VIP] 章节简介:还疼不疼? 送我回家? 谭以蘅刚刚睡醒, 脑袋还处在开机状态当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傻愣愣地问:“啊?送我回家?你等会儿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宁玉一听, 就知道她在理解上出了岔子,“我的意思是送你回南山城去。” “不回悦湾么?”谭以蘅懒洋洋地又翻了个身, 侧着身子蜷缩在床单上, 十分贪恋被单里的温暖, 自从昨晚在南山城住了一晚, 她忽然发现还是住在悦湾好一点,最大的好处就是点外卖十分方便。 要是她在悦湾也有房子那该多好啊, 她默默地心里面做数学计算, 发现自己还得要勤勤恳恳画非常非常非常多幅画, 才有可能买得起悦湾山脚下最小的一套房子。 她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宁玉将她这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尽收眼底。 “好好好,回悦湾。”宁玉单手从她身后穿过,抱着谭以蘅渐渐圆润起来的腰肢,将她生拉硬拽起来, 怀里的人软绵绵地靠着她单薄的手臂,两只眼睛还是微微眯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还想睡?” 谭以蘅强行打起精神, 两手掰开好似被胶水黏上的眼皮,“不睡了。” 要怪就怪宁玉这张床实在是太舒服太暖和了,而且屋内的恒温系统让房间始终保持着一种温暖宜人的温度,谭以蘅的困意总是止不住地滚滚袭来。 “宁玉……”她嘴里喃喃着这个名字, 接着谭以蘅倏地跪在床单上, 两手勾住宁玉纤长的脖子, 不知道是故意的, 还是困意又一次袭来,她猛地向下倒去,而宁玉也自然而然地被压在床单上。 谭以蘅直起身子,跪坐在宁玉的大腿上,她第一次如此这般居高临下地盯着宁玉,藕粉色的指尖在宁玉的衬衫纽扣上滑来滑去,宁玉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观察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嘶啦嘶啦 衬衣的前面三颗纽扣被谭以蘅解开,露出内衣那一小处黑色的布料。 “宁玉,我来的时候,买了阻隔药。” 宁玉单手抚上谭以蘅的脸颊,“早就打算好了?” 下一秒,只听谭以蘅很轻很轻地“嗯”了一下,说完之后她就因为羞怯而将头扭了过去,不敢与宁玉直视,生怕宁玉继续揪着她的坏心思打趣儿。 倏地,力有不逮的谭以蘅被她反压在了床榻上,衣服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谭以蘅额头上不断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不断小声且急促地喘着气。 “宁玉,不行了。” 她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可怜兮兮地央求着她,“唔宁玉,别这样,有点疼了,别” 宁玉的左手从后伸到前面,轻轻地捂着谭以蘅的嘴巴,“乖,很快就好了。” 她温声细语地哄着谭以蘅,谭以蘅挣扎着继续沉浸在欢悦当中。 宁玉亲吻着她平坦的小腹,温暖的掌心在那片软嫩的肌肤上轻柔地摩挲着,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先前她们之间关于孩子的谈话,的确,她也很好奇她们的女儿会是什么模样,但是她更不想要看见谭以蘅为此受苦受累,甚至还有可能搭进去一条命。 吻密密麻麻地落在谭以蘅的小腹、胸前、脖子。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温度比起寒夜渐渐回升了几度,不过还是十分寒冷,得亏屋内有恒温系统在坚持不懈地运作,床上的两个人相拥而眠,之间毫无衣料的隔阂。 叮铃铃 是宁玉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 谭以蘅听到了陡然响起的杂音,心里有些烦躁,微微蜷起身子,直往宁玉的怀里面钻去,“唔都已经到早上了吗?” 她觉得好像还没睡上几个小时呢。 宁玉伸手将闹钟关上,她回抱住谭以蘅,用指尖轻轻在胸前碰了碰,“还疼不疼?” “还好,没多疼。”就是昨晚被又亲又咬的时候有些疼。 “我得上班了,你继续睡吧,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早饭过来。” “好。”谭以蘅娇娇地应了一声,然后翻过身去继续睡觉了。 休息室的衣柜里面一直都放着几套衣服,毕竟有的时候加班晚了,也就懒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去休息了,倒不如直接就地休息来的方便迅速。 宁玉换好衣服之后,便打开休息室原本下了锁的门,结果恰好撞上了从办公室门口进来送文件的严沁。 严沁瞧见她的那一瞬有些惊讶,“啊?宁总,您昨晚没有回去吗?” 她记得昨天宁玉很早就已经忙完了公司事务,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休息呢?好奇怪啊,有点想不通呢。 宁玉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嗯,昨晚又忙了点别的事情。” 严沁自知不应该多问,所以悻悻地闭上嘴巴,将文件有序地堆砌在办公桌上,正要离开,却又听见身后的宁玉吩咐,“对了,买两份早饭上来。” “好的宁总。”严沁平静地应下,等离开办公室之后她才一脸姨母笑地在心里激动地说:磕到了磕到了!两份早饭!说明谭小姐肯定也在!那也就是说昨晚宁总哇! 宁玉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已经在短短的三秒钟时间内,脑补出了一段长达4小时的少儿不宜影片。 她坐在椅子上,有条不紊地阅览着最新递上来的文件,以及邮箱里面尚未来得及查看的邮件。如今已经到了12月,每年一到年底总是会有忙不完的事情等着她处理,累积起来的文件足以能把她的双眼看瞎。 宁玉在电脑上检视了一下今天尚未完善的待做清单,今天下午还得要去麓山医院一趟,这还是因为前段时间网络上出现了几条热度很高的诋毁麓山医院的视频,内容说麓山医院胡乱收费,床位紧缺,排号还要排老半天,一个手术都得要安排到半年以后,引起了不少人讨论此事。 恰好昨天孔曼说今天下午要带着容清来医院做产检,宁玉这一去也顺带安排一下这件事情。 谭以蘅一直睡到快到中午才起身,不过这也怪不了她,要怪就怪这宁玉实在是太没有节制了,她起床后简单地在不太宽敞的洗手间里捯饬一番,出了休息室,宁玉见她醒了,无奈地用手指着茶几上的早饭,“给你准备的早饭都凉透了。” “这能怪我吗?”谭以蘅气呼呼地反驳回去,她走到茶几旁边,两手捧着外卖盒,“我去加热一下。” 几分钟后,她便端着又暖又香的早午饭走回来,趁着现在有点空,宁玉便放下手里尚未看完的合同,走到沙发边上,坐在谭以蘅身边,和她聊起昨天下午本应商量的事情。 宁玉将手中那份新修订好的遗嘱递给她看,“你看看里面的内容,我做了点修改。” 谭以蘅嘴里含着半个包子,一边翻阅着厚厚的遗嘱,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又想着修订遗嘱了?诶等等,为什么这里写的是‘无论谭以蘅是否为我妻子,都可继承我全部财产’?” “因为我想我们的以后,我们之间谁都说不准,既然是要设立遗嘱,那么自然是得考虑周全一些。” 她随便翻了几页,发现宁玉请的这位律师将遗嘱列得格外清晰全面,包括之前从霍世惜那里继承来的霍家家产都被包含在内,将各种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盘算在内,不过还好这次没有了股权转让书这件麻烦事。 谭以蘅将文件合上,“你什么都给我了,就不给你的家人留些什么吗?” “我的家人并没有什么值得我可留恋的,况且就算我以后出了意外,她也能照常过好日子,我唯独担心你。” 从三年前打算同她联姻的时候,宁玉就在计划着这件事情了,她想着自己毕竟比谭以蘅大几岁,况且还有小时候被绑架的那件事情一直存在于她的脑海当中,她担心在未来会有类似的恶□□情发生,但又不想把谭以蘅这样一个无辜的人拖下水,于是只好未雨绸缪。 谭以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加速把嘴里的包子吃完吞下去后,不明意味地来了一句,“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好好过的!” “我知道你一个人也可以好好过,但是我还是得要为你多铺一条路。” 毕竟那是未来的事情,上帝都说不准,她这区区凡人又如何能够说得准呢? 所以她习惯性为自己身边的人做长远打算,但几乎不把自己考虑在内。 “我知道了,这东西你自己收好吧。”不知为何,谭以蘅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愉悦,她把遗嘱塞进宁玉手里后,就安安静静地埋头吃饭。 宁玉将遗嘱收好,继续说:“至于婚前协议这些,我已经在让律师起草了,主要是关于公司股权的事情。如果不起草婚前协议的话,那些董事会的人就会担心以后万一我们离婚了,股权方面可能会发生变动。” 谭以蘅上一次也签过婚前协议,流程还记得一清二楚,所以没有多问什么,只沉沉地“嗯”了一声。 她瞧着谭以蘅忽然间兴致有些不高,和十几分钟前活泼的模样几乎判若两人,宁玉单手揽着她的肩头,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怎么了?对遗嘱有别的意见?还是婚前协议?” “我们都还没结婚,你就想着离婚后的事情了吗?” 谭以蘅承认自己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是一个很不成熟很不懂事的行为,她也知道这只是结婚前就应该商议好的一套必经流程,更清楚宁玉就是这样一种走一步算百步的性子,但是她就是没来由地有些郁闷,这种念头在她心里奇怪地盘踞不散。《 》 90-100 第91章 嫁妆 嫁妆 [VIP] 章节简介:想吻你 屋内陷入了一种好似无穷无尽的沉默, 谭以蘅没有说话强行逼迫她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佯装无所谓地继续捧着碗喝粥,心里面的忐忑也只有她一人知晓。 沉默在办公室内蔓延了很久, 久到谭以蘅的耐心已经逐渐告罄,她也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似乎比较冒失, 于是打算随便打个哈哈笑把这个尴尬的话题掠过去。 可是她刚刚张了张口, 第一个音节就被迫卡在喉咙里。 只听宁玉不疾不徐地解释:“离婚与否那都是未来的事情, 但是我们现在处于当下, 未来的事情我们都是说不准的,所以我必须要做好万全之策。当然, 我也由衷地希望我们可以一辈子好好地过下去。” “我明白的, 你不用把我刚才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当回事。” 谭以蘅垂着头, 默默地喝着粥, 睫毛偶尔扑棱两下。 “还是不开心?” 她弯着嘴角摇摇头,“没有哇。”谭以蘅展开原本紧蹙的眉头,跳跃式地换了一个话题,“你今天工作忙不忙呀?” 宁玉完整地汇报着自己今天下午的主要行程, “我下午要去一趟麓山医院,处理一下网上的那些舆论,顺便帮容清安排一下检查和病房的事情。” 网上那些抹黑麓山医院的视频, 谭以蘅也在APP上面刷到过,无非就是不满意麓山收费太贵,床位紧缺这两个主要的点,有的黑心营销号甚至还把因药物研发费用高昂导致医药费昂贵这个概念偷换成了麓山医院为了赚钱而胡乱收费, 甚至污蔑医生为了拿到更多的提成, 而乱开一系列检查。 有的人盲目跟风, 不断转发这些真相不明的视频, 闹得卫健委也知道了,现在正派专人下来调查是否确有其事。 不过还好,宁玉已经委托公关部及时妥当地处理这件事情了,现在至少已经止住了抹黑视频的进一步传播。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谭以蘅怕宁玉误会自己是去陪同她一起工作,专门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是去看看容清姐,可以吗?” 其实无论她说不说最后那一句话,宁玉也会说“好”的。 得到宁玉的允许之后,谭以蘅拿起手机,兴致勃勃地点开微信中被置顶的一个小群,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个群里面只有三个人,除了谭以蘅之外,就是容清容月两姊妹。 平时容月和谭以蘅总喜欢在里面分享一些在网上看来的八卦,容清因为平日里工作忙碌,所以不经常在这个群中冒泡,但还是会点开群聊,往上翻查看自己错过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就偶尔笑一笑。 她在输入框中输入容清姐,我今天下午来麓山医院看看你。 容清知道这个消息后自然是喜不自胜,好歹她也当谭以蘅是自己的半个妹妹,自己也有好多话想要同她说说。不过得知这个消息的孔曼却不是那么欣喜,从面上看似乎还有些郁闷,本来她都策划好今天晚上要和容清出去过过二人世界,结果这半路上杀出个谭以蘅。 孔曼背过身去,偷偷摸出手机,给宁玉发消息控诉:喂,你让谭以蘅来麓山陪容清做产检算怎么一回事啊?她是我老婆,我自己一个人陪着就行了,快把谭以蘅给我叫回去,不然要坏了我的约会! 宁玉看了没回,并随手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孔曼盯着自己那条消息左下角出现的小灰字“已读”,气得差点让管家上呼吸机了,她紧紧地攥着手机,发誓下一回要是让她逮着了呛宁玉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 下午,寒冷的北宿竟然破天荒地出了大太阳,冬日里的太阳不似夏日那般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地上的铲雪机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不过幸好上天作美,这暖融融的太阳将地上的白雪带走了不少,减少了环卫工人们的工作量。 尽管麓山医院在网上出了那档子事儿,但依旧是人来人往,前来寻医问药的患者仍旧多得数不胜数,毕竟麓山医院是国内T0级别的医院,如果对于这儿的医生来说都束手无策的话,那么就的确没有继续看病的必要了。 谭以蘅钻进人流,各式各样的嚷嚷声不断传进耳朵里面,她伸长脖子到处张望,终于在电梯旁边发现了容清的身影,她赶忙加快脚步走上去,“容清姐!” 容清闻声瞧去,也朝着那不远处努力挤开层层人群的身影挥了挥手,“这里这里。” 走近一瞧,她发现容清比上一回见面还要瘦些,也不知道究竟是怀孕实在辛劳,还是某个人根本就照顾不到位,不过无论事实如何,她都将原因归结到孔曼一个人身上。 谭以蘅寒暄了几句,然后热络地挽着容清的臂弯,亲昵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面,然后轻飘飘地瞥了旁边被冷落的孔曼一眼,“容清姐,你这才怀孕一个半月就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因为某个人没有照顾好你啊?” 容清知道她是开玩笑的,所以只是笑了笑,没有主动出声替孔曼争辩。 孔曼原本以为自家老婆怎么着都会在外人面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的,没想到她愣生生等了整整一分钟,却只等来了凉凉的穿堂风,她绕过谭以蘅,从后面走到容清身边,低头贴着她的耳畔说话:“老婆,你怎么都不替我说几句好话啊?” 她这些天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容清自然是全都看在了眼里的,听见孔曼这么可怜兮兮地恳求自己,便大发慈悲地说了几句好话,“孔曼对我挺贴心的,怕我在她上班的时候有事,还专门请了住家医生照顾我。” 到了六楼产科,因为提前托宁玉的硬关系排上了主任号,所以没等几分钟,就轮到了容清检查。因为才怀孕一个半月,只能做一些孕早期的初步基础筛查,也就是抽血。 容清不是一个多么脆弱的人,但是自从怀孕之后,她的每一个情绪都被可怕的激素所操控,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总是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事情暴怒或者大哭,这下光是抽了一管血,她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孔曼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弯着腰,用掌心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谭以蘅看了这状况,更是有点害怕怀孕了,脑海里面突然有两个持有不同立场的小人在来回决战。 抽血结果要等整整一个小时,期间孔曼收到了一条消息,对谭以蘅说要离开一小段时间,拜托她看好容清。谭以蘅虽然总是觉得孔曼这样花心的人配不上容清这般顶好的人,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面,她也不会含糊。 等孔曼一走,容清就忽然和她说起了宁玉的事情,“以以,你现在和宁玉是打算复婚吗?” “这个我也还不清楚,宁玉还没跟我求婚呢。” “你要是准备好了要和宁玉结婚的话,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一点嫁妆,不算多,但也算是你在宁家的一点底气。” 容清比她年长四岁,但从小到大就伙在一块儿玩,虽说上了寄宿高中之后渐渐见面次数变少了,但是之间的情感却没有丝毫虚弱的征兆,她也算是一路看着容月和谭以蘅长大的,怎么着都跟半个长辈差不多了,所以在她从孔曼那儿听说谭以蘅和宁玉复合之后,就在悄悄准备这一份嫁妆了。 现在的梵漪珠宝因为谭乔坐牢,所以大权就落到了谭韫堂妹那一家子,也就是说如今的梵漪珠宝和谭以蘅已经算是毫无干系了,之前谭韫留给她的那部分遗产也不知道被谭乔拿去作何用处了。 她现在孤身一个人,容清自然要承担起一个姐姐应该做到的义务。 谭以蘅有些无措,反应过来赶忙拒绝,“这不行的,我怎么能够收下这笔嫁妆?” “我说你能收,你就可以收。”容清单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跟安抚一样,“等你决定好了要和宁玉结婚的时候,我就把嫁妆亲手交给你,切记不要和我客气。你忘了小时候我们仨一起在花园里玩过家家的时候,总是说什么吗?” 童年那些美好而又无忧无虑的记忆如龙卷风般猛烈袭来,那个时候她才刚上小学不久,回家作业很少很少,就算有也得等到她玩完了才写,而谭韫极其纵容她,也没有过多干涉她的学业。 每一天放了学,谭以蘅就跑到容家的后花园,和容月容清一起玩积木,一起玩芭比娃娃,一起扮演过家家,那个时候她们总是说“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离不弃的一家人”。 没想到孩童时候的话,竟然真的成真了。 “以以,你一定得收下。” 见容清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谭以蘅自然是不好意思再三推脱,只好厚着脸皮答应了下来,容清倏地松了口气,然后抬眼朝着不远处走来的孔曼挥了挥手。 血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不过还是嘱咐了孔曼,让她多多关注容清的身体状况,并且还要即使给予心理上的安慰,要处处照顾好产妇的情绪。 孔曼不敢大声出气,连连应好。 谭以蘅本来还想要送容清回家的,但是被孔曼猛地狠狠瞪了一下,那眼神极具危险气息,好似只要她敢再跟着半步,就会被孔曼空手撕掉,她悻悻地往后面退了一两步,懂事地没有跟上。 等容清离开之后,谭以蘅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儿,在这偌大的医院里面到处走了走,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行政部楼下,她还记得宁玉的办公室在哪里,于是乘坐电梯上去后,就直截了当地走向那个房间。 她抬起手,昨晚被磨红的指关节在红棕色的木门上叩了叩,约莫过了半晌才听见里面的人平淡地说了声“请进”。 谭以蘅没出声,步履缓慢地踩在地毯上面,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杂音,对面的人正背对着窗户,坐在办公椅上办公,耳朵上戴着半只耳机,眼珠子一直盯着电脑屏幕,连转都不带转的,看起来应该是在开线上会议。 宁玉以为是工作人员,所以没有主动抬头询问,但是几分钟后她发现进来的人始终没有讲自己的来意,面上微微露出一丝不悦,她蹙起眉头,抬起头来,却看见裹着一身长款羽绒服的谭以蘅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对面,像是学生时代做错什么事情被老师罚站一样。 她原本紧蹙的眉头在看见谭以蘅的那一刻,立刻舒展开来,眸中情不自禁地多了一两分柔情,“怎么是你?” “那你希望是谁?”谭以蘅用手指了指笔记本电脑的背面,“你还在开会吗?” “嗯,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 谭以蘅知道她在开会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打扰到她的思路,所以得知宁玉的的确确是在开会后,便安静无声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阅览着手机上的网络帖子。 四十多分钟后,这场线上会议才拖拖拉拉地结束了,主要是在和公关部的人商量着后续的公关方案,至于那个闹事的人,医院院长已经在进行洽谈了,只要对方提出的要求合理,那么选择私下和解就是最好的结局,如果对方蹬鼻子上脸的话,那就只好采取法律方式。 宁玉将蓝牙耳机取下来并放回充电仓当中,接着宽大几乎无边框的笔记本电脑被她“啪”的一下合上,她一边朝着谭以蘅走去,一边问:“陪完容清做完产检后,怎么不回家去休息休息?” “我就单纯地想要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宁玉单手揽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托着她的腿弯,谭以蘅被猝不及防地打横抱起,因为这个行为发生得毫无预兆,所以她下意识尖叫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这是在办公室。 谭以蘅的语气有一点愠怒,“你干嘛!” “想吻你。”宁玉这话说得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但是最后一个字才刚刚落地,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这个吻一同往日,带着点占有,又仿佛带着些许怜惜。 她的力度收放自如,既不会重得直接将谭以蘅的嘴唇咬破,又不会轻得让谭以蘅觉得这个吻不痛不痒,谭以蘅不一会儿就被吻得气息紊乱,声音变得越来越粗重。 “可以了可以了!” 谭以蘅两手贴在她的锁骨上,脸颊上泛着肉眼可见的潮红,她低着头喘气,声音软绵绵地朝着宁玉求饶。 宁玉曲起手臂,一把握住她撑在自己身上的两只手,触感冰凉,宛如触碰到了什么千年不化的寒冰似的,“怎么手这么冰?” “刚刚在外面被冷风吹的。” 宁玉默默地握住她的双手,企图在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到她的双手上面,屋内安静了几秒,又听见她说:“你后天录节目大概要录到多久?” 她说的那个节目是一个访谈类节目,这是在谭以蘅上个月获奖之后收到的邀约。那个时候她作为史上最年轻的画家获得六大奖,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她的宣传,热度甚至超过了国内一线明星,所以有很多想要获得眼球的节目组瞄上了她,纷纷朝她抛出橄榄枝,但是筛选过来筛选过去,最后只答应了这个访谈节目邀约。 这样一来,就不会让网友认为她是个有了热度就会一股脑往娱乐圈钻的人。 “大概要录到傍晚六七点吧。”谭以蘅有些疑惑,心想后天又不是什么节日或者纪念日,“怎么了?” “我妈说她后天想要请你回家吃顿饭,说是作为一个正式见面。” 说实话,宁玉并不是很想回家去吃这顿饭,因为几乎每一次和宁若琳见面,好好聊不到十句,气氛就会瞬间变得僵硬至极,但是她又突然想到曾经谭以蘅说过她很想这一段婚姻可以得到所有人由衷的祝福,于是没有立刻回绝宁若琳,而是转头征求谭以蘅的意见。 谭以蘅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更何况是宁若琳主动邀约,她一个小小晚辈,怎么好意思找借口拒绝?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后天具体会忙到多久,万一出了意外,忙到很晚很晚,总不能让宁若琳跟着干等吧,这样的话就会留下一个不怎么好的印象。 “可是我不知道那天究竟会忙到多晚。” 她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宁玉安抚似地捏了捏她细嫩的脸颊,“没事,我会提前跟她说。” 第92章 见面 见面 [VIP] 章节简介:因为我喜欢你 节目录制地点在苹果TV大楼, 谭以蘅按照之前在微信上和导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几分钟来到了大楼底下,大堂宽敞明亮, 一走进凯旋门,一股闷闷的暖气忽地袭来, 她不由得解开了厚绒大衣的上两颗纽扣。 负责接待的实习生远远地瞧见她来了, 赶忙热情地跑上去迎接, 丝毫不敢怠慢半点, 实习生风尘仆仆地来到谭以蘅面前,朝着她礼貌地鞠了一下躬, 谭以蘅连忙说让她不必这么客气。 实习生一边向她背诵着此前已经念叨过无数遍的需要交代给她的流程, 一边忐忑不安地带着她乘坐空无一人的员工电梯来到10楼。 听实习生说, 流程大概是这样的。首先是得去妆造间进行换衣、化妆、弄造型这一系列麻烦的工作, 然后才进行录制节目,具体时间并不能够确定。 不过她看现在时间已经迫近两点了,光是搞完妆造估计也得要四点多了,只希望录制节目的时候能够快一点, 否则等去到汤锦庄的时候,恐怕只能让厨师安排宵夜了。 十楼有几个有大有小的录播间,还有几处妆造间, 不过在途径走廊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一处妆造间的门上挂着“江宜春”这个专属名牌,她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因为这是一位已经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歌手,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够离自己的偶像这么近, 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不要一会儿鼓起勇气去要签名了。 到了化妆间, 谭以蘅便被雷厉风行的化妆师摁在了椅子上坐下, 身后还站着一位发型师,专门负责整理她的造型。她就这样乖乖地被身后的两个人支配,脖子一动也不敢动,都已经快要僵了。 她拿起手机,像地铁老人看手机那个表情包一样,点开外卖app,点了附近一家奶茶店的大杯黑糖波波奶茶,顺便让正在赶来的小桦去门口取一下。 原本谭以蘅是不打算带着小桦来的,因为小桦毕竟不需要录制节目,其他的事情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完成,所以就没有必要带着小桦无聊地待在这儿,但是小桦听说大明星也来了这儿录制节目,立刻从床上翻下来,火速出门赶地铁来这里。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这底妆总算是完全上好了,正好这个时候小桦拎着两个保温奶茶袋拱了进来,奶茶袋里面一共装着四杯奶茶,除了谭以蘅和小桦的两杯之外,剩余的是她专门给发型师和化妆师点的。 小桦先把那两杯奶茶分给她们,两人纷纷礼貌笑着收下。 砰的一下,尖锐的吸管被谭以蘅插进印着绿白色LOGO的塑封膜中,她一口咬住吸管,努力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瞬间缩减了一大半。 嘟嘟两下,她瞥见被扔在化妆台上的手机亮了两下,谭以蘅腾出一只手,一边继续吮吸着吸管,一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点开微信一看,是宁玉发来的。 【在做什么?】 【还在做造型(困)】 宁玉抬眼看了一下幕布上面显示的总结报告PPT,待收到谭以蘅的消息后,又迅速低头,分心回复着她的消息。 【一会儿录完节目了,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接你。】 说起来,MP总公司和苹果TV并不顺路,而苹果TV和汤锦庄也不顺路,这三个地点完全位于不同的三个方位,这样绕来绕去,势必会在路程上花费不少时间。 谭以蘅秉着不想让她那么辛苦的初心婉拒了宁玉的提议,可是宁玉却执意要这么做,说是担心她录制节目太晚,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会不安全。 她一边在心里面骂骂咧咧说“北宿哪有那么不安全,再说我哪有那么弱”,一边又不得不屈服于可恶而又强大的黑势力,迫不得已回复宁玉好好好,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等到妆发和造型全部完成之后,已经快傍晚五点了。谭以蘅抓紧时间赶到录播室,和几位嘉宾以及主持人热络大方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在导演的呼喊声下正式开始录制节目。 虽然才傍晚五点多,但是北宿的天已经变得黑凛凛的了,广袤无垠的天空中仍旧飘着鹅毛大雪,因为今年的雪下得急下得大,所以有几条道路已经被交通部门下令封锁了,导致路面拥堵,有的马路已经塞得跟腊肠似的。 宁玉有先见之明,早早结束了公司里的事情,亲自开车赶到苹果TV大厦门口,由于这马路边上不能停留太久,所以她只好发消息催促谭以蘅手脚麻利一点,手机那边的谭以蘅忙得手足无措,收拾好一切后便仓皇地乘坐电梯下去。 雪下得沸沸扬扬,谭以蘅来不及从包里掏出伞来遮住,只好单手盖在自己头顶上,试图遮挡一丁点风雪,她迎着冷冽的寒风,小碎步跑到劳斯莱斯旁边,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内暖气充足,谭以蘅将两只手心放在空调出风口那里,然后合十搓了搓,手背上因冷空气造成的青紫色逐渐退散,她扭头凑上去,主动吻了一下宁玉殷红色的唇角,“没让你等很久吧?” “没有。”宁玉言简意赅地回答着她的问题,余光间又瞥见她的安全带没有被系上,于是倾身上前,越过中控台,将安全带为她系好。 她凑过来的那一刻,身上那股如雨后竹子一般的清香味也随之扑面而来,谭以蘅微微抿着嘴唇,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宁玉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蛋上,耳尖渐渐爬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绯红色。 宁玉眼神敏锐,瞬间留意到了她泛着潮红的耳朵,她轻笑着用手指捏了捏那柔软的耳尖,故意带着答案朝着她打趣,“怎么耳朵这么红?” 分明都已经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早已坦诚相待过不知多少次了,但是谭以蘅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害羞,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泛红的耳廓,有种掩耳盗铃的意味。 她垂眸,细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抖,谭以蘅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隔了片刻才缓缓从嘴里吐出自己的心声,“因为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谭以蘅发觉宁玉又缓慢地凑了过来,猜测她应该是又想对自己图谋不轨,于是赶忙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咳咳两下,在车椅上正襟危坐着,视线慌忙地瞥了一下智慧屏右上角显示的时间。 谭以蘅夸张地大惊失色道:“呀,怎么都马上要到八点了?!我们快点去汤锦庄吧,让宁阿姨等久了可不好!” 宁玉瞧得出来她的小心思,她不疾不徐地坐回原位,匀速地踩下油门,劳斯莱斯立刻在宽敞的柏油马路上静音疾驰着。 “没关系,我提前跟她打过招呼的。” 谭以蘅有点紧张,心脏七上八下的,她两手放在膝盖上面,手指不受控地微微蜷缩着,片刻又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哦对了,礼物你带上了吗?” “带了的,就放在后备箱里面。” 还好汤锦庄位于郊外,所以宁玉选择的这条道路并不拥挤,也就偶尔需要等几个红绿灯,她单手掌着纯白色的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是紧紧地牵着谭以蘅的手。 宁玉看得出来她的紧张,主动宽慰她,“怎么这么紧张?你也不是没有见过她,况且只是吃顿普通的饭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谭以蘅心绪杂乱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一会儿要去见宁若琳,还因为另外一件事情她很好奇那一天宁玉和宁若琳究竟聊了些什么,才导致宁玉如今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变化转变得实在太快了,她一时间有点难以理解并接受,也会担心这会不会是宁玉装出来的,万一哪一天又变回去了呢? 她承认自己可能有些忧思过重了,可是她这一次答应和宁玉复合,是抱着要跟她结婚并携手共度余生的心思,所以在这些事情上只会谨慎谨慎再谨慎。 “怎么了?录节目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谭以蘅摇了摇头,犹豫片刻才把自己内心的担忧说了出来,“那天下午阿姨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她跟我说了说爱一个人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去尊重自己的爱人。”其实宁玉并不觉得自己的变化是一刻之间的,她这几日也默默地想了很多,发觉其实自己的潜意识早就已经想通了这些,但是一直以来的成长环境和经历导致她还是没有办法在别人面前卸下自己的面具。 宁玉一针见血地点出她心中最核心的忧虑,“你是在担心我哪一天又会变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谭以蘅后知后觉自己这样似乎有些无理取闹,既要又要,所以她低低地垂着头,抿着嘴巴没有说话,在宁玉看来这算是默认了。 但是宁玉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而是非常心平气和地和她讲理,“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担忧这没什么。我只是在尽力地学着好好地正确地爱你,我不想再看见我们的关系破裂,因为我真的很想和你一直过下去。” 谭以蘅莞尔一笑,两手搭在中控台上,目不转睛地望着认真开车的宁玉,那侧脸简直是巧夺天工,也不知道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这辈子居然可以投胎投得这么好,单挑哪个出来都是一张王牌。 尤其是这张脸蛋,下海至少一百万起。 她依旧维持着傻愣愣地盯着宁玉的模样,由衷地夸赞:“学习能力这么高啊,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偷偷在网上报了班吧?” “哪有,顶多问了问孔曼。” 难怪,背后有孔曼这个恋爱高手指点,是个河童都能找到老婆。 宁玉操控了一下车档,将壮硕的蒂芙尼蓝劳斯莱斯平稳地停在车位里面。下了车后,谭以蘅鬼鬼祟祟地躲在宁玉身后,本来她是想自己提着礼物的,这样显得自己真诚一些,但是宁玉非要帮着她提,两手空空的,她更有些手足无措了。 门铃声滴滴拉拉响起,管家前来开门,恭谨地朝着她们两个问好,低头瞧见宁玉手上的礼品袋,便主动询问:“宁小姐,是否需要我来帮你拎着礼品袋?” “好,谢谢。”宁玉自从读大学之后就几乎不会回来这里,所以和这儿的佣人、管家都相处得十分客气,她将沉甸甸的礼品袋递给管家,然后弯腰亲自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拖鞋给谭以蘅,“来,穿上。” 谭以蘅乖巧地坐在长凳上,动作缓慢而又优雅地换着鞋子,脚踝上的红肿因为这几日宁玉的监督而愈合了不少,只要不进行任何剧烈运动,就没有什么问题。 她尽量让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看起来得体自然,但也许是因为紧张的感觉盘踞不散,所以后背紧紧绷着,宁玉同她并肩而行,左手从后面轻轻揽住她的手臂。 只听宁玉对她窃窃私语,“放松,不用紧张。” 庄园内部安装了悦湾同款的独立气候系统,屋内温度宜人,和外面风雪交加的寒冷夜晚截然不同,宁若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样一杯热茶,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宝蓝色丝绒长裙,气质出众,风姿绰约。 宁若琳用青花瓷杯盖轻轻地刮了刮杯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来了。” 谭以蘅杵在原地,两只手掌心焦灼地一张一合,她张了张嘴,正打算介绍一下自己带来的礼品,却见身边的宁玉先是默不作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便从管家手里接过礼品袋,毫不客气地放在茶几上面。 “这是以以给你挑的一些补品,你没事儿的时候就让厨师给你煮来吃。” 宁若琳听见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不客气地朝着自己说话,眉心不满地微微蹙起,只一声不吭地盯着宁玉,那眼神和宁玉平日里看人的眼神几乎如出一辙,简直完全可以一眼把对方吓死在原地。 谭以蘅知道宁玉其实还没有发自内心地原谅宁若琳,她察觉到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于是赶忙笑着凑到宁若琳面前,为她介绍着这些补品的功能和食用注意事项。 “就是这样的,阿姨,您平时就可以多泡点这个来喝,觉得苦的话可以放一点点冰糖在里面,但千万不能喝多了哦。” 宁若琳的嘴角浅浅扬起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显然是对谭以蘅非常满意,她笑纳了这份见面礼,让管家把这些补品放好,然后抬眼看着坐在旁边单人位沙发上的宁玉。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宁玉直截了当地回应。 谭以蘅扭头迅速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笑呵呵地和宁若琳说:“阿姨,宁玉最近忙着处理麓山医院的事情,之所以刚才那样和您说话,是不想让您多操劳公司里面的事情。” 宁玉坐在一旁,看着谭以蘅和宁若琳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活像她们两个才是一家子,自己则衬得跟个插不上话的外人一样。 半个小时后,厨师将所有菜肴准备完成,精致地放在桌子上面,宁若琳吩咐准备的菜并不多,也就只有五六盘菜,荤素恰当,个个都看着色香味俱全,谭以蘅光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就已经垂涎欲滴了。 谭以蘅拉开餐椅,自然而然地坐在宁玉身边,她右手握着筷子,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这几道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而且她看宁若琳也还没有夹菜,更不好意思主动夹菜吃饭,只好默默吞下唾沫。 宁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于是抄起筷子,每道菜都给她夹了一点,还给她盛了一碗鱼汤放在一边晾着。 宁若琳瞧着自己女儿这般模样,心里顿时又生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让谭以蘅别拘束,然后拜托管家去酒窖里把那瓶珍藏了十来年的拉菲拿出来。 宁玉担心她喝多之后又会身体不舒服并且乱撒酒疯,就专门板着一张古板的脸叮嘱她,“少喝点,喝这一杯就够了。” 谭以蘅被她死死地管着,一点都不敢顶嘴,她举起红酒杯,刚要品尝一口,就听见宁若琳说:“不用管宁玉的,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反正喝不完放着也是浪费了。” 宁玉虽然并不喜欢自己这位没有尽到责任的母亲,但是好歹也算是给予了她生命的人,所以也没有开口顶回去,只是默默杀了个冷冽的眼神给谭以蘅,眸中藏着隐隐的威胁。 谭以蘅读得明白,但是由于这瓶红酒口感实在醇香难得,她控制不住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完全无视了宁玉的无数次威胁警告,几杯下肚,谭以蘅的胃已经快要被红酒填满了,导致连桌上的几盘珍馐美食都没有碰几下,就已经醉醺醺地趴在了桌子上面,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好像是在嘀嘀咕咕什么,但宁玉凑近去听,又发现她根本没有出声。 宁若琳只比她少喝了一两杯,但是看起来依旧精神焕发,从面上看,根本看不出来有喝了酒的痕迹,她破天荒地带着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喝得酩酊大醉的谭以蘅。 “酒量这么差啊?” “所以我才让她少喝点,你还非得惯着她。”宁玉的语气听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她单手拍了拍谭以蘅的脊背,很轻,轻到谭以蘅误以为是有小虫子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于是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 因为宁玉也小酌了一些,况且现在外面天气恶劣,风雪交加,她便打算今晚暂且在这里住一晚。 “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谭以蘅将脑袋从手臂上猛地抬起来,眼神迷离地盯着眼前面色阴沉的宁玉看了一会儿,倏地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面缩了缩,骄纵地说:“我不要和你走!你一看就是坏人!” 宁玉就知道她喝醉酒之后肯定会变成这样,她早就已经对谭以蘅这副模样司空见惯了,所以也很清楚此时此刻没有必要和她耗费时间扯东扯西,于是站起身来,直接两手将她打横抱起。 谭以蘅没有料到她会对自己如此孟浪,她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扑棱着双手双脚,“坏人坏人!你要把我卖到哪里去?” “我带你上楼去休息。”宁玉尽力无视着怀里女人的拼命挣扎。 “我不要!我还想吃点东西,我好饿呀。” 谭以蘅冲着她可怜巴巴地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听起来又娇又软,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红,宁玉仅仅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软了,只好把谭以蘅放在餐椅上好好坐着,然后用筷子给她夹了些菜。 宁若琳倒并不介意这两个热恋中的小情侣在自己面前大大方方地撒狗粮,只是看见此情此景,难免会情不自禁地想到曾经自己和霍世惜也是这般甜蜜,也是这样互相依靠,想到那封遗书,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话说,你们这次是奔着结婚去的?” 【作者有话说】 蹲蹲评论啊[可怜] 正文大概再过一个多星期就能完结啦,后面都是百分百纯甜的[墨镜] 第93章 糖果 糖果 [VIP] 章节简介:乖,没人会听见,叫出来 宁若琳陡然问起这个问题, 本来是想要杀她们俩一个措不及防的,好听听她们心里面的真实想法,但是宁玉心中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宁玉一边夹菜, 一边郑重其事地回答着,“我当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但是也得要看她愿不愿意, 有没有想好。” “那你呢?心里面怎么想的?”宁若琳单手托着脸颊, 歪头垂眸盯着埋头认真刨饭的谭以蘅。 谭以蘅因为酒精持续上头, 所以导致她的思考能力渐渐变得缓慢,她愣在原地思考了许久, 才缓缓道来, “唔我想和宁玉结婚, 宁玉还是挺好的, 她也在慢慢学习,慢慢改变。我知道她因为童年的事情困扰了很久很久,很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全心全意地爱着她,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地将社交面具卸下, 我愿意做那个人。” 她说话的速度很缓慢,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虽然是喝醉后说出来的话, 但是听起来却像是已经在脑海中思考过无数遍的答案。 宁玉听后一时陷入沉默,平日里和别人谈合作时舌灿莲花的模样,在此时此刻却浑然看不见一丝一毫。 宁若琳微微颔首,从面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她对这个回答的满意程度, 约莫过了几秒, 她又问谭以蘅:“那你们之间打算要孩子吗?” 谭以蘅本来想要点点头, 但是动作刚刚发生就被止住, 因为她忽然又想起了上次去医院看见容清那般难受的模样,于是猛地摇了摇头,动作相当干脆,完全不拖泥带水。 “宁玉说她不想要孩子,而且我也有点害怕。” 宁若琳并不会像普通的老母亲一样期盼着自己的女儿尽快结婚生娃,宁玉她们要不要生孩子,那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她懒得花费精力插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又问了几个关于未来的问题,宁玉一一替谭以蘅回答了。 谭以蘅一连吃了两碗白米饭后,就懒洋洋地靠在软包椅背上,不顾形象地用手在肚子上摸摸,然后又像打鼓一样拍了拍自己那被撑得圆不溜秋的肚皮。 宁玉凑过身来,单手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臂,认真又温柔地询问着她的意见,“我送你上去睡觉,好不好?” 她细细地盯着宁玉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那混沌的脑袋在想些什么,反正愣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哦好。” 宁玉本来打算抱着她上去的,但是谭以蘅却坚持说自己没有喝醉,可以自己走路,她不放心地跟在身边,单手搀扶着谭以蘅乘坐电梯上楼。 她带着谭以蘅住在自己那间被宁若琳一直保留下来的卧室,里面的东西几乎没有被动过,书桌上的教科书和各种课外书,以及小沙发旁边光洁无暇的小提琴,处处都还存留着宁玉年少时努力读书,刻苦学习的回忆。 这是谭以蘅第一次来到宁玉的卧室,也是第二次非常直观地窥视宁玉的过往,她坐在书桌面前,想必是因为这间房被吩咐着经常打扫,所以桌面一尘不染,各式各样的书籍也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上面立着。 有常见的科普书,也有古今中外的名著,还有一些比较小众的悬疑书籍。 谭以蘅登时冒出了想要不断探求的欲望,可是手指刚刚触碰到其中一本书,手腕就被宁玉猛地握住,她一脸疑惑地仰起脑袋看着宁玉,眸中似有微光闪烁,“怎么啦?” “先躺着休息会儿吧,我刚才已经让厨师帮忙煮了一碗醒酒汤,等喝了再睡,免得明天早上起来头疼。” “噢噢噢。”谭以蘅的脑子变得有些迟钝,听见宁玉说什么,她就怎么做,于是从椅子上起身,步履摇摇晃晃地走向床边,接着砰的一下摔倒在了床上。 宁玉无奈地扫了她一眼,弯腰将她脚上的浅粉色拖鞋脱下,规整地摆在床前,然后坐在床沿,给她掖好被子,一边絮絮叨叨地和她聊了聊,一边等待着佣人将醒酒汤送上来。 半个小时后,谭以蘅将她递来的那碗看起来就很黑暗的醒酒汤咕噜咕噜喝了下去,难喝得她感到痛苦至极,恨不得用手抠着舌根,把刚刚下肚的醒酒汤吐出来。 宁玉知道她怕苦,所以早就备好了一颗草莓味的阿尔卑斯糖。 撕拉一声,糖果的塑料包装袋被她撕开,宁玉将香甜的糖果塞进谭以蘅的嘴里,可是对方却忽地傻愣愣地望着她,嘴里含着的糖果差点儿掉了出来。 宁玉头一回被别人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她的眉头情不自禁地微微蹙起,“看着我做什么?” 谭以蘅没有给出话语上的答案,只见她下一秒就猛地扑了上去,细嫩的唇瓣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不可避免地磕在了牙齿上面,宁玉很明确地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嘴唇上萌发出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是牙齿把嘴唇磕伤了。 谭以蘅忘乎所以地吻着宁玉,动作笨拙地将嘴里那颗甜甜的糖果用舌尖送到她的嘴里,草莓味倏然席卷了宁玉的整个口腔。 她捉住宁玉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处,然后缓慢地无节奏地向下滑落,最后停留在了那一处。 宁玉明白她的暗示,也自然不会辜负她的一番良苦用心。 卧室里窗明几净,到了深夜稀里哗啦的大雨已经停歇,白花花的雪屑也渐渐变小,寒风依旧冷冽,砭人肌骨。 二楼的那间卧室灯火通明,窗帘没有被完全拉上,被里面的人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透过窄缝,可以模糊地看见宁玉正抱着谭以蘅,而谭以蘅不知为何竟一上一下地扭动着身子。 谭以蘅满脸泛着已经近乎不正常的潮红,偶尔还会情不自禁地抽搐几下,两手死死地勾住宁玉修长的脖子,紧紧咬着下唇,一点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甚至都不敢睁开眼正视镜中的倒影。 “乖,她们听不见的,叫出来。”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嗯嗯嗯”几声。 “以以,你会全心全意地爱着我吗?” “宁玉,这已经是你今夜第无数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谭以蘅被迫扬起脑袋,双腿被大幅度打开,跪在床尾凳上久了,膝盖也难免觉得有点疼,况且此时此刻她身上的力气已经几乎被全部抽走,她控制不住地跪坐在凳上,身后的宁玉反应敏捷,及时蹲下来从后抱住她的腰肢,这才没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宁玉个子比她高出不少,此时蹲在地毯上的她刚好可以低头将脑袋放在谭以蘅单薄的肩膀上面,单手包住谭以蘅那两只留有红痕的手腕。 她忽然闭上双眼,浓密乌黑的睫毛轻柔地垂在下眼睑上,将那一小片乌青掩住,声音也跟着变得有些低沉,“以以,你之前说,让我对你坦白代表着对你的信任,所以你会认为我不向你坦白,是因为我不信任你,担心你会对我的事情碍手碍脚。但其实并非如此,我信任你,也爱着你,不想要你因为我的私事而烦忧,所以才会觉得有些事情没有告知给你的必要。” 谭以蘅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聊起这个,她微微扭头,直视着宁玉的侧脸,这张堪称完美的侧脸现下多了几分心事重重的情绪,她带着微弱的气音回答:“我现在明白了,但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你还记得你之前问我有没有利用你的事情吗?” “我记得。”她的声音蓦地有些发颤,精神高度紧张起来,脸蛋上的潮红更甚一分,提心吊胆地问,“怎怎么了?” “我当时说我没有利用过你,这句话是骗你的。” 上一次宁若琳和她聊过信任的重要性,宁玉也明白谭以蘅很在乎“信任”这个情感,所以挣扎了半天,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坦白,不想要她们未来的生活还存在着信息不对称的地方,不想要这些过往成为未来的隐雷,她只想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刻都和谭以蘅好好地过下去。 “你你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这个?” 谭以蘅垂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身体,四肢百骸都是宁玉方才那两个小时里留下的各种痕迹,如今在这种暧昧旖旎的气氛当中听见了这般剜心的话,她顿时将自己缩起来,两手紧紧抱住双腿,嘴唇情不自禁地开始颤抖,没有继续说话。 宁玉看见她将自己藏起来的行为,心如刀绞,心疼地上前一小步,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声音带着温柔平和的情绪,“你先不要生气,不要伤心,耐心听我说好不好?”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之所以会在这时突然提起这个,是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未来再因为所谓的误会而被打破。”宁玉轻轻地用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按摩,“当时我和谭乔做交易的时候,还从她那里要来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个股份我本来就是留给你的,当初离婚的时候我本想借此机会还给你,可是你却什么都不要。如果你现在做好了准备,我可以立刻安排人去做。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你参加游轮聚会那一次,我偷偷派了严沁去跟踪你和秦雅,录下了你们之间交谈的音频,为的就是把秦家摘掉。” 难怪当时在办公室里面,谭乔会说出那样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难怪游轮聚会后没过多久,秦家的企业就被爆出了那样震惊社会的丑闻。 谭以蘅一时陷入沉默,思忖片刻,才勉强笑着抬起头来,“妈妈都走了,我也不想和谭家再有什么牵扯了,那股份你就留着吧。” “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谭以蘅转过身来,两只白皙柔软的脚一前一后地放在毛茸茸的米色地毯上面,她与宁玉平视,两只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面。说实话,自从上一次去参观了她的成长厅,听宁若琳说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情,她其实也能慢慢理解宁玉了,就好似能够真正走到宁玉的精神世界里面去了。 她知道,宁玉总是不爱将一些事情宣之于口,总是心口不一,无非也就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多少正向的回应而已,所以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期望别人给自己回应了。 谭以蘅猛地回抱住她,“我理解你,宁玉。” “我爱你。”宁玉的指腹在她的嘴唇上轻柔地摩挲,眸中似乎有泪光在打转,“我们再来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宁玉:差点连老底都被以以翻出来了[眼镜] 第94章 chapter 94 chapter 94 [VIP] 章节简介:以以,我想看你自己做 已经十二月中旬了, 温度依旧在持续下降,夜寒露重,好几条马路上面已经结了冰, 为了不影响正常交通,每天早上都有工作人员顶着浓浓的黑眼圈处理着铲雪等工作。 谭以蘅一手托着腰, 一手撑着床榻, 勉勉强强地靠在床头, 拿起床头柜上正在进行无线充电的手机一看, 今天离圣诞节只有堪堪六天时间,而离元旦节也只有十一天了。 前几天, 她都已经和宁玉说好了要一起过这两个节日的, 谭以蘅兴致冲冲地在某书上面收藏了好几篇约会餐厅帖子, 以及关于附近城市短游的攻略贴。 可是昨天宁玉临时告诉她, 今天得要和孔曼一起去位于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说是要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约要去上一周时间,而且一周时间还是预估的最短时间, 甚至还有可能得要元旦节之后才能回来。 激动了好几天的旅行就这么被临时取消了,谭以蘅一时间气上头,怒气冲冲地将她的微信又一次扔进了黑名单里面。 这下醒来后, 她收到了宁玉发来的几条短信。 【乖,把我从黑名单里面放出去。】 【我真的只是去谈正事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错,谭以蘅在听见宁玉说要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 的的确确往另外一个方面想了, 那就是赌博以及成人秀。 没办法, 要怪就怪那边的特产就是这些。 更何况, 谭以蘅从来没听说过N Medicine在拉斯维加斯有什么业务,所以更加确定宁玉此行居心不良。 但谭以蘅纠结半天,还是大发慈悲地将宁玉从黑名单里面扔出来了,一时间好几条消息都同时砸进聊天界面里来。 【别怄气了,我会尽快忙完回来的】 【(一张关于开会的图片)】 【我真的没去做你想的那些事情,只是单纯地忙事情】 【看到消息后回我,好吗?】 谭以蘅点开那张图片放大来看,图片里有一小处办公桌的尖角,桌面上摆放着好几台笔记本电脑,几乎每个人的手边都有一杯咖啡,看起来确实是在忙正事。 其实她本来也就不太相信宁玉会去看成人秀,只是为憧憬已久最后却夭折的约会感到失落和生气而已,毕竟她之前明明是信誓旦旦地和自己承诺了可以腾出时间来约会的。 她点开输入框,输入文字:你还在忙吗? 宁玉完全是秒回:嗯,在忙。 谭以蘅退回到主界面,点开“时钟”app,查看了一下拉斯维加斯的当地时间,这个时候那边已经傍晚六点多了,对于那边的当地人来说夜生活似乎还没有开幕,但是对于像宁玉这样今天早上才匆匆赶去,还没有倒时差的大忙人来说,想必此刻已经疲惫不堪了吧。 才傍晚六点多的拉斯维加斯此时此刻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是整片干涸沙漠当中最亮眼的一颗星星,道路两边没有多少蓊蓊郁郁的树木,随处可见的是一些山寨版各国地标,比如埃菲尔铁塔、威尼斯等等,俯视这座城市,那颗斥巨资打造的不停旋转的大球也不出所料地成为了拉斯维加斯一大亮点,梦幻而又现实,美好而又罪恶。 而宁玉和孔曼现下身处的Bellawill也就是贝拉维奥赌场酒店,正激情地拥抱着万名赌徒,他们在这里进行没日没夜的决斗,ATM机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老虎机迸发出的声音此起彼伏。 酒店内五千多间房间已经被全部占有。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会议室内六人的谈论。 宁玉手边的手机轻响一声,拿起一看。 【那你还得要忙到多晚啊?要早点休息,知道了吗?】 【我知道,你那边也不早了,好好休息,晚安。】 将这条消息发送出去过后,宁玉便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指腹在灵敏光滑的触控板上挪动,用一口流利的美式口音说着:“总而言之,我们并不介意将Bellawill引进到澳门,但是Bellawill作为一个完全的美国赌场,在国内堪称鲜为人知,且国内对于赌博这个话题较为敏感,所以我们必须抛弃过往的一些营销方案。除此之外,永利、美高梅、葡京等赌场已经在澳门深耕多年,做出这个决定必须谨而慎之。” 孔曼也是持有相同的态度,毕竟澳门就那么大一点,永利和美高梅已经抢先占据了良好的地形以及宽阔的面积,倘若把Bellawill引进澳门,那么分赌场势必会缩小许多,很有可能会被某些不良小报作为小辫子来批评,臆测Bellawill已经风光不再,或是认为没有诚意。 来的路上,宁玉就和孔曼一致认为,开拓市场可以,但是如果要冒着毁掉多年声誉的风险,那必须得要谨慎。 拉斯维加斯这边的负责人Anne是个三十来岁的人,一身上下都是看不到LOGO的纯色西装,看起来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推了一下眼镜,一丝不茍地说:“好的,我大概了解你们的意思了。关于选址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们考虑再三的结果,因为像巴哈马、伦敦等地都已经打造过特色型赌场酒店,但是中国我们从未进军。进军中国的话,基于其人口总数,选址在那里也并非是毫无优点。以及我们原考虑的地点在澳门的……” Anne是当初Bellawill成立初期时,和宁玉、孔曼两人一起将这座赌场撑起来的初创合伙人,因此在交谈上不会像另外三个员工一样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她大大方方地输出自己这方商讨后得出的结论。 经过两个小时左右的讨论后,最终还是敲板将Bellawill引入澳门,而后续的设计、装修、雇员等大任就落在了宁玉、孔曼,以及两位美国人身上。 从会议室里出来之后,一个低头看着时间,一个低头给自家老婆发着求慰问信息。 一路上喝了无数杯咖啡,尽管此刻已经十点了,但是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多少睡意,孔曼给容清发完消息后,心情不太舒畅,一边将手机揣进西装外套兜中,一边提议:“走,咱俩下去赌一把。” 宁玉没说话,意思是默认了。 赌场一共有五楼,装潢可谓金碧辉煌,丝毫不输于大名鼎鼎的凡尔赛宫,在这里走廊两边的展示柜是由黄金打造的,而展示柜上的防爆玻璃中存放着各国的传世名宝,没有哪一个不是从各种拍卖会上以高价买下的古董品。 卡地亚银色蓝宝石豹子项链璀璨夺目,跟旺仔牛奶糖一般大的翡翠珠钻石项链让人心驰神往,Graff鸽子蛋粉钻戒指火彩非凡,扇形唐朝草书字画价值连城。 正中间的喷泉水柱足足有五米那么高,水底铺满了纯金硬币,水雾以极快的速度降下,将这里的一切变得模糊朦胧而又梦幻异常,周围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都纷纷高高举着手机拍摄着这短暂的一刻。 没错,这里的每一块浅金色瓷砖,每一个展览品都充斥着浓厚的金钱的味道。 因此,许多人对赌场恨之入骨,因为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个罪恶的地方,总是想方设法地勾引着世界上每一个渴望一夜暴富、一夜成名的人来这里进行疯狂的赌博,哪怕已经输得分文没有,依旧心甘情愿地留在赌桌上背水一战。 确实,这句话倒也并没有错。 孔曼原先说着只赌一把,结果后来拉着宁玉一起赌了快有二十几把。 前面几把赢得一帆风顺,后面输得惨不忍睹,孔曼盯着空空如也的两只手掌心,自己从ATM机里面取来的美金现金已经被全部付之东流了。 偏偏宁玉的运气还算上佳,到最后手里面的那叠现金还丰厚了不少。 “行了,别赌了。”宁玉瞧见她似乎还有要继续赌博的意思,于是赶忙拉住她,“容清不是还叮嘱你别赌得太厉害吗?” 孔曼灰心丧气地垂着脸,才几盘时间,手里那叠几万美金就全都离她而去,本想再试几把的,但是由于记挂着容清的叮嘱,所以就不得不迈着不甘心的步伐,乘坐电梯来到36楼的酒店房间里休息。 咔哒一声,宁玉将房门关上并上锁,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望向远处无边无垠的沙漠,随后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方才因为在忙别的,所以没有来得及回复谭以蘅的消息。 【我明天要去参加容月的生日会,后天要去参加巡回画展,还要筹备一下新画,之后几天就没什么事情了。请问日理万机的宁总之后几天是怎么安排的呢?】 看见谭以蘅如此可爱诚实地跟自己报备之后几日的工作安排,宁玉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谭以蘅,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想要触碰她的肌肤。 于是她立刻从心地拨通了视频电话,跨国电话的信号显然并不是那么的稳定,偶尔一卡一卡的,但也足以让她归心似箭。 “我之后几天都得要留在这儿和别人一起商谈一些事务。” 谭以蘅趴在柔软的床单上,一处被子尖角盖住了她的臀部,两条小腿高高抬起,时不时小幅度地晃荡着,她灰心丧气地垂着头,“那你最快要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还能不能一起过元旦节啦?” “我会尽快回来的。”宁玉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肌肤雪白,身上只穿着一条浅粉色真丝睡裙的谭以蘅,因为她两手捧着脸颊,又是趴在床上,所以她总会情不自禁地看向那一处若隐若现的地方,“以以,我想看你自己做,好不好?” 咔一下,这通视频电话被对面的谭以蘅陡然掐断。 手机那头的谭以蘅面色绯红,面皮烫得都能直接煎鸡蛋了。 可恶的宁玉,说这种荤话,都还能用一种极其正常平淡的样子说出来,真是人面兽心心口不一道貌岸然不识大局我行我素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宁玉:赌博有风险,入场需谨慎[好的] 以以:可恶,这人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愤怒] 之后几天我试着每天双更[猫头] ps:某人似乎正在酝酿一件大事[狗头叼玫瑰] 第95章 想你 想你 [VIP] 章节简介:我想和你在一起 生日会热闹非凡, 巡回画展也开展得非常顺利,只是关于新画的灵感,却迟迟无法延伸, 无法完美地将脑袋中的想法搬运到空空如也的画板上面。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她江郎才尽了,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 自从上一次获奖之后, 她就被那些营销号们一众捧到了一个“流量画家”的位置, 也被不少网友奉为紫微星, 所以给到她的精神压力很大,总害怕自己这幅画会不会画得没有上一幅那么好。 第二个原因, 则是她想宁玉了。 因为北宿和拉斯维加斯之间有着整整十五个小时的时差, 所以等对方一条消息总是要花上好几个小时, 都快跟古时候写信差不多了, 无聊的时候,谭以蘅就捧着手机,思索着再发点什么消息过去。 生日会上,容月看见她似是患了相思病的模样, 用手肘戳戳她的手臂,忍不住调侃几句,“哟, 现在都已经这么难舍难分了吗?你可千万别变成恋爱脑啊。” 变成恋爱脑那倒还早着呢,只是在热恋中的情侣,哪个不会担心远在异国他乡的爱人?更何况最近美国那块地方并不安定,总会出现地区暴乱, 或是枪杀盗窃的情况。 谭以蘅每每在新闻上看见这类消息, 心脏都忍不住揪起来, 很担心她那边的情况, 但是又只能停留在无能为力的关心上。 她放下手中的画笔,拿起手机,给宁玉发了一条消息。 【宁玉,我好想你,我好担心你。】 拉斯维加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宁玉这几日睡眠较浅,很容易被外界的一点风吹草动弄醒,这一次也依旧不是例外。 她在睡梦中依稀听见了一声短促的消息提示音,于是闭着眼睛,伸手在黑夜里寻找手机,顺便将卧室灯光打开。 读完谭以蘅发来的消息后,宁玉单手摁住语音条,语气温柔平和,“还有两天我就回来了,很快的,在家照顾好自己,不必担心我。” 窗外云朵渐渐散开,一道刺眼的金光穿透玻璃,斑斓地洒在浅杏色的地板上面,奶油白的羊绒地毯有一隅变成了金黄色,看起来格外温暖舒适。 拉斯维加斯的12月不似北宿那么寒冷,白天平均温度在十几度,到了晚上大约只有几度,温差较大。只是因为降水稀少且紫外线较强,所以造成了一种仍停留在春季的假象。 宁玉睡醒的时候,当地时间也才不过早上八点钟,她不疾不徐地起床换衣洗漱,然后用房间内的座机打通前台内线,向前台点了一份早餐。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一身燕尾服的酒店管家推着浅金色的餐车来到3608房间,摁响门铃,悠扬婉约的铃声在屋内盘旋,宁玉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起身前往玄关开门。 一套中式早餐,以及一杯热乎乎的拿铁咖啡。 因为要忙着核查Bellawill这一年里的各项事务,以及做好对未来发展的计划,所以宁玉忙得连吃早饭的时候,耳朵上都戴有蓝牙耳机,短短的时间内就接到了不少通电话,有来自于国内的,也有来自于这里的。 不知不觉间,明月已然高悬,夜色笼罩这片娱乐至死的沙漠城市,宽敞的柏油马路上面有各式各样的敞篷车、古董车在极速行驶,活似美国电影里狂奔追逐的场面在现实世界上映。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高层因为方才会议的结束而纷纷离开,唯有孔曼和宁玉留了下来。 “所以你现在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了?” “嗯。”宁玉端起桌上的高脚杯,里面的酒液呈紫红色,杯沿上插着一片新鲜酸涩的柠檬片,这是楼下行政酒廊的特调酒,她还从来没有试过。 她微微抿了一口,口感丝滑,几乎没有多少酒味,对于她这种经常参加酒局的人来说,这就和喝一杯碳酸饮料没有任何差别。 “这里的事差不多也都忙完了,改成明天回去吧。” 孔曼知道她这么着急忙慌地要赶回去,无非就是为了尽早见到家里那位,思及此,她无奈地低头叹了口气,“再等一两天吧,我想再多喘几口气。” 宁玉敏锐地察觉到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慢条斯理地将酒杯放下,“怎么?和容清闹别扭了?” 她的猜测并没有出错。 在来拉斯维加斯的前一天,孔曼的确和容清闹了别扭,而且这个事情还并没有小到可以随便一笑了之,她忧心忡忡地单手托着脸颊,语气听上去很疲惫很无奈。 “容清这不刚过了前三个月嘛,但是妊娠反应还是没怎么减弱,前几天我看她吐得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吃饭又吃不了多少,我摸着她的手臂,都已经快成皮包骨了,我就说干脆把孩子打掉,总不能为了这个孩子把她的命都给搭进去吧。结果她就跟我吵起来了,非说我是不爱这个孩子,不爱她,说我不负责任,还说死活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这不也是担心她嘛。”孔曼惆怅地将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她自从怀孕以后,就没过几天舒坦日子,脾气也是阴晴不定的,经常为了一件小事哭泣,也经常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暴怒。我这好不容易能出来透口气儿,你就让我再喘喘吧。” 宁玉正是因为知道怀孕有多么的困难,也知道养育一个孩子有多么艰难,所以才会坚持不和谭以蘅要一个女儿的,因为那是一个生命,必须得要好好地尊重她,对她负责。 “你就不担心她?” 那是她的妻子,孔曼怎么可能会不担心,昨晚听住家医生说容清这几日都总是睡不好,经常睡一两个小时就醒了,心脏跟揪起来似地疼,恨不得马上就乘坐飞机回去陪伴她,可是一想到那天的巴掌和容清无端的指责,她又觉得这些天来自己在家里面实在是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想在这个充满娱乐和激情的地方多待几日。 “担心啊,可是我又不想回到那个压抑的家里面,容清现在情绪脆弱敏感,对待她必须要小心翼翼的,比古时候侍奉皇上都还要难上百倍。” “那” 宁玉的话才刚刚从口中冒出一个字,忽地屋内就响起一阵叮铃铃的电话声,这个声音并不是来自于她们两个中任何一个人的手机来电铃声,而是来自于套房座机。 一般而言,套房座机都是连接内线,除了住客之间可以通话之外,就是酒店各部门工作人员可以。 更何况这里还是一间会议室。 况且这么晚了,有谁会打电话来这里呢? 宁玉迟疑地接起电话,听筒刚刚靠近耳廓,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一同滚进耳道,一道声音是属于一位年轻男子的,那人讲着一口非常地道的美式英语,另外一道声音听起来则是属于一位年轻女子的,语气很是激动,听起来仿佛都快要哭了,听口音像是英国那边的,但是又没有那么的纯正。 她觉得那道女声很是熟悉,但是因为比较模糊,听不清楚那边的女生究竟都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所以只好先专心致志地听那位男子讲话。 “您好,Miss.Nicole,我是前台的Mike。有一位二十来岁的,名叫&#的中国女性说要见您,但是没有预约,且她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我们怀疑她是非法偷渡前来,请问是否要直接将她交给警察处理。” 这位前台说了三个很拗口的中文名,宁玉一时间也没有听出来那究竟是哪三个字,但是谨慎起见,她让前台将电话拿给那位中国女性。 宁玉用一种非常冷硬的公事公办的态度朝着那边提问:“喂,您好,请问您是?” “……”那头的女性一时无言,而后在瞬息之间爆哭一声,“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是我,宁玉!” 这位女性的声音带着颤抖,以及停止不了的哭嗝声。 宁玉自然听得出来对面的是谁,匆忙对Jay说了一句“将她好好安顿在大堂休息区”,随后就哐当一声将话筒丢回原处,孔曼见她忽地如此着急,以为是赌场当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赶忙问:“怎么了?又有人跳楼自杀了?” “不是,是谭以蘅来找我了。”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扔下这句话后就火急火燎地闯出门去,只留下孔曼一人在风中凌乱,她默默地心里面羡慕。 宁玉风尘仆仆地赶到大厅,此时此刻谭以蘅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那是Mike将她安顿在这里后专门为她准备的,因为先前听到宁玉在电话那头如此着急地说着,想必这位应当不是什么可疑的犯罪分子,甚至还有可能和这位上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是不敢怠慢半分。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以为这里是多么安全的地方吗?” 她坐在谭以蘅身边,单手揽着她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一点担心意味的责备。 谭以蘅的眼泪好不容易收住了,现在又被一击即溃,泪珠源源不断地流淌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地说话:“我就是想你了,想来见见你都有错吗?你以为我不想联系你吗?我一下飞机,东西就被人偷了,钱包没了,证件没了,手机也没了,灰头土脸地赶到这儿,还要被你骂呜哇哇哇哇哇” 宁玉吩咐Jay去拿一条干净的毛毯过来,浅灰色的毛毯裹住谭以蘅的上半身,属于夜晚的寒气渐渐从身上消失,她一抖一抖地抿着纸杯里的热水,“还好我提前就问了严沁你在哪里,不然我就真要成了非法偷渡者了。” “所有东西都被偷了?有看见小偷的模样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 听及此,宁玉只好说:“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吧,一会儿我帮你处理那些事情。” “你背我,我脚疼。” 谭以蘅眸中泪光流转,在水晶灯的明亮照耀之下,显得亮晶晶的,似是清透无瑕的钻石一样,她委屈巴巴地弯腰握住自己脆弱的脚踝,朝着宁玉撒娇。 “怎么会脚疼?”宁玉嘴上这么疑惑地追问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半蹲在她的面前,弯下腰,等待着谭以蘅趴上来。 “我什么东西都被人偷了,先是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然后又借用了别人的自行车才来到了这儿。” 宁玉属实没有想到她会孤身一人偷偷来见自己,见到的那一刻的确很高兴,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切实际的虚幻,但是说实话,她还是宁肯让谭以蘅待在国内,至少安全一些舒服一些。 “那就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谭以蘅一听这句话,忽地扑棱了几下自己的小腿,“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 宁玉现在也渐渐学会了征询他人的意见,她用着尽可能非常温柔平和的语气解释,“我还得和孔曼聊点事情,先自己一个人休息会儿好不好?” 听到这儿,谭以蘅的眼珠子忽地转了几圈,带着期望的眼神问她,“那我可以去赌几把吗?” “可以。”毕竟这赌场算是她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宁玉自然还是放心的。 电梯直通36楼,抵达楼层时,电梯门向两边缓缓展开,走廊上的地毯是鲜红与明黄交织起来的颜色,看起来既富贵又典雅,墙壁壁纸是典型的欧式风格,乍一眼看,这里简直不像个赌场,反倒用“城堡”形容更贴切一些。 3608是宁玉的专属套房,所以里面的装潢大多也都更加符合她的个人品味,谭以蘅坐在松软的布艺沙发上,暖白色的,触感很柔软。 忽然,她的视线中冒出了一叠厚厚的美金,谭以蘅的两只眼睛瞬间冒光,眼里只有对金钱的渴望和喜爱,她受宠若惊地从宁玉手里接过这笔不菲的现金,“哇,你给我这么多,就不怕我全都给你输光了?” 就算她真的把这笔钱全部输光了,也还比不上Bellawill一天净利润的尾巴。 宁玉抬手轻抚她的发顶,“你自己玩开心就好。赌完之后也可以去七楼的spa房休息一下,或者去12楼的影厅,那儿每晚都会有不同的表演上映。” 谭以蘅垂目思考了一会儿,很真诚地问:“那我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宁玉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她来找自己?她简直是求之不得,于是从旁边的黑金铂金包里翻出一张房卡,“到时候你直接来2218房间找我。” “好。”她笑纳了宁玉递过来的这张房卡,脸上的泪痕也被宁玉擦拭干净,那双眼眸也因见到了她而不再哭泣,谭以蘅弯起嘴角,主动俯身上前,在宁玉那浅色的唇角留下了一个轻吻。 宁玉身上穿着一套黑金色香奈儿中性套装,看起来果断干练,毛呢布料上沾着一点幽微的1957香水,闻起来很有年代感,很沉稳的感觉。 她单手揽着谭以蘅的腰肢,“我得先走了,注意安全,明白吗?” 谭以蘅乖巧地颔了颔首。 宁玉回到原来的会议室,久等的孔曼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盯着进来的人,毫不避讳地朝着她打趣儿,“哟,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怎么不和你家那位多叙叙旧啊?” 一记眼刀飞去,孔曼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多言,于是笑呵呵地换了一个话题,“那我们还是继续聊聊关于在澳门设立Bellawill的事情吧。” 约莫聊了半个小时,正当两人商量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倏地被“滴”的一下打开,红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因为工作人员经常维护酒店房间设施,所以并没有发出任何吱呀吱呀的声音。 屋内的两个人纷纷循着门的方向看去,因为知道来的人肯定是谭以蘅,所以都没有主动出声询问。 但是瞧见门口的人低低地垂着脑袋,两条手臂有点谨慎地垂在大腿两侧,谭以蘅看起来心情很是低落,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一般。 宁玉在离开之前,她曾叮嘱过这儿的工作人员多多在暗处看着一点她,一是担心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些许会有人一不小心冲撞了她,二是因为她也担心谭以蘅会偷偷跑去五楼那边的酒廊喝酒。 因此,按理说谭以蘅是不会受什么欺负的。 可是谭以蘅如今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就当宁玉正要问问刚才在楼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忽地就开口了,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 “宁玉,我把你给我的钱全都输得一干二净了啊啊啊啊啊!!” 那可是好几万美金啊!!也就是好几十万的人民币啊!!她怎么才玩了几盘就把几十万都给输走了啊啊啊!要知道她上一幅画也才只卖了几十万TT 呜呜呜呜呜呜再也不赌博了。 宁玉还以为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呢,原来只是把钱都输光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看着她这样一副小学生犯错害怕被家长拎起来混合双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 她抬起手臂,掌心朝内,冲着谭以蘅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谭以蘅迈着心碎的小碎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人座的沙发刚刚好可以容纳她们两个人,但是宁玉却偏偏要大摇大摆地单手握住她的侧腰,一把将她生拉硬拽到自己身边,紧紧挨着,一丝缝隙都没有。 一旁的孔曼瞧了,嘴里的冰美式忽然间就变得更加苦涩难咽了,情不自禁地也想到了容清怀孕之前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画面,甚至在有些事情上,她自诩自己过得比宁玉还要幸福,可是自从容清怀孕后,脾气变得波云诡谲,孔曼处处谨慎,畏手畏脚,根本不敢多说半个字。 如今想来,还真有些怀念。 宁玉用手指轻轻地掐了掐她的脸蛋,软乎乎的,“好了,别为了那点钱难过了,好不好?玩尽兴了吗?” 话音刚落,她忽地从谭以蘅身上嗅到了一点多余的味道,那毛衣留香效果较好,残留着一点青苹果的味道,甚至还掺杂着不易被察觉的酒精味道。 【作者有话说】 谭以蘅:谁懂我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啊TT 宁玉:终于看到老婆了[亲亲][亲亲][亲亲][星星眼][星星眼][爱心眼][爱心眼][让我康康] 第96章 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 [VIP] 章节简介:乖,别夹着我脑袋 宁玉从她身上残留的酒精味道, 以及混杂的一种酸甜的气息,得知她肯定自己偷偷跑到行政酒廊那边喝了特调酒,酒廊的调酒师新开发了几款特调酒, 其中就有一瓶是用青苹果做的原料,那款酒只是喝起来没什么酒精味道, 但是后劲十足, 像谭以蘅这样的小趴菜, 怕是喝半杯就该醉了。 谭以蘅喜欢喝酒, 但奈何酒量不济,每次喝醉之后发酒疯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重要的是她总会感到头疼。为了她的身体健康着想, 宁玉不得不扮演“坏人”这个角色, 严格地管控她的酒精摄入量。 她的脸倏地就严肃起来, 压低声音质问:“怎么喝酒了?” 谭以蘅发现她察觉到自己喝了酒,立刻心虚地坐直身子,两只手恭恭谨谨地握拳搭在膝盖上面,她的大脑高速运转, 最后想到了一个很拙劣的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只见她把那双带着坏心思的眼神挪到了一旁无所事事的孔曼身上,孔曼对别人目光的感知总是异常敏锐,在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右前方投来的怪异的视线, 她蓦地皱起眉头,悻悻地瞥了宁玉一眼,宁玉也同样用一种疑惑的眼神在她和谭以蘅之间逡巡。 孔曼突然觉得杯中的冰美式一点一点都不香了,端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难得端庄地将白瓷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面, 对她的话洗耳恭听。 “那个啥我听宁玉说你们在这儿的事情基本上都忙完了, 那你为啥迟迟不回去啊?你就不想容清姐吗?” 临时撒谎这件事情的难度还是太大了, 尤其是还在宁玉这样一个堪比人肉测谎仪的人面前撒谎,那更是难上加难,谭以蘅硬着头皮编出来了这样一句略显尴尬的话来。 “想啊,但是她应该不是很想我吧。”毕竟她这几天都不怎么主动发消息给孔曼,临走前还大吵了一架,都还没来得及多哄哄她,就不得不坐飞机来这儿。 谭以蘅双手捧着越来越红的脸蛋,强行打起精神,忽略头晕的感觉,口无遮拦道:“哪有,容清姐她说她很想你。” “真的吗?”孔曼一听这话,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她微微睁大眼睛,眸中既有惊喜,也有迟疑,“是她亲口跟你说的?”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谭以蘅向来都不含糊。原本容清是叮嘱过不许偷偷告诉孔曼的,因为毕竟两个人还在冷战当中,她虽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有些拉不下面子。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转移宁玉的注意力,谭以蘅不得不现在心里对容清隔空说一句抱歉了。 “是容月过生日那天,容清姐无意间提起的,她说她很抱歉误会了你,还打了你一巴掌,很想要和你道歉,也很想你,希望你能早点回去陪陪她。” 孔曼听后,激动得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当机立断地抓起身边的手机,然后像一把箭矢一样飞速冲了出去,大约是迫不及待想要和容清打视频通话了。 现下,偌大的会议室里面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谭以蘅弱弱地掀起眼皮,悻悻地瞥了她几眼,接着很快地收回探求的眼神,心虚地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轻轻刮了刮宁玉的大腿侧,宛如羽毛轻抚。 谭以蘅幽怨地解释:“我就只喝了一点点,连一整杯都没有喝完。” 宁玉只默默在心里面叹了口气,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教导她。 “我抱你回去休息。” 这道声音相当温柔,就如同这拉斯维加斯的夜风一样,很轻,但是又不至于让人毫无感觉。 谭以蘅的心脏扑通扑通的,是毫无规律的律动。 “你不说我啦?” 宁玉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的小香风套装丝毫未皱,仍旧保持着挺立的版型,她默不作声地弯腰将沙发上仍旧一脸懵的谭以蘅打横抱起,她们之间早已习惯了这种亲昵的拥抱,所以谭以蘅的双手也轻车驾熟地挂在了她的肩膀上面。 “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我总是对你板着一张脸吗?也不喜欢我总像一个严肃的长辈说教你,所以我会慢慢改的,满意吗?” “我很满意。” 谭以蘅一直以为等到宁玉真正做出改变,学会爱人应该要很久很久,但终在此时此刻,她终于不再为之前做出的决定感到丝毫的犹豫、纠结。 “我爱你。”她将脑袋偏向内侧,用温热的脸颊蹭了蹭宁玉的胸膛,但是外套上的那一两处金属装饰硌得她有些脸疼,于是动作只持续了几秒钟便戛然而止。 回到套房,宁玉让她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就去浴室冲个澡,否则那身上浅淡的酒味就将萦绕着她的鼻腔一整夜,谭以蘅一开始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后,她就仿佛直接黏在了床上,懒得连伸出手给手机充个电都懒得动,还得三番五次地求着宁玉帮忙充一下,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是床在主动勾引她。 宁玉只好向线上会议那几位高层说一声“抱歉”,接着将麦克风关上,起身前去给她的手机充电,顺道叮嘱她,“好了,该起床去洗澡了。” “嗯嗯嗯,我再歇息十分钟。”谭以蘅懒洋洋地敷衍过去,等宁玉离开卧室以后,又翻了个身,点开最近迷上的一款手机游戏,又废寝忘食地玩了接近一个小时。 宁玉开完会后,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了,她推开虚掩的卧室门进来,发现原本承诺的好好的谭以蘅此时此刻竟然还赖在床上痴迷地玩着游戏,她是一个对自己的日程安排得井然有序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承诺要去做某事,最后连个毛都没干? 可偏偏这个人又是她的爱人,宁玉心一软,索性默默无声地钻进浴室里去。 谭以蘅偷偷地把手机从视线中拿开,脊背发凉地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看了一会儿,心说她她她她不会是生气了吧?她不会是要去浴室里面拿什么东西来教训我吧??不不不,应该不是,她不是那种喜欢当s的人。 那她一声不吭地跑进浴室里面是要去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谭以蘅已经要因为自己各种异想天开的脑洞而崩溃了,就在她正要放下手机,起床去乖乖认错,然后乖乖洗澡的时候,忽然间浴室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了,她听见响声以后,原本即将落地的双脚嗖的一下收回到温暖的被窝里面。 她就像一只兔子一样探头探脑的,还没看见出来的人影,就率先低头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都怪这手机太诱惑人了,是手机的问题,我也是受害者呀。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洗澡,绝对绝对不会臭到你的!你可不可” 话说一半,谭以蘅就被眼前的一幕景象给看傻了,宁玉依旧一身规整的小香风套装,按理说这样典雅严肃的套装应该搭配着一摞摞沉甸甸的文件,并且耳边始终在进行通话,这样才能衬得起雷厉风行女强人这样的气质,可是此时此刻宁玉的手上拿的不是文件,不是公文包,而是一盆热水,边上搭着一条酒店提供的白色毛巾。 “你这是?”她疑惑地用手指指着那盆热水,视线始终紧紧跟随着宁玉的脸。 宁玉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里面平静的水面忽地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她一边将毛巾放进热水里面浸湿,一边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说话:“以以,你之前说我不会爱人,要求我去学去改,我现在已经再做了。那我之前请求你在我面前不要总是矮一头,你什么时候可以做到?” “从我们刚刚重逢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告诉你,我们是伴侣,谁都不比谁卑微一头。你可以冲我撒娇、生气、哭泣,我很愿意欣赏你的每一面。” 说着,宁玉便将她身上的外套和毛衣全都脱下,将其叠好并整齐地放在旁边的衣架上。沾着热水的毛巾在谭以蘅柔嫩脆弱的肌肤上轻轻擦拭,暖意和她的周到体贴卷走了今日赶路的疲惫和困意。 毛巾的方向向下调转,谭以蘅忽地捉住了宁玉搭在自己裤腰带上的手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耳尖竟情不自禁地染上了一点绯红,“没关系,接下来的就我自己来吧。” “乖。”宁玉轻易地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都看过的,没什么可害羞的。” 两条腿紧紧地贴着床单,不敢乱动一丝一毫,谭以蘅羞耻地用被子遮盖住赤裸的上半身,整张脸蛋已经红到亲妈都不认识的那种了,她也就只有小时候生病发烧的时候,谭韫有帮她用热水擦拭身体从而降温,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人对她做过如此亲密的事情。 看见谭以蘅不愿直视的模样,宁玉情不自禁地弯弯唇角,“害羞什么?之前几次做完之后,不都是我抱你去泡澡的吗?” “这不一样!这次是”尚未脱口而出的最后几个字在顷刻间化为尖叫,谭以蘅怨怼地盯着宁玉这个罪魁祸首,因为就在前几秒这个坏蛋摆着一脸风平浪静的模样,用指尖轻轻扫了扫那里,这个行为简直可以称作是趁人之危。 实在是太下流了! 谭以蘅下意识将两腿夹上,疾言厉色道:“趁人之危!” “那你今晚想吗?”宁玉将毛巾放回水盆当中,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自从两个人和好之后,谭以蘅就并不抵触和宁玉一起做这件事情,毕竟她也喜欢宁玉,也想要跟她多一点深入了解,而她也并不是那种迂腐封建的人,在她看来,只要是和自己相爱的人想要做这件事情,不需要明面上征询她的意见也可以。 谭以蘅忽地背过身去,用半边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声音显得闷闷的,“你想就做嘛,直接问我,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被子、衣料纷纷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紧接着全都滑落一地,温暖柔和的羊毛承托着宁玉的两处膝盖,谭以蘅下意识地想要并住双腿。 宁玉单手将她不由自主并上的膝盖分开,“以以,乖,别夹着我脑袋。” 听见她说得如此直白露骨,谭以蘅气呼呼地抬起右脚,想要轻轻地踹一下她的肩膀,以示惩戒,但奈何宁玉眼疾手快,在她踹过来的前一秒,就反应敏捷地用手扣住了她的脚踝,柔软的带着一点闪光的唇瓣先是不痛不痒地掠过她自己的手指,接着便是停留在了那极具骨感的脚踝上面。 牙齿边缘在那处敏感的肌肤上厮磨。 一种痒意和一种冲动忽地涌入谭以蘅的四肢百骸。 半梦半醒间,谭以蘅的耳畔蓦地传来她的征询。 “以以,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黄心] 第97章 陪伴 陪伴 [VIP] 章节简介:想要公布关系(1000营养液加更) 一大清早, 谭以蘅就被迫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鸡窝头,一对不深不浅的黑眼圈以及酸疼的腰背起床,还得收拾不多不少的行李, 还好文怡办事得当迅速,很快就为她追回了手机、证件和一部分行李。 虽然有些损失, 但还好昨晚就已经被宁玉给哄好了。 她懒洋洋地趴在行李箱旁边, 有气无力地叠着衣服, 一边仰头朝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沁出几滴生理性泪花。 很显然,她并没有睡醒。 可是, 宁玉前天说今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所以得要早点出发, 不然她还能再赖一个多小时的床。 宁玉从外面忙完回来后, 谭以蘅已经把行李箱都捯饬得干干净净了,这个时候正坐在梳妆台边上涂抹着隔离霜。 “还要多久?”她绕到谭以蘅的身后,两手轻轻地撑在谭以蘅的两侧肩膀上面,弯腰歪头, 很认真地注视着,“今天很美。” 谭以蘅对自己的美貌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听见宁玉也许认真但很敷衍的夸赞后, 也大发慈悲地没有揪住她的小尾巴,而是相当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然后在镜子里无死角地欣赏了一遍自己的美貌。 “所以说你能和我一起谈恋爱,是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知道么?” “我知道。” 宁玉知道, 她心里都知道。 就像那天深夜的那通电话中, 孔曼所说的那样, 能找到谭以蘅这样善良大度还真诚地爱着她的人,的的确确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她知道,很少有人能够接受得了她的性格,但是谭以蘅却一次一次地给自己机会,将她试图变得更好,宁玉由衷地很感谢她,也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勇敢地大方地挑明。 不过,总而言之,最后结果一切都很好。 因为要赶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而且在飞机上洗澡卸妆也不太方便,所以涂了一个简单的隔离霜之后,就只涂了一支浅粉色的唇膏。 “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 开往哈里瑞德国际机场的路程中,是由孔曼来担任司机的,谭以蘅一个人占着越野车的整个宽敞后座,她一边啃着硬的跟石头一样的面包,一边问孔曼,“孔曼,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对方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得回北宿看看容清了。” 孔曼倒是也还想再去那儿玩几天,可是一边有爱人牵挂,一边又有宁玉这人的威胁阻拦,她哪里敢去?只好夹着尾巴回北宿去,在容清面前摇尾乞怜求安慰。 到了机场,三个人通过安检后,便各奔东西,谭以蘅百无聊赖地坐在头等舱候机厅的按摩椅上,这里的影厅室装备比较齐全,每一个能玩的都被谭以蘅拎出来玩了玩,但最后还是意兴阑珊地放了回去,两手捧着手机,回复着容月的消息。 【你放心吧,重要的东西都被追回来了。】 【真是吓死我了,我看你落地时间都到了,结果你还没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可把远在北宿的我给急坏了。】 【我这人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呀(摸摸头JPG)】 容月将医生刚刚熬好的新鲜中药递到容清面前,这是前几日中医们为了缓解她夜不能寐和胃口不佳而专门调制出来的汤药,连着喝了几次还算是有点作用,容清接过黑黢黢的中药,捏着鼻子,一鼓作气喝了下去,苦得泪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是孔曼又不在自己身边,她只能强行忍住难受的情绪。 容月一边把碗递给旁边的管家,一边在手机键盘上飞速打字。 【那孔曼那个人没在拉斯维加斯乱来吧?】 【没有,她就是和宁玉一起去谈生意的,而且她还说她很想容清姐。】 看见这条消息后,容月才总算是又对孔曼放心了一些,之前因为得知自己姐姐意外怀孕的事情,对孔曼的看法有更加恶劣了不少,但是瞧见这段时间孔曼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姐姐,她也能渐渐接受现实了。 谭以蘅将手机放下,余光中瞥见了宁玉从茶室中出来的身影,她右手抬起,指腹轻轻搭在黑色的迷你蓝牙耳机上面,对那头的人用英语说了几句话,就加快脚步朝着谭以蘅走去。 “要喝点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无言地单手拽住宁玉的衣角,示意她坐在旁边,谭以蘅两臂交叠在扶手上,两眼亮晶晶的,透露着些许求知若渴的意味,浑然一副上学时期坐在第一排被迫打起精神好好听讲的学生。 “宁玉,原来你们家在拉斯维加斯还有这种生意啊,但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她看得出来Bellawill能拥有如今的规模肯定不会是才新建不久的,按理说涉猎这个行业这么久,不可能会完全不为人所知。 “这是我自己的产业,就连我妈也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创办的?” “很早以前了,大约是十年前。” “十年前?”谭以蘅原本还以为应该是前几年才创办的,没想到居然有十年之久,一想到自己十年前还在和容月一起追剧和打电脑游戏,莫名感到有些惭愧,“那也就是说是你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创办了?” 宁玉轻声“嗯”了一下,随后不明觉厉地翻过右手腕,垂目瞥了一眼时间,想着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便主动和她讲讲那段故事。 而谭以蘅也非常配合地洗耳恭听。 十年前,宁玉被打发到位于宾夕法尼亚的一所常春藤院校读书,那个时候的费城看起来还算欣欣向荣,但是肯辛顿大街却依旧臭名昭著,到了晚上,作为外国人的宁玉根本不敢涉足那里,因为会一不小心见证毒品交易,以及一些毒驾。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国,对很多领域都有涉足的兴趣,可是宁若琳因为担心她孤身在外会被诈骗,或是去涉猎一些绝不应被踩踏的红线产业,所以只给了她一张自己的副卡,便于实时监控她的流水。 宁玉自小就在充斥着金钱和权力味道的宁家长大,正所谓耳濡目染,因此她很清楚钱权才是值得一辈子追随并可以不择手段获取的东西,所以想要彻底摆脱宁若琳对自己的控制,那么第一步就是拥有足够强大的经济能力。 正巧,那个时候算是自己半个好友的孔曼也同样在美国留学,不过是在纽约的一所院校。宁玉主动联系她,与她共享自己关于开设赌场的想法。 孔曼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于是宁玉就将自己此前搞对冲基金所赚来的一大笔钱结合着孔曼给的那一大笔钱一块儿毫不犹豫地投进了这桩赌博当中。 还好最后两个人赌赢了,而这桩秘密产业两个人也都默契地没有宣之于口。 谭以蘅听完了整段故事,恰好候机厅的广播开始响起“从哈里瑞德国际机场飞往中国深港机场的UA152已开始登机,请各位旅客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她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广播里的关键词,“深港机场?你要带我去的地方就是深港?” 宁玉微微颔了颔首,两手推着行李车,带着她往登机口走去,“对,至于是为了什么,等到了你就会知道的。” 谭以蘅还没有去深港好好玩过,只在深港机场转过机而已,她早就很向往那片宽阔平静而又神秘美丽的维港,高大豪华的轮船,简约大气的游艇,以及那些地道美食,每一样都让她心驰神往。 从刚踏上飞机第二层开始,谭以蘅就已经激动地摩拳擦掌了,她盘腿坐在宽敞的双人床上,旁边的小桌上摆放着空姐刚刚端过来的酒饮水果,隔间的私密性极好,且物品配备齐全,可以在高空之上好好地睡一觉。 “那我们要在深港待多久?” “最多不能超过五天。”这已经是宁玉能够腾出来的空闲时间的极限了,毕竟按北宿时间来计算的话,离元旦节只有堪堪三天时间。N Medicine集团一直以来都有种传统,那就是逢年过节,作为高层都得要亲自去慰问留守在公司的员工,毕竟那些生产线是一分钟都不能断掉的,为了不出现怨言,那就必须要给到足够丰厚的福利。如果有员工家庭条件较差的,还会由顶头上司负责携礼登门拜访。 这一次的陪伴算是临时起意的,没有提前安排好一切,所以宁玉至多只能腾出五天时间,前天晚上同宁若琳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宁若琳在对面无奈地沉默了片刻,最后表示自己会帮她处理那些公司里那一揽子事务的。 宁玉看她不说话,揣测她是不是对时间不太满意,想着如果她要是想要再多玩一两天的话,大不了再去拜托宁若琳多照拂公司两日,无非也就是被说教几句,从小到大也都司空见惯了,也没什么。 “怎么?不满意吗?” 谭以蘅方才的沉默并不是不满意时间长短,而是有些惊讶自己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宁玉居然第一次主动腾出时间和自己一起旅游,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而已。 “满意呀,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忙人终于能腾出五天时间陪我玩,肯定很不容易吧?” 宁玉知道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掩藏起自己真实的情绪,委屈自己将就着她,这些时刻她不是没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知道这始作俑者或许就是她自己。 她两手轻柔地搭在谭以蘅的腰侧,很认真地放缓语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温柔一些,“真的满意?不满意就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再挪点时间出来。” “我真的很满意啦。”谭以蘅由衷地莞尔一笑,一股脑地冲进宁玉的怀里,半晌又忽地抬起自己的右臂,用手指指着旁边的香槟酒,“那我可以尝一口香槟吗?” “就一口。”宁玉不想为了自己的原则坏了她的好心情,于是歪头对上她的眼神,略带严肃地这样叮嘱着她。 谭以蘅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她不过心地“嗯嗯嗯”了几声,就起身拿起高脚杯,仰头微微抿了一点,这款香槟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于是只是浅尝辄止。 倒是晚上航班提供的番茄浓汤和黄油银鳕鱼相当合谭以蘅的胃口,吃了自己这一份后犹觉不够,又蛮横霸道地把宁玉那一份也给抢过来吃掉了,宁玉无奈地笑了下,用手机拍下她埋头干饭的侧脸。 她点开那张刚拍好的照片,图片里谭以蘅脸上的妆容已经被全部卸掉,但仍旧如同出水芙蓉般水灵清纯,宁玉盯着图片看了许久,蓦地有些失神,谭以蘅擦嘴的时候留意到她看自己的照片都看得走神了,心想自己这个大活人都还在她面前呢,怎么就开始缅怀照片了? 谭以蘅困惑地张开掌心,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疑惑道:“宁玉,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公布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好啊。” 她早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但是碍于宁玉的身份,想着总得要等到她主动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再官宣,谭以蘅也不想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努力,在主动,她也想要看看宁玉的行动和想法。 “那我们下了飞机就发个朋友圈怎么样?” 因为宁家的企业总归是分布广泛,又是医疗行业的领头羊,况且宁家一向喜欢低调,所以不会高调向外界谈起自家的事情,以免引起外界议论纷纷。 所以,想要官宣,只能发个朋友圈,让圈内的好友和合作伙伴们知晓即可。 谭以蘅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飞机一路鲜有颠簸,况且谭以蘅刚洗完澡,又吃饱了双人饭,于是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直接呼呼大睡起来,她这个人总是没有什么睡相,一手高高举过头顶,一手曲着搭在太阳xue边,两条腿也是大大咧咧地往外岔开,睡衣衣角都因为她的动作而翻了个角,露出一部分光洁白皙的皮肤。 宁玉放下手里厚厚的书籍,眸中带着些许爱意和宠溺,她抬手将褶皱的衣角捋平,然后俯身在她的额角飞速地留下一个吻,随后便也平躺在床上休息。 透过舷窗,黑漆漆的夜晚渐渐透出一丝金黄色的光线,旋即以缓慢的速度晕染,直至染黄整片无边无垠的天空,早晨的阳光是很刺眼的,宁玉怕光线晃到她的眼睛,于是便没有打开遮光板。 用完口感一般的早餐以后,谭以蘅才慢悠悠地在床上扭动了几下,活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她两只手臂交叠搭在双眼上,声音含糊,“唔现在几点钟了?” “才九点,你再休息会儿吧。” 谭以蘅方才仿佛在睡梦中闻到了一股南瓜粥混着美式咖啡的味道,所以才会突然惊醒,她眯着双眼,两手撑着床单蹭起来,强撑着一丝热爱美食的意识,“我好像闻到了南瓜粥和美式咖啡的味道,我有点饿了。” 宁玉单手揽住她的手臂,谭以蘅顺其自然地靠在了她的身上,几乎是把全身上下所有力气都卸在了宁玉半侧肩膀上面,不知不觉间就又发出了像小动物睡着后会发出的呓语。 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谭以蘅的脸颊,接着便在操作屏上面一通滑动,“我帮你点。就只要这两样吗?” 脑袋稀里糊涂的,谭以蘅思考良久,才懒懒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还想要一个水果拼盘。” “好。” 空姐很快就把这三样早餐端来,并把用热毛巾包裹好的不锈钢餐具分别摆放在左右两边,谭以蘅撑着疲惫而又饥饿的身躯坐起来,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握着勺子,先是一口热乎乎的南瓜粥,后又是一口新鲜脆甜的蜜瓜,最后心满意足地喝了几口冰美式,咕噜咕噜的,登时变得精神矍铄。 谭以蘅轻松自在地再度靠在了宁玉身上,就像考拉抱着树木一般,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挨着宁玉了,总觉得一靠近她,心里面就会莫名安定下来,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是她一直憧憬的生活,身边有爱人,有朋友,自己的事业蒸蒸日上,就算没有大富大贵,这般的生活也是万般难求了。 【作者有话说】 [害羞][害羞][害羞] 第98章 小以 小以 [VIP] 章节简介:先跟我去个别的地方 飞机落地后不久, 文怡便开着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保时捷过来,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里面后,谭以蘅就和宁玉一起坐在后座, 因为宁玉正一丝不茍地抱着笔记本电脑打字,所以她也不好出声打扰。 于是, 一路上车内都保持着一种平和的沉默。 她们下榻的酒店依旧是之前宁玉所住的半岛酒店, 豪华海景套房的面积足足有一百多平米, 和一个完整的房子没有任何区别, 谭以蘅一住进酒店,就当起了撒手掌柜, 行李箱全部丢给宁玉来收拾, 自己则是捧着手机, 站在落地窗面前, 兴致勃勃地冲着那波光粼粼的维港拍照,准备发一百次朋友圈炫耀。 因为临时有公事缠身,因此宁玉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而后便坐在书房的办公桌面前, 用笔记本电脑编辑了一封邮件,发送成功后便合上电脑,起身无声无息地走到谭以蘅身后, 两手从后往前环住她的腰。 “又在发朋友圈?”宁玉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很快又把视线挪到了谭以蘅微微泛红的脸蛋上面,“那是不是也该帮我挑挑合照,发个朋友圈正名?” 谭以蘅将刚刚编辑好的朋友圈发送, 接着便转身过来, 从顺如流地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点开相册, 里面大多也都只是一些风景照,连宁玉自己的自拍都没几张。 翻来翻去,合照简直就是寥寥无几,除了之前在海宁参加艺术节的时候拍过几张照片以外,也就只有前两天在拉斯维加斯的巨球面前拍了两张背影照。 谭以蘅对这几张照片都不太满意,索性跟宁玉提议临时拍几张,宁玉对此毫无异议,顺便把住在旁边的文怡叫过来充当摄影师。 作为三个人当中唯一一个有点艺术细胞的人,谭以蘅主动挑起了摆pose和构图的大梁,她从行李箱中翻出一件非常死板的纯黑色西装外套,套在身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秘书一样。 宁玉被她摁在书房的办公椅上坐下,翻开被充当为正经文件的酒店介绍书,谭以蘅站在她的对面,盛气凌人地两手分开撑在桌面上,弯腰直视着宁玉的脸,这个动作将她的腰身比衬托得极好,轻薄黑色丝袜和红底高跟鞋也为她多添了几分性感妩媚的气质。 文怡站在被她固定的点位上,用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照片里那位垂头看着文件的宁玉乍一看很是冷漠认真,但放大照片细细一看,可以发现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是爱人在身边带来的无法自抑的欣喜。 谭以蘅则是只露了半张脸,可这张张扬美丽的侧脸已足够具有辨识度。 解决完一个心头大患之后,又有一个心头大患接踵而来。 那就是应该怎么编辑官宣文案? 谭以蘅在某书上搜索了一下,有的要么太晦涩难懂,有的又太狂奔非主流,她只好放弃搜索引擎,盘腿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下,“要不就发‘这是我的女朋友’?会不会太直白,显得有点没内涵?那要不发‘恭迎我家小仙女’?哎算了算了,这个有点不太符合你的气质,万一被你列表那些人怀疑是被别人盗号了怎么办。” “可以,就你后面说的那个。”宁玉笑着这样说,两个大拇指也在宽大的手机键盘上飞速地挪动着。 谭以蘅见状,想要阻拦,毕竟这句话实在是有点太非主流了,发出去不仅丢宁玉的脸,还会丢她的脸的,可是宁玉却抢先一步编辑好文案,并且将这条官宣朋友圈发出去了。 谭以蘅顿时想要化身一只土拨鼠,立刻打洞钻进地心,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共友们会怎么嘲笑她了,早知道宁玉真会采纳她的意见,她就不随便抖机灵了。 深港位于东南地区,天气不似北宿那般寒冷,温度经常都在十几度,只是湿度有点大,并且起了风就会更冷一些,但总之也比北宿要温暖许多,连谭以蘅带着的厚绒大衣都穿不上。 今夜无风,维港一片宁静,但偶尔会有钓鱼艇在波澜不惊的海面上行驶,波纹绵延,泛出一片片白色浪花,船上海钓的人偶尔会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似乎是在为自己钓到的墨鱼、河豚等而惊喜。 而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内,酒店顶楼餐厅风平浪静,几乎听不到什么明显的谈话声,在这里用餐的住客讲话声如蚊蚋一般,丝毫没有打扰到别人用餐。 谭以蘅低头认真地用刀叉切割着餐盘上七分熟的牛排,略显甜腻的佐餐酒只被谭以蘅喝了几小口,就被宁玉下旨不准继续饮用了,甚至还劳驾侍应生端来一杯可口的橙汁儿。 她就这样一口喝着橙汁儿,一口吃着不大登对的鲜嫩牛排。 宁玉的酒量显然比她好上很多,就是喝上了三四杯,从脸上来看也丝毫看不出来什么细微的痕迹,她瞧着谭以蘅一直埋头苦吃,也不怎么说话,一时拿捏不准她是因为何事不太开心。 于是她只好主动询问:“怎么心情不好?” “啊?”她一脸懵逼地抬起脑袋,嘴角沾着一点乌漆嘛黑的黑胡椒酱汁。 谭以蘅其实并不是心情不好,她只是在惦记着朋友圈这件事情,自从宁玉将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勇气打开微信查看,因为她已经能够想象到评论区会如何调侃。 “还不是你发朋友圈居然真挑了我随便想的一个脑残文案。” 宁玉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香槟酒,嘴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不明意味地说了一句:“你再看看。” 谭以蘅听及此,当真拿起手机,一鼓作气点开朋友圈,再经历很长一段向上滑的动作之后,才翻到了宁玉下午发的那条朋友圈,配文并不是她随口说的那句非主流,是很简单的两个字,显得十分干脆利落。 小以。 她翻阅着下面的评论区。 【哟,某人又幸福上了~】 【恭喜,要好好对待妹妹】 【这人看着好熟悉啊】 【什么?宁玉谈恋爱了,这世界上心碎的人又多了我一个】 【不是吧,宁玉你都谈上恋爱了,我还没谈上,今晚心碎的人又又多了我一个】 【诶,你和你前妻复合啦?】 谭以蘅一眼看下来,只有那条为宁玉谈恋爱而心碎的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她看了一眼前头的人名备注林楚,这个人她没有什么印象,半天都想不起来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这个林楚是谁啊?”她酸溜溜地开口,“她该不会是对你有好感吧?” 提起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宁玉也不免思考了一会儿,半晌才坦诚交代,“林楚?她是我之前去参加某个晚会的时候认识的,随后就加了她的微信,但从来没有聊过。” 宁玉将侍应生刚端上来的桃花芙蓉糕推到她的面前,“好了,这有什么可吃醋的?吃点芙蓉糕吧。” 谭以蘅的双颊气鼓鼓的,跟海底下的河豚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不过好在她心里面也很清楚宁玉不是那种会轻易移情别恋的人,也不是孔曼那种不怎么洁身自好的人,所以只是矫揉造作地扭捏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谭以蘅吃完牛排和芙蓉糕之后就饱了,她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面,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嘴周,她扭头看向玻璃窗外,周遭的一切都已经陷入了一种蓝调氛围,霓虹灯光频频亮起,不远处的小山绵延起伏,深港不大,但寸土寸金,因此可以说是一步一景点,美丽至极。 “我们可以去坐双层巴士吗?” 她之前就在某音上面刷到过有关落日飞车的视频,几乎每每刷到都会情不自禁地收藏起来,虽然视频都已经在收藏夹里面落灰了,但是她还是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如今终于有机会来这儿,自然是得要满足自己的夙愿。 宁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本来就是带她来这儿玩的,自然是一切要顺着她的心意,让她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将近七点,刚好可以赶上H2末班车。 恰好这一班的乘车点就在半岛酒店,两个人看着时间乘坐电梯下楼,宁玉付钱取票后,就带着谭以蘅一同上车,坐在了最后一排。 这一班车乘坐的人不算多,大部分都选择坐在了前面,最后一排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巴士慢慢启动,匀速平稳地行驶在不太宽阔的道路上面,混着浅浅咸味儿的海风迎面吹来,谭以蘅一头黑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她抬手将散乱的头发拢到一侧,打算单手握住不听话的发丝,却见宁玉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根橡皮筋。 浑然像个魔法师一样。 谭以蘅笑着接过橡皮筋,将头发扎成一个矮马尾,额前的碎发自然地垂落在鬓角,将她的脸型修饰得更加完美。道路单边的暖色路灯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她的脸蛋上,白皙的肌肤生出了几分温暖柔和的感觉,宁玉一时看失了神,不由自主地抬手将她拥入怀中。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贴心了?”她放松地将脑袋枕在宁玉宽大的肩膀上面,隔着不太厚的衣料,谭以蘅都能感受到那瘦薄的身躯,和当初她刚刚回国见到宁玉那样,很瘦,是累得不正常的瘦,不免有些心疼,“你平日里只一味地教训我要多吃一点,怎么到了你自己这儿,就宽于律己了?” “我每年都做体检的,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一股鸢尾花味道的香水蓦地涌进宁玉的鼻腔,香气馥郁典雅,气味愈加浓厚,伴随着一点轻微的触碰感。 是谭以蘅偷偷仰头吻了一下宁玉的唇角。 她缓缓坐回原位,正抬手指着路边的景点和宁玉絮絮叨叨,自己的脸颊就忽然被宁玉用手掌心捧住,宁玉温柔地将她的脸蛋转过来,微微弯腰含住她那柔软又极具肉感的唇瓣,掌心将二人的动作遮掩得严丝密缝,况且又坐在最后一排,因此车上无人发觉。 宁玉知道她脸皮子薄,也知道她在极力稳住紊乱的气息,以及想要哼哼啊啊的冲动,可她还故意用牙齿轻咬了一下谭以蘅的唇瓣,唇瓣本就是娇嫩的地方,被她这样轻轻一咬,嘴唇很快就渗出一丝冰凉的鲜血出来。 谭以蘅疼得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想要用纸巾将唇瓣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而面前的人死活不肯放开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用指尖轻轻舔舐着她的唇瓣。 一股酥酥麻麻如同触电般的感觉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脑袋也在瞬息之间被一些废料填满,谭以蘅用双手撑住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推开,却如同蚍蜉撼树。 唇瓣上的血迹已经被一扫而空,甚至唇周的粉底液也被蹭掉了一些,谭以蘅只能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地用气垫艰难地补妆。 “生气了?” 宁玉又是明知故问。 谭以蘅已经能够一眼识破她的坏心思了。 “这儿这么多人,你也不害臊。” “下次我不这样做了,好不好?” 看见唇周缺失的底妆被完美地补充好后,谭以蘅才算是消了气,大发慈悲地没有和宁玉斤斤计较。 谭以蘅低头将气垫放回包里,一边随口问:“我们明天去哪儿?中环?迪士尼?还是去喝港式奶茶?” “都随你,不过明早得要先跟我去个别的地方。” 宁玉说话总是吊人胃口,谭以蘅不厌其烦地追问了好几次,可是她都依旧守口如瓶,等耐心告罄之后她就没再追问,只在手机上面搜索靠谱的深港游玩攻略,然后再根据宁玉的性格,来猜测她可能会带自己去哪里。 巴士途径尖沙咀、九龙、湾仔码头等地,将深港几处繁华地带全都尽收眼底,谭以蘅双臂交叠搭在扶手上面,也许是第一次踏足这里,所以觉得每一处地方都很新鲜,觉得每一处地方都很美丽。 “你在深港没有房产吗?”谭以蘅突发奇想,因为刚刚忽然想到宁玉的母亲霍世惜就是深港人,更何况她也知道有钱人都喜欢到处置办房产,所以才会陡然问起这个。 但是宁玉仿佛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顺口问:“你想要?” 谭以蘅连忙摆摆手,她不清楚深港的房价,还不清楚宁玉的性格吗?要是宁玉给自己整一套房子的话,恐怕会买一个太平山顶别墅,那儿一套下来都得上好几个小目标,更别提管理费那些了,她就是拥有了也维护不起。 “有是有,但是比较远,交通不方便,所以干脆带你住酒店。”宁玉想她这么问是不是因为在酒店住得不舒适,于是追问,“在酒店住着不舒服?不喜欢那儿的环境?那我今晚带你去浅水湾住好不好?” 一百多平米的海景套房住着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啊?想当年我在伦敦住的房子只有六十平左右,还好挨着泰晤士河,至少还有风景优美这么一个优点。 谭以蘅默默地在心里面这样吐槽着。 “别了别了,行李搬来搬去也挺累的。” 回到半岛酒店之后,谭以蘅忽地觉得有点饿,于是又下楼去了附近的店铺买了一碗煲仔饭、一份铜锣烧以及一杯经典的港式奶茶。 宁玉洗完澡之后出来,发现餐桌上的这三样已经被她吃得一干二净,谭以蘅大概是吃得太饱了,懒劲儿又犯了,愣是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只好撒娇让她抱着自己先回卧室去。 卧室温度宜人,谭以蘅的肚子上搭着一小块洁白的床单,她慵懒地侧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玩了一个多小时才被忍无可忍的宁玉给生拉硬拽到浴室去。 谭以蘅不太开心地扯了扯嘴角,“宁玉,你这爱干净和不拖延的好习惯能不能别感染到我身上?” 宁玉将半只手探进浴缸水面,试了一下温度,不是很烫,接着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巾用于擦手,“快洗,我在外面等你。” 【作者有话说】 谭以蘅:真可恶,居然敢演我?!<(`)> 宁玉:好可爱好喜欢[垂耳兔头] 第99章 曝光 曝光 [VIP] 章节简介:我也很想和她结婚 深港早晨阳光明媚, 但周遭的微风还是混着一抹寒意,谭以蘅裹着一条羊毛围巾和宁玉一同出门,今天她没有带上文怡, 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黑色的保时捷在路面上行驶了很久,直到渐渐远离中心区, 周围的轿车也渐渐减少, 在马路上只能看到零星几辆, 这附近没有像中环那样鳞次栉比的现代化写字楼, 更多的是老旧破败的居民楼,住在那儿的人们一边刷着牙, 一边说着谭以蘅听不懂的粤语。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是宁玉, 谭以蘅此时此刻估计得要怀疑自己即将被当作猪仔卖到海外去了。 宁玉腾出一只手, 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很快就到了。”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道路忽地变得宽阔,眼前是一片无量的苍绿,这附近几乎没有人家, 所以显得四下静谧,谭以蘅解开安全带下车,才发现这是一处公共墓园, 依山傍海,风吹动树木,带来簌簌声响,心境莫名变得平和了一些。 谭以蘅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 “你是带我来看望你母亲?” “对。” 上一次来到深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 宁玉便拜托翁梵青律师在此处立一个墓碑, 只是可惜时隔三十年, 没有办法寻到霍世惜的遗体,因此只能立一座空空如也的墓,来尽一尽哀思。 霍世惜的墓位于最上面,两人手牵着手踩着宽阔的阶梯,迈着不太轻松的步伐走到了她的墓前,墓碑上的介绍很简单,只有“霍世惜”这三个字,这是宁玉的主意。 因为霍世惜当年是被自己的亲人害死,自然是不会希望再牵扯上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霍家,之所以也没有带上宁若琳,那是因为两个人毕竟没有结婚,况且宁玉也知道宁若琳很厌恨她,所以干脆就只命人雕刻了这三个字。 浅金色名字上方是一张霍世惜二十几岁时初来北宿留下的照片,身上穿着一件挂脖深V黑色连衣裙,肩膀上披着一件同为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握着高脚杯,冲着镜头笑靥如花,是典型的浓颜系美人,看起来浑然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二十几岁的霍世惜和现在的宁玉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张姣好的脸蛋几乎看不到宁若琳的基因,谭以蘅看见那张遗像的时候,都忍不住晃了晃神,因为这实在是太相似了。那双乌黑浓密的弯月眉,那琥珀色的瞳孔,以及那堪称完美的驼峰鼻,乍一看浑像同一个人似的。 不过比起霍世惜,宁玉没有那么爱笑,所以神态成了区分两个人的最主要指标。 谭以蘅霎时愣在原地,舌头像是打结了一般,支支吾吾半天竟也不知道该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长辈说些什么才好。 宁玉笑着用手掌心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脊背,然后低头用指腹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和落叶,“我带我的爱人来看你了,我的爱人叫谭以蘅,是位很优秀的画家,才不久刚刚拿了奖,很厉害。” “我也很想和她结婚。” 这句话如同一个深水炸弹一般,砰的一声砸进原本波澜不惊的水面,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只有一圈圈涟漪,但实则早已暗流涌动起来。谭以蘅能够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就和小时候吃的跳跳糖在口腔里的那种感觉一样,让人没办法忽视。 谭以蘅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捏住她的风衣衣角,有些紧张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这个人还没有无耻下流到在墓碑面前撒谎。” 她静静地看着宁玉,耳边穿过细微的风声,掺杂着青草野果的芳香味,她的表情看起来如此平静镇定,眼神仿佛很是坚定,谭以蘅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学着宁玉那样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谭以蘅谭以蘅谭以蘅,你得要冷静!冷静!这个人连婚都还没求呢!还没求婚就想要直接跳跃到结婚这个环节,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要矜持一点,沉稳一点,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宁玉追到手了。 “可是你是不是跳过了什么环节?”她委婉地提醒。 宁玉听后,忽地垂眸短促地笑了一下,刚才看见谭以蘅一直保持沉默,还以为她是不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结果没想到她是在乎这件事情。 她虽然不太会正确地爱一个人,但是至少还是知道每段感情中应有的环节,更何况谭以蘅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错过一次的人,当然不可能省略环节,以免亏待了她。 “我都明白的,但此时此刻我只想知道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句话当初在海宁的时候她也曾那般问过,但那个时候之所以会那么唐突地提出来,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宁玉误会了她和许诚青之间的关系,害怕对方会把谭以蘅从自己身边抢走,为了将她留下,所以才这样仓皇地提出。 可是现在不同,宁玉知道她爱着自己,所以只需要在乎她是否是真的做好了准备,是否可以心甘情愿地和自己结婚。如果她还没有想好,也没关系,她再等等便是。 “和你结婚……”谭以蘅低低地垂着头,两手有些紧张地背在身后,看起来十分拘谨,她来回晃了晃脚,随后才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口吻说,“我没意见。” “好。”如今宁玉明确知道了她的心思,也就能够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了,她紧紧地抱着谭以蘅,几乎是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卸在了谭以蘅那副单薄的身躯之上。 谭以蘅虽然没有宁玉那么高,但好歹还是165往上,只是因为头身比较好,所以平日里才显得身材比较高挑,如今这个比自己高了有十厘米的人瞬间像大厦一般压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往后踉跄了几下。 “怎么突然抱我抱这么紧?我又不会突然跑。” “以以,其实时至今日我还是对两年前的事情感到抱歉。” 这句话藏在宁玉心里面已经很久了,她知道两年前那一晚对谭以蘅来讲意味着什么,也后知后觉原来这件事才是导致当初离婚的一个最大的导火索。 “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了?你之前不是也已经和我解释过了吗?” 此时此刻,谭以蘅又一次提起这件事情,竟也不再感到那么生气了,一切仿若过眼云烟。 “小的时候我妈很恨霍世惜,又因为我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很像霍世惜,所以她也连带着恨我厌我,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那一小段往事,所以我以为恨一个人的前提是有爱。我之所以曾经不认为是这件事情导致我们离婚,并非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事,我只是很错误地认为你那时不爱我,自然也不会因为此事恨上我,倘若你真的恨我,那应当会在那时就提出离婚。但是在我们分开的那一年里,我才发现原来我错了,当时以为已经是亡羊补牢,没曾想你竟然回来了。” “那假设我当时并没有回来呢?你就打算每个月偷偷来见我?” 这是谭以蘅心中盘踞不散的问题,她始终觉得自己能够和宁玉复合,兴许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但倘若没有人为的推动,那她和宁玉会不会就真的这样带着误会错过了。 “嗯。”宁玉虽然思念她,爱着她,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只以为谭以蘅对自己只有满心满肺的恨意,因此也不想再去过多打扰她的生活,“但还好,那仅仅只是假设罢了。” 从墓园离开之后,宁玉便带她回到了半岛酒店。自从昨晚贪嘴喝了一杯港式经典奶茶,谭以蘅一夜之间仿佛觉醒了什么嗜甜特质,只要一天没尝到一口奶茶,就浑身都不舒服。 这不,刚到酒店,就立刻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份奶茶外卖。不过谭以蘅大约是饿死鬼转世,点了奶茶犹嫌不够,又致电前台,点了一份招牌海鲜套餐。 她趴在柔软的床单上面,两手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打游戏,甚至还一度因为打不过关而怒冲了好几个特惠礼包,宁玉的手机也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亲属卡扣费消息。 比起谭以蘅,宁玉则是正经多了,将笔电搬到这卧室里面来办公,她一向没有在卧室里面办公的习惯,可是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谭以蘅,想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她,于是就正襟危坐在阳台边上的沙发上,孜孜不倦地阅览着年度报表。 这越靠近元旦,公司里面的事情就愈加繁忙,况且明年春节也在一月末,这一个月不知道又得要处理多少事情。 嘟嘟嘟嘟是宁玉的手机响了起来。 谭以蘅闻声朝着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瞧去,一看来电人的备注是“宁若琳”,于是就把充电线拔掉,将手机递到宁玉面前,“宁阿姨给你打电话来了。” 宁玉那双浓密乌黑的眉毛微微蹙起,纤细的手指在光滑的触控板上滑动,看起来似乎是为报表上的明细所困,她想宁若琳打电话过来也许没有什么大事,于是说:“你帮我接一下吧。” “哦好。”谭以蘅明面上相当坦然地答应了,但在点击接听键的时候,心里面却是七上八下的,开头的“宁”字刚刚卡到喉咙,就听见那边的宁若琳怒气冲冲地输出。 “宁玉!你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你之前不是在我面前答应得好好的,不会将你们俩的感情闹到公众面前吗?你自己给我上网看看现在网上是怎么讨论你们两个的!看看深港那边的媒体是怎么给你们俩的恋情取标题的!” 谭以蘅霎时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聋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阿阿姨,是我,宁玉在旁边办公。” 听见对面接电话的人是谭以蘅,宁若琳瞬间愣了一下,语气不得已变得稍微温和了一点,“你让宁玉给我接电话。” 她一边将手机递给宁玉,一边说:“宁玉,阿姨让你接电话。” 宁玉目不转睛地腾出一只手接过手机,刚刚将手机靠近耳畔,宁若琳的咆哮又一次从手机里面爆发出来,“宁玉,你自己把网上对你们恋情的猜测和曝光一一处理干净,我不喜欢外人揣测我宁家自己的私事。” “以以说她愿意和我结婚,我打算直接顺着官宣。” 话音刚落,身边的谭以蘅和手机那头的宁若琳纷纷讶异了一瞬,宁若琳哐当一声将手里的咖啡杯摔在茶几上面,“你知不知道官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许多人都会关注着我们家的一举一动,代表着许多人都会在网络上面寻找你们两个人的蛛丝马迹,要是把此前联姻又离婚的事情曝光出来,你觉得这对于谭以蘅来说又全是好事吗?你觉得那些网友把谭家的事情挖出来,对她而言难道不亚于把结痂的伤疤撕开吗?” 宁若琳一直以来都对她的感情不怎么干涉,宁玉爱找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玩也好认真也好,她都懒得干涉,可是唯独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不能被媒体抓到,要是网络上面出现了点什么揣测,倒还能说是空xue来风,要是被媒体抓到,那么好事的网友就会捕风捉影,那排山倒海的力量并不逊色。 到时,无论是日常恋爱,还是结婚,或是生孩子,又或是离婚,都会被网友们一次又一次地翻出来炒,一次又一次地掀开陈旧的伤疤。 宁若琳简直是太了解不过了。 宁玉沉默良久,随后还是默认了宁若琳的建议,“好,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在宁玉方才通话的时间里,谭以蘅立刻退出游戏界面,点开微博查看宁若琳所说的热搜,稳居TOP1的词条简直是惊天骇地。 #惊!史上最佳画家谭以蘅竟和一名神秘女子在露天巴士上激情舌吻,疑似意图凭肚上位豪门?# 谭以蘅看见这恐怖的词条后,太阳xue忽地突突跳了起来,连点进去查看的勇气都瞬间消失殆尽,她默默地深呼吸几口,才一鼓作气点进去看看这港媒究竟发了些什么。 博文中,这家深港小报捕捉到了昨晚她和宁玉一同在巴士上面亲吻的照片,甚至各个机位都来了一张,因为此前在玛丽艺术节上崭露头角,所以谭以蘅也算是在众人面前都刷了个面熟,这才导致这篇博文刚刚发布半小时就被迅速顶上了热搜。 这可谓是一丝一毫狡辩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事情,当谭以蘅看见微博广场出现了讨论那个神秘女人身份的声音以及凭空冒出来一个“玉蘅”CP超话的时候,天才终于彻底塌完了。 广场里面此时此刻相当热闹,跟过节了似的。 【哇哇哇,没想到谭以蘅居然有女朋友了!果然,优秀的人都是内部消化的TvT】 【那个神秘女人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似的】 【楼上的,我挖到了我挖到了!那个神秘女人就是谭以蘅在艺术节上感谢的女朋友宁玉啊!!而且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宁玉还偷偷去到晚宴现场给以以惊喜!我天,我终于磕到真的了!】 【我去啊,我当时睡觉错过了艺术节直播,偏偏还没有回播TvT玛丽艺术节官方微博官方能不能把直播放出来啊啊啊啊,我想考古小情侣】 【等等,要真是宁玉的话,那谭以蘅岂不是和自己的前妻复合了?】 【什么什么,我又又又错过了什么八卦,楼上的麦克风给你,细细讲讲】 【三年前,宁玉……(此处省略一万个字)】 【你们别光在这儿瞎聊啊,快进玉蘅CP超话打榜啊!甜甜的小情侣给我冲(鼓劲JPG)】 超……超话? 我这也是体验了一把顶流的待遇。 谭以蘅的手指忐忑地点开了超话社区,网友们讨论得如火如荼,甚至还在共享当初在直播上截到的她感谢宁玉的画面,还有不少刚刚吃上饭的CP粉们正着急地四处要饭,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挖着两个人以前的事情。 【妈妈,母亲,我出生了!】 【这两个人好会亲,这能说吗(弱弱地)】 【楼上的姐妹简直是我的嘴替!好好磕,牙齿都要甜掉了】 【话说当初她们为什么会离婚啊?】 宁玉向文怡交代完事情之后,便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坐在床沿,默默无声地凑到她的脸颊边,同她一起浏览着超话社区中的讨论。 她平日里不常玩微博,因此并不知道超话、广场这些,但至少上面那些网友们的讨论她还是看得懂的,宁玉刚刚已经拜托文怡去撤下热搜,毕竟“凭肚上位”这个词实在是太难听了,也会在网络上掀起一阵恶意揣测的风浪。 至于是冷处理,还是直接官宣,宁玉其实还有些犹豫,决定询问一下谭以蘅的看法,再来看应当如何处理才为妥当。 “以以,你想和我官宣吗?” 谭以蘅对这件事情并不排斥,反正都已经马上要走到谈婚论嫁这一地步了,更何况她们之间是正常恋爱关系,又不存在任何见不得光的关系。只是从刚才的通话中,谭以蘅知道宁若琳似乎很反感官宣,所以其实无论宁玉最后怎么处理,她都没什么意见。 “我都可以的,但是官宣的话,宁阿姨会不会生你的气?” “不用管她,只要你同意就行。” 她正欲颔首,忽地又想起一件事情,于是问:“官宣不会对你公司产生什么影响吧?” 宁玉垂目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语气中仿若带着一点安抚意味,“不会有影响。” 闻言,谭以蘅便稍稍放心下来,不过这样违逆宁若琳的意思办事,估计回到北宿去就没什么安静日子可过。 果不其然,宁玉前脚刚用N Medicine官方微博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和谭以蘅的恋情,后脚宁若琳的电话就立刻轰炸过来,她正在开车,这时候懒得接,更何况她也能猜到宁若琳会唠叨些什么,因此就直接掐断电话,倒是谭以蘅有点担心,不想看见她们母女俩又吵架。 “没事,今晚带你去海钓好不好?” 宁玉轻松温柔的语气从手机里传出,落在她的耳畔,谭以蘅内心的担忧渐渐缓和不少。 说起海钓,她曾经也有尝试过,可是钓了大半天,连个小虾米都没有钓上来,在那之后谭以蘅便立誓此生都不再海钓了,免得再丢一次脸。 但此时此刻面对着宁玉的邀约,谭以蘅以往那些原则忽地全都不作数了,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下来,“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点堵车,大概还要半个多小时吧。” 宁玉出门并非是去处理一些私事,而是奉了家里这位的命令,开车去尖沙咀给她买网上很火的蛋挞。 金黄色的夕阳余晖慢慢地漫上岸边,宁玉两手拎着满满当当的甜点和奶茶乘坐电梯回房,谭以蘅打开门看见那眼花缭乱的美食时,怔愣了一瞬,向前一步从她手中接过各式各样的袋子,一边问:“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啊?我不是只让你买蛋挞吗?” “难得带你出来玩一次,就把这儿的特色和你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都买了点,你开心就好。” 谭以蘅率先打开蛋挞盒,从中挑选了一个长相最精美的蛋挞,一口下去,外酥里嫩,余温尚在,她连连点头称好,赶忙将剩下一半蛋挞分享给身边的宁玉,“你快吃一口,好好吃的。” 宁玉平常不爱吃这种甜品,觉得又腻又甜,但是看着谭以蘅这样兴致勃勃地向自己分享她喜欢的食物,一时又不忍心忽略她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神,于是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来尝尝。 “嗯,是挺好吃的。” 谭以蘅吃得肚皮圆滚滚的,无奈只好去楼下的健身房运动一下以此消食,回来冲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她便一骨碌钻进卧室里更换衣服,好一会儿和宁玉一同去海钓。 原本宁玉还想跟着一起进卧室的,不过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谭以蘅当机立断地“砰”一下将门关上,只说自己要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在外面稍候。 宁玉靠在门框边上静候了许久,耳边才陡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她下意识就立马扭头看向缓步从卧室里开门出来的谭以蘅,只见她穿着一条白色荡领丝织长裙,腰部用一条大象灰的宽腰带束起,衬得身量纤纤,而那胸前的金色圆片装饰物会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她看上去,宛若古希腊神话中圣洁的神女一般。 宁玉破天荒呆滞地杵在门口,她情不自禁地单手掌住谭以蘅的后腰,谭以蘅慌乱的眼神与她那道略微失神的目光在顷刻间撞在一起,她两手掌心轻柔地贴在宁玉的胸膛之上。 “好不好看?” 这道声音相当轻,相当娇柔,宁玉听得一时晃了神,脑袋破天荒地像是短路一般,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味地说“好看,很好看”。 谭以蘅有点不太满意她这稍微有点敷衍的态度,不过她大人有大量,没有同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锱铢必较,她翻出自己的化妆包,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容,随后便跟着宁玉一同来到游艇码头。 码头边上停着稀稀拉拉的游艇,有的很小一个,大约只能容纳几个人,有的则有整整三层,外观看起来相当豪华拉风,宁玉带着她沿着木板路走了一会儿,最后停留在了一艘长度约莫有一百多米的私人豪华游艇面前。 这是宁玉的私人游艇,偶尔来这儿商务应酬的时候,便会宴请合作伙伴来这儿休息。游艇内一共有四十间大大小小的房间,吃喝玩乐全面覆盖,甚至还有直升机停机坪,可谓是豪华至极。 也不知道维护费和燃油费得有多贵。 谭以蘅默默在心里琢磨着这个答案。 宁玉向她伸出手,“在想什么?牵着我的手过来。” 她搭上宁玉的掌心,跨步来到游艇上面,内部装潢丝毫不亚于那些宣称豪华的游轮,恰好今夜月明风清,是个适合海钓的好日子,宁玉带着她来到甲板上,顺便嘱托海员拿一杯咖啡和一杯橙汁过来。 谭以蘅跪坐在松软的浅灰色沙发上面,两手随意地搭在游艇栏杆上面,沉浸式地欣赏着平静宽阔的海面,旁边也有不少人在游艇上面海钓,还有的在游艇上面庆祝着什么活动,看起来热闹非凡。 宁玉从一位海员手中接过两个鱼竿,她把其中一个递给谭以蘅,问她:“以前有钓过吗?” “当然钓过!”谭以蘅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忽地在此时上线,还添油加醋地说,“而且我还钓到了很多很多。” 宁玉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替谭以蘅将鱼饵勾上,可谭以蘅却说自己没问题,但是打脸来得太快,她都还没有做好打地洞的准备。 只瞅着谭以蘅铆足了劲儿地要远远抛出鱼竿,结果一番操作下来,鱼竿压根儿没被抛出去,就这样随便地掉在了距游艇只有一米不到的地方。 谭以蘅汗颜:……我靠不是吧,搞这么丢脸的戏份。 她不太欢喜地扯了扯嘴角,将垂进海水中的鱼线又给拉上来,正要重新抛一次的时候,宁玉忽地放下自己手里的鱼竿,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身后,分别握住她操作鱼竿的两只手,耐心极好地教着她如何正确地抛竿。 果真在她的教导之下,鱼线被远远抛去,不过多时这鱼竿就小幅度地往下压了压,谭以蘅赶忙将鱼线收起来,只见一只胖嘟嘟的小河豚出水而来,因为河豚有毒,她不敢触碰,只好用手机拍照记录下来,随后又将河豚丢回海里。 “以以,今天玩的还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宁若琳:呵……求问怎么管教三十岁叛逆女儿? 以以:小样,被姐的魅力折服了吧() 宁玉(走神中):[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撒花][撒花][红心][红心][黄心] 第100章 吃醋 吃醋 [VIP] 章节简介: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TT 谭以蘅将鱼线远远地抛出去后, 才将头扭过去朝着宁玉,不过那双眼睛始终停留在鱼竿上面,一丝不茍地关注着鱼竿的动向。 “很开心呀。”她是真的发自内心这般回答。 宁玉两手撑住冰冷的铁质栏杆, 紧紧地贴在谭以蘅的后背上,几乎是连咫尺之距都不复存在, 她凑得很近很近, 进到谭以蘅哪怕是稍稍一动, 都有可能会直接触碰到她的嘴唇。 她微微敛起笑意, “那你怎么不看着我?” “我这不钓鱼呢嘛!”谭以蘅没想到这人现在居然还要跟一条鱼吃醋,她见宁玉还是没有要放过自己的心思, 只好无奈又宠溺地吻了一下她的下巴, “跟一条鱼吃醋, 你也是真行。” 得到她的奖励之后, 宁玉的脸色才稍稍和缓了一些,她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没脸没皮地说:“我喜欢你看着我,不行吗?” 宁玉以前一直不信爱情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会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无法理解那些为了追求爱情而要死要活的人,就连此前孔曼偶尔犯贱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自己和容清有多么恩爱,对方有多么离不开自己, 她也觉得那是夸大其词。 可这四个月以来的亲密相处,宁玉越来越能够理解了,原来爱情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也足够吸引着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不过她也渐渐发现, 在这段感情当中好像是自己更加离不开谭以蘅多一点, 但这没有关系, 以前她做了让谭以蘅伤心的事情, 那么如今自己理应多付出一点。 “行行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 “大概是因为以前我们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现在我们越来越亲密了。”说到这儿,宁玉忽地捉住她的手腕,谭以蘅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得抖了抖,手里面的鱼竿差点儿直接掉进了海里面,刚要问她,就见宁玉将自己的手心贴在了她的心口处,“你说过的,会全心全意地爱着我,以后可不能轻易地离开我。” “这也得看你的表现,要是你对我不尊重的话,我就连夜逃离。” 哗啦哗啦又有一条鱼上钩了,谭以蘅收起来一看,是一只黑黢黢的海星,她依旧执行着拍照放生这样的顺序。 海面又一次激起小小的涟漪。 “那你对我现在的表现还满意吗?” 宁玉无声地将自己身上的黑色羊毛大衣披在了谭以蘅肩膀上,她的这件大衣是长款,穿在自己身上已经到了小腿肚的位置,到了谭以蘅身上居然都到了脚踝的位置。 裹挟着白花香味的暖意忽地袭来,谭以蘅不争气地弯了弯唇角,“我很满意呀,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厉。” 话音刚落,宁玉蓦地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从顺如流地从裤兜里面翻出那个被珍藏许久的戒指盒,这一动作相当丝滑,像是已经演练过好几次的一样。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扑通一声,这一次鱼竿是真的因为她的手抖而掉进了海里面。 可是谭以蘅来不及顾及那根随着海流不断飘走沉底的鱼竿,因为眼前的人竟真的跪在自己面前,虔诚地用双手捧着一个宝蓝色缎面戒指盒,那枚足足有一百多克拉的黄钻戒指在月光下熠熠发光,戒圈表面还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钻石。 但比起这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戒指,谭以蘅更加关注宁玉,她没有想到宁玉居然会这么突然地向自己求婚,一点预兆都没有,早知道她今晚求婚,就应该打扮得更好看一点的。 难怪她今天上午带我去扫墓,难怪她会在墓前问起那个问题,原来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宁玉一手举着戒指盒,一手牵着谭以蘅的左手,她仰头对谭以蘅说:“这颗钻石我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在拍卖会上买下,上个月刚刚加工好,一直都想和你求婚,但总是担心你没有做好准备。不过今早你明确告诉了我你自己的态度,所以我也不想再拖了,因为我真的很想和你再度成为伴侣,成为真正的伴侣。” 谭以蘅怎么可能会说出拒绝的话,声音有些颤颤的,“那你快帮我戴上吧。” 巨大的黄钻几乎将她半个指关节都给遮盖,尺寸刚刚好,也不知道宁玉是通过什么方式测量出来的。 这枚求婚戒指沉甸甸的,谭以蘅抬起手臂,对着高悬的明月来来回回地欣赏着,眼泪不知何时竟从眼眶中源源不断地滚落出来,宁玉连忙用指腹为她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哄着她,“怎么又哭了?” 眼泪划过她的面颊,滴落在她的唇角,水红色的嘴唇瞬间变得水灵灵的,谭以蘅轻轻抿抿嘴唇,尝到了眼泪的咸味,哭得断断续续地说:“我就是没想到我们俩居然还会重新走到一起,要是换作一年前的我肯定是打死都想不到的。” “真好,一切都在朝着幸福的方向走。”谭以蘅刚说完这句话,天上忽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雨来得猝不及防,两个人都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好脑袋上有顶遮住,倒不至于被雨淋得太湿。 只是有微风在作乱,将细密的雨滴吹进来,谭以蘅身上那件名贵的私人订制大衣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雨滴,变得湿哒哒的。 船员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提醒她们下雨,并打算将她们带到二楼休息,却不曾想无意间撞破了两个人热烈拥吻的画面,看上去应该是谭以蘅主动亲吻的,周遭湿气加重,却无处不弥漫着旖旎和浪漫的气氛,船员知趣地没有上前打扰,知道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软绵绵的求饶声和湿哒哒的声音在今夜一同沉进了这无穷无尽的黑夜,与外面稀里哗啦的雨声融为一体。 到了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谭以蘅忽然被一个梦所惊醒,梦里她看见自己和宁玉结婚以后五年抱了四娃,每天耳边婴儿啼哭声不断,一会儿这个要喝奶,一会儿那个要换纸尿裤,简直是比噩梦还恐怖。 她艰难地翻身蹭起,刚好瞥见从浴室里出来的宁玉。 “这么早就醒了?” “嗯。”谭以蘅对自己的那个噩梦守口如瓶,以免说出口后宁玉会调侃她。 昨晚睡觉之前,她趁着自己尚存的一丝理智,编辑了一条求婚成功朋友圈,刚一点击发布,就立刻陷入了沉睡,只好这时候再来回味一遍那条朋友圈。 图片中的背景是洁白的床单,二人两手交握,谭以蘅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黄钻戒指美丽得不可方物,叫人看了都挪不动眼神,因为这张照片实在太明显,因此配文就显得简单很多。 恭喜某人求婚成功。 果不其然,底下的评论都已经热闹得要爆炸了。 【以以你终究还是嫁给了她,现在就好闺蜜一个还单着了TvT】 【恭喜恭喜】 【哇塞好大的钻戒啊!】 【看来宁玉这一次是出血本了啊】 【恭喜以蘅。】 【在这儿恭喜谭小姐咯,婚礼记得请我。】 谭以蘅耐心地一一回复,宁玉则坐在床沿看着她回复那些人的评论,她正在敲打键盘的手指蓦地凝固在空中,说起来,这些评论当中居然没有宁玉的身影,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给自己捧捧场,简直是其心可诛。 “宁玉,你怎么都没给我留个评论?” “没这个习惯。”宁玉很诚实地说着,但双手也很诚实地拿起手机,“那我现在发?” “算你识相。” 谭以蘅回复完这些消息之后,已经精疲力竭了,这都还是怪某个姓宁的实在是太太太太过分了!先是打算在甲板的沙发上玩点刺激新奇的,要不是谭以蘅极力阻止,今天的深港日报上还不知道要怎么瞎写些劲爆标题呢,之后又把她抱到单人椅上,然后又是床上,再然后是浴缸里。 宁玉就跟一个疯了的原始人一样,两只耳朵也出现了选择性耳聋这个毛病,昨晚的谭以蘅感觉自己都已经到了奄奄一息这种地步了。 但宁玉显然也知道自己昨晚有多么的放任自我,因此今早特地嘱咐了游艇上的厨师炖了一锅鲜美的鱼汤,谭以蘅平静地看着那一大碗的鱼汤,看起来很镇定但其实已经死一会儿了。 她扬起一抹勉强而又礼貌的笑容,咬着后槽牙拷问宁玉,“你觉得我一个人一大清早能喝掉这么多的鱼汤?” “慢慢喝,喝不完就中午喝。” 得,就是今天必须得喝完呗。 谭以蘅被迫接受现实,佯装心平气和地双手端起烫呼呼的瓷碗,嫩白的鱼片若隐若现地飘在汤面,豆腐块犹如白玉一般,闻起来的确很鲜美,一点腥味都没有,她试探性地喝了几口,发现味道的确鲜美可口,于是便咕噜咕噜几下就喝完了。 “对了,宁阿姨没有多说什么吧?” 宁玉知道她指的是擅作主张进行官宣的事情,她微微摇摇头,“她没说什么,我也将求婚的事情告诉给了她,她只让我们自己做好决定就是。” 听及此,谭以蘅才稍稍松了口气。 宁玉也的确没有撒谎,宁若琳昨天刚刚看见她用公司官方微博官宣的那一刻,的确气得不行,属于是一看见微博就直接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的那种,手里的茶杯碎了一地,热气腾腾的茶水透过碎片流淌出来,屋内所有佣人都屏息凝神,不敢轻举妄动。 宁若琳原先之所以那么反对,无非还是因为她曾经有过相似的遭遇,当初她和霍世惜谈恋爱的时候,恨不得住在外太空的外星人都知道她们之间的恋情,可是后来霍世惜突然人间蒸发,外界纷纷揣测霍世惜无声无息离开的原因,很多人都把原因归咎到了宁若琳怀孕这件事情上。 媒体和圈内的人纷纷认为霍世惜是因为宁若琳意外怀孕,不想负责才离开的,也让人不禁揣测二人之前的甜蜜是否都是伪装出来的,宁若琳在怀孕前期经历了很长一段抑郁期,所以她很清楚公开恋情并非是一件好事。 但是不知为何,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宁若琳忽地转变了想法,在今早的通话当中,表示自己不会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情,只要她们不会为了自己当下的决定后悔即可。 宁玉给她夹着菜,一边说:“过年想要一起去外地玩?还是就在北宿过?” “就在汤锦庄过吧,我们陪宁阿姨一起过。” 谭以蘅虽然有点怵她,但是她也知道宁若琳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这刚刚接受了宁玉的求婚,也算是半只脚踏进宁家的女媳,要是过年都不和宁玉一起回家过,总归也不太好。 然而宁玉听见这个提议的时候,面上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过年了,哪怕小时候在家和宁若琳一起过年也都只是草草度过,根本没有体会过真正的过年。 但是宁玉也知道她的顾虑,所以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行。” 享用完早午餐之后,谭以蘅被宁玉带到了顶层的室内泳池,池子里的水是恒温的,而且也不深,很适合谭以蘅这样的旱鸭子嬉水。 她身上穿着浅蓝色的比基尼,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踩着阶梯下水,宁玉坐在旁边的躺椅上面,静静地观赏着谭以蘅在水池里笨拙地像条小狗一样划水。 全景落地窗外,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毫不吝啬地洒在了平静的海面上,浮光跃金,熠熠生辉,周围仍旧有不少人出海钓鱼,看来海钓似乎是深港人平日里的一大兴趣爱好。 即便宁玉逆光躺着,也丝毫不会将她的肌肤衬得黑黢黢的,这落日余晖倾洒在她的半张脸上,反倒为她的面庞添了几分温暖和柔情。 谭以蘅哗啦一声从水里面冒出来,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因为有游泳帽,所以头发整体都没有被打湿,只有额前几缕碎发被清水沾湿,随意地黏在了脸颊上面。 她一边用手将碎发别到耳后,一边对宁玉说:“你怎么不下水?难道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看我游泳?” 宁玉正低着头用英文编辑着一封邮件,不抬头道:“正在忙。” 仔细算起来,后天就该是元旦节了,宁若琳在北宿那边已经在筹备着元旦节慰问留守员工的事情了,她作为执行总裁,虽然人远在深港,但也不能撂挑子不干,所以一有空还是会不由得打开电脑操心着Medicine Pulse和麓山医院的事情。 “好吧。”谭以蘅识趣地没有打扰她,她转过身去来回游了游便上岸了,她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超绝不经意地绕到宁玉身后偷窥手机屏幕,她果然是在忙着工作,“宁玉,我觉得你才是应该喝点鱼汤补身体的那个。” “放心,我身体不错,可以和你一起白头偕老。” 【作者有话说】 以以:好吓人[星星眼] 宁玉:她怎么都不看着我?心里面就只有钓鱼,难道鱼比我还重要TT 今天就不双更啦,因为我今天突然翻出陈年老switch的时候,发现不给更新就进不了商店[托腮]但又怕更新之后,让我重新登录账号,可我完全记不得了……我得纠结一下[化了](可恶的老任啊……)《 》 100-110 第101章 信件 信件 [VIP] 章节简介:我仍相信我们之间有未尽的缘分 在深港溜达几天后, 谭以蘅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不少,坐在回到北宿的飞机上时,她还在回味着这几日的旅行, 也不知道下一次和宁玉一起旅游是不是又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刚刚放下行李,躺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 容月这位不速之客就不请自来了, 她气呼呼地双手叉腰, 嘴巴微微撅起, 看起来又生气又委屈,“你怎么这么快就接受宁玉的求婚了?就不打算再晾晾她吗?是谁当初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和宁玉复合?” 谭以蘅忙不叠让佣人端来一杯清热去火的凉茶, 她将杯子推到容月面前, “我想好了, 宁玉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和一言一行我都看在眼里, 我相信她这一次不会再让我失望了。” 容月无奈地坐在沙发上面垂头丧气,“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还是母单了呜呜呜呜呜呜。” “那要不改天我让宁玉给你介绍几个?” 一听见要让宁玉给她介绍,容月就跟看见鬼似地摇摇头,着急忙慌地摆手否决, “得了吧,我怕宁玉会给我推荐一个跟她差不多的人,我可不吃她这种类型。” “那我改日替你留意留意?” 容月猛地一下抱住谭以蘅, 嘴里爆发出巨大的一声“呜哇”,“还是你最好啦!记得给我找长得特别漂亮的,长得也要很高的,要能够包容我的。” 谭以蘅笑着点点头, 同样也回抱住她, 轻轻用掌心拍了拍她的脊背, “好好好, 我给你挑一个最完美的。” 容月又拉着她一起海阔天空地聊了很久很久,她说自从孔曼从拉斯维加斯回来之后,自己在姐姐家又失去了容身之地,不过要是让她整日看着那两位亲密撒狗粮的日常的话,容月估计也会因为受不了刺激而连夜提着行李箱跑路的。 “还算这个孔曼有点人品,虽然刚和我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地骚扰她几下,或者总是使唤她,不过至少现在看来,她还是勉强合格的。” 容月不得不这样硬着嘴承认这一事实,她用小叉子挖了一点点千层蛋糕,浅浅尝了一小口,芒果味很浓郁,奶油丝滑,真不愧是宁玉高薪挖来的米其林大厨。 “你终于愿意承认孔曼这个嫂子了?” “不承认又有什么办法?我姐现在那么依赖她,就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也只能勉强认下。” 谭以蘅又让佣人端了第二杯凉茶给她,容月心如死灰地盯着那杯相当苦涩的凉茶,用指尖将杯子推了回去,“亲,我的火气还没有旺盛到要喝两杯凉茶才能解决。” “这不是担心你还会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求婚这件事情而生气呢嘛。” 谭以蘅和容月认识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容月很在乎她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两个人都是第一时间想到彼此,分享给对方,但是前几日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容月求婚这件事,而是先发了朋友圈,不过这要怪就怪宁玉,谁让她那天晚上一直缠着她不放。 容月大人有大量,前几日在微信上面撒撒泼也就完了,现在气已经全消了,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算了,你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对了,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坐主桌哦,还要给我安排最豪华的菜和酒,婚礼捧花也必须得要扔给我,给你们送钻戒的人也得是我。” “好好好好好。” 关于她提出来的一系列要求,谭以蘅都尽数答应,不过她们虽然说已经求婚了,但是婚期这些全都没有定下,可这容月简直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居然都开始嚷嚷着要当孩子的干妈了。 谭以蘅无奈扶额,跟她实话实说:“这个可能满足不了你,宁玉并不想要孩子。” “哦。”容月短暂地失望了一瞬,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够白捡一个干女儿,没想到这宁玉居然不打算要孩子,只能默默在心里面叹息。 谈笑间,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已经回家且正在逐步靠近她们所在露台的宁玉,宁玉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从管家那里知道了容月过来的事情,因此特意放轻脚步,为的就是不打扰她们两个人小叙。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露台门口,玻璃门被关上,宁玉见她们俩都尚且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于是饶有兴趣地站在门口偷听,她们的谈话内容大多都是围绕着感情这方面的,聊完了结婚这件未来的事情,又聊起了关于谭以蘅工作的事。 因为杨教授上周刚从国外大环游一圈回来,所以从这周开始谭以蘅又得要去杨教授那儿学习,过几天还得要去竺雅美术馆参加展览,下周还要回母校去参加一个讲座,可以说是日理万机。 谭以蘅觉得自己头都大了,恨不能时间倒转,回到在拉斯维加斯和深港那几天。 宁玉约莫偷听了十来分钟,都还是没有被里面的两个眼瞎的人看见,最后被暴露,还是拜匆匆赶来的管家所赐,谭以蘅吓得立刻从铁质花艺圆椅上面弹跳起来,手里的咖啡差点儿因为她的动作而倾洒出来。 一想到自己刚刚都和容月聊了些什么,她现在已经悲从中来了。 容月倒是比较坦然地冲她招手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宁总。” “好久不见。”宁玉一边推开玻璃门,一边客客气气地朝着她打招呼,随后便把一道略带审视意味的眼神落在旁边的谭以蘅身上,“我来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我?” “我我眼神不好。”谭以蘅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尚不等宁玉质疑她给出来的理由,她便忙不叠地两手推着宁玉往外面走,“我我我我有点饿了,咱们快下去吃饭吧!” 因为有点紧张,所以她的声音音量不禁拔高了几个分贝,宁玉知道她因为刚才和容月讨论结婚的话题有些羞涩,所以没有出声调侃她,只默默顺着她。 容月不好意思留在这里打扰两个人的甜蜜生活,于是识趣地偷偷溜走了,宁玉留意到后,吩咐管家去亲自送一趟。 晚上吃饭的时候,宁玉和她聊起了结婚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了谭以蘅先前在露台的时候和容月的聊天,所以才会这么快地就开始商量订婚和结婚的事情。 谭以蘅的意思是,不想大张旗鼓地张罗订婚派对的事情,毕竟再过三个星期就要过年了,想必大家也都忙得不可开交,至于领证和办婚礼,她打算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举办,这样一来场地和婚纱也有更多的选择。 宁玉也尊重她的想法,反正她也已经答应自己的求婚了,也就无须担心她会再一次从自己身边离开。 不过她也顺带问了一下谭以蘅关于结婚戒指的想法,宁玉不知道是应该自己找人定制两枚,还是直接带谭以蘅去店里面买现成的。 谭以蘅家里面就是做珠宝首饰的,虽说做的不是像宝诗龙那样的高阶珠宝,且她也没有专门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好歹从小耳濡目染,也能猜测到那枚方形黄钻戒指肯定价值不菲。 光是一个求婚戒指都已经这么昂贵了,更别提结婚戒指了。 “就在店里面买吧。”谭以蘅一看见那些钱在她手里面如流水一样哗哗流走,心脏就跟着疼了起来,“这枚黄钻肯定已经花了你很多钱了,结婚戒指就不要再破费了。” “可是这样岂不是会委屈了你?” 宁玉坐在花园的藤蔓秋千上,身侧的谭以蘅依偎在她的怀里,风轻轻地吹着,周围的树木发出了簌簌碎响,谭以蘅兴许是因为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四肢有点发麻,于是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 “这些都是形式而已,你要是想要做到不委屈我,那你就应该好好学习如何作为一位合格的伴侣。” “我一定会的。”宁玉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忽地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她皱着眉头拿起手机一看,因为是工作电话,所以不得不移步到客厅去接。 外面夜深露重的,尽管肩膀上有披肩环绕,谭以蘅在这里坐久了还是会觉得有些寒冷,于是便畏畏缩缩地紧紧裹着披肩进屋。 上楼梯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手机蓦地叮咚一声响起。 谭以蘅垂目扫了一眼锁屏上的消息提示,是小桦发过来的消息,大约是来和她说说画展的事情。 【姐姐姐姐姐姐!上次你签署的画展授权合同是不是在你那儿啊?我这里没有找到,画展那边的负责人和我说需要合同核对一下。】 【行,我去找找。】 这份合同还是两个多月前签署的,谭以蘅连两天前发生了什么都不一定全然记得,更何况还是两个多月前的,她只好先盲目地从书房开始找起。 三楼书房里不断发出哗啦哗啦和哐当哐当的声音,这里的书架相当高大,存放着不计其数的书籍,谭以蘅才刚翻完半个书架子,就已经累得不行,她瞧着这些书塞得这么紧,连抽出来都很困难,想必她应该也没那么大的力气把合同塞到这里来。 于是她又把目光瞄向了那张宽阔的办公桌,按理说这办公桌的四五个抽屉里面应该都只存放着宁玉的私人物品,要是没经过她的同意就翻找,会不会也不太好? 但是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的脑回路那么清奇,指不定还真的把合同放在那儿了。 算了,一会儿再跟她坦白吧。 宁玉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谭以蘅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搜寻着合同的踪迹,不敢像刚才折磨书架那样折磨这金贵的办公桌,前面几个抽屉都搜寻无果,最后拉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哗啦一声,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随着被抽出的动作而发出声响。 她低头一看,里面仍旧没有她所寻找的合同,但是却有一沓信件让她瞳孔猛地一颤,不禁在原地怔愣多时。 只见那一封封信件上都写着寄予以以。 这是她什么时候写的? 谭以蘅在心里面默默地发出了这个疑惑,即便她知道私拆信件这种行为并不道德,可是两只手却完全不受控制,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推手一般促使着她忙不叠地拆开信件。 【明天是拿离婚证的日子,不知道以以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以以,我很思念你,是我错了,却不知道这是不是亡羊补牢。】 【小以,我今天在伦敦看到你了,你很活泼,这很好,我也放心了。】 【以以,我放不下你,可你看上去好像已经放下过往了。】 【你在伦敦认识了不少人,不过好像只和那一个朋友走得很近,你会感到孤独吗?会想回家吗?】 【小以,我刚刚做梦梦到你了,梦到初中的时候你来维护我,你怎么那么好?如果你不那么善良该多好,这样我就不会执着你执着这么多年。】 【以以,我知道你并不爱我,这些信也都寄不出去,但我希望我们之间仍有未断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宁玉:糟糕![害怕] 第102章 谢谢你 谢谢你 [VIP] 章节简介:是我配不上你 手里厚厚的信件渐渐变薄, 谭以蘅没有刻意去数,但是看上去至少也有一百封信件,是从离婚以后开始写的, 结束于她们重逢的时候,有些信件上的字墨微微晕染开来。 咔哒一声, 书房的门被风尘仆仆赶来的宁玉蓦地推开, 她第一时间将视线落在了谭以蘅手上的信件上面, 眸中当即闪过一丝慌乱, 连带着眉心轻微蹙起。 那是她最隐秘的一个部分,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谭以蘅戳破。 谭以蘅知道自己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私拆信件不对, 因此先行开口道歉:“对不起, 我不应该拆开的。我只是想来书房找找合同, 无意间看见了这些信, 然后头脑一热就给拆开了,对不起。” 宁玉低头轻叹一声,步履些许凝重,她从谭以蘅手中接过信件, 上面的话有长有短,只是闲暇时无聊的随笔而已,宁玉都已经快要把这些信件给忘掉了。 “宁玉, 你为什么会写这些信?” “你看完了都还不明白吗?”宁玉将信件一一整理好,“以以,不要揣着答案来问我问题。” “是因为你想我吗?你那时候就有这般爱我了吗?” 惊讶之余,谭以蘅还有些好奇。之前她一直认为宁玉对自己的感情是在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中变得日渐浓郁, 可是如今看来, 她似乎误解了。 宁玉不可置否地颔首, “当然, 我思念你,放不下你,只要一闲下来,就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你。我一直以来都很爱你,只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我竟然真的会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爱得这么深,那时我居然连自己的心思都猜错了,否则我们不至于错过这么久。” 谭以蘅捧起其中一张信纸,指腹在那洇湿的地方轻轻摩挲,心事重重地问:“你在写这些信的时候哭了吗?” 在自尊心的作祟下,宁玉忽然有些倔强地别过头去,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这在谭以蘅眼里已然是一种默认的方式。 “哭又不丢人,大大方方承认就好,我又不会嫌弃你。” 哭很丢人,很惹人烦这种观点已经在宁玉心中深植了二十来年,幼童总是会选择用大声哭泣的方式来吸引家人的注意,从而获得关心,获得呵护。可是这样普遍的现象却从来没有降临在她的身上。 每每哭泣之时,宁若琳只会怒斥她,让她停止哭泣,不要吵到她工作,宁玉那时候还很小,不懂得什么叫做工作,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更爱自己的事业。只知道自己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都不一样,觉得自己的妈妈好像并不爱自己。 周围的人也都告诉她,妈妈是一个很不容易的人,需要挑起家里的大梁,纷纷劝她懂事一点,宁玉不得不收住眼泪,停止啼哭,将自己的脆弱咀嚼吞下,在所有人面前都扮演出一副懂事大方的模样。 就这样伪装了许久,渐渐也真的融入了她的性格。 边缘泛黄的信件稀稀拉拉落了半个桌子,谭以蘅疑惑地“嗯?”了一下,旋即抬头静静地看着宁玉,她好像有些失神。 宁玉指尖微微蜷起,那些此生都不愿意再提起的回忆因为谭以蘅无心的一句话而再次如同洪水猛兽般袭来,她缓慢地转身,然后猛地弯腰抱住谭以蘅,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快要把谭以蘅的骨头都要捏碎了。 “以以,你真的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以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从杨教授那边上完一对一私教课之后,谭以蘅就又马不停蹄地开车赶到竺雅美术馆,本来宁玉是要派司机小陈来接送她的,但是谭以蘅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方方面面都由人伺候的生活,于是就拒绝了她的提议。 万书雅早早地就在美术馆门口候着谭以蘅了,见到她时,不免莞尔一笑,“大画家莅临,真是让我这儿蓬荜生辉啊。” 谭以蘅不禁笑了笑,“万小姐可就别打趣儿我了,我这一辈子的高光时刻也就那一次了。” 万书雅带着她进入美术馆,这家美术馆是她选的新址,装潢风格和之前那一家截然不同,比较偏向于中世纪古典风,抬头便是富贵璀璨的水晶吊灯,低头又是琥珀色的瓷砖,的确美轮美奂。 “谭小姐可就别这么谦虚了。” 一番寒暄过后,万书雅又问起了她关于新画的进展,谭以蘅从深港回来之后就有了些许破碎的灵感,一般而言她很少会画单纯的风景画,可是那一夜在巴士上看见的维港和海湾都让她心驰神往,因此她便筹备着绘画一副关于大海的画作。 不过万事开头难,这么些天过去了,也才只画了一只海鸥。 “对了,恭喜你和宁玉终成眷属了。”万书雅嘴上说着这般恭喜人的话,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结婚可一定要请我哦,我给你们随个大红包。” “放心,肯定会请你的。” 画展开展时间为上午十点,因为这时候已经迫近春节,所以不少人已经休假,有的是来北宿旅游,有的是回到北宿,大概也有谭以蘅荣获玛丽艺术节六大项的光环加持,因此这一次慕名前来参加画展的人也比上一次多了许多。 谭以蘅还是照常进行着以往的工作流程,甚至还有不少粉丝提出要跟她合影,受宠若惊的她连忙从包里面翻出口红和粉饼补了补妆。 等所有事情忙完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变得黑凛凛的了,道路两侧屹立不倒的路灯散发出微弱的亮白色光影,白雪纷纷,在明亮的路灯下尤为明显,谭以蘅忍不住驻足,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刻漫天纷飞的雪花。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突然砸进她的耳朵里,谭以蘅见这附近也没有人在等车,而自己刚刚才打了一辆网约车,app上显示那辆网约车离自己还有1km。 于是她揣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答案缓步走了过去,而车内的人也适时地降下车窗,丢了一个不明意味的眼神给她,似乎是在怪罪谭以蘅怎么没有立刻认出来她。 谭以蘅瞪大眼睛看了看车内的宁玉,又绕到车头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车标和车牌,随后才兴高采烈地拉开车门上车,一边取消网约车订单,一边撅着嘴巴埋怨,“你新买了一辆车都不告诉我!” “我还以为你能猜的出来。” 谭以蘅哪里能猜得出来这个兴趣爱好极其诡异的人?这宁玉以前从来都不买越野车的,突然买了一辆这么壮实的亮黑色越野车,谁能认得出来?就是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这是宁玉买的。 “你怎么突然买了一辆越野?” “因为以后可以方便开车带你去附近城市自驾游。” 宁玉说的是真心话,她的车库当中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小型轿车,以及少量跑车,但是越野车确实是一个都没有,这也挺让她匪夷所思的。 想到自驾游开跑车肯定是不可能的,为了方便出行,于是今天上午便临时去买了一辆越野车。 谭以蘅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地打量着整辆车,内部装饰也都采用了黑色,座椅是纳帕皮的,坐起来十分舒适,椅背对于腰背的承托力也相当给力,确实很适合自驾游。 “你都已经想好了要带我去自驾游?” 其实这才是她真正关注的点。 “当然,我一直都在计划着我们的未来。” 宁玉腾出右手,轻柔地牵着谭以蘅冰冷的掌心,“快到除夕了,有什么喜欢的礼物吗?” “哪有人送礼物还大大咧咧问出来的啊?你这和考试作弊有什么差别?”谭以蘅佯装闷闷不乐的模样,将手猛地抽了出来,她骄傲地双手环抱在胸前,“总之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没有送到我心上,信不信我就不和你结婚了?” 宁玉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觉得她这副生气的模样很是可爱,也知道她就是这样一副喜欢放狠话的性子,于是终究还是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好,我会给你准备好礼物的。” 回到悦湾之后,宁玉先是去了一趟书房,约莫过了几分钟才来到一楼客厅,她将手里那份婚前协议递给谭以蘅,“你别多心,签署婚前协议只是为了让董事会的人安心而已,该留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其实不用宁玉多言,谭以蘅心里面也是明白的。像N Medicine这样行业覆盖量广泛的企业自然是会对结婚这种事情慎之又慎,毕竟一旦结婚那么就很有可能涉及到股份的变动,况且只要不出意外,宁玉大概再过几年就会脱离Medicine Pulse,直接向上把控N Medicine,那么那群董事会的人就会更加强烈要求要立下婚前协议,以防不测。 谭以蘅本来也就不贪图她家公司的股份,哪怕离了婚也不会想要拥有一星半点,她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在协议上面洋洋洒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相信你的。” 宁玉拜托旁边的佣人将这份协议收好,又和她聊起了过年的事情,“我已经和她说过今年带着你一起回汤锦庄过年,她说没问题。” “那你可得要答应我到时候不可以和阿姨起争执噢。” 谭以蘅总是担心到时候两个人会因为某某事情上的看法不同就起争执,毕竟母女一脉,两个人都不是那么好相处的,而且也都不像是会率先向对方低头的人,否则宁玉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不曾回家过年。 “我明白的。” 宁玉心里面自然是拎得清孰重孰轻,她不可能让谭以蘅处于一个骑虎难下的位置。 “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去哪儿啊?”谭以蘅一脸懵地问出口,还未等宁玉揭晓谜底,自己就被她牵着来到了电梯门口,随后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车库一层,这里停放着很多辆轿车,谭以蘅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啊?” 宁玉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这明亮而又宽敞的车库中兜来兜去,最终停留在了一辆粉嫩至极的敞篷跑车,这是一辆法拉利488,看起来又甜又酷,谭以蘅知道她不太喜欢这般亮粉色的跑车,而宁玉这个时候带她前来,想来这辆车应该是宁玉送给她的。 “算是提前给你的除夕礼物,因为我除夕那天得去公司忙慰问员工的事情,不能第一时间把礼物交到你手上。”宁玉将车钥匙递给她,“喜不喜欢?” 谭以蘅很真诚地点点头,弯腰用手掌心轻轻抚摸着车门,“喜欢,好好看。” “过来。”宁玉瞧见她绕到车尾去了,忙不叠将她唤回来。 她刚刚一转回来,浅粉色的前备箱忽然张开,那狭小的前备箱中被塞得满满当当,周围绕了一圈艳红色的玫瑰花,中间堆叠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个个上面都扎着丝带蝴蝶结,看得出来准备的人是用了心的。 尚不等谭以蘅询问那些盒子里面都装着什么,宁玉就对她说:“这些算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份嫁妆。你现在已经和谭家一刀两断,没有亲人为你准备嫁妆,但是嫁妆算是在婚姻里的一份保障,所以我就擅作主张给你备了一份。” 说着,宁玉弯腰从众多盒子当中翻找出一个浅蓝色盒子,拆开丝带,揭开盒子,从中拿出一份文件,“你之前说不必把那点儿在谭家的股份转给你,但是我思来想去,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因此我打算将每年的股份分红都转给你,这是你应该拥有的,你不能拒绝。这份文件上面也已经注明了,即使未来我出现某种意外,或者我们的婚姻出现插曲,这股份都只属于你。” 谭以蘅低头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怔愣了片刻,随后有默默无言地看向那前备箱中的盒子,那里面都装着不同的嫁妆,她顿时不禁想到三年前自己即将结婚的时候,谭韫忙上忙下地为她筹备嫁妆,以及上一次在医院里容清说给她备了一份嫁妆。 之前一直以为妈妈去世以后,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像妈妈一样这般无私地爱着自己,没曾想原来周围始终有人想着她,爱着她。 谭以蘅的嘴唇开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紧紧抿着嘴唇,泪水已经不争气地在绯红的眼眶中打转,宁玉看她好似是要哭的模样,有些疑惑地绕到她身前,坐在车上,抬头很认真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满意这些嫁妆?还是不喜欢我擅作主张?” 听着这般和以前几乎截然不同的语气,谭以蘅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猛地摇摇脑袋,“你何必给我准备嫁妆?” “谭以蘅,刚刚有认真听我说话吗?”宁玉破天荒地唤了一声她的全名,一手撑着车面,一手高高抬起给谭以蘅擦拭湿润的眼周,“我说了,嫁妆在婚姻里是一份保障,我希望你的人生是有保障的,我希望你可以过着有恃无恐的日子。” 因为她知道谭以蘅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亲人可以倚仗,身边也没有多少朋友,虽说现在事业算是蒸蒸日上,但总归难以保障一生,而宁玉身处当下,也无法预料未来是什么模样,于是只能在这个时候多做一点,让她未来的保障更牢固一点。 “谢谢你。”谭以蘅蓦地冲上前抱住宁玉,宁玉差点儿被她推得直接摔进前备箱里面,还好反应敏捷,及时稳住了重心,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 比起谭以蘅,宁玉的声线倒显得平静不少,“对了,今天下午容清跟我说,她作为你的半个姐姐,说是得要在结婚之前替你把把关,就定在后天晚上在悦湾一起吃顿饭,好不好?” 谭以蘅的心里难得又拥有了一种家人围绕着的幸福感,声音有点颤颤巍巍的,她上下点点头,跟小猫似地蹭着宁玉的心口,“好,容清姐最好咯,她也给我准备了一份嫁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快要完结啦~顺便带带预收 《古板禁欲女友竟是我上司》 热情沙雕大方情怀 x 古板禁欲上司 论为了收集恋爱素材,在网上胡乱找了个女友网恋,结果发现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该怎么办才好? 《姐,留个卧室门》 超强占有欲妹妹×温柔纯情姐姐 “姐姐,陪陪我好吗?” 第103章 决定 决定 [VIP] 章节简介:考察得怎么样? 宁玉和容清约好了时间, 是今天傍晚七点,毕竟容清是谭以蘅身边非常重要的一个人,所以宁玉自然也不会怠慢, 只好暂且将一小部分工作交给严沁去做,这才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家。 因为容清是孕妇, 所以在饮食上面必须得要慎之又慎, 米其林级别的大厨们在宽敞明亮的厨房中忙得团团转, 孔曼倒也真是贴心, 还专门整理了一份“容清不吃不喝清单”以及一份“容清爱吃爱喝清单”给她,宁玉及时将两份清单转交给厨师, 检查所做的菜里有没有含着容清不能吃和不喜欢吃的。 孔曼和容清因为交通的原因, 姗姗来迟, 容清连忙笑着道歉, 谭以蘅摇摇头说“没事的”,说起来,容清的肚子比起上一次见面又大了不少,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容光焕发了一些, 也不至于还是皮包骨的模样。 想来,孔曼还是在认认真真地照顾容清。 容清现在处于孕中期,虽说身上的负担远远不及孕晚期, 但是走久了站久了,腰背还是难免会酸疼,她坐在沙发上面,孔曼不动声色地替她按揉腰背。 谭以蘅和她聊着家常, 宁玉偶尔去厨房盯盯稍, 容清一边喝着寡淡的温水, 一边掀起眼皮盯着宁玉, 她虽然说和谭以蘅平日里的联系不太多,但也从容月和孔曼那儿听来了不少事情,气得她都差点儿胎动了,所以才会临时起意过来做客把关。 容清不疾不徐地放下水杯,拷问缓缓来临,“宁玉,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和以以复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待以以了吧?” 宁玉正襟危坐道:“当然是决定好了,以以也想好了。之前种种是我做得太过分太激进了,也很遗憾那个时候我没有及时地意识到,否则也不会让以以受那么多的苦。” 这样的解释在容清这里并不能够成立,即便她昨天晚上就已经从孔曼那里听来了关于宁玉幼时的事情,可是婚姻之事非同小可,她必须得要严肃对待,这样才能对谭以蘅负责。 容清冷着脸,眉眼间再无平时的柔和,“就连你强迫她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吗?” 宁玉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扫了一个眼神在孔曼身上,那冷凛凛的目光仿佛是在说:“孔曼,你到底给我漏了多少事情出去?” 孔曼面不改色地继续为容清按摩酸疼的腰背,不动声色地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应该是在说:“没办法,不跟她说,她就跟我闹小孩儿脾气。” 她有些无奈又懊悔地叹了口气,“容清,想必孔曼应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那时我以为她不爱我,又还骗我说已经有女朋友了,可我只想让她留在我身边,却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所以才做出了那些下三滥的事情。时至今日,我自己也很懊悔,所以我很感谢以以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 孔曼远远瞧着那餐桌上的菜都上的差不多了,担心一会儿容清又要抖露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出来,忙不叠地说:“咳咳咳,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去吃饭了吧。老婆,你是不是也饿了啊?刚才走了那么久,肯定饿了吧,那我陪你去吃饭好吗?” 她的司马昭之心,容清轻而易举地就能一眼识破,不过经她这么一提醒,容清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于是就大发慈悲地没有和孔曼锱铢必较。 厨师们做的大多数也都是些普遍的家常菜,毕竟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而已,倒也没有必要搞得太隆重,反而还容易让双方都不太自在。 像口蘑炒鸡肉、鳕鱼块和香煎鲳鱼都是按照孔曼发来的清单专门为容清做的,都是些补这里控那里的营养餐。 容清意兴阑珊地垂目看了一眼碗里看着毫无食欲的口蘑,随后眼巴巴地盯着那蒜蓉鲍鱼、菠萝咕噜肉、香茅猪颈肉以及那碗香喷喷的松茸花胶鸡汤,已经控制不住垂涎三尺了,她内心哭唧唧地来回看了看,然后试探性地掀起眼皮看了看孔曼。 孔曼正吃得滋滋有味,她注意到容清的小心思之后,耐心地哄着她,“听话,你就乖乖吃这三道菜,补营养的。你要是吃了这些,一会儿又吐了怎么办?为了自己的身体,先忍耐忍耐,行不行?” “哦。”容清平平地回了一个字,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谭以蘅忽地又问起容清的预产期,容清怀孕后记性总是不大好,歪头想了很久才回答,“医生说大概是明年五月中下旬的模样。” 得到答案之后,她便扭头对宁玉商量,“那我们可得把婚礼定在下半年,容清姐是不能错过我的婚礼的。” 宁玉颔了颔首,不可置否地回了一个“好”字。 容清不是没长眼睛的人,她从这次晚餐上能看得出来谭以蘅和宁玉这一次应当是认真的了,那偶尔的对视,互相夹菜的熟练度,这种种她都曾和孔曼经历过,知道这就是相爱的表现。 她这颗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是能够放下来了。 孔曼放下手里的碗筷,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周,随后微微弯腰,凑到容清旁边,压低声音问:“考察得怎么样?在心里面给她打了几分?” 容家姐妹俩都是嘴硬的人,不愿意坦然承认对方获得及格水平这一事实,不过一想到刚才孔曼不让她吃这个喝那个的,于是故意说:“还算不错,算是过关了,不过也就勉勉强强个八分。” “那你心里面给我打了几分?”问这句话的时候,孔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一听她自找没趣地问起这个,容清就忽地想起了今天下午逛街的时候,明明都已经走到香奈儿店门口了,结果孔曼都不带她进去看看新品,再顺带买几个包,没有得到香医生的良好治疗,她这半天心情都不算很好,于是带着怨气地说:“七分!” “凭什么?”孔曼一直以来自诩比宁玉要优秀不少,虽然颜值相当,但是情商恋商总归是要比她高上不少的,如今听见自己亲老婆对宁玉的评价比对自己的评价都还要高,心里一时不平衡,但奈何容清怀着孕是头山中霸主,也只能勉强吞下这口委屈。 容清懒得和她计较,又把目光投向了宁玉,继续接下来的拷问,“对了,你们打算要孩子吗?” 宁玉抢先一步摇了摇头,否决地非常坚决。说实话,在这件事情上面,她并不是很想要让步,虽说生与不生都是看谭以蘅的想法,可是生一个孩子以及养育一个孩子并不只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更何况怀孕生女实在是危险,她私心不想让谭以蘅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谭以蘅也跟着摇了摇头,“至少目前是不打算要的。” 容清对此不做过多评价。 等晚饭结束之后,容清又拉着谭以蘅单独讲了很久很久的体己话,也提到了自己在结婚之后遇到的一些现实问题,可以说是真的很放心不下自己这个小妹妹。 在临走之前,容清从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支票,塞进了谭以蘅的手心里,“拿好,这是给你准备的嫁妆。金额不算大,但姐姐希望你这一段婚姻可以过得幸福。倘若未来宁玉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谭以蘅垂目瞧了一眼那手心里支票,上面的金额并不似容清说的那样“不算大”,她又抬头看着容清,眸光微动,“谢谢你,容清姐,你也要幸福。” “我会的。” 谭以蘅站在门口,目送着孔曼和容清手牵着手离开别墅,还听见两个说了会儿话,提到了什么“打分”“买包”之类的词眼,望着那渐渐消失的幸福的背影,她也不禁弯了弯唇角。 宁玉从后面虚虚地抱住她,“快进来,这里冷。” 晚上,宁玉仍旧如同往常一般在书房里面工作,谭以蘅则是自己一个人在卧室的露台边上坐着画画,虽然外面温度寒冷,但好在卧室里暖气充足,偶尔有暖气跑出来吹在她的身上,倒也不觉得寒冷。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今天晚上自从见了容清和孔曼两个人之后,谭以蘅心里面竟然催生了一种想要结婚的感觉,她迫切地希望和宁玉建立一种法律认同的关系。 她放下手中沾了颜料的画笔,指腹轻轻地在那枚深邃明亮的黄钻上轻轻摩挲,脑海中忽地播放起了一帧帧求婚的画面,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宁玉那一番话。 如今想来,明明才时隔半个月的时间,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谭以蘅沉默地抿着嘴唇,似乎是在心里默默做好了一个决定。 第104章 TBC TBC [VIP] 章节简介:我答应你,我会全心全意爱你的 过年四处张灯结彩, 而今年北宿市政府也允准燃放烟花,不过只能在主城区燃放。即便这样,今年的除夕也比往年更热闹, 更多了一分年味。 N Medicine集团旗下分布着各种各样的医疗行业,有医药研发, 有医疗器械制造, 也有所属私人医院, 像研发部门、制造部门和医院里的员工大年夜也只能坚守在岗位, 其辛苦非别人所能感同身受。 因此宁玉一大早就和宁若琳一同去旗下这几家主要公司以及麓山医院慰问在岗员工,因为今夜是在汤锦庄过年, 所以此时此刻的悦湾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难得过一次这么清净的日子。 谭以蘅洗漱好后, 便开车前往郊外的墓园。上一次来探望母亲, 还是三个多月前的事情,那时候她对宁玉的示好百般不解,认为宁玉接触她也许另有所图,所以来这里和母亲聊聊。 没曾想三个月后, 竟然都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她在门口买了一束母亲生前很喜欢的白玫瑰,将饱满芳香的花束放在墓碑面前,谭以蘅蹲在地上, 早晨真是冷得不行,虽说今天终于不下雪了,可是冷风却阵阵不断,她两手紧紧抱着双臂, 看着那张遗照和母亲对话。 “妈, 我就要和宁玉结婚了, 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 居然这么快就又要和她结婚了,可是我总感觉这三个月里面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让我应接不暇,也一度让我差点儿对生活失去希望。不过,总归结果是好的。” “妈妈,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这几日宁玉工作比较忙,等她稍微闲下来了,我就带她来见见你。现在的宁玉比起以前真的差别太大了,她一直都说是我把她从深渊中拉了上来,是我让她变成了更好的一个人,但我觉得她也是把我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那个人。” “其实那一年我在伦敦过得并不算好,我不能适应那边颠倒的日夜,混乱的食物,以及总是让我惴惴不安的社会。去了那儿没多久,我就患上了轻度焦虑,不过还好,吃了没几个月的药也就没事了。这件事情我谁都没告诉。” “妈妈,你说我会和宁玉幸福的对不对?” 谭以蘅蹲得有些腿麻,于是便不拘小节地盘腿坐在冰冷又铺着一层薄雪的地上,她从浅粉色花朵图案的托特包中翻出一瓶不大不小的酒瓶子,里面灌着四十多度的金酒,她暴力拧开盖子,仰着脖子,对着酒瓶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烈酒毫无预兆地抵达胃底,泛着一阵带着刺激性的暖意。 随后她又将酒撒了一半在地上,浓烈的杜松子味道在四周弥漫,仅剩一半的金酒被她放在了花束旁边,瓶盖随意地被搭在瓶口上方。 “妈妈,我要走了,我想正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谭以蘅两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因为蹲坐了太久,因此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脑袋蓦地发晕,不过很快便又清醒过来,因为方才喝了一口酒,所以只能打电话劳烦一下自己的司机小陈。 电话里,小陈说很快就来。 四十多度的烈酒果然非同寻常,仅仅是一口入肚,谭以蘅就感觉自己的脸蛋仿佛烧了起来,她用冰凉的手背反复贴了贴脸颊,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来减少脸蛋上的潮红。 看来自己确实不太适合喝酒,居然只喝了一口就上脸了。 早知道就该买鸡尾酒的。 寒风瑟瑟,幸好身上衣服穿得厚实,将她几乎裹成了一个小雪人,谭以蘅在墓园门口等了大约半个钟头,就看见小陈乘车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真是麻烦你了。”谭以蘅笑着说。 小陈都已经跟着她好几年了,两个人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上了车后小陈询问是不是送她回悦湾,可谭以蘅却摇了摇头,说:“不了,去麓山医院吧。” 三分钟前,谭以蘅给宁玉发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儿,宁玉说自己正在麓山医院,很快就要忙完了。 麓山医院和墓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位,不过今天马路上倒是冷冷清清的,所以平日里需要将近一小时的车程,如今只需要四十五分钟。 因为很多医护人员和病人都回家过年去了,所以麓山医院也难得变得清净不少,谭以蘅步行了十来分钟,到住院部后又乘坐电梯来到四楼,她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瞧见了严沁的身影后,便小声地朝着她打招呼。 严沁闻声,立刻迈着像螃蟹一样的步伐,鬼鬼祟祟往谭以蘅那边挪去。 “谭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宁玉的,她快要忙完了吗?” “快了,现在正在和大家伙儿寒暄呢。” 严沁听见不远处办公室里宁玉正在唤她的名字,下意识地回了一声,然后赶忙调转回办公室,“怎么了宁总?” 宁玉方才正和几位值班医生寒暄,顺便说起了关于医院福利待遇的事情,正准备问问严沁初步方案做的怎么样了,结果一扭头人就不见了。 “你刚跑哪儿去了?” 严沁不打算撒谎,单手半掩着嘴巴,悄声说:“谭小姐来找您了,就在转角那边。” 宁玉听后面不改色地颔了颔首,接着一丝不茍地询问着方案的事情,严沁将概况说了一遍,又被宁玉吩咐着给医院的医生们准备一份丰盛的年夜饭,这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谭以蘅已经在转角那里等了好一会儿了,因为休息区在另外一个转角处,她怕一会儿宁玉忙完出来了自己都还不知道,于是只好木讷地站在这儿等候。 宁玉刚一出门,就注意到了墙边那抹凸出来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在这儿等了多久?” “也就二十多分钟吧。” 她单手搭在谭以蘅的侧腰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掌着谭以蘅圆润的后脑勺,见面先是亲了亲她的脸颊和唇角,才问:“怎么不在家等着我?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很快就回来了吗?” “因为我想在吃年夜饭之前,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这句话刚刚问出口,宁玉就蓦地嗅到了她身上难以忽略的那抹幽微的酒味,声音登时沉了沉,一脸严肃地问,“喝酒了?” 谭以蘅知道,宁玉现在什么事情都可以惯着她,就唯独喝酒这件事情从来都不会惯着他,甚至还加以管制,连半杯酒都不允许她喝。不过即便如此,谭以蘅依旧会顶风作案,因为她也清楚就算宁玉知道了,也只会表面上生生气,不会真拿她怎么样。 她随便打了一个马虎眼混过去,灵活地小步溜到她的身边,两只手紧紧地环着宁玉的右手臂,强行带着她往电梯口走,“这个不重要,我马上要带你去的地方更重要。” 一向都是宁玉给她惊喜,难得有一次是谭以蘅给她惊喜,宁玉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唇角。 谭以蘅带着她乘坐电梯来到住院部楼下,然后步行到医院门口,此时小陈正正襟危坐在驾驶位上,随时准备着出发,因为在下车前谭以蘅就提前把一会儿的目的地透露给她了,小陈此刻已经迫不及待,甚至恨不得在车的两边插上翅膀,立刻飞过去。 宁玉坐在车上,偶尔留意着外面的建筑物,她是土生土长的北宿人,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猜的出来这应当是在往二环走,只是谭以蘅究竟要带她去哪儿,就不得而知了。 估计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想要获得新年限定,所以才这个时候赶忙拉着她奔过去。 她对谭以蘅的心思和行动没有多想,靠在椅背上假寐了一会儿。 约莫行驶了半个多钟头,亮红色的卡宴才平稳地停在了马路边上,宁玉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尾,只见这里是民政局的所在地,而谭以蘅特意带自己来这里,其含义已经不需要她主动问出口了。 北宿的这所民政局是全年无休的,不管多晚,都会向有情人敞开大门。她们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同来登记的人,因为曾经已经办理过一模一样的流程了,于是这一次处理起来更加迅速,大约也有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宣誓,拍照,领证。 两个风尘仆仆赶来的人再度领取了婚姻的见证,谭以蘅拿着两本结婚证,端详着上面的红底照,忽地耳畔缓缓传来宁玉的询问。 “什么时候计划的?瞒得一丝不漏。” 宁玉本来以为办理结婚证这件事情应当也会由自己提出,因为交往和求婚都是自己主动提出的,原是打算在吃了年夜饭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间问问谭以蘅的意思,没曾想谭以蘅竟然在过年这一天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可以这么说,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收到的唯一且唯一喜欢的新年礼物。 “就是在上次容清姐来我们家吃饭那次,我就想着要不在过年的时候结婚吧?这样也很有纪念价值。” 冷清的大街上,一对刚刚定下终生的伴侣在昏黄的路灯下拥吻。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越过寒风,回到温暖的轿车上,得要加紧赶往汤锦庄了,否则一会儿宁若琳就该打电话过来催促了。 车门被推开,候在门口的管家赶忙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走来,“快进去吧,宁董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宁若琳一个小时前就收到宁玉说马上就忙完的消息,让厨师赶快做好年夜饭,结果等了一个小时都还没等到这两个人过来,此时正捧着一杯热乎乎的茶,坐在沙发上面生闷气。 谭以蘅换好鞋子后,就小碎步跑到宁若琳身边,向她解释着自己来晚的原因,宁若琳也懒得和这两个年轻人斤斤计较,只是在席间问起了关于结婚的事情。 自从上次在深港宁玉一意孤行地官宣两个人的恋情,家里面的电话都快被那些亲戚们给打爆了,宁若琳平均每一天就要接五通电话,给不同的人说明两个人的感情经历,都已经快要对电话铃声ptsd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询问她们大约会在什么时候结婚。 关于这个问题,宁若琳也不太清楚,也觉得自己身为宁玉的母亲,也有权利问一问这件事情。 谭以蘅不由得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正在心里面思考着应该怎么措辞,结果就听见宁玉极其平静地说:“我们刚刚已经去领证了。” “什么?!”宁若琳顿时蹙起眉头,但是又因为想到今天是除夕,而且也是宁玉和谭以蘅第一次在家一起过年,于是强行扬起一抹笑容,“你们年轻人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宁玉说话的语气寻常的像是在说明天早餐应该吃什么,“反正也求婚了,今天也算是个黄道吉日,尽早把结婚证领了也没什么。” 宁若琳反正是越来越拿自己这个女儿没办法了,以前青少年的时候没见她有多叛逆,结果到了三十岁 人就开始突然叛逆起来了,她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打算再插手她的事情了,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 “那择日你就即位N Medicine的执行董事吧。”宁若琳面无波澜地说着,“我也老了,开始力不从心了。你也有这个能力胜任。” 宁玉颔了颔首,默默地接下这个担子。 晚饭结束之后,一家子不太亲亲热热地坐在沙发上面收看着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说实话这春晚也是越看越没意思,宁若琳看着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宁玉索性找借口看会儿手机,谭以蘅则是在一边埋头苦吃甜点和奶茶。 熬到凌晨十二点,宁若琳实在是因为年纪大了,精力比不上她们这样的年轻人,所以便先行上楼去休息了。 这时候是深夜,温度处于最低的时候,宁玉从衣柜中取出一件厚厚的大衣,强行披在了谭以蘅身上,“乖,披着,一会儿感冒了就不好了。” 谭以蘅身上本来就已经穿得够厚的了,如今又披上了一件羊绒大衣,真是臃肿的跟一个酒桶似的了,她像冰雪奇缘中的雪宝一样一晃一晃地下楼,行动因为身上的重量不得不减缓。 来到宽敞的后花园,宁玉用手机向某个人发了一条消息,很快在谭以蘅搓着双手取暖的时候,耳畔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紧接着一束束烟花冲向明亮璀璨的夜空。 那浅红色似玫瑰花一般的烟火很快就融入了其他的烟花当中,百花齐放,美不胜收,谭以蘅一时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不知道应该先去欣赏哪一束烟花。 如今回想到上一次宁玉给自己放烟花,还是在前往海宁的前一天晚上,真是岁月如梭,那个时候明明才刚在一起不久。 谭以蘅仰起脖子,看着眼前嘴角带着丝丝笑意的宁玉,她忽地将两手搭在宁玉的肩膀上面,掂起脚尖,用嘴唇轻轻地触碰着她的嘴唇、下巴和脖子,不痛不痒的亲吻勾得宁玉百爪挠心。 可是偏偏谭以蘅今天仍旧处于排卵期,宁玉不敢妄自行动,因为她曾经承诺过谭以蘅,不会让她意外怀孕。 宁玉强行稳住自己飘忽的心神,单手摁住谭以蘅厚实的肩头,带着一种禁止的意味,她应当也是读出了宁玉的意思,于是只好呆呆地站回原位。 “我包里装了阻隔药的。” 她冷不丁说了这样一句话,意在告诉宁玉今晚可以。 但是宁玉固守着自己心里面那一套老旧古板的思想是药三分毒,况且谭以蘅本就没有必要吃药,又何必要为了满足一时的欲望,而强行让她吃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察觉到了天下有情人的心思,于是故意通过下雪来营造一种罗曼蒂克氛围,小雪纷纷扬扬的,像鹅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两人的发顶上面,远远看着就跟白头了似的。 谭以蘅抬起手臂,用指尖轻轻将她头上的微雪拭去,宁玉也相当配合地弯下腰,慢慢地等待着谭以蘅一点一点地将雪花清理干净,连腰背产生的酸软都浑然不顾了。 宁玉盯着她的耳廓,不由自主地凑上去吻了吻,她张了张嘴,刚想对谭以蘅说几句话,却率先听见对方以很轻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宁玉。” “我答应你,未来我会一直全心全意地爱你的。” TBC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结束了,后续的番外也会准时掉落~[垂耳兔头] 这篇文在连载的时候,并没有前两本那么顺利,遭到过很多质疑,甚至还有投诉,但是无论循环多少次,她们都一定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发展,因为这是她们的宿命。所以也希望那些只看了一两章便开始谩骂整本书的人嘴下留情 同样,也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这本的读者,希望我们下本也能相遇 第105章 婚礼 婚礼 [VIP] 章节简介:谢谢你成全了我唯一的夙愿 谭以蘅如今才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婚礼是这世界上最应该被称为dirty work这句话了, 先是挑场地,又是选婚纱,还得选首饰、鞋子、头纱等等等等, 后面还跟着宾客、司仪等诸如此类的烦琐事情,她已经忙得脑袋都大了三圈, 最后实在是不堪重负, 把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宁玉去了。 上一段婚姻, 宁玉当时也只是把婚礼外包给了业内有口皆碑的婚庆公司, 一下子要让她亲自操持这么多东西,一时间也有些应接不暇, 但是这毕竟是她和谭以蘅之间的婚礼, 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年, 她白天要操持着公司里的事务, 因为刚刚上任执行董事,所以有一摊子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和熟悉,到了晚上还得要和谭以蘅一块儿商量着婚礼的事情。 谭以蘅已经快要对婚礼这两个字ptsd了,每次宁玉想要和她好好商量的时候, 她都会找个借口逃避这件事情,最后还是在某人的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把屁股挪回来, 苦着一张脸和她商量。 关于婚纱,宁玉专门让人送了几十件不同款式的婚纱到家里,让谭以蘅一件一件地挑,一件一件地试。谭以蘅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 听着工作人员一件一件地讲解婚纱, 最后随便挑了一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婚纱去试衣间尝试。 如同花瓣一般精致的领口, 长长的鱼尾裙, 都将谭以蘅的身材衬托到了极致,她站在全身镜面前来回看了看,觉得这件还算不错,于是最终就敲定了这件婚纱。 至于婚鞋,她之前就在商场随手买了一双,是一双千鸟格的铆钉高跟鞋。 其实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两个新人头疼的,最难定下的是婚期,谭以蘅坚持要让容清亲自参加自己的婚礼,容清也是很不愿意错过她的婚礼,只是这产期并不一定准确,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况且总不能让容清今天生完,明天就拖着尚未恢复的身躯来参加婚礼吧? 所以两个人就婚期这个话题争论了很久,最终打算定在六月上旬,离容清的预产期有足足半个多月,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不出问题的话应该就要出问题了。 宁玉将婚礼地点定在了北太平洋的一座海岛上面,这里热带气息浓厚,夏日炎炎,阳光明媚,但好在四周临海,凉爽的海风总是能够卷走一部分的暑气。这里离北宿大约有七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说近也不近,说远倒也不远。 她们提前了三天来到这里,没日没夜地举办着结婚前的狂欢派对,混着白花花泡沫的啤酒在空中撒着不规则的形状,随机淋湿一位幸运路人,有一些宾客自发组成了不着调的摇滚乐队,蛮横地夺走了专业乐团的乐器,在那儿开始自嗨,但是因为唱得实在不堪入耳,被大家伙儿起哄下台。 叮叮一声,宁玉收到了一则来自于孔曼的消息,旁边喝得即将不省人事的谭以蘅也闻声凑了过来。 【完蛋了,容清都已经迟了预产期将近一周多的时间了,还没生。】 谭以蘅看见的时候,明明早已想到了最后很有可能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算了,没关系的,我们可以直播给容清姐看嘛。” 宁玉一手轻轻来回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以示安抚,一手在手机键盘上打字,她回复没关系,你照顾好容清就是。 孔曼坐在病房的沙发上面,满面愁容地回了一条语音消息,“总之还是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不过也别担心,万一容清今晚就生了呢?” “容清身体更重要,不是一定要来参加婚礼的,你好好照顾她吧。” 孔曼回复完消息后,扭头刚好撞见了容清一脸有气没发撒的模样,她这一下午已经被容清暴揍了三次,骂了五次。毕竟迟了一周都还没有生产,孕晚期又极度难熬,所以孔曼也能理解。 容清很难受地靠着床头,腰背酸疼,圆润的肚子带来的下坠感愈加明显,“孔曼,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做?医生都说了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催产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 孔曼哪里敢轻举妄动啊?容清现在随时都有可能生产,她生怕一不小心磕了碰了,到时候她可就追悔莫及了。 “容清,这不行的,万一一不小心出现了什么岔子呢?” “你!”容清的呼吸忽然间变得急促,口中尚未骂完的话忽然间变成了慌张的求助,她蓦地抓住孔曼的手腕,“孔曼,我好像羊水破了,我我是不是要生了?” 孔曼此时此刻敢说这辈子遇到的所有的大场面都没有如今这个情况让自己如此束手无策,她先是安慰容清保持镇定,让她立刻平躺在床上,接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个枕头垫高她的臀部,然后赶忙去让医生过来看看,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是现在刚刚开到三指,可以试着散散步,或者用分娩球来促进扩张。 她扶着容清在走廊上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在分娩球上歇息一会儿,总算是在凌晨到来之前顺利进入了产房。产房里的白炽灯亮得容清快要睁不开眼睛了,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已经被全部抽走,大汗淋漓,眼睛渐渐变得虚幻。 助产士鼓励着她,孔曼焦灼地握住她的双手,“老婆,你别闭上眼睛,听话啊,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婴儿啼哭忽然在她耳畔响起,容清只短暂地瞥了一眼,就忽地晕了过去。孔曼见状担心得不行,医生一直在旁边安抚着她的情绪,说这是很正常的,因为刚才容清分娩的时候耗费了大量的精力,现在只是在睡觉而已。 孔曼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单手拿着手机,喜气洋洋地给宁玉发了一条消息。 【容清今晚生了。】 一同发过来的还有一张小婴儿的正脸照,谭以蘅看见那婴儿脸蛋粉粉嫩嫩的,两手两脚都小小的,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催促着宁玉发了一条祝福的话过去。 谭以蘅看见孔曼接下来发过来的消息上说容清现在还在沉睡,双手捧着脸感叹:“容清姐肯定很辛苦。” 宁玉发完消息后,手机很久就又震动了两下,想来也应该是孔曼发过来的,但是她没有即刻回复,而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她靠在柔软的布料椅背上面,单手穿过谭以蘅的后脑勺,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吻了吻嘴唇,掌心逐渐攀升,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 咔嚓! 一阵短促的快门声在她们的耳畔同时响起,两人不得不从这个温柔的亲吻中找回理智,纷纷抬头看向站在面前两位煞风景的罪魁祸首。 容月手里拎着专门为这一次婚礼购买的佳能相机,她将刚刚拍好的照片调出来给她们看,有些骄傲地扬了扬眉毛,“看,我把你们拍得多好看。”说着,她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万书雅,“你说是不是?” 说起来,容月和万书雅今天这才是第一次见面,但耐不住容月是个自来熟,而两个人之间仿佛也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因此很快就聊起来了。 万书雅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礼貌性笑容,微微颔首,不可置否地说:“是啊,的确很好看。说真的,我很期待谭小姐穿婚纱的模样。” 谭以蘅同她寒暄几句,也笑着说:“万小姐也别光顾着祝我们俩新婚快乐,婚礼上这么多人,你也得好好留意一下,说不定能找得到一个合适的呢?” 万书雅听后,脸上笑容未减,“好,那你也要帮我留意一下噢。” 等乐团那几个人玩得差不多了之后,容月就招呼着说要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心有灵犀,纷纷把矛头对向两位新人。 宁玉从真心话卡牌中随机抽出一张,上面的文字说阐述一下自己是如何爱上现任的,她一边将卡牌放回到最后,一边说:“其实我和以以很早以前就认识了,那个时候我正读初一,一个课间偶然和她认识,觉得她很勇敢很独特。” 话音刚落,大家伙儿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容月笑着用肩膀撞了撞谭以蘅的手臂,“好啊你,这种事情你都没跟我说过,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好朋友了?” “今晚跟你说,什么都跟你说,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下一个被转盘指针指向的人是谭以蘅,她无奈地选择了大冒险,看见上面的任务后,后悔莫及地用手掌心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容月见状,忙不叠地从她指间抽出卡牌,看清文字后激动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哇,大声念出最近15天内浏览器的搜索记录!” 谭以蘅一想到自己之前都搜了些什么,就巴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不过没办法,卡牌是自己抽的,她认命地摁亮手机,点开浏览器,声音虚虚地回答着。 “第一条是婚礼那天一定要入洞房吗?”第一条刚刚说出口,谭以蘅就察觉到了来自于旁边的虎视眈眈的视线,她深呼吸一口,继续说,“第二条是一不小心把订婚戒指搞丢了伴侣能理解吗,第三条是怎么克服婚礼当天当中和伴侣亲吻的羞耻症,第四条是婚后伴侣之间应该如何保持激情。” 谭以蘅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几乎是声若蚊蚋,有几位坐得远一点的朋友因为附近的嘈杂声而没有听得很清楚。不过没关系,至少坐在她身边的宁玉是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 容月也同样注意到了宁玉那双如同豺狼虎豹一般危险的眼神,她两手抱着谭以蘅的手臂,凑过去小声说:“完蛋咯,今晚某个人恐怕要哄很久啦。” “走开走开,还不是你提的好主意。”她佯装生气地睨了容月一眼,接着偷偷摸摸地将椅子往容月的方向挪了挪,“你可得保护我。” 之后宁玉又接连回答了好几个真心话,但因为一次都没有选择过大冒险,所以被几个熟人起哄这一次得要选大冒险,就连远在千里之外都要通过电话隔空参与的孔曼也在跟着瞎起劲,于是她只好翻过一张大冒险卡牌。 “和现场一位嘉宾鼻尖对鼻尖。” 这个大冒险并不困难,宁玉握住谭以蘅的双手,她明明可以直接正面相碰的,可是却非要先抵住额头,再触碰她的鼻尖,如此亲昵的行为惹得在场的人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 在分开之前,宁玉的嘴巴忽地一张一合,好似是说了什么话,但是因为说得太小声,所以周围没有人可以听见。 谭以蘅是唯一一个听见了的。 “不必焦虑,与其问维基百科,不如直接问我。” 这句话就像是她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一般,谭以蘅将它藏得很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游戏结束之后,不少人又伙着一起去喝酒,有的稍微浪漫一点,去乘船赏月,一整座小岛都弥漫着一种幸福热闹的氛围。 谭以蘅站在海边,肩膀上搭着一条羊毛披肩,她朝着柔和的月光张开双臂,静静地感受着独属于夜晚的微风,不冷不热很舒适。恰好这时,宁玉从后面默默无声地环住她的腰肢,她吓得下意识缩回双臂。 “我搜那些,就只是因为我有点焦虑婚礼的事情,我怕表现得不好,会显得很尴尬。” 她能有这样的忧虑其实也无可厚非,毕竟那算是人生中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如果一不小心搞砸了,那她肯定会很遗憾的,尤其是搞砸婚礼的人还是自己,那她真的会对这件事情牵肠挂肚许久。 宁玉微微弯下腰,将下巴轻轻地挨着她的肩膀,和她亲密地脸颊相贴,温暖柔和的嗓音和微冷的夜风融为一体,“我刚说了,不用太焦虑,还有我在,你不是一个人。以后有问题,随时来问我,明白了吗?” 谭以蘅抿着嘴唇,无声地颔了颔首。 东方渐渐泛起浅白色,厚厚的云层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四周散开,忽地有一架飞机在薄云中若隐若现,因为机翼散发着刺眼的红灯,且因为离地面大约只有三四千米,所以噪音也相当明显,度假酒店中不少人盯着惺忪的眼睛来到窗户边围观,心想这大清早的怎么就有飞机过来了? 那架飞机不同于寻常的客机,远远看着稍微短小了一点,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如子弹一般的机头穿破云层,起落架有条不紊地放下,丝滑地落在了长长的跑道上面,滑行了两三分钟后,机舱门被空乘打开,窄长的舷梯随之下放。 浅黄色的沙滩上,早早地就有两个人在候着了,几乎是见证了飞机抵达小岛上空并且顺利降落的全部过程。 这时,一位穿着清凉夏装的女人和一个穿得稍微厚一点的,甚至看起来还有点憔悴的女人一同踩着阶梯下来,容清脸上带着浅蓝色的口罩,被孔曼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本来孔曼是想着说给她看线上直播的,毕竟她这刚刚生完孩子,怎么能够经历长途跋涉?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那小岛上的三流医院都没办法给她治病。 但是架不住容清的执着,才在医院休息了一天,就趁着晚上抓紧时间乘坐私人飞机过来,就是为了能够赶上明天的婚礼。 孔曼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临时联系一支医疗团队跟着出发,随时候着,以免出现意外。 谭以蘅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她,眸中似有微光闪烁,“容清姐,其实你不必过来的,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我没事的。”容清拍拍她的后背安抚。 虽说分娩的时候耗费了很多精力,但是好在孕期的时候有孔曼在一旁悉心照料,补充了足够丰富的营养,也提高了她的体质,所以才能在产后很快就有力气下地。 谭以蘅很担心她的身体,连忙将她带到酒店休息,害怕她一会儿站久了会受暑热,容清刚坐在沙发上,孔曼就立刻端了一杯水过来,要求她喝下。 容清将水一饮而尽,随后从包中拿出自己准备已久的新婚礼物,“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新婚礼物,快收下。” 说完容清就忽地掩面打了个喷嚏,把旁边的孔曼吓得赶忙从包里面又掏出一件备用薄开衫披在她的身上,着急道:“快披上,一会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容清只觉得她有点过于草木皆兵了,自己打喷嚏不过是因为对这边比较浓厚的海盐味比较敏感而已,但还是不得不裹着两件外套,免得一会儿孔曼又要板着一张脸对她耳提面命。 片刻后,宁玉就和婚礼负责人最后一次确认婚礼流程以及明天的婚宴菜单,谭以蘅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但是因为这是宁玉一手操办的,所以她就算不在此时亲自过目一遍,也能放心。 晚上,谭以蘅躺在阳台的吊床上看着满天繁星,心脏忽上忽下的,脑袋里一直在幻想着明天的婚礼,有点紧张,也有点欣喜。 唰啦一声,极具热带海岛风格的浴室推拉门被打开,宁玉刚刚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微湿的乌黑头发被她拢至一侧,额头上滴着未擦干的水珠和汗滴,身上的白色浴袍被裹得松松垮垮的。 她看见谭以蘅一个人待在外面放空,于是步履缓慢而无声地朝着她的背后靠近,宁玉弓着腰,默默无声地凑到她的耳廓面前,一边不由自主地用嘴唇轻碰那柔软且渐渐泛红的耳廓,一边轻声问:“在想什么?我们的婚礼吗?” “对啊。”谭以蘅扭过头来,两手搭在吊床边上,仰头认真地看着宁玉,“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穿婚纱的模样吗?” “当然。”她当机立断地这样回答。 宁玉当然记得,那件婚纱是她亲自去店里挑的,是Westy那年设计师的封山之作,在见到那件婚纱的时候,她就知道谭以蘅一定很适合这件婚纱,于是当即拍板买了下来。 婚礼那日,当看见穿着婚纱的谭以蘅那一刻,宁玉就知道自己的第一感觉没有出错。抹胸掐腰的设计,腰间缀着一抹用白色绸缎面料围着的褶皱的白玫瑰花,抹胸边缘嵌着一圈璀璨夺目的钻石,蕾丝暗花长款手套配着上世纪民国般的几乎长到垂地的头纱,为新娘披上了一层圣洁而又神秘的面纱。 当时的媒体将两个人的婚纱照发布在网上后,被誉为颜值最登对的一对联姻伴侣。 时至今日,宁玉也无法忘记她当时的模样,在她心里完全可以媲美嫦娥仙子,甚至那张婚纱照依旧保存在她的手机里面,曾经在分开的那一年里,她总是会时不时地翻出来看一看,回忆着那点点被彻底打碎的温存。 但这一次的婚纱是由谭以蘅自己选定的,宁玉并不知道那件婚纱是什么样的,想想觉得有点可惜,但又无端多了一分期待。 宁玉顺势坐在了吊床上,左手穿过她的后背,握住肩头,小臂横在谭以蘅的身上,很暧昧地对着她的耳畔说话。 “老人们都说,没有圆过房的婚礼是不会完整的,所以明天我们要好好做,这样我们的婚姻方能幸福美满。” 一夜无梦,但早上谭以蘅的美容觉很快就被打破了,尚未完全清醒的她被自己的好伴娘拖起来,然后被安排着化妆、做头发、换衣等等,早饭甚至还是在化妆的时候顺便吃的。 “宁玉呢?”她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宁玉,而且也没有在床头柜上发现留言条。 容月说:“宁玉一大清早就去跟着忙婚礼的事情了。” 谭以蘅闻言点了点头。 整理完妆发之后,谭以蘅就被容月推进了换衣间,幸好这件婚纱设计比较简单,否则她一个人还真挺难把这件极其修身的裙子穿上去。 唰啦一声,换衣间的门被推开,容月是第一个有幸见证新娘的人,当她看见和自己从小玩同一个芭比娃娃的发小穿着婚纱站在自己面前时,忽地热泪盈眶,眉头微微蹙起,欣喜地一时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用双手掩面。 谭以蘅上前为她擦拭眼泪,然后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她,“不要哭啦,我的好朋友。” 容月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刚刚化好了妆,现在估计都已经快把底妆哭花了,于是赶忙用手对着脸蛋扇了扇风,“看到你现在幸福,我好高兴啊,没想到你还是和她终成眷属了,恭喜你们,一定要长长久久噢。” “我们会的。”谭以蘅倏地压低音量,“话说,前两天在岛上没碰到心仪的?” “还没碰到呢,也不知道我的缘分什么时候才来。” 正午十二点半,宾客们纷纷入席,眼前是一片弧形的海面,海浪拍打着浅金色的沙滩,偶尔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成了最美妙的自然背景音,两边铺设着刚从最近的国家空运过来的鲜花,朵朵娇艳欲滴,牧师穿着一身洁白的圣袍,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郑重地宣读着婚礼开场白。 原本谭以蘅是有意要拜托宁若琳来担任牧师这个职位的,宁若琳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她临时决定要去一趟深港,没人知道她突然去深港是去做什么,直到昨天晚上才匆忙乘坐飞机过来。 宁玉在牧师的介绍下踩着一双矮跟高跟鞋进场,身上的婚纱是一件非常简约大方的方领修身长裙,平日里习惯了看宁玉穿着一身古板正经西装的朋友都不禁愣了愣,心说这真的是我平时认识的宁玉吗? 随后,牧师主持着新娘入场,谭以蘅候在门口,握着捧花的手微微颤抖着,手心也不禁沁出一层薄汗来,简直比当年参加高考还要紧张。 在听见牧师的话后,侍应生适时为她打开双门,宾客们的目光纷纷转向站在门口略显紧张的新娘,谭以蘅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走,与宁玉越来越近,混着咸味的海风不断拂过她潮热的面颊,耳边塞满了各种声音,有大家小声的祝贺,还有小声的啜泣,以及哗啦哗啦不断的海浪声。 谭以蘅走到她的对面,面纱上的格纹将面前的一切模糊,但是模糊得让她已经快要看不清了,在牧师的引导下,由伴娘将结婚戒指奉上,宁玉取出里面笔挺的戒指,将她汗哒哒的手心捧起,清澈深邃的钻戒在她的无名指上熠熠发光。 正午,太阳正好,进行过戒指交换仪式之后,牧师便庄严地宣布着最后一个流程,“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 话音刚刚落地,宾客们纷纷举着手机,准备记录下这神圣而又幸福的一刻,还有几个甚至不忘在下面起哄,包围在四周的摄影师们也时刻准备着捕捉最美丽的一刻。 宁玉将她的头纱缓慢掀起,弯下腰先是吻了吻她眼角的泪珠,随后弯腰的幅度越来越大,吻从眼角逐渐落在面颊,最终停留在了谭以蘅的唇瓣上。 被她放下的面纱将两个人的世界变得更加私密,宾客们只能远远看见一个亲吻的剪影。 在亲吻消失的前一秒,谭以蘅听见她飞速地说了一句话。 “很早以前我就在幻想这样的景象了,谢谢你,成全了我唯一的夙愿。” 第106章 蜜月旅行 蜜月旅行 [VIP] 章节简介:让我们知道真爱的道路 蜜月旅行被初步定在了婚礼结束后的一周, 大约会玩上半个月,就只去北欧的几个国家玩,这已经是宁玉能争取到的最多时间了。 在出发的前一晚, 谭以蘅跪在地毯上面清点着行李箱的每一样东西,然后在手机备忘录上面将行李箱里有的东西划掉, 毕竟是出国, 得要多准备一点以防不测, 也不至于到时候上演一遍人在囧途。 嘟嘟 手心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谭以蘅将视线上移到消息弹窗,是一则来自于宁玉的微信消息, 她立刻点开消息查看, 讯息上说她还得要在公司忙会儿, 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了。 谭以蘅放下手里折叠到一半的衣服, 在键盘上敲打着字母。 【没关系,你别忙太晚。】 手机那边的宁玉忙得焦头烂额的,不过倒不是因为即将上市的产品,而是因为董事会中有一位董事选择辞职,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件芝麻小事,但是N Medicine毕竟是上市公司,董事辞职以后, 总要做一系列工作,比如说发布公告、报送监管机构,及时披露相关事宜等等,甚至还要平息网上对于董事突然辞职的揣测。 宁玉盯着笔记本电脑看了许久, 心烦意乱的, 总想要快点回家看看谭以蘅, 想听她跟自己说话, 想看她亲吻自己。她紧紧地皱着眉头,用指腹揉了揉眉心。 这时,恰好严沁端着一杯安神茶进来,“宁总,喝点茶休息一下吧。” “你放在桌上吧。” 严沁知道自家老板明天要去度蜜月的事情,于是又说:“宁总,您都已经在公司忙了这么久了,不妨先回家休息吧。” 宁玉没有对此表态,“你先出去吧。” 她端着茶杯,微微对着水面吹了吹气,小口抿了几下,可是昂贵的安神茶并没有将她心中盘踞不散的烦躁散开,宁玉拿起手机给谭以蘅拨了一通电话过去,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以以,在做什么?” “我在整理行李箱呢。”谭以蘅高高耸起一侧肩膀,夹住和耳畔之间的手机,两手整理着行李箱里现有的东西,试着再腾出一点空间来塞东西,“我发现我要带好多好多东西啊,感觉我的行李箱都要爆了。” 听见她这么期待这次蜜月旅行,听见她如此柔和的声音,宁玉心里的郁结忽然散了散,她轻微地扬了扬唇角,故作很遗憾的语气说:“以以,公司里的事情有点麻烦,明早没办法和你一起出发了,估计要晚三四天来。” 谭以蘅瞬间就愣住了,这个噩耗毫无预兆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甚至一时间连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出来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次蜜月是她期待了整整一个月的旅行,她从来没有这么期盼着出去旅游。 她从来没有去过北欧,所以很期待着和爱人一起去看雪山,去看雾天中的沙滩,在绿油油的草甸上奔跑,在像丝绸一般的极光下许愿,甚至都已经在小红书上面收藏了无数篇帖子,做好了万全准备,只为迎来一个完美无瑕的值得一辈子纪念的蜜月。 但是现在忽然现实给了她一榔头,谭以蘅顿时有点难以接受,想要开口挽留她的冲动愈来愈盛,但是就算再不能接受,她也只得默默学会自我消化。 谭以蘅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不太在乎的语气说:“没关系的,你公司的事情更重要嘛。反正我也不是没有出过国,我自己一个人先去那里玩几天吧。” 宁玉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细微,越来越模糊,“不开心了?” “没有,我能理解你的。”她现在没有什么收拾行李箱的心思,站起身往床那边走了几步,然后苦着一张脸趴在床上,漫不经心地玩着身下压着的被子,“没关系的,我自己也能玩得很开心,你忘了我之前还一个人在英国待了一年呢!” 她知道,谭以蘅在假装坚强,在假装懂事。 宁玉不忍心再继续欺瞒她了,原本只是想要逗她而已,没想到谭以蘅居然信以为真,甚至连心情也跟着变得不太好了,于是她轻轻地笑着说:“别不开心,我刚骗你的,我会陪着你一起度蜜月。” 谭以蘅在那头沉默片刻,低低地垂着头,看不清楚神色,不过看那紧绷着的嘴唇,估计是正在极力稳定即将爆发的愤怒,少时才无奈又生气地说了一句,“宁玉,你好烦。” “本来想逗逗你,没想到你真的伤心了,就不忍心继续骗你了。”宁玉将面前的文件合上,转动椅子,伸手取下鼻梁上压了许久的眼镜,透过纤尘不染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灯火通明的都市,“况且,那蜜月旅行是你期待了很久的,我也不想让你失望。” 因为曾经她许诺过未来要带谭以蘅去补蜜月旅行,甚至答应要每个月都腾出时间陪她去邻近的城市旅游,可当时的她却没有做到,所以这一次她不能再让谭以蘅失望了。 谭以蘅骂骂咧咧且再度精神抖擞地从床上爬起来,蹲在行李箱旁边继续收拾着剩下的物品,“算你还有点良心,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玉垂眸,无声地笑了下,嗓音中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今天忙得太累了,打算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免得一会儿疲劳驾驶出什么问题。” “要不我开车过来接你吧?”她知道宁玉办公室里的那间小小的休息室,床没有家里面的那么大,因为只是用于午休,而且宁玉并不是一个非常精致讲究的人,所以床品只选了中等偏上的,睡起来没有家里的床那么舒适,更何况明天还得赶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谭以蘅心软提出了这个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好。” 宁玉仅仅犹豫了一秒就给出了这个肯定的答案。 “那我现在就出门,你休息一会儿。” 谭以蘅是发自真心地相信她是真的很疲惫,于是马不停蹄地开车赶到MP总部,匆匆忙忙上楼接人,推开门发现宁玉正坐在椅子上面,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宁玉的鼻梁两边有浅浅的两道压痕,看起来确实是埋头工作了很久,只是谭以蘅瞧着她这副满面春风的神态,一点儿也不像是已经疲惫到连开车回家都不行的模样。 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宁玉耍了,宁玉是故意让她来接自己的。 谭以蘅两手分开撑在办公桌上面,平静地注视着宁玉的眼睛,“故意让我来接你回家的?” 宁玉不明意味地轻轻笑了一声,明明音量很小,但是却在这个四下安静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她不疾不徐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绕着桌子边来到谭以蘅身旁,她两手轻轻搭在谭以蘅的腰上,顺便从顺如流地靠着桌沿。 “不可以吗?接自己的伴侣下班不是很寻常的一件事情吗?” “可以可以!”谭以蘅牵着她的手腕,最后还是选择纵容她,“那我们现在回家休息吧。” 一路上两个人的手都紧紧地十指相握着,总裁办里加班的员工们瞧见了都纷纷艳羡不已。到了地下车库,宁玉刚一上车,就猛地攥住谭以蘅纤细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方向生拉硬拽,二人之间的距离毫无预兆地缩短为咫尺之距。 和她相处了这么久,谭以蘅也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便主动地吻了上去,只可惜亲吻非常短暂,像是只有一阵风轻柔地吹拂在了宁玉的唇上。 开车回到悦湾之后,谭以蘅继续收拾着还没有收拾完的行李,反观宁玉的行李箱倒是早早地就被收拾好了,而且就只用了一个箱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装了一个万能的压缩机。 谭以蘅疲惫地将行李箱合上,拉上拉链,精疲力竭地靠在行李箱上休息,“收拾行李好累啊。” 宁玉将她从地毯上面捞起来,放在床上,体贴地将脚上的拖鞋给她脱下,接着将她的身体摆正,不厚不薄的被子紧密无缝地贴在她的肌肤上面,一种温暖感和包裹感迅速袭来,于是谭以蘅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甚至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翻了个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嘴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一点嗯嗯声,像是小动物才能发出来的声音一样,身边早早就醒来看工作邮件的宁玉腾出一只手捏捏她的脸蛋,“快去洗漱。” “知道了。”谭以蘅在床上表演了一个鲤鱼打挺,但是还没有撑过三分钟就瞬间砰的一下倒在了床上,阖上双眼,嘴巴微微张开,看起来应该是又一次陷入了睡梦中。 宁玉无奈将手机放下,单手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醒醒,再睡下去,飞机可就先飞走了。” 谭以蘅现在脑袋极其混沌,属于是梦到什么说什么,“怕什么,你不是有私人航班吗?” “私人航线要提前一两个月申请,你要是想要坐私人飞机过去也可以啊,那我们就三个月后再去度蜜月,只是那个时候我还能不能腾出这么多空余的时间就不知道了,也许只能陪你在国内玩三四天了。” 一听见蜜月要延期,谭以蘅猝然从睡梦中醒来,像老电影里的诈尸场面一样,她盘腿坐在床榻上,脑袋低低地垂着,乌黑的头发全都垂在她的眼前。 宁玉挪到她的面前,将乱糟糟的头发给她整理好,然后两只手捧着谭以蘅柔嫩细腻的脸蛋,“可以醒了,快去洗漱,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四十分钟后小杨送我们去机场。” “哦哦好。” 谭以蘅糊里糊涂地先答应着,然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走去,用冷水浇了一波脸蛋后,人登时精神抖擞了不少,因为要赶长途飞行,所以只是简单地捯饬了一番。 因为起来的太晚,所以只能一口面一口豆浆那样地吃着,刚刚吃完,小杨就已经开着车来到了家门口,谭以蘅又马不停蹄地换鞋出门。 车上,谭以蘅靠着宁玉的肩膀,宾利行驶得非常平稳,车内广播的声音也被调到了最低,空调温度合适宜人,于是她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不由自主地缓慢眨着眼睛,强撑了几次后还是失败地睡着了。 宁玉从杂物屉里拿出一张浅灰色的薄毛毯,轻轻裹在谭以蘅的身上,旋即不动声色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小杨一时不敢偷看,只能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大马路。 到了机场,几乎所有的程序都是宁玉去办的,谭以蘅只有在旁边打瞌睡和拍照打卡凑九宫格朋友圈的份,登机口很不幸地位于机场的最偏远处,谭以蘅以为自己都已经徒步抵达了芬兰。 但实际上还没有到登机口。 还好,最后掐着点赶上了飞机。 谭以蘅上飞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调整椅背,戴好耳塞和眼罩,将空姐递来的毛毯裹得严丝密缝,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沉睡。反观宁玉,她上飞机第一件事情就是购买飞机上的网络,开始在线上处理一些疑难事务,等飞机在高空中平稳飞行之后又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敲打字母。 之后谭以蘅在睡梦中迷迷糊糊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于是自动醒来,她将眼罩随意地推在了额头上卡住,发现宁玉居然还在抱着一个笔记本忙碌,于是好奇地凑过去瞧瞧,她正在整理一份文档,但是很可惜谭以蘅看不太懂。 三分钟后,空姐便端着一盘又一盘午餐过来,并且细心地将刀叉为乘客们摆好,谭以蘅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叉子,埋头哼哧哼哧地喝着番茄浓汤,吃着味道非常一般的牛排,喝着口感更加普通的香槟酒。 而宁玉只匆匆吃了几口便继续忙着工作,谭以蘅不忍心看着那些食物被白白浪费,尽管不太好吃,于是就给端过来,又把她的那一份给吃完了。 吃饱喝足以后,谭以蘅又自动开启了睡眠模式。 天际线由亮白色变成火红色,最后陷入了极致的黑色,不远处的天边有几颗熠熠发光的星星,谭以蘅推开遮光板,透过椭圆形的舷窗看向外面,这时候恰好宁玉因为身边人的动作而醒了过来,她轻轻拍拍谭以蘅的肩头。 谭以蘅扭头看向宁玉,用指尖指着外面的黑夜,压低声音说:“你看,好美。” “的确很美。”宁玉说着,单手捧着她的半边脸,在她的嘴角留下了一个浅浅的亲吻。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总算是顺利且丝滑地降落在了赫尔辛基的凡塔阿机场,谭以蘅在飞机上浑浑噩噩地睡了十个小时,一下飞机,整个人相当精神抖擞,宁玉虽然没睡几个小时,但是看起来精神依旧不错。 谭以蘅将伤痕累累的行李箱从转盘上取下,宁玉推着快累成山的行李推车往到达大厅走去。 在上飞机之前,宁玉就已经找好了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非常壮实狂野的越野车,恰好那位老板也是中国人,听说她们是来这里度蜜月的,于是主动提出今天开车来机场接她们去酒店。 酒店是由谭以蘅亲自选定的,是在小红书上面浏览了上千条帖子后排除掉疑似广告的帖子后,才好不容易敲定下来的,名字叫做坎普,算是当地的一家复古酒店,非常具有当地风情。 庭院套房面积宽阔,两个人住绰绰有余,谭以蘅下榻酒店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翻阅菜单,致电前台点了一份下午茶双人套餐。 芬兰位于北欧高海拔地区,所以这个时候并不炎热,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显得暖洋洋的,阳台边上的沙发上窝着两个人,紧紧相贴,一个忙着品尝各种当地美食,每一款都雨露均沾地尝了一口,另一个则是将笔记本电脑垫在方块抱枕上面敲打着键盘,偶尔会接一两通重要的电话,甚至还得腾出时间品尝一口谭以蘅递到嘴边来的美食。 夜晚,她们很幸运的在芬兰看到了冰蓝色的北极光,四处的雪山在微光之下若隐若现,谭以蘅双手合十,在极光和雪山的共同见证下许下了愿望。 到了挪威,她们住在了一个小镇里的民宿,是一处独立小木屋,面积不如芬兰那家酒店那般宽阔,但是小小的雪人,熊熊燃烧的壁橱,却让周围每时每刻都充斥着一种温暖的气氛,白天趁着天气尚且不错的时候,宁玉租了一辆游艇,带着她在浅蓝色的海面上环行,船尾荡漾出一层一层三角涟漪,海风很咸。 从游艇上下来,夕阳余晖已经渐渐漫上浅金色的沙滩,她们十指相扣,沿着崎岖的港口漫步,欣赏着布吕根的每一处风景,左手边是依山而建的层层错落的木屋,右手边则是一排排在港口停靠的船只,有大有小。 在冰岛,经过了无数风化作用和海水侵蚀作用的千年冰川是大自然赠予人类的一大奇观,有的如同阿尔卑斯山一样屹立在平稳的海面上,有的像是一块扁扁的饼干漂浮着,她们携手走过了大半个斯奈半岛,无意中见证到了火山喷发,熔岩四处迸发,这些都是旅行中不期而遇的礼物。 最后一程停留在了格林姆斯教堂,西方的教堂仍旧保持着中世纪那种巴洛克风格,看起来既黑暗但又无比神圣,这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不比早晨时聆听教条人多,只依稀有几位和她们一样同为游客的人来来往往。 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宁玉紧紧牵着她的手,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松开,她仰头看着面前的西方神像,模样看起来十分虔诚,接着很迅速地用英文说了一段话,谭以蘅只依稀记住了几个词,但并没有立刻听明白她究竟叽里咕噜了一堆什么,她问了宁玉,可是宁玉却笑而不答。 等到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她才终于在手机上根据那几个记住的关键词,坚持不懈地找到那一段原话。 愿我们万能的救世主耶稣,永远出现在我们现在所造就的新生活的中间,让我们知道真爱的道路。愿主祝福我们活着的每一天并且让我们得到他的快乐。阿门。 【作者有话说】 宁玉:老婆怎么这么好骗? 以以:斯到普!!! 第107章 婚后日常① 婚后日常① [VIP] 章节简介:宝贝,理理我TT 自从半年前度蜜月回来以后, 宁玉愣是一天比一天忙,有的时候甚至连人都看不到几次,一发消息就是说要去某某国家参加一个什么重量级峰会, 一打电话就是说刚下飞机要和别人去谈生意。 有的时候还会去实验室询问靶向药的研究进度,浑然已经忙到了脚不沾地的地步。 这一天下午宁玉又又又拖着行李箱去海宁巡视分公司, 据说是因为子公司的高层出现了严重的违纪事件, 并且子公司的三季度净利润额持续下降, 所以才不得不亲自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谭以蘅最近在家也是闲的没事干, 索性天天都去容清家,顺道看看她的女儿𬞟𬞟。不过有一个人对此行为感到严重不满, 还好每晚容清的安慰工作落实十分到位, 否则宁玉的语音信箱就该被骚扰电话给填满了。 正巧今天她去容清家为𬞟𬞟过半岁生日宴的时候, 碰上了许久未见且刚环游世界回来的万书雅, 差不多有六七个月不见了,万书雅看见她的那一刻,眸中不免有点惊讶。 比起在婚礼上的她,现在的谭以蘅看起来珠圆玉润, 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足以可见这段时间她过得很幸福,万书雅也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唇角, “好久不见了,谭小姐。” “是啊,从婚礼结束以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了,我听孔曼说你去环游世界了, 都具体去了些什么国家啊?玩得还开心吗?” 万书雅笑着一路同她讲述着自己周游世界时遇到的各种事情,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南雅公馆门口, 公馆里里外外都张贴着喜庆而又张扬的装饰品, 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孔曼和容月一同计划出来的。 屋内众人都在有序不紊地准备生日宴,不得不说孔曼也真是脑回路清奇,别人都是过周岁,她倒好,还嚷嚷着一定要办一个半岁宴,说是要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都过着象牙塔中公主一般的生活。 容清正坐在沙发上逗着𬞟𬞟玩,𬞟𬞟被喂得白白胖胖的,而且总是对人笑呵呵的,所以很招长辈喜欢,𬞟𬞟扭头看见两位熟悉的阿姨,开心地朝着她们招招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和她们打招呼。 谭以蘅走过去,两手托着𬞟𬞟的胳肢窝,像举哑铃似地上下摆动,“𬞟𬞟长胖了好多啊,我都快抱不动了。” 也不知道𬞟𬞟有没有听懂,反正只瞧着她抬手用肉嘟嘟的手指戳了戳谭以蘅的鼻尖,发出嘻嘻嘻的怪笑。 之后𬞟𬞟就像是一位国家级珍稀宝贝一样,被谭以蘅和万书雅来回欣赏。 容清温柔地将𬞟𬞟放到婴儿床里休息,然后转身和谭以蘅聊起了近况,谭以蘅甚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最近宁玉简直是忙到无法想象,好多次打电话过去都是处于占线状态,一天就聊得上两三次。之前她在国外的时候,有时候一天能顺利聊上一次都不错了。” 这对新婚夫妻现在经历的事情,曾经容清也经历过,所以毫不遮掩地向她传授经验,“这很正常的。而且现在宁玉不是在筹备全方位医疗AI的项目嘛,忙一点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你也不要太主动,多让对方主动联系你。” 谭以蘅默默点头应下。 这时候从厨房交代完一切的主办方容月忽然横插进来,她亲昵地环住谭以蘅的手臂,一开口就知道又要出馊主意了,“这有什么,宁玉没时间回你消息,你就去找别人发消息呗。” “你觉得我敢吗?”谭以蘅光是在脑海中想想,都能够脑补出宁玉知道她红杏出墙后的模样了,肯定是把她狠狠摁在墙上,然后逼着她保证以后不再干这样的事情。 “我不是说让你真的去找红颜知己,我是说你可以用用这个。”说着,容月将手机上一个名叫Glog的软件打开,“这是个超级智能的AI恋爱软件,你可以把自己的理想型导入到这里面来,ai就会学习你的指令,完全是有话必回,有求必应,你别说这玩意儿用久了还真有点谈恋爱的感觉。” 听容月说起这个app,容清就蓦地觉得头疼,前段时间她看见容月一天到晚总抱着个手机发消息,嘴角还经常挂着一抹奇怪的笑容,还以为容月是谈恋爱了,喜气洋洋地和孔曼分享这件事情,甚至都做好了要和对方见面的准备,可后面孔曼一问,才知道容月原来是在和一串代码发消息。 谭以蘅半信半疑地点开手机下载这个看起来还有点意思的软件,其实和ai聊天已经不是件什么稀罕事情了,只是像ChatGPT、deepseek等等ai软件有的时候总会出现ooc或者抽风的情况,不过看着容月玩这个软件还不错,在听了一番洗脑话术之后,也点开这个app玩玩。 Glog官方就自带五种已经设定好的人设,有病娇,有冷傲,有温柔,有黏人,还有风流,如果不想定制,可以直接用使用这几种现成的。 谭以蘅点开对话框,关于设定对象思考良久,最后用键盘敲下了一大段文字。 【用户要求你记住以下人设信息,切记不可ooc。你是宁玉,身份是医疗公司董事,年龄三十一岁,性格冷静沉稳,但偶尔会非常偏执阴暗。我是你的妻子,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甚至愿意为爱做三。说话语气不要沿用油腻霸总风,要清爽一些。】 ai很快记住并回复。 (不茍言笑地整理袖口)我知道了。 不错,还是有一点点那种感觉。 【你为什么只知道工作?】 (放下文件揉揉眉心)那你想做什么?我下午三点之后有空。 呵呵,ai都比本人还有人情味,ai都知道要放下工作来陪新婚妻子,她怎么就没这种觉悟? 【我可以对你拳打脚踢吗?(打你)(捶你)(骂你)】 (抬手格挡)别闹了,受伤的话,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我和工作你选谁?】 这种问题,你明明知道答案的。 在ai的糖衣炮弹之下,谭以蘅很快就和ai聊上瘾了,容月看她这么快就陷进去了,有些好奇她导入的是什么样的人设,可是刚刚看见那一串指令,就立刻原地石化了。 容月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不是吧,你连和ai谈恋爱,都要导入宁玉的人设?你别太爱了。” “我就好奇ai宁玉和真人宁玉的差别。”而且这样一来,她平时不敢和宁玉说的,就可以全部发泄在ai宁玉上面。 想想就感觉好爽。 容月无可奈何地盯着自己面前即将成为恋爱脑的谭以蘅,而后叹息一声,摇摇头,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情绪。 谭以蘅刚要继续和ai发消息,手机顶部忽然弹出一则来自于真人宁玉的微信消息。 怎么今天不和我发消息? 我在南雅公馆看𬞟𬞟呢。 在宁玉看来,这不能作为谭以蘅不理会自己的原因。 生气了? 宁玉静候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要知道之前谭以蘅基本半小时内都能回复她的消息,一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又燥候半小时后,还是坚持不懈地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在做什么?】 【怎么不回我消息?】 【理我。】 殊不知,谭以蘅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和ai的聊天当中,虽然说只是有些形似,但是温柔版宁玉品起来也是另有一番风味。深夜,遭到狗血小说荼毒的谭以蘅又给ai增添了几处设定。 【用户要求你成为我的舔狗,不许说重话,不许不理我,要多用一点可爱的颜文字。】 真拿你没办法(▽)今天破例陪你到五点哦,要乖乖的qwq 【(扇你一巴掌)】 (偏头躲开,眼神略显无奈)这样可不行呢宝贝 谭以蘅忽然羞耻症犯了,蓦地摁下电源键,将手机熄屏,害羞似地把自己脸蛋埋进枕头里面,脑海中还在想着那句“宝贝”,说实话和宁玉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听对方说过“宝贝”一类肉麻的情话。 要是宁玉亲口这样称呼她,会是什么样的呢?她会以什么样的语气和表情说出这两个字呢? 不对不对,宁玉那个古板的人,怎么可能会说得出这两个字?可万一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ai聊久了,所以谭以蘅在面对宁玉的时候胆子更大了些,她犹豫片刻,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可以叫我一声宝贝吗?】 宁玉等了五个小时的讯息,最后就等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要求。 【你被绑匪挟持了?】 忽然有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不偏不倚劈中了谭以蘅的发顶,她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盘腿坐在床榻上,垂头思忖片刻后果断关闭了和宁玉的聊天界面。 还是和ai聊有趣。 宁玉迟迟没有等到她的消息,点开输入框后踌躇少时,还是用键盘敲下了那两个陌生又有点难以启齿的字。 【宝贝。】 谭以蘅看见这两个字的那一刻,不可置信地点开和宁玉的聊天界面,一字一字地来回阅读了好几遍,才呆滞地接受了宁玉喊自己宝贝的事实。 【你能不能发语音过来?】 宁玉觉得今天的她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奇怪的气息,甚至一度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谭以蘅了,从前谭以蘅从不纠结这种称谓,怎么去参加了一趟生日宴就开始关注称呼了? 于是她前后给谭以蘅和孔曼各自发了一条消息。 【你受什么刺激了?】 【谭以蘅今天在生日宴上经历了什么?】 率先涌进宁玉手机的消息是来自谭以蘅的。 【你这人真是无趣到爆了!!!!(扇巴掌)】 孔曼的消息紧随其后。 【不知道啊,她玩得挺开心的。不过我听容清说,谭以蘅沉溺于一个ai恋爱软件,现在的科技真是……(此处省略一万字关于科技发展的赞美和对未来的展望)】 宁玉顿时没了工作的心思,可怜的笔记本电脑被砰的一声关上,她死死地盯着孔曼发来的那条消息。 ai恋爱软件?恋爱?这把她当成什么了? 好不容易上位,现在居然要被一个ai撼动正妻地位,宁玉不甘心。 况且和ai聊有什么意思?不就是一串代码吗? 宝贝?难道ai是这样称呼她的? 宁玉不自觉地和一个ai争风吃醋起来。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了将ai这个隐患彻底除掉,宁玉专门点开deepseek研究了整整一个小时,大致搞清楚了ai恋爱的套路,于是在吸取精华之后,一晚上接连跟谭以蘅发送了无数条讯息。 【ai哪点好了?我才是你的伴侣】 【别和你那个ai聊天了】 【理我】 【理理我】 【宝贝,理理我TT】 谭以蘅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看见最后那条疑似ai含量百分百的消息,瞬间怔愣片刻,惊讶到不由得目光上移确认了一遍联系人备注。 【宁玉,你被夺舍了?】 宁玉这次迅速到几乎是秒回。 【没有宝贝,不要和ai聊天了,和我聊天(з)】 【等等等等!你现在说话怎么一股子ai味?】 宁玉一丝不茍地埋头聊天,面前的各位高层领导见此情形,自然而然以为自己伟大勤奋的boss正在处理着重要工作信息,为了彰显自觉性,秘书主动主持着接下来的流程,领导们也端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不是你让我叫你宝贝的吗?(委屈)(流泪)】 三分钟后宁玉还未收到对方的消息,于是坚持不懈地又追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怎么不理我?宝贝】 谭以蘅又一次震惊于宁玉短短一晚的改变,她实属好奇昨晚宁玉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变得这么肉麻,这么黏人,三分钟不回复消息就开始闹腾了。 她忽然间还有点不太习惯。 谭以蘅嘴里含着丰盈的泡沫和牙刷,两手捧着手机回复,从而安抚对方的情绪。 【我在洗漱,等会儿回你。】 【好,宝贝】 【///3///】 短短十个小时内,宁玉居然就发了上百条消息过来,一改之前高冷沉稳的模样,谭以蘅看得眼睛都快要花了,最后还是屈服于宁玉的黏人强度。 【宁玉,我求求你不要再学ai了TvT,我以后再也不和ai聊天了(我发誓)】 【作者有话说】 宁玉:不要不理我[爆哭]ai哪点好了[愤怒] 以以:我球球你了,ai快从宁玉身上下来吧[小丑][小丑][小丑] 大家可以看看隔壁的预收文《古板禁欲女友竟是我上司》 换了一张新封面[让我康康] 第108章 婚后日常② 婚后日常② [VIP] 章节简介:还能怎么?宠着呗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宁玉发现谭以蘅这段时间似乎变得有些骄矜了,而且有些天马行空,总喜欢想一出是一出, 要是没满足她,她又要发小孩子脾气。 为此所困的宁玉又又又在深更半夜致电孔曼, 孔曼好不容易把女儿哄睡着, 腾出点时间和容清进行深度交流, 结果好事未成, 又当上了婚姻解说员。 孔曼给出的答案是“我觉得吧,她应该就是比较享受你宠着她的那种感觉, 反正人家也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婆, 宠着点没什么。” 刚好这个时候谭以蘅从外面玩完回来了, 宁玉也就将电话掐断, 她走上去,一眼注意到了谭以蘅背在身后的两只手,看起来鬼鬼祟祟,一副心虚做派。 谭以蘅一进门就看见宁玉正坐在沙发上, 吓得差点儿魂都飞了,她心虚地向自己身后投去了一个小眼神,接着很快收回, 理直气壮地问:“你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不加班吗?” “想回来陪陪你,只是没想到比你先回来。”宁玉有意无意地向她身后看去,“手上拎着什么东西?” 谭以蘅梗着脖子怒气冲冲地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买的小首饰,自己花钱买的, 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当然不用, 但是作为你的伴侣, 我想我还是有好奇的权利的。”说着, 宁玉便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的双手扣住,夺走她手心里死死护住的塑料口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辣条,粗略数数有不下二十袋。 宁玉一直以来都不允许她吃辣条,毕竟有些小作坊生产流程可能存在不干不净的环节,难保不会出现任何卫生问题。 可是谭以蘅才不管卫不卫生,上一次还雄赳赳气昂昂地搬出唯心主义那一套,说什么只要我没亲眼看见,那么这包辣条就是干干净净的,然后直接当着宁玉的面,将那一整包辣条在一分钟内全部吃光,两个腮帮子比仓鼠还大。 “又买?上次一连吃了十几包还不够?” “怎么了?不行吗?你说有卫生问题,那为什么我每次吃了之后都活蹦乱跳的?” 宁玉懒得和她掰扯,只默然转身,准备将这些辣条全都处理干净,谭以蘅一看她转过身去,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了,于是忙不叠地跳起来,想要将宁玉手中高高举起的辣条拯救下来,但奈何宁玉实在高的过分,她就是脚下踩个弹簧,才能勉强搏一搏。 于是,无能的吃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怒花二十元从学校门口小卖部买来的辣条纷纷死在宁玉手里。 “我讨厌你!”谭以蘅踩着拖鞋,故意狠狠踩在楼梯上,发出了足以地动山摇的摩擦声,接下来是哐当一声脆响,卧室门被她甩上,估计门也被锁上了。 看来今晚宁玉只能屈居在客卧了。 谭以蘅贼心不死,硬生生熬到凌晨两点后,她偷偷摸摸在美团上面下单了二十袋辣条以及两杯可口可乐,并且对外卖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一定要送到别墅西南角那里,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用小绳子把外卖给勾上来。 这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谭以蘅都不禁为自己聪明绝顶的大脑感到骄傲自豪。 在快递送来的时候,她一想到自己即将享用到那些珍馐美食,都忍不住乐出声了。 外卖被顺利地用绳子勾了上来,谭以蘅没有开灯,只点了一盏光线微弱的台灯,她坐在书桌面前,哼哧哼哧地啃着辣条,灌着冰可乐。 “好香,我将永远拥护你们。” 对剩余的辣条和可乐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谭以蘅就唰的一下将剩余的洗劫一空,她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面,混不在乎礼仪地打了个饱嗝。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得太多,还是因为吃了几包魔鬼辣条,谭以蘅在吃完半个小时后忽然恶疾发作,她像一只虾一样蜷缩在床上,两手交叠环在肚子上,额头上已然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大概是因为太疼了,谭以蘅下意识就拿起手机寻找宁玉,刚睡下没多久的她因为听见消息提示音而迅速苏醒,宁玉点开微信查看。 【呜呜呜呜呜呜宁玉,我肚子疼TT】 看见消息后,宁玉当机立断地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急急忙忙地下楼跑到主卧里来,她一边将手背贴在谭以蘅的额头上面,一边问:“只有肚子不舒服?” 谭以蘅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 宁玉便即刻下楼去拿了一盒胃药上来,她将两颗胶囊送进谭以蘅的嘴里,让她混着温热的水吞下去。 “怎么会突然胃疼?”宁玉靠在床头躺着,单手圈住疼得浑身乏力的谭以蘅,“老实交代。” “我吃了辣条。”谭以蘅气势弱弱地回答着她的拷问,还不忘抬眼观察一下宁玉的神色,看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声量登时又下降了几个分贝,“还有两杯冰可乐。” 宁玉听后头疼地用手捏了捏眉心,她不想再去追问谭以蘅是怎么偷偷摸摸买到的,只是问:“那你下次还吃不吃辣条?” 谭以蘅立刻摇头,“不吃了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等疼痛感渐渐减弱不少后,谭以蘅蓦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屏幕上一通操作,最后将一张CHANEL包袋的照片拿给宁玉看,“宁玉,可以带我去看一看这位香医生吗?” 宁玉瞧见那张图片的那一刻,难得怔愣一瞬,她严重怀疑自己这一次可能被谭以蘅给套路了,但还是只能宠着她,于是连连颔首答应,“好,明天晚上陪你去。” 不过此时此刻的宁玉想得似乎有点单纯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IFS热闹至极,甚至隔壁的LV都出现了排队的状况,宁玉平日里不太关注这些奢侈品,听谭以蘅说,这可能是因为LV刚刚出了限定款,且据小道消息,LV大约再过两周就要全线涨价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去购买热门款。 香奈儿的柜姐认得她们二位,刚一进店,柜姐就笑脸盈盈地端着两杯苹果汁过来,然后热情地为谭以蘅介绍新品以及刚到货的热门款。 柜姐一手拎着coco handle,一手拎着25bag,“谭小姐您真是来得刚刚好,这只大爆款25bag刚刚到货,您现在要买的话不需要排队等候,可以直接拎着现货回家。当然,您也可以看看这款coco handle,非常时髦经典的一款手提包,很适合参加一些比较隆重的宴会场合。” 谭以蘅将这两只包都试了试,本来她就是奔着25bag过来的,所以立刻拍板买下了这只包,不过她犹豫片刻后又决定再买一只coco handle,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家里好像还没有这种类型的手提包。 就当宁玉以为她只买这两只包的时候,又看见谭以蘅喜气洋洋地跟着柜姐一起去看了看时装,试了几套之后就给all in了,可以说是豪横至极。 宁玉以为这就已经完了,甚至已经掐断工作通话,准备走过去付款的时候,谭以蘅又又又拍板买下了一双高跟鞋,那鞋跟跟个鸡蛋似的,说实话她有点欣赏不来这种款式。 不过没关系,谭以蘅自己喜欢就好。 宁玉出手阔绰地用银行卡刷了pos机付款,柜姐笑脸盈盈地送别两位豪客,谭以蘅双手挽着宁玉的臂弯,亲昵地吻了一下她的脸蛋,“宁玉,你会不会觉得我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这还没你之前花出去的那一千万支票多,为什么会觉得你买这点东西就觉得你败家?” “那你会满足我的每一个愿望吗?” “我会尽我所能。” “那……”谭以蘅抿抿嘴唇,有点犹豫地说,“要不我们试着要一个女儿吧?” 宁玉听后沉默一瞬,她本就不是很想要一个孩子的,因为她自认无法做一个十全十美的母亲,但如果谭以蘅真的做好了准备想要孩子的话,她想她应该可以试着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负责的母亲。 “真的想好了吗?” 谭以蘅此前因为见证了容清怀孕时的种种不适,所以对这件事情产生了一些害怕的情绪,可是最近看着𬞟𬞟那么可爱的样子,忽然间又有点憧憬,很好奇她和宁玉的女儿会是什么样的,很好奇宁玉会不会变成一位女儿奴? “我想是的。” 于是当天晚上回到家,谭以蘅就被宁玉拉着试了好几次,后面一段时间也接连尝试了数次,可是结果都不尽人意,谭以蘅甚至还去寺庙烧香拜佛,只是始终没有如意。 最后谭以蘅还是主动打消了这个主意,觉得这件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好一些,宁玉知道她有些失落,专门去拜访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想着会不会是自己的问题,还特地抓了点中药来调理自身。 不过,谭以蘅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当她看见𬞟𬞟哭着闹着要孔曼陪她玩的时候,那哭声堪比鬼哭狼嚎,突然之间这个念想就断得彻彻底底,再也没有在宁玉面前提起过孩子这个话题了。 【作者有话说】 谭以蘅:不生!坚决不生!![愤怒] 宁玉:宠老婆,会发达[亲亲] 第109章 婚后日常③ 婚后日常③ [VIP] 章节简介:你不喜欢吗?宝贝TT 今天是七夕节, 谭以蘅为了这个节日足足准备了有半个月,在某书上面不知道翻了多少份攻略,可是偏偏今天宁玉关键时刻掉链子, 下午发消息说要加班,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于是她不得不将自己的计划延期更改。 谭以蘅从傍晚六点等到了近晚上八点, 期间拿起手机看了无数次, 但还是没有等到宁玉说自己马上回来的消息。 平常宁玉基本上就加班一两个小时, 怎么今天这么久? 定力不行的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主动发一条消息过去慰问。 【还在加班吗(眨眼)】 宁玉刚结束完线上会议, 双眼干涩肿胀,她刚用眼药水滴了两下眼睛, 就恰好注意到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 果然如此。 【对。】 宁玉发完这条消息之后, 犹豫片刻后,还是无奈地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今晚我得飞去柏林,明天要参加一场峰会。】 谭以蘅早已把宁玉出差规律摸清楚了,如果是去邻市商谈合作, 那么一般三天左右就能回来,如果是去分公司视察,一般要五天时间, 如果是去国外的话,一般都得要花上一周时间。 一想到七夕节泡汤,甚至未来一周都还见不到宁玉,她垂头丧气地捧着手机垂死挣扎。 【真的不能回来一趟吗?】 说实话, 宁玉此时此刻也很想回家抱着她, 亲吻她, 陪她好好过一个完美的七夕节, 但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能含糊,也不能让步,她分得清主次顺序。 况且时间较为紧迫,如果明天一早再出发的话,那么就等于说是一落地就得直接去参加峰会,一旦某个环节出现意外情况,很有可能就会导致无法正常参加峰会,宁玉怎么可能容许有意外情况发生? 对不起,以以。 收到消息后,谭以蘅盯着手机屏幕思考了一会儿,片刻后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宁玉,没有文字消息。 宁玉点开这张图片一看,瞳孔下意识一颤,幸好自己是在办公室里面,周围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只见照片中,谭以蘅将自己的右手搭在大腿上面,掌心之下是一层薄如蝉翼的浅棕色丝袜,角落中露出了一点衬衣衣角,这件衬衣很眼熟,她认得出来,这不是谭以蘅的,而是自己的衣服。 她给我发这张图片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回家一趟吗?她是想我了吗? 可是没有来自对方的文字消息,宁玉一时间也没能准确判断出谭以蘅是抱着什么心思发送这张照片的,不过她的确很想回家一趟。 宁玉将手机关上,当机立断地拎着公文包和西装外套,驾驶着劳斯莱斯,风驰电掣地从公司赶回悦湾。 与此同时,谭以蘅正惴惴不安地盘腿坐在床单上面,偶尔点开手机微信,查看一下对方有没有发消息过来。那张图片已经发过去半个小时了,可是对方还是没有冒个泡,她不禁怀疑难道是这张照片的杀伤力还不够吗?诱惑力还不够强大吗? 宁玉看到这张照片能做到坐怀不乱?不可能吧,上次我到外地去参加活动,宁玉那狗东西还趁其不备,拿我的睡裙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可能在看到照片后还把持得住呢? 刚想到这儿,卧室门被陡然打开,宁玉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来,正好对上谭以蘅惊讶不已的眼神,她一边朝着床的方向走去,一边火急火燎地解开袖扣。 “你干嘛!”谭以蘅本想护住自己的裙子,但奈何对方实在是力大如牛,薄薄的睡裙最后还是被她掀翻在腰上挂着,“我还没洗澡呢!” “乖,张开点。”宁玉将她外面套着的那件衬衣脱下来,拧成一条麻绳,塞在谭以蘅的口中,“咬累了就用手势示意我。” 谭以蘅原先还有力气坐在床沿,到了后面体力渐渐不济,干脆直接认命地躺在了床上,偶尔感觉到疼的时候,就强行抬起脚,不痛不痒地踢一下宁玉的肩膀。 “以以,什么时候学会发这种照片了?” “你不喜欢吗?”谭以蘅被她温柔地从床上扶起来。 宁玉很诚实地说:“喜欢。” 谭以蘅以为已经结束了,懒懒散散地双腿分开坐在她的大腿上面,可是宁玉这人倒好,居然要求她自己动,她不同意,宁玉就故意挑逗她,忍不住了就不得不遵从她那蛮横又无耻的要求。 她在谭以蘅的脖子上留下几个轻吻,屋内萦绕着暧昧旖旎的氛围,空调冷气已经被开到最大,但宁玉怀里的人依旧大汗淋漓。 “宝贝,幅度再大点。” 谭以蘅整张脸都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一生气,索性一屁股坐下来,牛气轰轰地倒打一耙,“你怎么越变越懒了?结婚之前不是还说要好好伺候我吗?你看你现在,居然还使唤上我了。” 宁玉盯着她那张绯红的脸蛋,笑着拿她打趣儿,“我刚刚看你的表情,还以为你很享受这种方法呢。” “你快别说了!”羞愤之下,她一鼓作气将宁玉那烦人的嘴巴捂上,急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你没办法回来吗?怎么还是回来了?所以你回不来是假的。” 来的路上,宁玉已经想好了,她打算带着谭以蘅一起去柏林,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和谭以蘅分开了,也能时时刻刻抱着她,吻着她,她喜欢谭以蘅的气息一直萦绕在自己身边。 “以以,和我一起去柏林好不好?” “啊?”谭以蘅对她的提议感到一瞬的惊讶,“什么时候出发啊?” 宁玉单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胸上,谭以蘅的脸颊枕着那处柔软的肌肤,忍不住用唇瓣轻轻地蹭了蹭,宁玉垂目,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小动作。 “明天一早,八点起飞。” “这么急?!”谭以蘅瞬间精神起来,从床上跳下去,行动力极强地着手收拾行李箱,“你怎么不早点说?现在离天亮都没几个小时了!” 宁玉将睡袍腰带系好,慢条斯理地从床上下来,光洁白皙的脚无声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面,走到谭以蘅身边后,弯腰握住她的手,“去睡觉,我来帮你收拾。” 谭以蘅扭过头来看着她,“你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说着,她仰起脑袋,身体微微向前倾,鼻尖相碰,谭以蘅歪头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可是宁玉却不由自主地掐住她的脸蛋,蛮横地加重了这个亲吻。 “不是你说要让我好好伺候你吗?” 谭以蘅不由得笑了笑,打算和宁玉一起收拾行李,但是她担心谭以蘅熬夜会对身体不好,于是强行将她赶到床上去睡觉。没办法,被人牢牢管着,谭以蘅只得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交给宁玉去打理,自己就只有休息享福的份。 第二天一大早,谭以蘅就被刺耳的闹铃吵醒,她翻了个身,将脸蛋埋在枕头里,四肢展开,伸了个笨拙的懒腰,嘴里还发出了一系列哼哼唧唧的声音。 要不是念着一会儿要赶飞机,谭以蘅肯定是起不来的。 一路上,没有睡饱的谭以蘅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看着醒了,实际上灵魂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幸好宁玉还在身边陪着,不然就凭她这个尚未开机的脑子,说不定早就错过飞机了。 上了飞机,谭以蘅倒头就睡,宁玉倒是精神焕发,一丝不茍地处理着工作事务。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后,离飞机抵达勃兰登堡机场还尚且有很长一段时间,宁玉百无聊赖地盯着谭以蘅安静的睡颜,如同乌羽一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偶尔会小幅度地颤动几下,眉眼舒展,也不知道是在做着一个什么梦,到后面嘴巴微微张开,宁玉不得不用纸巾为她擦拭嘴角的口水。 宁玉用手机为她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图片里的她粉唇微张,脸颊因为睡得太熟而染上了几分红晕,看着可爱至极,要不是因为知道谭以蘅的起床气十分严重,她早就捧着谭以蘅的脸蛋来回亲了不知多少次了。 等谭以蘅醒来,恰好飞机落地,在跑道上匀速行驶,她歪七扭八地靠着椅背,整个人几乎都要往宁玉身上倒去,昏昏欲睡间她不经意瞥见了宁玉的手机屏幕,瞬间惊醒过来。 她一把夺过宁玉的手机,点开锁屏界面,用手臂来回揉了揉眼睛,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事实,“宁玉!你这人怎么这么可恶!居然趁我睡觉,偷拍我的素颜,然后还光明正大地设置成了锁屏壁纸?!” “你不喜欢吗?”宁玉的疑问听上去有些委屈,也不知道是不是谭以蘅刚刚睡醒,眼前出现了幻觉,她竟然觉得宁玉的双眸中透露着一丝无辜和幽怨。 一时间,谭以蘅突然就生不起气来了,她无奈地撇撇嘴角,将手机重新塞回宁玉的手心里面,“好啦好啦,我很喜欢。” 宁玉得寸进尺地问:“那你希望我换掉吗?” 谭以蘅斜眼又看了一眼那张锁屏壁纸,接着视线上移,又看了眼宁玉那张竟和小白花毫无区别的神情,嘴硬道:“你喜欢就不换吧。” “我爱你,宝贝。”宁玉光明正大地凑到她的耳畔,湿润柔软的舌尖轻轻触碰谭以蘅的耳廓和耳垂,“很可爱的,我忍不住用来做壁纸。” 【作者有话说】 以以:为什么我感觉自个儿好像上套了[害怕] 宁玉:(单纯)(无辜)[可怜][可怜][可怜] 宁玉妈妈们的番外也马上就要上线啦~ 注定是悲剧的故事写起来都不忍心了[化了]都想直接爆改成 if 线,让宁若琳和霍世惜终成眷属(><) 第110章 霍世惜 x 宁若琳 霍世惜 x 宁若琳 [VIP] 章节简介:Brandy,接下来我得搂着你的腰了 “宁总, 下周一晚上远峰集团的陈总会在瑰丽酒店设宴,请问您要参加吗?” 夜晚华灯初上,宁若琳如约抵达瑰丽酒店顶层的宴会厅, 一推开门,踏进房间, 就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是因为她身上穿着CHANEL当季秀款礼服, 开放性感的挂脖深V缎面礼服裙, 颈间那条光泽圆润的珍珠项链虽然设计简单, 却又不乏高贵典雅的气息,将她本就几近完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到了极致。 但这显然不是让她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的唯一原因。 更重要的是, 她是刚刚即位N Medicine集团的执行总裁, 该集团已经在医疗行业深耕多年, 在这个科技和网络蓬勃发展的黄金年代, 首次提出了“智能医疗”这个概念,并且主动适应全球化趋势,从而在极短的时间中获得了大量财富和声誉。 因此,在场的各位都纷纷铆足了劲儿想要巴结上这位宁总。 除此之外, 他们也很期待与那位代表深港来内地拓展企业的霍世惜见面。 其实宁若琳对这种社交场面并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点厌倦。她先是带着见面礼,和刚刚喜获千金的陈总热情寒暄了一番, 之后就端着香槟,同别人虚情假意地交流。 一番推杯换盏后,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腰后垫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抱枕, 脸色看起来不算好, 眉眼间多了一分疲惫和无趣。 期间也不乏有人来向她索求联系方式, 男男女女都有, 宁若琳不是青春懵懂的学生,知道他们心里面都在打着什么算盘,无非是想要获得她的青睐,成为宁家的乘龙快婿。 联系方式虽然给了,但是面对着别人发来的热情的自我介绍,宁若琳却毅然决然选择了无视,她不想给自己不感兴趣的人释放暧昧的信号。 “又有多少人想要俘获我们宁小姐的芳心啊?”不远处的唐青之正踩着时兴的防水台高跟鞋走过来,语气中夹杂着戏谑,“去认识认识呗?反正多交朋友,多条路。” 宁若琳粗略地数了数,“也就一二十个吧,他们都太轻佻了,目的性太强,我不喜欢。” 唐青之和她从小一块儿长大,心里很清楚宁若琳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谈一场忠贞不变的恋爱,然后顺理成章结婚生孩,过着像童话一般的生活。 但唐青之常常会打趣她,说这种愿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忠贞不变的感情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圈子当中简直就是奢侈品。 不过宁若琳没有赞同她的告诫,她始终觉得这个世界上总归还是有这样的爱情,只是她一直没有等到而已,只要她再等等,再耐心一些,说不定就能遇到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 “对了,你说的那个从深港来的人来了吗?”宁若琳实则是为了这个人才来的,因为这个叫做霍世惜的女人是主导智能科技这方面的,正巧她最近想要推动医疗生态智能化,想着能不能和对方达成合作。 唐青之刚刚才和别人打听了一下,“据说堵在路上了,再等等吧。” 宁若琳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而是从晚宴包中翻出了一部酷似大哥大的智能手机,只是比传统的大哥大更加智能,更加轻便,这是IBM刚刚推出的一部现代智能手机,不仅拥有触摸屏,甚至还有应用程序,售价近九百美元,这在当下这个一月工资普遍尚且只有三位数的年代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她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握着手写笔,在狭长的屏幕上面编辑着一封邮件,发送完毕后,旁边正在享用甜点的唐青之忽然神色激动地用手肘戳了戳她的手臂。 宁若琳将手机放回原位,瞪大眼睛四处张望,“怎么啦?” “霍世惜来了。” 她顺着唐青之手指指着的方向望去,宴会厅那富丽堂皇的正门大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人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正在窗边谈笑风生的陈总走去,那身宝蓝色的西装瞬间成为了这里最亮眼的一抹颜色。 宁若琳同时还注意到她的身后跟着一位干练的女性,想必是她的助理。 她立刻端起一杯红酒朝着霍世惜不偏不倚地走去,步伐从容而又迅速,似乎是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霍世惜刚恭贺陈总喜得贵女,一转身就恰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宁若琳,她的着装性感而又大胆,却又不似一些活跃在大荧幕上的明星那样轻佻。 她似乎因为宁若琳的出现而愣神了片刻。 不过时间太短,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确认。 宁若琳大方地向她做自我介绍,“您好,免贵姓宁,名若琳。” N Medicine不是什么才刚起步不久的中小企业,常年生活在深港的霍世惜早早就听闻了这家企业的大名,以及这位才刚上位不久的宁总。 霍世惜主动伸手,说话语气相当客气冷淡,“您好,宁总。” 宁若琳短暂地挑了挑眉,眸中不免划过一丝惊讶,她回握住霍世惜的手心,“霍总听说过我?” 对方没有及时搭话,在这个空隙中,宁若琳情不自禁地将视线从她那张惊艳的脸蛋上挪到她的着装上面,她这一次看得非常清晰。 里面搭了一件简单的纯黑短款上衣,不知道是中袖还是短袖,或者是无袖?应该是无袖吧,不然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得多热啊。外套不是传统的死板的西装样式,而是一件休闲但精致的衬衣,及膝半裙上用一条带着双C标致的腰带栓好。 不得不说,这套搭配真是相当符合霍世惜的气质,干练、精致、简约。 至少在宁若琳看来是这样的。 霍世惜能够非常明确地感受到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炙热的视线,她抬手在宁若琳眼前晃了晃,饶有兴致地问:“请问宁小姐是在好奇我的哪一方面?” 被人当众点破,宁若琳悻悻地收回探究的视线,她心虚地用手指摸了摸鼻头,不过这一刻,她对霍世惜的印象又变了变,刚一开始只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个正人君子,可现在听见对方这么说,总觉得对方似乎有点轻浮。 可是对方长得如此好看…… 一双深棕色的平眉,笔挺精致的驼峰鼻,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琥珀色的,抹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向上扬着,可是眸中却看不到丝毫笑意。 她的肌肤相当白皙,骨架宽大,明明身高同宁若琳差不多,可是肉眼看起来却觉得霍世惜要高大不少。 宁若琳收起心里那股飘散的奇怪的情绪,她仰起脖子,不卑不亢地反问:“霍总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N Medicine现如今如日中天,宁小姐的名字如雷贯耳。” 果然还是因为我们家的企业才认识我的。 宁若琳不明觉厉地开始在心里纠结这件事情,她默了一会儿,薄唇轻启,正欲开口,却听见霍世惜抢先一步提议:“宁小姐,愿意随我去露台吗?那里的花开得很美。” “好。”宁若琳向后稍微退了一小步,手臂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露台四四方方的,不大不小,这里的人很少,耳边的喧嚣瞬间被摁下了暂停键,霍世惜很喜欢这样清净的环境,她自作主张地为宁若琳拉开栏杆边的一张座椅,“请坐。” 宁若琳一手捂住胸口,一手顺着长长的裙摆坐下,“你的普通话很好,是专门学过吗?” 霍世惜对她的猜测感到了一瞬的惊讶,因为宁若琳并没有猜错,她来北宿之前,专门腾出了三个月来学习普通话,口音已经和内地人无甚区别。 毕竟是自己主动来内地寻求合作,开拓市场,这点儿诚意总归是要有的。 “宁小姐看人很准。”霍世惜又体贴温柔地为她倒了一杯茶水,“请问有英文名吗?很惭愧,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英文名比较好记。” “Brandy。”宁若琳随口报了一个英文名,没说实话。 “Brandy?”霍世惜兴致勃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宁若琳低头抿着烫呼呼的茶水,水面因为她的举动而激起一圈圈涟漪,听着对面的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英文名,喝水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凝固了一瞬。 差点忽略了,霍世惜的声音也很好听,爽朗而又温柔,宛如春回大地之时,雪水融化后当当啷啷地流入溪流的声音。 不过,很快宁若琳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为什么会这么好奇霍世惜?她不是来找霍世惜谈合作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关注她的声音? 与此同时,茶水表面的涟漪仍旧没有消散,在被放回桌面后不久才缓缓恢复平静。 “听说霍总近日正筹备在北宿设立分公司和工厂?” 宁若琳谈生意总喜欢循序渐进,不喜欢在一开始就明晃晃地露出自己的目的。 可是霍世惜这人就像是上天专门派来和她作对的一般,她平静如潭地揭穿宁若琳的社交面具,“宁小姐是想要和我谈合作?瞄上了我家刚推出的自动化服务型机器人?”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开门见山地揭穿她的伪装,一点也不礼貌。不都说深港人很风趣,很讲礼貌的吗?看来这些都是假的。 宁若琳面色不改地同她聊天,“没错霍总,我司正在筹备打造一个智能化的医疗环境,便民利民。同样,我也知道霍总虽然刚刚进军内地,但收到的橄榄枝却并不少,但合作总归是有风险的,更何况现下经济政策刚刚放开,挑选合作伙伴一事得慎之又慎。” 她说的这些也都是霍世惜的思虑的点,而且和宁家合作没有什么坏处,强强联手只会带来双赢的局面,除此之外也能借机尽快在北宿站稳脚跟。 “宁小姐讲的这些我都明白,有企划书吗?” “抱歉,今天没有带,明日我亲自送到您公司可以吗?” “当然可以。”霍世惜不再称呼她为“宁小姐”,而是称呼她的英文名,“Brandy。” 恰好此时宴会厅中的舞会即将开幕,霍世惜扭过头来,视线刚好又一次落在宁若琳那张如出水芙蓉一般清秀的脸蛋上,能看得出来,她的脸上还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和纯真,她情不自禁地又愣神了片刻。 少顷,露台响起一阵椅子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宁若琳眼睁睁地看着霍世惜沉默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如同中世纪的欧洲贵族一样,屈膝诚恳地请求,“请问Brandy小姐愿意和我共舞吗?” 她一下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然而霍世惜却不急不慌,沉着安静地等待对方的回复。 宁若琳搭上她的手心,“好。” 绚烂多彩的舞池中已经挤进了不少人,大家和自己的舞伴跟着音乐的律动而有条不紊地踏着舞步,典雅而又复古,暧昧旖旎的氛围在宴会厅中萦绕,不过宁若琳这边的情况有点不太美好。 宁若琳不太会跳舞,因为自己的四肢有点不太协调,所以当开始跳舞的那一刻,她顿时后悔刚才脑袋一热,答应了霍世惜的邀约。 她就像是一个白痴一样,机械性地做着舞蹈动作,尽管动作已经放得很小心翼翼了,但还是会一不小心踩到霍世惜的脚尖,一首曲子的时间里,宁若琳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抱歉”了。 不过霍世惜似乎并不把这当成一回事,而是温柔地引导她做下一个舞蹈动作,让她渐入佳境。 舞池嘈杂,霍世惜特意低下头,紧紧地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说:“Brandy,接下来我得搂住你的腰了。” 说话时喷出的丝丝热气不可避免地倾洒在了宁若琳的耳廓上面,明明之间还有咫尺之距,可是她的耳朵还是不争气地泛起了潮红,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宁若琳的腰肢被她虚虚地搂住,几乎感知不到她的触碰,不知怎的,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感到一丝失落,既然是虚晃一枪,又何必说那么暧昧的话,害她刚才还紧张了片刻。 她仰起脖子,这才发现霍世惜根本没有注视自己,而是直直地看着前方。 可能真是她多想了……好歹这才第一次见面,明明自己最讨厌那种轻浮草率的人,可看看此时此刻的自己,好像也变得有些轻浮单纯了。 良久,霍世惜忍不住将目光挪到她的脸上,心脏蓦地没有节奏地疯狂跳动起来,她很认真地提醒:“Brandy小姐,你今晚已经第二次这样注视我了。” 宁若琳从小就比较争强好胜,今晚她已经被面前的人活生生揭穿了好几次了,于是这一次她不甘示弱地说:“有人说过您长得很美吗?” “可以不称呼我为‘您’吗?这实在是太正规、太客气了,叫我世惜?或者Claire?” 霍世惜高高牵着她的指尖,眼前身着华丽装束的人不太丝滑地转了个圈,虽然脚步笨拙,动作卡顿,但落在她眼里,却像是从油画中走出的公主一样。 而且,每每看到对方那道直白而又炽烈的眼神时,霍世惜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趣,也让她很好奇那副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面具下是什么样的? “您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还是称呼您为‘霍总’好了。” 毕竟是合作伙伴预备役,宁若琳不敢怠慢。 因为这桩生意对她而言至关重要,虽然她的身份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顺风顺水,但是只有她知道自己如今在集团中的位置有多么尴尬,因为刚刚上任,又不是从基层开始做起,所以董事会对此不算满意,质疑声此起彼伏。 她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来稳固自己的位置。 舞会结束,宁若琳又游走在了各大集团的负责人中,端着酒杯,从善如流地和他们谈笑风生,霍世惜将她的一系列举动尽收眼底,随后拜托助理去摸一摸N Medicine的底。 不了解透彻合作伙伴,霍世惜心中难免不太放心。 宁若琳一连灌了十几杯香槟入肚,偏巧今天晚上没有吃什么垫垫肚子,酒精刺痛着她脆弱的胃袋,她不动声色地远离了漩涡,刚把酒杯放到侍应生端着的托盘上,她忽地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分重量和温暖。 转头一瞧,是霍世惜将自己的衬衣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妈妈组 cp 上线啦~[星星眼]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平安顺遂。顺便说一下,1.1/1.2 不更新[墨镜]《 》 110-114 第111章 霍世惜 x 宁若琳 霍世惜 x 宁若琳 [VIP] 章节简介:祝你好梦 霍世惜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脸色渐渐由红润变得苍白, 她光明正大且大摇大摆地将宁若琳带离社交中心,招手向迎面走来的侍应生要了一杯热水,“宁小姐是身体不适吗?” 宁若琳有些讶异地从她手中接过盛有热水的玻璃杯, 她只抿了几口,视线从未离开过霍世惜, 说实话这人自来熟得有点过分了, 而且总是散发出一些带有挑逗性质的信号, 这让她不得不建立起一道厚厚的防备。 “霍总很体贴, 想必从来不乏追求者吧?”宁若琳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很冒昧,毕竟对面的人和自己仅仅萍水相逢而已, 且现在还有合作有待商榷, 只是这个人今晚的种种表现实在奇怪, 举止轻佻, 是有意接近?还是说她们深港人都是如此开放? 不过霍世惜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但也没有正面给出答复,只是说:“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宁小姐就如此好奇我?” 这话一出, 宁若琳也后知后觉地感到抱歉和懊悔,她不由得垂下头,从嘴里轻叹一口气, “抱歉,是我失言了。” 宁若琳休息片刻后,又打算同那些熟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会儿,却被霍世惜一把握住手腕, 那一刻她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看向自己手腕的视线猛地一颤, 半晌才问:“霍总,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既然身体不适,不妨我先送你回家休憩?”霍世惜不急不忙地从沙发上站起,那双眸中似乎带着审视的意味,她诚恳地弯下腰,眼睛直盯着宁若琳的脸蛋,说,“我知道宁小姐不想和那些人虚与委蛇,巧了,我也不太喜欢。正好我们一起离开,愿意吗?” 听后,宁若琳不明意味地蹙起眉头,说实话此时此刻她真是相当好奇这个霍世惜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能够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洞若观火?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低头笑了一下,“如果我说,霍总猜错了呢?” 宁若琳这句话早早就在霍世惜的预料之中,她向前迈了一小步,鼻尖和她的脸颊瞬间连咫尺之距都不复存在,霍世惜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紊乱的鼻息。 “宁小姐,你知道吗,微表情是不会帮你佐证自己的谎言的。” 这句话仿若一个深水炸弹,砰的一声坠进宁若琳的心里,阵阵涟漪掀起,久久未能平复。 不过宁若琳在表情管理方面很是优秀,面上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就麻烦霍总了。” 霍世惜开的车是一辆银白色的古董车,也可以敞篷,车牌号挂的是内地的,数字也很普通,和那些追求独特或吉利车牌号的人倒是不大一样。 “可以开敞篷吗?”她发动引擎,轿车登时发出一阵一阵轰隆轰隆的噪音,霍世惜曲手搭在窗框上,歪头询问副驾驶的意见。 宁若琳将安全带系好,听及此,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您开心就成。” 霍世惜喜欢开敞篷车,喜欢那种迎风疾驰的自由感,尤其是在灯红酒绿的夜晚,周围没有多少车辆,可以自由自在地驾驶车辆,因此这也成了她用来缓解压力的一种最有效的方式。 只是宁若琳眼睛有些敏感,吹风或者看着天空久了,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酸涩和胀痛,不过自己旁边这位可是合作伙伴预备役,还是从深港来的大富商,她哪里敢怠慢,幸好自己出门之前放了一副墨镜在包里。 她将墨镜戴好,靠着舒适的椅背,扭头观赏着飞速而去的城市景观,乌黑靓丽的秀发被燥热的风吹拂起来,甚至有些不听话的头发丝狠狠地拍打着脸蛋,宁若琳不得不抬手将头发拨正,恰好这一幕被霍世惜捕捉到了。 霍世惜真的很遗憾此时此刻自己手里没有一个相机,无法将此人此景以可视化的方式保留下来,这一幕转瞬即逝,她也很快就默不作声地将偷窥的视线收回。 到了汤锦庄大门,宁若琳真挚地向她道谢,刚刚打开车门,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硬塞进了一个什么东西,棱角分明,有点硬邦邦的,似乎是一张纸? 宁若琳下车后,不明觉厉地看了眼手心里的纸,又抬头看了看正向自己挥手告别的霍世惜,疑问正欲脱口而出,却听见对方抢先一步说:“再会了,Brandy小姐。” 古董车像是一颗流星似地飞速闪过,仅仅几秒,就已经不再见了踪影。 她一边走在回别墅的小道上,一边打开被折叠了好几次的纸张,只见这张皱皱巴巴的纸上写着: 188xxxxxxx091,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请惠存。 不知后天晚上能否有幸同宁小姐共享晚餐? Ps:我是单身。 这是邀约吗?这算是邀约吧?是以什么身份邀约呢?是执行总裁的身份,还是霍世惜? 宁若琳虽心中尚有疑惑,但还是从心地将她的电话号码保存在了手机当中,同时也向对方发送了一封邮件。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之至。 刚发送完这封邮件,宁若琳就恰好对上了自家母亲的眼神,宁因刚和自己的老闺蜜们吃完饭聊完天,整个人红光满面,慈祥和蔼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笑着问:“今晚去参加宴会,感觉怎么样?觉得陈总那个弟弟咋样啊?” 说起来宁若琳今年已经25岁了,和她同年龄的一些富家小姐基本上都已经成婚了,可偏偏自家女儿皮相姣好,能力出众,才高八斗,就偶尔脾气有些古怪,却始终都没能找到另一半,宁因心里面那才叫一个愁啊,于是想尽办法要往宁若琳身边塞点人,就期盼着她这女儿能够长眼睛看看别人。 那位陈总弟弟是由她亲自把关的,人长得高,长相也算上等水平,除了学历是水来的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因此也算是圈子里的半块香饽饽。 可是接下来只听宁若琳茫然地问:“什么陈总弟弟?没注意。” 宁因气得直用指尖掐着人中,就差叫家庭医生上呼吸机了。 “小琳啊,你什么时候能够给我带一个人回家啊?就是女的也行啊!”宁因这几年看开了许多,觉得只要宁若琳能够成家生孩,就算对方是个女的也行,反正两位女性之间也能生孩,也不耽误她抱孙女。 “您瞎操什么心啊?我才二十五岁,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用来考虑这件事情。” 宁若琳现在对于结婚只抱着一种随缘的态度,能碰到志同道合的就可以考虑考虑,没有碰到那也就不强求,反正自己当务之急是要将公司做大做强,坐稳执行总裁的位置,这样才能顺利过渡到执行董事的位置上去。 “那今晚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啊?”宁因悠悠道,“我告诉你,你可别想骗我,我先前送你孔阿姨她们出去的时候,瞄到了那辆银白色的豪车,跟我说说是谁。” “就是霍世惜。” 宁因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哦,就是那个深港明科集团的执行总裁是吧?” “对啊,我想和她谈谈合作。” 听到她们只是想要谈合作,宁因登时松了口气,她并不希望自己女儿谈一个外地的对象,毕竟这N Medicine是势必要落到她头上继承的,要是找了一个外地的,那自家企业还怎么管?宁因还是更偏向于本地的,尤其是这个圈子里的,好歹知根知底一些。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在这种至关重要的人生大事上面,宁因必须要好好把关,慎之又慎。 关于霍世惜,宁若琳没有再多说什么,陪宁因喝了几口茶,随便聊了几句,就拎着包上楼去休息了。 洗漱好后,宁若琳敷着面膜,趴在柔软宽大的床榻上,津津有味地盯着眼前其貌不扬又有点笨重的Powerbook,这时候社交媒体刚刚萌芽,博客和一些论坛出现了来自世界各地声音的交融,有时博客上一些博文还挺有意思的,宁若琳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网瘾。 只要晚上没有什么工作可忙,宁若琳就一定会打开电脑玩上好一会儿。 滴滴两声,是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宁若琳瞥眼一瞧,是霍世惜的回信,她立刻点开来看。 【今晚很高兴认识宁小姐。】 原来只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恭维,宁若琳对这种场面话早已司空见惯,面上肉眼可见地染上了几分失望的情绪,她没有回复,将手机扔在一边,半晌又鬼使神差地拿起床头柜上的那张纸条。 细嫩的指腹在光滑的纸条上摩挲着。 说起来,她的字还真挺好看的,苍劲有力,墨透纸背,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有棱有角,非同一般。 也不知道后天晚上的晚宴是什么样的? 宁若琳从会议室里出来后,便快马加鞭地赶回办公室,将自己准备好的企划书装进公文包里,接着就十万火急地开车赶往那家餐厅。 这家餐厅毗邻锦江,霍世惜预订了窗边的位置,刚好能够俯瞰半个锦江。这儿的装潢富丽堂皇,无处不透露着欧式风格,甚至萦绕着一阵婉转的钢琴乐,这时恰好是晚饭点,所以餐厅里几乎座无虚席。 霍世惜早早就到了,余光间刚一出现宁若琳的身影,她便立刻起身向对方招手,“这里,宁小姐。”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让你等久了吧?” “没关系,你是我请的客人,等待片刻是应当的。”霍世惜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她将面前的菜单推到宁若琳面前,扬扬下巴,“宁小姐,请点菜。” 宁若琳没有扭捏地推让,接过菜单,简单阅览了一遍后就向不远处候着的侍应生招手示意,然后将自己准备点的菜一一说给侍应生听,之后就把菜单递给霍世惜看,她只多点了两份菜以及一瓶红酒。 在等待侍应生上菜之际,宁若琳便利用这个空闲的时间,掏出公文包里的企划书,同霍世惜商议正事。 霍世惜邀请她出来吃饭,并不是为了和她谈论生意上的事情的,可是见对方兴致勃勃地和自己分享智能化医疗生态的框架,又不好意思直接打断,便只好勉强微笑着捧起那份企划书开始浏览。 对于宁若琳说的话,霍世惜洗耳恭听,“宁小姐对企划书上的内容很熟悉,想必做了不久的功课吧?” “这是自然,谈合作理应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亲力亲为是应当的。” 说到这儿,霍世惜忽然神色不明地掀起眼皮,看向眼前的女人,她看起来似乎比前天要憔悴了一些,眼下的黑眼圈连粉底也盖不住,她忽地将企划书合上,宁若琳见状,心脏紧张地快跳到嗓子眼了。 “所以说,这是宁小姐亲自写的?” “对。” 霍世惜蓦地笑了一下,“堂堂一个总裁居然会亲自写企划书?难道市场部的员工不靠谱吗?” 宁若琳本只是脱口而出一句实话,却没想到竟然被霍世惜给曲解成了另一层意思,早知道这人如此多思多虑,她就应该在说话前多揣摩揣摩。 “机器人和智能化在现在这个市场还算是一个陌生的词汇,大多数人对于机器人的形象还停留在电影里那种高大健壮的机械上,再者这个概念是由我提出的,因此才主动撰写,为的是让您能够全面且轻松地了解我司的企划。” 霍世惜没说话,将企划书递到她的面前,没有对这次的合作表露出什么明确的态度,只说:“先吃饭吧,宁小姐。” 宁若琳点到为止,将企划书悻悻收好,在侍应生将菜品一一上齐之后,她才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餐盘上的牛排,偶尔会抬眼偷窥几下霍世惜的脸色,只可惜对方实在是将情绪隐藏得滴水不漏,根本看不出来她对这份企划书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次合作,她是势必要拿下的。明科集团在智能科技方面深耕多年,算是整个国内在这块领域最早起步的企业,而且宁若琳前几天也提前了解过该集团下的产品,的确算是独树一帜。 如果能成功达成合作,那么就能携手研发医疗性机器人,从而能够减少人员负担,也能将麓山医院打造成内地首家智能型医院。 霍世惜放下刀叉,端起醒酒器,为宁若琳斟满了一杯红酒,“尝尝?” 宁若琳欣然接过酒杯,仰头微抿一口,入口丝滑,毫无酸涩口感,余味萦绕在口腔当中,她笑着颔首,“很不错。” “工作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忘了休息,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身为深港人的霍世惜极少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加班,因为她的时间观念极强,在上班时间从不浑水摸鱼,兢兢业业地忙着手里的事情,因此才能做到准时下班,而回家后也不会再考虑公司的事儿,该健身健身,该参加晚宴就参加晚宴,到了点就睡觉。 乍一听到这声关心,宁若琳瞳孔蓦地一颤,心脏像是毫无规则的鼓点一般跳动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疑惑,握着刀叉的指尖不由得蜷了蜷,少顷后她方才直截了当地问:“霍小姐,您先是邀请我共舞,现在又邀请我共进晚餐,甚至还在纸条上特别注明自己是单身,请问您的用意是?” “我只是想和宁小姐交个朋友而已。”霍世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那我也想请问宁小姐一个问题,你多次接受我的好意,又是什么用意?”! 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 在宴会上对霍世惜那一点点微末的好感瞬间消失殆尽,宁若琳甚至无语地笑了一下,“霍世惜,我只想同你商议合作上的事情,其他的从未想过。” 霍世惜满足地扬起唇角,“以后就这么称呼我。” 糟糕,怎么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宁若琳后面没再说话,怕又被这个多心的人抓到什么小辫子,她埋头认真地啃着沙拉拼盘,青菜和紫甘蓝味同嚼蜡,要不是看在有霍世惜在的份上,她高低得把这难吃的菜全都吐出来,然后写一份意见书递给后厨。 不过,此时此刻的她只得硬生生将绿色蔬菜生吞进去,顺道安慰自己这蔬菜吃多了对身体好。 咕咚一下,刚把沙拉咽下去,宁若琳就眼睁睁看见霍世惜默默无声地将她面前的法式焗蜗牛和自己那盘沙拉交换了一下位置,她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仍旧不动如山地尝着青口贝的女人,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尝尝蜗牛吧,应该比你那盆沙拉好吃。” 霍世惜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闲得无聊,就随手做了一份善举似的。 “谢谢。” 宁若琳尝着堆在蜗牛旁边的几块饼干,口感酥脆,带着一股黄油的香味,之后她才不疾不徐地品尝着不大不小的蜗牛肉,看起来就像是迷你版的虾仁,混着不知名的酱料,入口还算不错,肉质很有嚼劲,甚至还有一阵辛辣的后劲。 吃饱喝足后,霍世惜主动询问,“是送你回家休息?还是想要在这儿附近走走?” “我都可以,只要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就行。” “那我便送宁小姐回家早点休息,好吗?” 宁若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银灰色的跑车内部空间狭小,宁若琳和霍世惜两个人都快要被挤在了一起,她紧紧贴着车门坐着,从包里翻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和一支口红,认真细致地补着唇妆。 霍世惜偶尔会情不自禁地看她几眼,“宁小姐,我还有邀约你的机会吗?” “当然,随时可以。”宁若琳不敢当面驳了她的面子,再者她也的确挺喜欢和霍世惜相处时的感觉,“关于那份企划书,你意下如何?” “方便发一份更加全面的企划书给我吗?比如说智能机器人在医疗行业的覆盖率、风险率等等。” “当然没有问题!” 宁若琳当机立断地答应下来。 到了汤锦庄门口,宁若琳忽地发现亲妈居然正在不远处徘徊,脑袋中顿时闪过一阵警铃,耳边传来的霍世惜的声音也瞬间被隔绝,她破天荒地打断对方的话,匆忙道了一声谢谢后,就立刻拎着包下车。 霍世惜一脸茫然地盯着那道着急忙慌的背影,看见她亲昵地挽着那位中年妇女的手臂,不禁轻轻地笑了一下。 刚刚的一切,宁因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一起出去吃饭,还专门送她的宝贝女儿回来,甚至还凑得那么近地说话,简直如同做了伴侣一般! 宁因端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出来,沉声道:“哼,说说吧,怎么一回事啊?不是前天才在宴会上见面吗?怎么关系变得这么亲密?” 宁若琳两手紧紧地抱住她的手臂,来回晃晃,尖着嗓子撒娇,“妈咪呀,你误会了,我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今天出去吃晚饭也只是为了谈谈合作的事情而已,哪有你想的那么暧昧?再说了,她请我吃的饭,那她送我回来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宁因对她的话持有半信半疑的态度,“那前天宴会上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她只送你,不送别人?” “可能是因为那天我主动找她聊了聊合作,所以跟我比较熟一点吧,说不定她们深港人就这么热情有礼貌呢?”宁若琳就像是一只考拉,回别墅的路上一直挂在宁因身上,“对了,霍世惜对于那份企划书好像还有点兴趣。” 宁因的注意力被瞬间转移,“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您干嘛呀?”回到了家,宁若琳总算是不再挂在宁因身上,她展开双臂,疲惫地伸了一个懒腰,“不过甲方真不好伺候,让我再写一份详细一点的企划书给她。” 宁因用手指戳戳她的额头,“你呀,别总是只知道工作,还是得要好好地休息,看看自己的黑眼圈,简直比熊猫还像熊猫!” 宁若琳有些委屈地抬手揉了揉刚刚被狠戳几下的额头,“知道啦知道啦,您老人家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前几天体检的时候医生还跟我说您血压不稳呢,这些事儿就别管了,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就成。” 她嘴上虽然说自己知道了,但当天晚上还是忙到了深更半夜,最终心惊胆战地将自己修改了好几次的企划书通过邮件发送给霍世惜。 本以为这个点对方应当已经睡了,没曾想邮件刚发出去不久就已经被霍世惜点开查看,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宁若琳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不错,我会同董事会协商议定的。】 【宁小姐不是说过会早点休息的吗?为什么忙到这么晚?我也没要求宁小姐一定要尽快给到我新版的企划书。】 宁若琳不满意对方高高在上的说教和质问,于是毫不留面地反唇相讥。 【霍总不也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 这封邮件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宁若琳的手机就忽地响了起来,她心知肚明地看向那狭窄的屏幕,果真是霍世惜的来电,她犹豫片刻后,还是接了起来。 “霍总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非工作时间,可以不称呼我为霍总吗?” 不知道是不是地区文化差异,宁若琳不太习惯称呼别人为“X小姐”或者“X先生”,总觉得特别拗口,片刻后才扭扭捏捏地叫了一声“霍小姐”。 霍世惜听得出来她字里行间透露着的扭捏,猜想她可能不太习惯这样称呼,于是顺着藤说:“不妨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 话音一落,对方立刻陷入了沉默,宁若琳手里原本攥着的手机此时此刻已经被她抛弃在了床榻上面,她整个人趴在冰凉松软的床单上,中央空调正不断地向偌大的卧室中输送冷气。 她正在脑袋中疯狂思考,心说自己和霍世惜也才不过匆匆见了两面,除了知道对方的姓名和身份,其他什么都一无所知,可为什么霍世惜能够这么敏锐地洞察她的一切?是她天生的吗?还是说她偷偷调查过我? 明明冷气相当充足,可宁若琳的脸颊却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浅粉色,就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一分钟后,兴许是对方耐心告罄,主动出声,“宁若琳?” 一道清晰的声音从麦克风里面传出,虽然声线冷冽,但语调温柔,这声呼唤仿若是说给爱人听的一般。 但霍世惜显然没有多余的意思,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没声了,所以才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可宁若琳听到这声呼唤之后,忽地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卷饼,在宽大的床上来回滚动,将手机拎起来,放在耳边,一边扑棱着小腿,一边和对方说:“我在。你怎么这么晚了也还没睡?榜样作用也很重要的。” 霍世惜莞尔一笑,老实交代:“总公司有点事情,临时回了一趟深港。” 一听到对方说自己回了深港,宁若琳原先翘起的嘴角蓦地沉了下去,她烦恼地用手抓了抓后脑勺,“这样啊。” “关于合作,我会尽快和公司各大高层商议的,很希望最终能够和宁小姐达成合作。”霍世惜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宁小姐今晚早点休息,祝你好梦。” “谢谢。” 宁若琳看着被挂断的页面,心里的烦躁感莫名更盛,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盘腿坐在床榻上,心烦意乱地用手指抓挠着头发。 她后知后觉自己在霍世惜面前好像有的时候反应有些过度,就好比说刚刚,对方就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全名而已,她竟然就紧张地心跳得个没完没了。 宁若琳自诩不是什么恋爱脑,也不是一个完全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可是怎么在霍世惜面前,这些就不作数了呢? 【作者有话说】 宁若琳:怎么老是被这人套路[问号][问号][问号] 霍世惜:我是单身[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老婆看看我[星星眼][星星眼] 在时间线上,番外和正文可能有一点小出入,总之一切以番外为主好啦[摸头] (我保证只在最后虐一点点[墨镜]) 第112章 霍世惜 x 宁若琳 霍世惜 x 宁若琳 [VIP] 章节简介:对不起,不要生气好吗TT 霍世惜一连去了深港好几天, 期间也会偶尔和宁若琳聊天。上一次宁若琳就偷偷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和霍世惜保持正当距离,但是对方每一次打电话过来都是打着聊工作的名义, 聊一些家常便饭,可宁若琳又不敢挂掉, 生怕万一对方这一次打过来就是真的谈正事呢? 光是这几通电话, 宁若琳都快把自己的老底交代清楚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明明是一个很有警惕性的人, 一般都不会在交情不深的人面前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可是在霍世惜面前, 她的防备会在无声无息中被卸下, 面对她的每一个问题, 都会下意识地实话实说, 甚至想要将自己柔软的那一面展示给对方看。 说真的,宁若琳觉得这简直是太恐怖了,明明霍世惜什么都没有做,却能让她自愿卸下所有防备, 将最真实的一面展示出来。 于是后面宁若琳渐渐找借口不再接听她的通话,只让她发送工作邮件过来。 莫名被剥夺了通话权的霍世惜霎时对她的陡然转变有些摸不着头脑,偏偏现在自己又在深港, 手上的事情一天两天还处理不完,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晚上,刚吃过晚饭,宁若琳就在宁因的督促下绕着整座庄园散步, 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去冲澡, 就收到了来自霍世惜的邮件消息。 【宁小姐, 方便明天来深港洽谈合作事宜吗?】 宁若琳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邮件内容, 随后激动地原地蹦起,宁因看着自家女儿忽然变得像是一头刚从五指山下出来的猴子一般,有些心累地说:“注意一下你的行为举止,看到什么能让你这么激动?跟花果山的猴子似的,得淑女一点。” 正沉浸在兴奋当中的宁若琳根本没认真听母亲大人的教诲,眉飞色舞地将邮件内容分享给宁因看,“妈咪呀,你快看!霍世惜让我去谈合作的事情啦!” 宁因戴着老花眼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忍不住朝她竖起大拇指,“我女儿真棒,要是能够顺利拿下这次合作,麓山医院指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宁若琳冲完澡后,就麻溜地开始收拾行李箱,一想到这是自己即位以后谈下来的第一次合作,嘴角就会不由自主地上扬,甚至到了晚上还迟迟睡不着觉,既兴奋又紧张。 晨光熹微,云层薄薄一片,如同子弹一般的飞机头忽地刺破云层,飞翔在万米高空之上,继而以极快的速度奔向目的地。 原本宁若琳拒绝了霍世惜亲自来机场接机的提议,但是对方却坚持要来,说什么要尽到东道主之谊,宁若琳实在说不过她,于是最后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下来。 宁若琳推着行李箱,按照指引牌的指示成功抵达到达大厅,霍世惜早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候了,看见宁若琳的身影后,便立刻抬手向她打招呼,并且热情地走上去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 “谢谢你。”宁若琳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一周不见,再一次看到她,那不争气的心脏仿佛落了一拍,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着,甚至一时间连舌头都有些捋不直。 原本打了半天的腹稿在此时此刻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合作的事情也忘记提起。 反观霍世惜,她面上仍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和酒店工作人员说着地地道道的粤语,似乎真的只是把她当作一位合作伙伴来尽东道主之谊。 进入宽敞明亮的电梯厢,霍世惜这才发现一路上宁若琳都没有说过半句话,只是默默地走在自己身边,她弯下腰,与宁若琳对视,那道敏锐的视线忽地落在宁若琳脸蛋上。 察觉到对方明晃晃的视线后,宁若琳连忙将脸偏向另一边,“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是累了吗?”与此同时,霍世惜也在脑袋里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周到,忽略到她的情绪了。 “我又不会说粤语,有什么可说的?” “可我会说普通话。” 宁若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张了张嘴,却像一个哑巴一样半天出不了声。而霍世惜似乎也并没有要亲自为她找楼梯下的意思,只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电梯厢瞬间被一种怪异的安静感所笼罩,宁若琳霎时觉得无所适从,正想将话题引到合作上去,电梯门就适时地打开了。 宁若琳顿时舒了口气,她抢先一步握住行李箱的推杆,踩在干净柔软的地毯上面,根据墙上挂着的房间号指引牌,来到了6802房间。 霍世惜有些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这几天她每天都在和宁若琳保持联系,但却能显而易见地感受到对方在躲避自己。回想之前聊天种种,霍世惜自觉没有谈起过非常冒犯的话题,所以想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忽冷忽热,这才专门找了个借口让她过来。 她悠悠地跟上去,却差点儿被宁若琳关在门外。 宁若琳本以为她送自己到酒店后就会离开,没想到居然还跟到房间里来了,她将门打开,礼貌地迎霍世惜进来,“请进。不过我现在要收拾一下行李箱,可能会有点乱,也没法顾及到” “宁若琳。” 话音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被死死地卡在宁若琳的喉咙里,听见霍世惜突然打断自己的声音,她心里蓦地咯噔一下,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衣冠楚楚的女人。 “宁若琳,我发现你对我的态度好像变了,这几天对我忽冷忽热的,今天更是一路上都不和我说半个字。”霍世惜垂目看着她乌黑卷翘的睫毛,很郑重地说,“请问我是哪里冒犯到你了吗?如果有,请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宁若琳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有,你多想了。我只是觉得和合作伙伴相处,应该保持一些距离感而已。” “但比起和你做合作伙伴,我更想和你成为朋友。” 宁若琳承认自己好像有些脑补过度了,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见过像霍世惜这样既正经敏锐,但又有些轻佻的人。 所以她根本看不清楚霍世惜究竟是在把她们之间的关系往哪一条路上面引,是单纯的合作伙伴,还是朋友,亦或是暧昧的方向?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订协议?” “明天上午十点,来明科集团。” 霍世惜坐在阳台边的小沙发上休息,视线偶尔会停留在宁若琳忙碌的身影上,那小小的行李箱里塞满了随身物品,难怪看着小,提起来却沉甸甸的,简直是要把自己的所有家当都揣上。 宁若琳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翻着杂乱的行李,余光间瞥见霍世惜也正在盯着自己,莫名有些心慌,她紧张地下意识摸摸鼻头,佯装不经意地问:“霍总不回公司吗?” “客人远道而来,我当然应该陪着客人才对。”霍世惜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带你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啊。”宁若琳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在来这里之前,宁若琳就已经听说过深港藏着不少珍馐美食,光是在脑袋里面想想,就已经垂涎欲滴了。 现实果真如此,霍世惜带着她沿着街道走,一路上有不少卖小吃和饮品的,霓虹灯光广告牌上多数都是英语,大街上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街道的不远处是辽阔平静的维多利亚港,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漫上海岸,维港上不少船只扬帆起航。 宁若琳一手捏着装有咖喱鱼蛋的纸袋,一手端着冰镇港式珍珠奶茶,心不在焉地听着霍世惜在自己耳边讲解这里的一草一木,注意力完全被放在了美食上面,不一会儿手里面又多了一个装着绿油油拌面的透明袋子,以及一袋豆浆。 两只手都已经忙不过来,甚至都不知道下一口应该先宠幸哪一种美食,霍世惜看她手忙脚乱地吃着饭,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两杯饮料,“慢慢吃。” “好好吃啊!”宁若琳不由得发出由衷的感叹,“我们现在是去哪儿啊?” “想去茶餐厅吗?”霍世惜本就打算带她去茶餐厅吃饭的,却没料到宁若琳一路上买了这么多吃的,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吃得下。 “可以啊。” 这个时间点,茶餐厅里人满为患,不过幸好店外还有空余的二人座,这家茶餐厅还是按照一贯的依据人头点餐的规矩,店员将菜单和圆珠笔递到两人手中,宁若琳看着满是粤语的菜单,一时像是看到了火星文字一样,只能一边猜一边点,碰到实在不认识的只好选择乱蒙,即使这样,她也不好意思询问霍世惜。 霍世惜飞速点完单后,主动将椅子挪到宁若琳身边,她从宁若琳手中拿走菜单,指尖轻柔擦过宁若琳的手背,一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倏地涌入四肢百骸,她佯装冷静地问:“你干嘛?我马上就点完了。” 霍世惜看着鬼画符的菜单,忍不住笑了一下,身边的宁若琳感受到了深深的蔑视,生气又害羞地将自己的菜单抢了回来,“你笑什么?我就喜欢这样搭配。” 听见她还在理不直气也壮地为自己找补,霍世惜顿觉她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实在忍不住扶额笑了笑,殊不知宁若琳的脸都黑了,不满地哼了一声。 宁若琳觉得这人实在可恶至极,明明知道她不会粤语,看不太懂菜单,不帮自己解释一下就算了,结果还嘲笑自己!这世界上哪有这么会幸灾乐祸的人?! 霍世惜知道她生气了,也就点到即止地没有继续笑了,她拍拍宁若琳的肩膀,指尖指着菜单,“你点了一碗香茅猪排面对吧?但你知道你选的走面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我随便选的。” “走面的意思就是不要面。”霍世惜憋着笑,大发慈悲地为眼前的人指点迷津。 “……”宁若琳霎时陷入了沉默,不禁好奇为什么这里的餐厅会有这样的小众选择,怎么可能会有人点了一碗面却不吃面? 宁若琳嘴硬地接受对方的教导,握着笔修改菜单,“哦。” 霍世惜将她菜单上错误的地方全部改正,然后递给服务员。 宁若琳还记着她刚才嘲笑自己的事情,故意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霍世惜见状,便问:“在生气吗?” “嗯,不行吗?你居然嘲笑我。”她默默在心里发誓,等回北宿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粤语!再也不能让霍世惜瞧不起自己。 “对不起,只是实在好笑。”霍世惜一想到她还选了走奶、淋D等等奇怪的选项,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表情管理顿时失去控制。 宁若琳看她笑得肩膀都在不断上下抖动,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也不管对方的身份,不管两个人之间的合作,毫不犹豫地抬手轻轻推了推霍世惜,“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让你别笑,你还非得笑。” “抱歉。”霍世惜仰起脖子,看向她的眼眸中泛着未尽的笑意,她用手拉了拉宁若琳的袖口,“坐下来,好不好?” 宁若琳瞧着周围的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身上投来好奇的视线,便也只好偃旗息鼓地坐下来,也一改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开始同霍世惜谈论合作的事情。 但是霍世惜根本不给她半点谈论工作的机会,“知道吗?我们这儿的人基本上都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的,下了班基本都不会再理会工作上的事情。既然你已经来了这里,就入乡随俗,好吗?” “那好吧。”宁若琳趴在桌子上面,兴致缺缺地用竹签戳着一个有一个金黄的鱼蛋来吃。 “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说不愿意理我的原因吗?” “没有不愿意,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 “是觉得和我聊了太多关于你自己的事情吗?” 空空如也的塑料纸袋被宁若琳扔进垃圾桶里面,她靠在椅背上,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出声:“你是带着答案问我吗?” 霍世惜没有让步,“是或不是?” 见她还这般故意地咄咄逼人,宁若琳瞬间火了,“是是是,就是你想的这样的,我不想和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聊太多我自己的事情不行吗?” “对不起,不要生气好吗?”霍世惜忽然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指捏着她的袖子,轻轻扯了扯,“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因为我真的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讲真的,从晚宴上见到宁若琳的第一面起,她的身影就在自己脑海中萦绕不散,霍世惜想自己可能真的遇到了命定良缘,但是宁若琳对待自己就同普通合作伙伴一样,所以才想从朋友开始慢慢做起。 “抱歉,刚刚是我失态了。”宁若琳懊悔不已,连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的反应会那么激烈。不过仔细想想,似乎每一次同霍世惜见面,心里都会有种很别扭的情感。 霍世惜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脊背,“没关系。” 恰好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她们点好的菜走了过来,这家茶餐厅开在老式居民楼里面,由一对夫妇经营,虽然装修稍微破旧了一些,但是口味却胜过一些高档餐厅,很适合带宁若琳这样第一次来深港的人来吃。 宁若琳抄起筷子,吃着自己这碗差点没面条只有汤的面,唏哩呼噜地嗦了好几根面,面条很有劲道,猪扒又脆又香,配上一杯纯港式奶茶,好吃得连身边的霍世惜还没有换位置到对面坐着都没察觉出来。 “好好吃哦。”说着,宁若琳又放下筷子,啃了一口这家店的招牌菠萝油,外酥里嫩,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年简直都白活了,居然连深港都没有来过,错过了好多美食。 霍世惜只点了一份咖喱猪扒饭和一杯柠檬红茶,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片刻主动出声打破宁静,“还喜欢吗?” “喜欢啊。” 宁若琳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点的三份菜全都洗劫一空,简直像是好几百年都没吃过饭一样,她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休息,低头看了眼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禁感叹:“天哪,我怎么吃了这么多?” “胃口好不是好事吗?”正好霍世惜也吃完了,她用纸巾简单擦拭了一遍嘴周,扭头直盯着宁若琳的侧脸,那小翘鼻看起来玲珑可爱,唇上的口红已然不见,浅粉色的唇色泛着一丝水光,眉眼中又透露着冷艳的气息。 霍世惜尚未来得及将剩下一半的话说出口,宁若琳就率先机敏地留意到了来自身旁的视线,刚偏过头去,就陡然和对方那道炙热的视线撞在一起,宁若琳的视线立刻下移,结结巴巴地问:“你盯着我干嘛?” “你不也是吗?”她不但不解释自己的行为动因,甚至还倒打一耙。 宁若琳的脑袋一时变得空白,干脆直接掠过这个话题,“可以带我去维港吗?” “当然可以。” 从旺角到维多利亚港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不过想到宁若琳今天一路舟车劳顿,于是便搭乘了一辆计程车去维港。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维港对面是一排排参差不齐的宏伟建筑,绚丽多彩的霓虹灯光耀眼璀璨,此时一艘两层轮船缓缓划过水面,船尾留下一层层弧形涟漪,船上的旅客们纷纷待在甲板上欣赏着夜色。 岸边街道上,人来人往,宁若琳静静地站在路边,两手搭在栏杆上面,扬起脖子,深呼吸几次,安静地感受着温柔的晚风。周围没有喧嚣的噪音,手边没有忙不完的工作,耳边没有宁因的唠叨,这种舒适惬意的感觉是她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的。 难得忙中偷闲,宁若琳格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霍世惜站在她的身后,可惜自己手中没有一台相机,否则自己一定会拍照记录下这一刻。 忽然,有一道爽朗的男人声音同时落在两个人的耳畔,不过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是来找宁若琳搭讪的,他说着很流利的英式英语。 “小姐,有机会认识一下吗?” 宁若琳淡然自若地摆手拒绝。 待那个男人走远之后,霍世惜才走到她的身边,兴致勃勃地问:“怎么拒绝了?我看那男人还挺绅士的。” 宁若琳一心只在眼前的美景,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诚实地说:“我比较喜欢女性。” “那宁小姐喜欢什么样的?我周围有很多单身精英女性,说不定有合适的。” 见眼前的人主动说要给自己介绍另一半,宁若琳心中蓦地很不是滋味,宴会上明明还说了不少暧昧不清的话,之后又塞了一张纸条,还特地说明自己单身,再然后就是每天一通电话,如此种种都给她一种在释放暧昧的信号。 但是霍世惜要真的是在释放这种信号,又为什么要这么问呢?是在侧面试探自己喜欢哪种类型吗?还是说霍世惜本性就是一个轻浮多情的人? 宁若琳随口给了一个很笼统的答案,“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可以更具体一点吗?比方说性格方面?” “性格的话,随和一点就行,我没太多要求。” 后面霍世惜也没有再接着问下去了,两人并肩在维港边上散步,还恰好撞见了别人的求婚现场,成为了陌生人幸福的见证者,宁若琳很憧憬这种幸福,因为身边的人是爱自己的人,是懂自己的人,是信任自己的人,这样的人万里挑一。 【作者有话说】 霍世惜:追老婆法则第一条,要及时认错,不管自己到底错没错[奶茶] 宁若琳:好烦,居然吃了语言上的亏,好丢脸哦[爆哭][爆哭][爆哭] 以以:(捏着宁玉耳垂)听到了吗?要学会认错[狗头] 宁玉:我知道错了宝宝[可怜][可怜][可怜] ps:大家可以看看专栏的预收文~感兴趣的话可以点个收藏 下本预计开《古板禁欲女友竟是我上司》 是本比较沙雕搞笑的无脑小甜文 除此之外,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垂耳兔头] 第113章 霍世惜 x 宁若琳 霍世惜 x 宁若琳 [VIP] 章节简介:有预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早晨十点, 明科集团的总裁办公室中,宁若琳和霍世惜正式签订了合同,共同商议了后续智能机器人的开发方向和投入使用率。 宁若琳从沙发上站起来, 礼貌握住霍世惜伸出的手,这熟悉的掌心温度让她蓦地回想起昨晚, 海风寒冷, 霍世惜主动捧起她的双手, 感受她的掌心温度, 冰冰凉凉的,于是她体贴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宁若琳身上。 她的外套要大一码, 刚好可以遮住宁若琳的双手。 霍世惜瞧着眼前的人忽然愣住了, 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含笑道:“怎么了?宁小姐。” 宁若琳陡然醒过神来, 面不改色地将方才飘散的思绪整理好,她摇摇头,“没事。” 话音刚落,宁若琳便拎着装有合同的公文包, 朝着门口走去,门把手被摁下的同时,身后忽地响起一阵声音。 “回去路上, 注意安全。” 霍世惜很舍不得和她分开,多希望宁若琳能够多留在这边几日,偏偏上天不佑,只让她们拥有半天的相处时间。 宁若琳笑着回头, 冲着她摆摆手, “谢谢关心, 再会。” 因为她提前就把行李箱寄存在了酒店前台, 所以麻溜地乘坐计程车回到酒店取了行李后,就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深港机场。选座、打印机票、办理托运,每个环节进行得有条不紊。 上了机舱,她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后,鬼使神差地用手机给霍世惜编辑了一条邮件发过去。 真的很期待下次和你见面。 然后提心吊胆、胡思乱想了一路,一下飞机,听见邮件接收的提示音,宁若琳立刻点开邮件查看,对方的回复也很简单。 我很快就会来北宿了。 和明科集团达成合作之后,宁若琳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甚至都快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因为这算得上是第一次将智能机器人真正投入医院使用,所以无论是在机器算法上,还是在医院的规章制度上,都要慎之又慎。 晚上刚一回到家,宁若琳还没来得及坐在椅子上吃饭,就被宁因给揪住后脖颈,像拎小鸡似的拎到客厅去,对她耳提面命,“你呀,年龄也不算小了,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最近中泰银行董事长的二儿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那长得才叫个一表人才,据说之后也有可能会接过大任,你后天去见见他吧,先看看合不合眼缘。” “我不想看见男的,看到就心烦。”宁若琳嚣张跋扈地双手环抱在胸前,“而且你每次都跟我说对方长得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可我去见了,发现对方也就不过如此。您老就别唬我了,也别瞎操心这件事了,我自己心里面有数的。” 宁因之前就听她说起过自己不太想找一个男人结婚的事情,但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这实在是有点让她有点难以接受。倘若是传出去了,也不知道周围的人会如何议论,毕竟人心难测,流言蜚语的威力不可小觑。 宁因想她现在年纪小,说话偶尔没个把门的也很正常,所以只是苦口婆心地劝导:“中泰银行最近势头不错,人董事长和我也算是老交情了,你就去见见人家而已,又不会少你二两肉。” 宁若琳知道宁因源源不断地向自己介绍这些公子哥是为了什么,无非也就是想要用她的婚姻来绑定更坚实的利益,她不想为了所谓的利益去牺牲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伴侣也必须要由自己来挑。 她果断地拒绝了,“我不去。” “你这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一个女人谈恋爱结婚了?”见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如此顽固不灵,宁因气得抬手狠狠拍了拍沙发扶手,“你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吗?这圈子里这么多优秀的人,你偏偏就一个都看不上,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见宁因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宁若琳也不想再瞒着她了,总归自己也还没有和霍世惜之间建立起实质性关系,也不怕宁因会强行棒打鸳鸯,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我就是有了喜欢的人,可那又怎样?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管别人会怎么看?别人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你把他们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做什么?” 宁因就知道肯定会是这样的答案,知女莫若母,之前观察着宁若琳在家的种种行为,她心里面就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想,试探道:“是霍世惜吗?” “是。”宁若琳依旧不卑不亢地点头承认。 “我不允许。” 宁因很干脆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是不可能赞同霍世惜和宁若琳在一起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女性,更重要的是霍世惜是深港人,是明科集团的执行总裁,未来不出意外也定会成为执行董事,两个人一南一北,怎么成家? 再者,霍家的名头,宁因也曾经听说过一二,那一大家子人表面上看着亲亲热热,实则内里究竟和不和睦还真不得而知。她怎么能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女儿单纯地跳进一个火坑里面? 不过这个年纪对爱情持有美好幻想,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宁因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些利害关系脱口而出,总归还是想着这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 但宁若琳不能明白为什么她连霍世惜都还没有见过一面,就这么反感对方,反对这段尚未展开的关系,年少气盛的她拍桌而起,“你都还不了解她,又凭什么不允许?反正我自己的事情由我自己做主,你就别多管了,也不要再给我介绍些纨绔少爷了。” 话音刚落,宁若琳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身后响起宁因的质问声,但她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朝着黑夜奔去。 出门着急,她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更换。凉风习习,她沿着石子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边上的池塘水波不兴,偶尔有小鸟在树枝上歇脚,四下风起,宁若琳的手臂上不免出现一层鸡皮疙瘩,她两手抱臂,企图用微弱的掌心温度捂热手臂。 她还不想那么快地和宁因低头认错,可现下因出门着急,身上除了一部简陋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宁若琳本打算跟唐青之拨打一通电话,在她那边简单借宿一晚,等明早再装出一副自己已经原谅对方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回去。 只是电话尚未拨通出去,就先有一封邮件传入她的手机里。 这封邮件来自于霍世惜。 我来北宿了,有空可以见一面吗? 阅览完这封邮件的内容之后,宁若琳的手指仿若不受控制一般拨通了霍世惜的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她反应过来想挂断的时候已经迟了。 霍世惜听对面迟迟没有声音,只好自己主动邀约,“是想见一面吗?” “嗯。”宁若琳嘴比脑子快,一听对方都这样开口了,就当即给答应下来了。 “我来接你吧,你在哪儿?” “来我家。” 宁若琳在大门口原地蹲着,哆哆嗦嗦地等着对方开车过来,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总算是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影,她正欲起身,可是麻木的双腿却延缓了她行动的速度,忽地,她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和一分温暖,扭头一看,是霍世惜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纯手工黑色西装外套做工精致,面料非凡,宁若琳将自己的手缩进袖筒里去,跟着霍世惜一同上了车。 “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吗?” 宁若琳偏头看着正在一丝不茍开车的霍世惜,没有立刻承认,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 “大晚上的就穿了一套睡衣出来,手里也只有一部手机,这很明显。” 这个季节,北宿不似深港般温暖舒适,偶尔晚上起了风,炎热的暑气就会消失殆尽。轿车在宽敞无人的马路上疾驰,四面关上的车窗将夜风隔绝在外,车内独留一股温暖的气息。 宁若琳问:“你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酒店将就住一晚。” 霍世惜本来是想要约她一起出去吃晚饭的,可看到她身子单薄地蹲在路边,就临时更改了主意,打算先把她安顿在酒店中。 宁若琳没有说话,只单手握拳撑着太阳xue,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似乎心情不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和宁因吵架的事情。 酒店位于市中心,离汤锦庄大概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宁若琳这几天在公司里忙得晕头转向,废寝忘食,于是不知不觉间就在车上睡着了。 轿车平稳驶入地下车库后,宁若琳也还是没有适时地醒来,霍世惜没有第一时间将她叫醒,而是蹑手蹑脚地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这一边,将车门拉开后,轻轻地将安全带为宁若琳解开,紧接着才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 “醒醒,到酒店了。” 宁若琳半梦半醒间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她小幅度地扭了扭身体,双眼已经紧闭着,显然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但嘴里却嘟哝着好几个语气词,霍世惜凑近了听,也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我背你上去,好不好?” 听见不用自己亲自动身,宁若琳很爽快地点了点头,霍世惜不禁怀疑她到底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 宁若琳懒洋洋地趴在她的背上,脑袋像有一层雾罩着一般,思考能力和行动能力都变得迟缓了些,等到已经上电梯的时候,她才慢慢地问出了自己刚才一直在车上思考的问题。 “霍世惜,你是只对我这么贴心,还是对每个人都这么贴心?” 霍世惜心头蓦地一颤,视线也在慌乱中无措地投向了显示屏中不断增大的数字,她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明白的。” 听及此,她有些羞涩地将脸蛋埋在霍世惜的肩膀里,有时会掀起眼皮,偷窥一下霍世惜的脸色,但比起自己,对方倒是显得镇静坦荡许多,好似对一个人产生感情于她而言是一件普通至极的事情。 “真的是我想得那样吗?你不要骗我,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没骗你。”说到这儿,电梯已经平稳停在了14楼,电梯门向两侧缓缓展开,霍世惜背着她在走廊上不疾不徐地行走着,“那你呢?是怎么想的?” “可我们才只认识了一个多月啊。” 在宁若琳看来,才认识一个月的话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对彼此也了解不多,这样匆忙地展开一段恋情,总归还是有些仓促。 霍世惜能够明白且理解她的顾虑,轻松地笑着说:“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的,慢慢来就好。” 进入房间之后,宁若琳被她轻柔地放在床上坐着,霍世惜将她脚上的拖鞋换下,接着又将床头的枕头叠好,让她可以以一个舒适的角度躺着入眠。 宁若琳看她拎起沙发上的包,似有离开之意,有些不舍地询问:“你要走了吗?” “我下楼去给你买点东西。” 幸好这家酒店附近有一家大型便利店,霍世惜在店里买了不少她应该用得上的日用品,大号购物篮也已经承受了它这个型号不应该承受的重量。 结完账后上楼,霍世惜本以为她应该已经睡了,没想到宁若琳正盘腿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机里正在上映的连续剧。 她一回来,宁若琳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像是都快长在她身上了似的,见霍世惜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有些震惊地下床来到小桌边查看,她一边翻着里面各式各样的商品,一边不免感叹霍世惜的贴心。 不仅买了换洗衣物,还买了一些洗护用品,想来应该是担心她用不惯酒店自备的。 “这些够用吗?” “够的够的。” 这哪里是不够?简直是太够了!宁若琳想这些都还能有剩的呢。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宁若琳着急忙慌地五步并作三步,赶忙跑过去拉住霍世惜的手腕,“你饿了吗?要一起出去吃晚饭吗?” 霍世惜知道其实是她自己饿了,不过也识趣地没有拆穿,顺着她给的藤往下说:“可以,你需要换一套衣服吗?” 宁若琳点了点头,霍世惜便又一次下楼找了一家附近的服装店,她本来还有些忐忑不安,担心霍世惜不知道自己的尺码和穿衣风格,可是将她买的这一套穿上身时,却格外的合适,像是量身打造的一般。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霍世惜一抬眼,便看见她穿着一件休闲简约的白色亚麻衬衣和一条浅蓝色高腰长裤,乌黑亮丽的头发被她拢到一侧,明明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却有着出水芙蓉般的美丽。 “我们去吃什么啊?” “你想吃什么?” 宁若琳的脑袋中忽然闪现了上百种美食,最后问:“你能吃火锅吗?” “当然可以。”霍世惜不太挑食,酸甜苦辣都能尝试,再说宁若琳亲自提出来的邀约,她怎么会忍心拒绝? 宁若琳带着她来到自己最常去的一家火锅店,老板和她算是熟识,一看见她来了,立刻安排了二楼风景最好的一间包厢。点菜的时候,因为自己算是东道主,所以就让客人先点了菜,霍世惜点的不算多,也就三四样菜而已。 宁若琳则在她点的基础上又点了三样菜。 这间包厢坐拥整个商圈最好的地理位置,既能看到不远处蜿蜒绵长的锦江,也能看到位于江水彼岸的重重山影,高低错落,在月光的普照之下山顶泛着微弱的银光。 忽然,一个个火红色的孔明灯随风升起,渐渐从稀疏的几个,变成一群群火红色的天,微弱摇曳的火光聚在一起点亮了这座城市,天灯之下人们正双手合十,虔诚地默念着自己的愿望。 宁若琳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七夕节,虽然放孔明灯不算是七夕节一个典型的传统,但大家还是会借着节日的名义写下心愿,以求上苍保佑。 她也情不自禁地走到落地窗前,双手合十,阖上双眼,在心里许下了三个愿望。 霍世惜没有许愿的习惯,因为她从不信神佛,只觉得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但看见宁若琳跟风许愿,她不由得也跟着装模作样地许了个愿望,睁开眼,视线主动跟随到宁若琳身上,她依旧还紧闭着双眼,月光斑斓洒在她的脸上,平添了一分温柔和煦的气质。 宁若琳许完愿后,侧头看向霍世惜,对方早已敏锐地将视线收了回去,扮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她不知道在自己闭眼许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时服务员已经将菜上齐,刚一转身,准备奔赴美食,忽地听见身后的人问。 “有预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在听见这个有些冒昧的问题后,宁若琳怔愣了一瞬,随后才佯装轻松地笑了笑,“我们这才认识一个多月呢,谈未来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霍世惜自知有些冒昧,但依旧穷追不舍,“那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方才在酒店的时候,你不还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吗?” 宁若琳夹菜的手蓦地一顿,心中蓦地浮现出一种别扭的情绪,她不知道霍世惜这样问的目的是什么,是只想和她谈一段短暂的轰轰烈烈的恋爱吗?还是想要借此在北宿站稳脚跟?否则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们的确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但前提是我知道你对我,对我们的关系有过设想。和你在一起,当然可以慢慢过剩下的日子。但我们都处于同样的水深火热的位置,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拿来平白消耗。” 霍世惜拉开餐椅坐下,一本正经地盯着宁若琳的双眼,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宁若琳当然有过短暂且荒谬的幻想,可是一想到晚上和宁因的争吵,态度又突然变得有些迟疑。她不想让霍世惜参与到自家那点糟心事当中,同样,她也能够明白霍世惜一家也未必能够接纳自己。 偌大的包厢里面霎时陷入死寂,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呼吸声清晰可闻,沸腾的火锅中开始冒着大小不一的泡。 半晌后,霍世惜的耳畔才响起了她的声音。 “有过幻想,但是” “足够了。”霍世惜打断了她的话,那是因为她明白宁若琳所想要说的顾虑是什么,同样她也不愿意从宁若琳身上奢求太多,毕竟自己是追求者,只要对方心甘情愿地给予自己一点好感,那就已经算的上是恩赐了。 霍世惜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宁若琳的手背,“有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第114章 霍世惜 x 宁若琳 霍世惜 x 宁若琳 [VIP] 章节简介:一辈子也不会取下来 合作项目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霍世惜这段时间总是北宿、深港两地来回飞,只要人在北宿,就总会想方设法腾出时间约宁若琳, 就算在深港,也是邮件电话不断, 宁若琳也从来不会忽略她的每一个行为, 哪怕是在深夜, 也会顶着疲惫接起电话, 和她滔滔不断地聊上一个小时。 而宁因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因为有时晚上起来的时候, 会依稀听见宁若琳房中传来说话的声音, 听那语气, 简直是欢喜得不得了。姜还是老的辣, 宁因是过来人,宁若琳这点花花肠子,她可谓是看得一清二楚,但上一次吵了架之后, 也不好再说得那么直白,只好旁敲侧击。 这天晚上,宁因在吃饭的时候无意间提起, “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看你心情挺不错的。” 宁若琳下意识反驳,“没有啊,我心情好,那还不是因为合作项目进展得很顺利嘛。” “真的没有谈吗?” “没有。” 宁因还是不信她的一面之词, 只好换一种方式, 苦口婆心地教导:“其实妈妈也不是说不接纳霍世惜, 只是她是深港人, 她的公司也在深港,要是你们俩在一起的话,谁能将就得了谁?她能为了你抛下深港的公司吗?你又能为了她抛下N Medicine吗?” “她现在不是要在北宿设立分公司吗?” “在北宿设立分公司就代表着她要抛下在总公司的一切职务,为了你来分公司做事了吗?” 其实宁因说得这些,宁若琳都明白,霍世惜也明白。 前几天在一次通话中,宁若琳很明确地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霍世惜也表示自己能够理解,并且说只要分公司在这边成立,就主管内地这边的事务,深港和海外的事务就交给家里的堂姐妹们打理就好。 “这些我都明白的,不过你也别瞎操心这些事。” 听及此,宁因眉毛一挑,“真打算和她在一起了?不再看看身边的人吗?” “她也还没有正式表白过呢。” “你觉得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真的能够获得幸福吗?知道你们在一起之后会承受多么大的舆论压力吗?小琳,不要这样选择。” 宁若琳本来以为她今晚这么问来问去的,是有想要接纳霍世惜的意思,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在劝说她为了世俗的眼光,放下身边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她忽然就没了胃口,将筷子一把拍在桌子上,“你指的幸福到底是真正相爱带来的幸福,还是世俗意义的幸福?流言又怎样,歧视又怎样?我不可能为了别人那点三言两语,就抛弃身边难得的良缘。” “你怎么就知道她是你的良缘?小琳,爱情这回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流言蜚语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微不足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们能面对世俗的眼光,那霍世惜的家人又能够接受吗?” 宁因顿时被气得有些头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宁若琳,张了张嘴,本又想再说点什么的,但年少气盛的宁若琳却没有了听下去的心情,二话不说转头就上楼去了。 宁若琳将自己锁在卧室里面,跟小孩子发脾气似的,赌气坐在床边,双腿交叠,脸颊鼓得像河豚一样,她就打算这样干巴巴地耗着,等着宁因主动来哄自己,就像以前那样。 不过这一次率先等到的是霍世惜的通话。 “喂。”宁若琳海豹式地趴在床上,两条小腿像鱼尾巴一样小幅度地扇动着,兴致不高地向对方打招呼。 霍世惜听她声音恹恹的,有些担心,便问:“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宁若琳垂头丧气的,抿着嘴巴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向她坦白,“我妈妈她不是很赞同我们俩。” “那你呢?你怎么看待的呢?” 霍世惜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待这段即将萌芽的恋情,也知道即便同性结婚合法也依旧堵不住悠悠众口,她唯独在乎的是宁若琳愿不愿意同她一起抛开偏见,终成眷属。 宁若琳当然可以做到,但是在婚姻大事上面,她的观念还是比较传统的,在她看来,一段良好的恋爱关系是应当受到家人的同意和祝福的。 “我当然是不太赞同我妈说得话,只是我妈妈不认同的话,那我们这段关系也没办法维持太久,更何况还有你的家人。” 霍世惜了解自己的家人,其实与其说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倒不如说是一群利益共同体,家里没有多少亲情的味道,也不会过多插手别人的私事,所以家里的人也定然不会过多插手她的感情生活。 “你不用担心我的家人,只要你愿意和我拥有一个开始,我可以试着让你妈妈接纳我的。” 她的声音温暖柔和,似是一阵四月春风,轻轻地安抚着宁若琳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宁若琳苦恼地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木乃伊,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霍世惜理解她的无奈,但也不想要看见她被家里人所束缚,半晌后她很郑重地说:“宁若琳,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我不敢说我一定能够让你母亲接纳我们这段或许算是离经叛道的关系,但我会试着让她接受我,接受我们的关系。至于我的家人,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干涉的。” 她没有预料到霍世惜会这么仓皇地表白,宁若琳的心脏蓦地像是游乐场里的跳楼机一样,飞速地上下跳动着,她紧张得差点儿连舌头都要捋不直了,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你确定吗?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会后悔吗?是真的吗?” 霍世惜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给逗笑了,“当然是想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宁若琳,你呢?” 有爱人毫无条件地站在自己的身边,宁若琳瞬间将刚才满脑袋的忧虑全都抛之脑后,嘴角忍不住上扬,激动地在床上来回打了几个滚,“好,我愿意成为你的女朋友。”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在。” 霍世惜这一句话不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一句场面话,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责任她都贯穿始终,而霍世惜也的确让宁因渐渐能够勉强接受她们这段恋爱关系。 见自己母亲的态度有所松动,宁若琳也跟着舒了口气,不过说起来她还挺好奇霍世惜是用了什么方式说服家里这位老古板的,只记得霍世惜说自己没有说多少花言巧语,只是很朴实地讲述了关于未来的考量。 宁若琳靠在床头,扭头亲了一下霍世惜的眉角,“所以你对我们未来的考量究竟是什么?” “秘密。”霍世惜起身坐在她的对面,将宁若琳身上的衬衣一点一点地解开,“若琳,我真的很爱你,在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心动了。我很想和你长长久久。” 宁若琳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任由她操纵着自己的四肢,没一会儿她就软绵绵地趴在了霍世惜的肩膀上,“世惜,你真的想好了要留在分公司吗?可是你在总公司付出了那么多才坐到现在的位置,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岂不是可惜了?” 在霍世惜看来,陪在爱人身边才是头等大事,再说留在分公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现如今内地经济发展迅速,第三产业层出不穷,反倒是深港地区的经济发展速度趋于迟缓,所以留在内地也能够让她进一步扩大国内市场以及亚洲市场。 因此对于她而言,留在北宿才是一件美事。 “不可惜,因为有你在。”霍世惜湿润的唇瓣拂过她的锁骨和脖颈,掌心从后脖颈攀升到后脑勺,指尖插进浓密的发根中,她靠在宁若琳泛着潮红的耳畔说话,“说起来我们已经谈了半年多了吧,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更遥远的未来?” 关于遥远的未来,宁若琳还没有想好。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去计划还没有到来的未来?” “人要学会未雨绸缪,走一步算百步也不失为一种良好品德。” 有些事情如果不早早计划的话,等到事情即将发生的时候,再采取措施就已经是亡羊补牢了。 昏昏欲睡的宁若琳默默将她说的话记在心里,含糊不清地应答着霍世惜的话,“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一想我们的未来的。” 霍世惜抱着她去清洗干净以后,本是想要将她放在床上躺着早点休息的,可是宁若琳非要闹着让她抱着自己睡,无奈之下,霍世惜只好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宁若琳,掌心轻柔而又不规则地拍拍她的后背。 窗明几净,窗外残败的树叶被微风吹得簌簌直响,不知过了多久,明月流转,屋内的两人都陷入了沉睡,宁若琳依旧亲昵地贴着霍世惜的心口睡觉,四下安宁平静。 这段时间宁若琳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偶尔昏昏欲睡,偶尔食不下咽,本都打算抽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可突然想起自己这个月生理期已经延迟一周还没来,于是便自己先去药店偷偷买了一盒验孕棒。 回到家一测,验孕棒上果真隐约显示了两条杠。 居然真的怀孕了? 宁若琳坐在马桶上,对这个结果感到不可置信。她知道两个女性之间想要受孕的概率有多么的微乎其微,所以也知道这个孩子是天赐的礼物,不由得分外珍惜。 这个时候霍世惜还在公司里加班,宁若琳总觉得这种重要的消息在手机里分享总归不太合适,于是就自己开车过去,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即使肚子还没有大起来,行动也没有因此变得迟缓,但是宁若琳的一举一动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谨慎小心,生怕伤了这孩子一星半点。 心惊胆战地来到了霍世惜办公室门口,宁若琳抬手叩了叩门,对里面的人说:“世惜,是我。” 一听门外传来爱人的声音,霍世惜立刻放下手边的公务,连忙起身去开门,“你怎么来了?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你先坐下,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看。”宁若琳将她摁在办公椅上坐好,然后趁其不备,立刻从包里将那根验孕棒拿出来给她看。 霍世惜讶异地从她手中接过验孕棒,看见两条杠的结果时,眸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惊喜和幸福,她牵着宁若琳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怀孕啦?有没有哪里不太舒服的?我明天不,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没事,明天再去吧。”宁若琳用手指指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眸中尽是温柔,“我们有孩子啦,世惜,我原本以为我们不会是那个小概率的幸运儿。” 霍世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腹,甚是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和成长,“这孩子是上天给我们的恩惠。” 宁若琳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害怕,担心自己会保护不好这个孩子,也担心自己能不能够做好一个母亲,霍世惜在她身边轻言安慰,而她的话像是有魔法一般,可以迅速消弭宁若琳的焦灼。 她想,没关系,至少世惜还在自己身边,自己就不用害怕未来。 知道宁若琳怀孕以后,霍世惜连文件都没心思看了,原本只需要花十分钟就能全部看完的文件,现在愣是半个小时才看完,甚至看完以后还是一种脑袋空空的感觉,就连去会议室也是在思考着宁若琳怀孕的事情,琢磨着自己和她的女儿会是什么样的,琢磨着女儿的名字,同时又不免会担忧分娩的疼痛。 宁若琳看她难得露出一副兵荒马乱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问:“原来我们威风凛凛的霍总还会有感到紧张的时候啊。” “当然,怀孕可不是一件小事。”霍世惜很重视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她坐下矮凳上,亲自为宁若琳泡脚按摩,“幸好去医院检查后发现一切都很好。我这几天会腾时间去和宁阿姨说一说我们结婚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这些旁的事情了,我会把一切处理好的。好好照顾自己,哪里不舒服记得第一时间和我说,知道了吗?在公司里吃饭也不要挑食,注意营养搭配均衡,要不我给你安排一位营养师吧?” 听着她像个老年人一样絮絮叨叨,宁若琳抬手捏了一下霍世惜的脸颊,对方同样抬眼看向她,眼里亮晶晶的,闪烁着肉眼可见的爱意。 “不用啦,我只是怀个孕而已,倒也不用这么娇贵地养着。” 霍世惜仔细轻柔地为她按摩着脚踝,余光间瞥见宁若琳的无名指上忽然变得空空如也,她有些不满地问:“怎么不戴着我送给你的求婚戒指?怕别人发现?” “我只是想着我们之间的婚期都还没有公布,所以就先不大张旗鼓地戴着戒指,以免引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说起结婚这件事情,宁若琳有些惴惴不安,她不知道宁因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已经意外怀孕这件事情之后,如果是让霍世惜去说的话,也许宁因会揪着这件事情过分刁难她,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自己去坦白。 在亲耳听到宁若琳说自己不日将和霍世惜结婚这件事情后,宁因气得久久没有说话,算起来这也才不过相处了半年多的时间,再者她们二人工作繁忙,总是聚少离多,对彼此总归还不是那么的知根知底,就连宁因都还没有摸透霍家,她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儿跳进一个未知的火坑。 但宁因也不是反对她们结婚,只是不愿意看见她们这么快、这么仓促地结婚。 “不行,我不同意,你们这才在一起多久啊?连一年时间都没有,还在甜蜜期就选择结婚,那等结婚以后没有了甜蜜感、新鲜感怎么办?你们考虑过没有?而且我都打听过了,那霍家的一大堆亲戚各个心怀鬼胎,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还是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吧。” 可是宁若琳的态度很坚决,“我不想等,我就想和世惜结婚,认识半年又怎么样?世惜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宁因理解她年少无知,天真烂漫,毕竟从小到大她就生活在一个衣食无忧的乌托邦里面,没有真正见识过人心险恶,没有承受过痛苦,所以才可以在这里大言不惭地保证霍世惜绝不是那样的人。 但宁因这个局外人清醒明白,不可能因为她向自己央求,就心软同意了这门婚事,这样做是对宁若琳的不负责。她要做的,是保证宁若琳的安全,给予她幸福,让她免遭苦难。 “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和霍世惜结婚?她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吗?之前我让你去跟别人相亲,你都百般拒绝,甚至还夸下海口说自己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不会草率结婚。可你看看你现在,居然还在我面前闹着要结婚,还非她不可。”宁因火冒三丈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手指着宁若琳,“我告诉你,今天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如果再在这里闹下去,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打发去联姻!” 宁若琳顿时潸然泪下,扑通一声跪在冰凉坚硬的地上,掌心情不自禁地抚上小腹,声音掺杂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是不可能联姻的,我只想和世惜结婚,只想和她相伴余生,因为世惜是个很好的人,她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而且……我已经怀了她的孩子。” 一听这话,宁因震惊地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人用手扼住一般,只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宁若琳,半晌后才渐渐回过神来,“所以你们这是奉女成婚?” “我们本来也就是要打算结婚的,只是这孩子来得更早。我和世惜都很珍惜这个孩子,是不可能丢下她的。” 宁因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接受这个事实,而且现在她就是不想同意这门婚事都不行了,无奈地叹息,“既然你们情投意合,那我也就不阻拦了,自己过好就行了。” “谢谢妈妈。”宁若琳抬手擦拭眼泪,喜不自泣地垂目看向尚在成长的孩子。 看着自家女儿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低头温柔地抚摸小腹,爱抚那个尚未诞生的生命,宁因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明明是一点一点看着宁若琳长大的,可是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她真的已经长大成人,甚至自己都马上要成为一位母亲了,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看着她成家立业,担负起更多的责任。 宁因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即便她知道霍世惜应当不是那种结婚就翻脸的人,但为人母亲,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唠叨几句,“结婚以后,要是受了欺负,就回家来,妈妈会给你撑腰的,知道了吗?不要在婚姻当中忍气吞声,不然你会过得很苦的。” “我知道的,妈妈。”宁若琳笑着将脑袋枕在宁因的肩膀上面,握着宁因的手腕,让她轻轻抚摸着尚未成型的孙女,“你快摸摸她,好希望她能长得快点,想要早点见到她。也不知道我和世惜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是随我,还是随她?” 讲到女儿和霍世惜,宁若琳的面上永远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与快乐。 “要是随你的话,那肯定是一个皮孩子!”宁因打趣完她之后,又问起霍世惜,“一会儿她来接你过去?” “嗯,她说她快要到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来自于霍世惜的通话忽然响起,宁若琳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拎着包,匆匆忙忙地往外面花园走去。 霍世惜正倚靠在副驾车门上,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浏览邮件内容,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后便收起手机,朝着宁若琳张开双臂,对方也了然地奔了过去,紧紧回抱住爱人。 四下风起,浅粉色的梅花被吹得簌簌直响,花瓣纷纷扬扬,不着调地落在霍世惜肩膀上,宁若琳抬手为她将零落的花瓣摘掉。 宁若琳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还没系好安全带,就遭到了霍世惜的连环拷问。 “今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妊娠反应重吗?胃口怎么样?” 宁若琳一一老实交代后,才说起刚才的事情。原本霍世惜以为她今天回家去看望宁因,只是闲聊家常,未曾想居然是去提怀孕结婚的事情,霍世惜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只需要每天吃好睡好玩好就可以了,这些事情我都会帮你解决的。”霍世惜不想看到她为了家庭琐事操劳,她只想让宁若琳幸福快乐地生活,想为她亲手搭建一个完美的乌托邦,她轻轻握住宁若琳的手心,“现在天气冷了,出门一定要多穿一点。” 宁若琳用指尖翻着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衣领,一副急于向对方证明自己穿得非常厚的样子,“我穿了很多的,你看,有内衬,有毛衣,有马甲,有羽绒服,这还不够多啊?我感觉我现在都已经成了一个暖炉了。” 霍世惜看着她孩子气地向自己证明,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捧起她渐渐丰腴的手腕,在内侧轻吻一下,“若琳,我想给我们的女儿取名为‘宁玉’,你觉得好不好?” 她小声念叨了几次这个名字,“宁玉?玉字有什么含义吗?” “取自冰清玉洁,希望女儿能够做一个良善之人。” 宁若琳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异议,也就敲定了这名字,她低头对孩子念叨:“以后你就叫宁玉了,乳名就叫阿玉。” 回到家后,宁若琳趁着霍世惜去洗澡的空隙中,偷偷潜入三楼,从书房的一个小格子中取出一枚金镶玉手镯,这是宁家世代相传的宝物,虽然在这个年代黄金已经不再罕见,但好歹是经历了好几代人的传承,意义非凡。 她用指腹轻轻拭去表面薄薄的灰尘,说起来,这还是三个月前她趁着宁因午休的时候,从家里面悄悄偷走的,本来当时就打算亲自送给霍世惜的,可是又想要再等等,毕竟才刚谈恋爱不久。 但现在时机刚刚好,因为她们很快就要结婚了,也即将携手共度余生。 等霍世惜刚从浴室里出来,浴袍的腰带尚未系好,就被宁若琳生拉硬拽到了卧室里面,还被摁在床上乖乖坐着,她刚想问宁若琳又想要玩什么花招,就先听见对方要求自己将双眼闭上。 霍世惜没有多问,很快就把眼睛闭上,宁若琳还多疑地观察了一下她的眼睛有没有闭严实,确认没问题之后,才将手镯放在她的手心上。 因为宁若琳没有叫自己睁眼,所以霍世惜也不敢偷偷睁开,只好用手指来感受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她能够感觉到这个东西很重,摸起来凹凸不平,触感冰凉,形状是圆的。 霍世惜猜测:“是个手镯?” “你是不是偷看啦?”宁若琳没想到她居然能一次性猜对,不可置信地弯腰检查她刚刚是不是偷偷睁眼了。 “你没发话,我怎么敢偷看?”霍世惜可以感受到她正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于是如同盲人摸象似地抬手在空气中寻找着她的痕迹,还好很快就触碰到了她的脸颊,指腹在细腻光洁的肌肤上摩挲,耳边传来霍世惜的询问,“我可不可以睁眼看看你了?” “可以。” 霍世惜睁开眼后,果真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宁若琳的脸上,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她的鼻梁,然后让她顺势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单手将宁若琳圈在怀里,最后才低头施舍眼神给那枚镯子。 “送我镯子是有什么含义吗?”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宝物,只能送给重要的人。” 宁若琳没有点名道姓地说,但霍世惜不傻,她当然听得明白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霍世惜很珍惜地将手镯戴在手腕上,璀璨水润的宝石和耀眼夺目的黄金将她的皮肤衬托得白皙如雪。 “我会好好珍惜的,一辈子也不会取下来。” 【作者有话说】 宁若琳:该故事告诫大家不要乱立 flag[墨镜]《 》 第115章【正文完】 第115章 霍世惜 x 宁若琳 霍世惜 x 宁若琳 [VIP] 章节简介:“霍世惜,你好傻” 宁若琳自从怀孕以来, 身子愈发惫懒,胃口大开,刚吃完这一顿就在想着一会儿的下午茶应该喝什么好了, 霍世惜总调侃她现在跟一头小香猪一样懒惰,偏偏宁若琳还要狡辩说自己犯懒是因为天气寒冷。 霍世惜对她的大话一笑置之, 虽然嘴上总是喜欢调侃她的一举一动, 但却专门请了一位五星级厨师学习厨艺, 偶尔会亲自给她做一些甜点。 这天深夜, 宁若琳忽然睡醒,说她想要吃酸辣粉, 霍世惜半梦半醒间从床上起来, 利落地在肩膀上披了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 然后下楼亲自给她煮面吃。 宁若琳也紧随其后, 像一只考拉一样两手从后抱住霍世惜的腰肢,恃宠生娇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面,“你真好。” 霍世惜扭头轻轻捏捏她的脸颊,“你是我的爱人, 对你好是理所应当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啊?今天下午我妈妈还打电话来问了这件事情。” “我得先回深港去一趟,和我家人说一说结婚的事情,毕竟该有的聘礼一个也都不能少。”霍世惜熟练地在瓷碗中和着各式各样的调料, 脸色不由得变得凝重几分,“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宁若琳觉得让霍世惜一个人回去提结婚的事情, 总归有些不太礼貌, 毕竟她还从未和霍世惜的家人见过面, 于情于理都应该亲自去拜访。 可霍世惜听见这个提议之后, 却出奇地犹豫了半晌,片刻后才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也就只是去商议一下聘礼的事情,最快两天时间我就能回来。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答应我,好吗?” 见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宁若琳也只好作罢,焉头巴脑地答应霍世惜的话,“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女儿的。” 霍世惜将煮好的酸辣粉放在餐桌上,看着宁若琳胡乱海塞的模样,操心地用纸巾给她擦了擦沾着油滴的嘴角,“吃慢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深港也要注意安全,明白了吗?” “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说到这里,霍世惜蓦地想起了前几天自己的表姐霍世英给自己发的邮件,上面谈论了关于公司职务调动的重要事项,同样对方也提及了分公司及国内市场,很显然,即将荣升成为总公司执行总裁的霍世英已经意识到了霍世惜主动放弃总公司不是在让步,而是在旁敲侧击地拥有更多的支持和更高的地位。 霍世惜担心对方也瞄准了内地市场,分公司刚刚迈入正轨不久,经不起股权和人员变动带来的影响。更何况霍世英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对方无非就是图财图权,就是为了作为董事会和股东大会的投名状,意在成为名正言顺的董事长。 晚上,宁若琳靠在她的怀里睡觉,霍世惜像哄婴儿一样温柔地拍拍她的脊背,在她昏昏欲睡之际,耳畔忽而传来一阵轻语,但意识迷糊的她已经失去了对语言信息处理的能力,没有听明白霍世惜说的究竟是什么,只无意识地含糊着嗯嗯几声。 翌日清晨醒来过后,身边的人已经不在,而床头柜上正摆放着那枚被取下的镯子。 宁若琳霎时不能适应爱人不在身边的感觉。要知道,平日里她去上个厕所,霍世惜都会小题大做地亲自扶着她去,生怕她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吃早饭的时候,霍世惜会先看看厨师做的早饭合不合她的口味,如果不合适的话,会让厨师重做一遍,不过偶尔有空的话,也会选择自己去做。 但是以上种种,在今天以及之后的四天中都没有上演。 宁若琳望着空空如也的邮件箱,那位被设为星标的联系人依旧没有给自己回信,几十封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她内心焦灼不堪,甚至恨不得立刻乘坐飞机过去一探究竟,可是一想到这里还有需要自己的公司,又不得不被绊住了脚步。 宁因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第一时间赶过来住下,看着陡然憔悴的女儿,不免心疼,“别担心,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来不及说明。” “可是已经五天了,她明明说最快两天都能回来的,而且一条消息都没有,一通电话也没有。”宁若琳手里死死地攥着手机,视线一刻也不曾从上面离开,生怕一不小心遗失她的消息,“妈妈,你说她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霍世惜一去不复返的消息不胫而走,短短几天时间就能够在这个纸媒行业蓬勃发展的年代中成为大家的饭后谈资,同样也有不少记者将聚光灯对准面容憔悴的宁若琳。 爱人已经离开整整一周了。 宁若琳每天除了坚持不懈地打电话,发消息之外,便是整日以泪洗面,她不敢相信和自己相濡以沫的爱人会在一夕之间人间蒸发,不知踪迹,更不愿意相信霍世惜会像媒体说的那样是因为她未婚先孕而不愿负责,选择一走了之。 她知道霍世惜不是这样的人,恨不得对方在看到这样难堪的负面新闻后能够瞬间复活,向公众证明她没有不负责任,没有一走了之,她们是很相爱的一对伴侣。 可是幻想终究是幻想,在半个月以后霍世惜的电话号码被注销,宁若琳就此彻底失去了和霍世惜的通讯方式,她也曾派人去深港打听过,可依旧杳无音讯。 一怒之下,宁若琳决定自己亲自去深港,去霍家,找那个人一问究竟,却被宁因及时拦在了机场。 宁因是不可能放任她孤身前往深港的,“我告诉你,你不准去!霍世惜失踪也好,出了意外也好,故意躲起来不见你也好,总之你就当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现在去深港算怎么一回事?平白又给媒体们添了可做文章的一笔?再者,要是对方真想躲起来,你能找得到吗?” “妈,我不信世惜会像别人说的那样抛弃我,她不可能抛弃我的,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提到霍世惜这三个字,宁若琳就不禁潸然泪下,泪花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她忽然感到肚子传来的一阵剧痛,额头上不断地冒着一层细汗,紧接着意识变得模糊,双脚发软。 周围顿时陷入慌乱。 急救车的铃声,身边人的呼喊,交织在她的耳边。 好痛,脑袋好晕,我这是在哪里? 刚刚睁开眼,就被白炽灯刺得立刻合上了眼皮,宁因瞅见床上的人有了动静,连忙让人去叫医生过来,她心疼地握着宁若琳冰冷的双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若琳在晕倒之前感受到了小腹传来的刺痛,于是醒来以后,出于母亲爱护孩子的天性,开口便是询问女儿的情况,“阿玉怎么样了?” “放心,孩子没事。”这时寒冬腊月,夜深露重,宁因担心她着凉,一边吩咐人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一边为她掖紧被子,“医生说你是先兆流产,要避免剧烈活动,也要保持情绪稳定。” 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宝贝女儿被那个女人害得身体不适,宁因痛心疾首,甚是后悔当初同意她们两个人的婚事,要是一早就强硬地干涉她们的因果,兴许就不会有现在一摊子烂事了。 宁若琳已经快哭不出眼泪了,她绝望地阖上双眼,脑海中像跑马灯似地上演着一幕幕过往的恩爱,可一切却在一夕之间变成了过往云烟。 她们才相爱不过短短半年多的光景,为什么就会遭遇飞来横祸? 所以真的是她抛弃了我吗?她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出意外?还是说,她骗了我? 温暖的掌心抚上小腹,这时候还感受不到孩子的一举一动,宁若琳不知道这个孩子在这个关头还应不应该留下来,如果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或许她会遭受外界流言侵扰。 可是,这个孩子已经成为了她和霍世惜之间唯一的联结,宁若琳舍不得,和霍世惜有关的一切她都想要保留下来,想着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的,然后一切回归正轨。 然而,现实是残酷至极的,宁若琳也不再做那种虚幻缥缈的美梦,离开的人不会再回来了,这是事实。 月份逐渐大了起来,公司里的事务也是越来越繁杂,宁若琳渐渐变得心力交瘁,曾一度患上了心理疾病,每一周都要准时接受心理治疗和疏导,而宁若琳也将那个一去不回的人尘封在了记忆深处,也让周围的人都不准再提起那个人。 因为她恨那个人,不得不从乌托邦中逃窜出来,孤身一人面对流言纷扰的世界。 为了肚子里即将诞生的女儿,为了撑起这个庞大的家业,宁若琳不得不独自强大地面对这个大雨滂沱的世界,也不得不变得狠心无情,曾经单纯善良的一面再也不见,或许是同霍世惜一同消失在了世界的另一面。 深夜,书房中点着一盏明亮的台灯,身上披着薄毯的宁若琳坐在椅子上伏案书写,笔力苍劲,墨水浸透纸背,一张旧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都是文字,有几个字被泪水晕染,模糊不堪。 世惜,我知道,你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可我却打听不到关于你的死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原谅我还在幻想着你某一天能够回来。即便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消失,但我还是恨你。恨你不将内心所想告知给我,恨你当时不带着我一起走,恨你连一封遗书都不愿意留给我。我们的女儿已经两岁了,她长得很像你,每一次看见她,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你,想起和你的一切。世惜,我现在每一天都过得很痛苦,我妈妈半年前去世了,整个企业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外界也对我们母女揣度是非,我感觉我好累,有时候都快要支撑不住了。可是一看到阿玉,我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宁若琳将钢笔放下,两手捧着信纸,缓慢地阅览着这封寄不出去的信件。明月流转,银色的月光将她的一头秀发染白,脸蛋不再如年轻一般貌美,眼角和眉心已经布满细纹。 她单手扶着额头,忐忑不安地阅读着这封三十年前就被写好的遗书。 若琳,其实我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切了,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我了解你的脾气,你要是知道了,你肯定会跟着我一起去的,可我怎么忍心让你跟我一起共赴险境?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不知道你最后会不会选择留下女儿,但无论你做哪一个选择,请相信我一定是支持你的。你一定要好好过,要是碰到了合适的人,也可以再考虑一下。忘掉我这个人吧,我不值得让你思念那么久,毕竟是我食言了。说起来,我唯一的遗憾是,初见的时候没有用相机记录下那一刻的你,很纯粹,也天真,一切都很美好。 良久之后,宁若琳才摇摇晃晃地两手撑着扶手从椅子上站起,然后脚步虚浮地朝着卧室走去,最后脚步定在衣帽间里一格带锁的抽屉,她输入密码,抽屉立刻自动打开,手指颤抖着触碰那枚已经被尘封多年的求婚戒指,数十年过去,如同鹌鹑蛋一般大小的粉钻依旧耀眼夺目,似乎还在彰显她们定格的爱情,而当初承诺的誓言仿佛仍在耳边萦绕。 空荡无声的衣帽间中蓦地响起一阵短促的轻笑。 宁若琳将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在手机上临时订了一张时间最近的机票,然后攥着那封三十年前没有寄出去的信件,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去深港的路。 近乡情更怯,当看见飞机自带的显示屏上提示即将抵达深港机场,宁若琳忽然有些紧张,大概是还没有做足准备真正面对霍世惜的死亡,甚至恐惧得恨不能直接打开舷窗,从机舱里跳出去。 只可惜,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 宁若琳很少来深港,因为深港是霍世惜的家乡,她或许有些恨屋及乌。可即便如此,偶尔因为合作而不得不来深港的时候,她又会不由自主地幻想着能够在这里偶遇霍世惜,然后不计前嫌,与她重归于好。 春天万物复苏,墓园周围的蓝花楹已经盛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浅淡的花香,海风拂过,浅蓝色的花瓣在空中打旋,宁若琳抬手将衣袖上的花瓣摘掉,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那一座空空如也的坟墓走去。 墓碑上面刻着很简单的三个字霍世惜。 宁玉曾跟她说起过这件事,宁若琳对此倒没有直接表态。 横跨多年,再一次面对曾经的伴侣,宁若琳哽咽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无奈地抬手将眼尾的泪花逝去,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哭一般,“好久不见,世惜,你会不会怪我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你?你会不会觉得我一直不来看你,是因为我在恨你?我一直都以为我是非常恨你的,因为你总是一个人担着所有担子,不和我分享,不给我一个和你同舟共济的机会。但是我好像也没那么恨你,我还是爱你,世惜。” 说着,宁若琳从包里拿出那封陈旧泛黄的信件、一支毛笔以及一瓶墨水,她将信件轻轻放在墓碑旁,然后拧开墨水瓶瓶盖,一改以前的精致作风,握着毛笔草率地伸进去蘸了点墨水,笔尖落在石灰色墓碑上,黑色墨水在上面渐渐落下不可更改的痕迹。 她在“霍世惜”这三个字旁边留下了很简单的四个字“妻宁若琳”。 宁若琳伏在墓碑上和霍世惜说了很多话,聊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又谈起了宁玉和谭以蘅结婚的事情,这一幕就像很多年前的深夜,在忙完工作之后,宁若琳都会伏在霍世惜的胸上,和她聊着今天的所见所闻,有时也会聊聊自己从别人那儿听来的八卦,霍世惜会对她抛出来的每一个话题都认真对待,哪怕是聊到她没有那么熟悉或是没那么感兴趣的话题,也依旧不会敷衍了事,而是会兴致勃勃地向宁若琳讨教。 临走前,宁若琳抬手抚摸了一遍墓碑。 “霍世惜,你好傻。” 【作者有话说】 至此,全文就到此结束啦[星星眼]但以以和宁玉的幸福生活还会继续[比心] 同样,非常感谢一直追更并支持我的宝们,大家不嫌麻烦的话,可以给这篇文打个评分吗[垂耳兔头] 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专栏的两篇完结文(甜度超高哒),以及预计下本开的《古板禁欲女友竟是我上司》[奶茶]《 》 第116章【番外】 第116章 元宵节番外 元宵节番外 [VIP] 章节简介:以以,再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今年元宵节比往年都晚了好几天, 离元宵节来临只有不到两天时间,宁玉原本是计划着带谭以蘅去隔壁市旅游几天的,可是谭以蘅却说元宵节是团圆的日子, 应该留在北宿陪宁若琳一起过。 宁玉不喜欢和宁若琳一起过节,即便她如今明白了当初宁若琳的难处, 可她也不认为那就是宁若琳不公对待自己的免死金牌。 所以她只能理解, 却做不到原谅和忘记。 但她拗不过谭以蘅, 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谭以蘅这两三天只要有空就往汤锦庄跑, 帮着宁若琳一起布置家里,和管家筹备那天的晚饭。 元宵节是团圆的好日子, 在这一天不仅生者可以跨越千里团聚在餐桌面前, 就连亡魂也可以跨越时空, 与自己尚且活着的亲人、朋友团聚。 即便只有这短短一天, 但也弥足珍贵。 谭以蘅对于晚饭菜单有些头疼,干脆去请教宁若琳,“阿姨,你说要不要添几道霍阿姨喜欢吃的菜?” 宁若琳一听这个姓氏, 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没好气地说:“给她添什么添?她又不可能来。” 她缩着脑袋,谨慎地问:“以前霍阿姨没有来过吗?可万一这一次她来了呢?” “她来了, 我也不会给她开门。” 这么些年宁若琳都会在这一天留门,吩咐佣人们不要锁上别墅内任何一道门,并且将门口路灯调至最亮,就是怕霍世惜那人找不着回来的路。 但却从来没有盼到过她的回来。 寒冷的深夜里, 宁若琳有时候忍不住想, 霍世惜那人是不是在那头过得特别舒服和幸福, 所以不想回来了?还是说几十年过去, 霍世惜已经忘了她了? 不管是哪一种,霍世惜从未回来过是事实无疑,宁若琳决定从今年起再也不给霍世惜留任何一道门,甚至还吩咐佣人们晚上将门窗锁好,白天也不准闲杂人等进别墅区。 既然宁若琳都这么发话了,谭以蘅也只好照着她的话去做,就暂定下来这一版的菜单,虽然菜肴不算很多,但胜在每一道菜都是大家喜欢吃的。 至于喝的,宁若琳豪横地大手一挥,大方地说将地下酒窖里那瓶封存了十来年的勒桦起开了来喝。 紧张有序地筹备了整整三日,总算是盼到了元宵节的来临。 宁玉临时要在公司里处理一点事情,所以谭以蘅便亲自开车到N Medicine总部接她。 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董事办公室,敷衍地敲了一下门,就直接推开门进去,然后将手里拎着的两盒礼物放在办公桌上面。 “来,一会儿你拎着进门。” 宁玉抬眼看向那两大盒东西,都是些补品,她对这些玩意儿不感兴趣,只匆匆瞥了一眼,就迫不及待将视线挪到谭以蘅身上。 她穿着浅粉色的长款大衣,面色红润,显得娇俏而又可爱。 谭以蘅见她光顾着盯自己看,不知道回答自己的话,佯装生气地用掌心拍了拍桌面,颇有气势地问:“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没有?” 宁玉两手扶着她的腰侧,让她顺势坐在自己大腿上面,然后情不自禁地吻向她的耳后,声音中掺杂着丝毫急切的喘息,“知道,都听你的。” 谭以蘅觉得很痒,身体下意识向后面仰,趁机转移话题,“你忙完了吗?” “刚忙完。” 她怕一会儿宁玉又要不正经,于是赶忙站起身来,“那我们快点回家去吧,别让宁阿姨等久了。” 宁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桌子上那两大盒补品拎在手里,“行。” 回去的路上是由谭以蘅来开的车,宁玉之前领教过她开车的水平,不能说特别好,只能说很难评,她很怀疑谭以蘅当初是怎么考到驾照的,甚至有几次都差点儿脱口而出,但怕惹她生气,所以愣是忍住了。 宁玉将安全带系好,一碰到拐弯的地方,就下意识伸手握住车顶把手。 谭以蘅不经意间瞥见这一幕,颇为无语地问:“我开车有这么差吗?” 她立刻否认,然后悻悻缩回右手,“没有。” “没有?那你抓什么把手?”谭以蘅气得鼻子都皱了起来,“你就是嫌弃我开车不稳是不是?我最近已经精进了很多了,上次开得不好,那是因为路太颠簸了,和我的技术没关系。” 宁玉没说话,因为对于这件事情,她心中有数。 谭以蘅见她不吃这一套,尴尬地咳咳两声,迫不得已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别忘了我之前叮嘱你的事情。去了家里一定要好好和宁阿姨说话,不要发臭脾气,明白了吗?” 宁玉笑着点头应承下来,这些她都明白的。就算她不太喜欢和宁若琳交流相处,但是毕竟有谭以蘅在,若是和宁若琳之间起了矛盾,那么她势必也会被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到了汤锦庄,谭以蘅将轿车停稳,两人亲昵地十指相扣,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上升到一楼,门向两侧展开,谭以蘅拍了一下宁玉的手背,示意她主动把礼物送到宁若琳手上。 在妻子眼神的注视之下,宁玉不得不屈从于她的官威,拎着补品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宁若琳走去,语气生硬冷淡,“送你的元宵礼物。” 宁若琳一看这礼物,不需要动脑筋,就知道肯定不可能是宁玉主动送的,多半是谭以蘅亲自买来,让宁玉送的。 她也不想拆穿,用手指着不远处的储物柜,“放那儿吧。” 宁玉将礼物放在指定位置之后,就坐在一旁的双人座沙发上,也不说话,就光知道低着头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谭以蘅看着捉急得很,走到宁玉身边坐下,用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侧腰,低头压着声音说话,“和阿姨聊点什么啊。” 平日里会见过各式各样合作伙伴的宁玉,在宁若琳面前找不到任何话题,半晌才冷不丁地打开话匣子,“最近身体还好吗?” 宁若琳也不是不给面子的人,更何况平时宁玉极少和她这个做妈妈的闲聊家常,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她也异常珍惜,“挺好的。你的身体也要顾好,不要总是知道埋头工作,休息时间就好好休息,不要再去念着工作,知道了吗?” 宁玉将手机屏幕摁灭,放进衣兜里面,轻轻嗯了一声。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观看着电视机上播出的元宵晚会,节目单一无聊,就在众人都渐渐开始犯困的时候,管家过来告诉她们菜已经全都上齐。 餐桌上的菜肴琳琅满目,珍藏多年的红酒已经被倒入醒酒器里,味道馥郁醇香。 三人纷纷入座,宁若琳还是坐在熟悉的主位上面,宁玉和谭以蘅并肩而坐。宁若琳举起醒酒器,在她们两个人的高脚杯里都斟了些酒,“都尝尝吧,听说味道很不错。” 宁玉依旧如同以前那样,在她的耳边叮嘱,让她少喝一些酒,谭以蘅置若罔闻,她举起高脚杯豪横地喝了一口红酒,却没有想到这酒居然这么浓烈,把她呛得连连咳嗽了几声。 可算是把自己的脸都给丢光了。 宁若琳没想到她喝不来这种口味烈一点的红酒,语气中掺杂着一点无奈和遗憾,“算了,还是让管家给你换一杯橙汁吧。” 谭以蘅眼睁睁看着自己贪恋了好久的红酒被换成了寡淡无味的橙汁,心情霎时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悦耳的门铃声落在众人的耳边,大家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疑惑和好奇的神情。 大晚上的,这又是元宵节,谁会突然造访呢? 宁若琳纳闷儿地远远看向大门,抬手示意管家前去开门看看。 管家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推开,一抬眼对上的是一双年轻却又带着成熟和沧桑的双眼,当看清来访者的样貌时,她登时愣在了原地,话语卡在牙缝里,迟迟挤不出来,就连身后宁若琳的呼喊都没有听见。 宁若琳见她一直杵在门口,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没什么耐心地最后询问一次,“站在门口的是谁?” 管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她扭头看向宁若琳,对于那个答案有点难以启齿,“是……是……” 管家结巴了很久,对于这个人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思索半天只好沿用以前的称呼,“是霍总。” 如今提起“霍总”这两个字,普罗大众都会下意识认为是目前刚刚接手明科集团的霍世英之女霍明霞,宁家已经很久没有和明科集团有过合作了,所以宁若琳怎么可能会相信霍家的人会在这一天突然造访自己家。 宁若琳心中对霍家有恨,没好气地反唇相讥,“这里是北宿,哪儿来的什么霍总?” 管家只好说得更加明白一点,“是霍世惜,霍总。” 这个名字让她心脏忽地一颤,宁若琳握着高脚杯的手在空中滞留片刻,片刻后声音很轻地说,“怎么可能会是她?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听及此,在门口等候许久的霍世惜单手撑着门框,探了半个脑袋进去,像一个小偷一样心虚地偷窥着里面的一家人,“若琳,真的是我。” 她的声音和三十年前毫无差别,短短的六个字唤醒了宁若琳内心深处的所有回忆,她猛地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竭尽全力地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和紧张。 大概是因为霍世惜英年早逝,所以样貌依旧维持着年轻时的模样,她全身上下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这么多年过去,就连穿衣风格都没有变化。 宁若琳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一旁的宁玉,她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这辈子还有和自己母亲见面的机会,这一切都虚幻的像是一场美梦一样。 谭以蘅乖乖坐在自己位置上吃着老一辈子爱情的瓜。 霍世惜抬手又敲了敲敞开的门,“若琳,可以让我进来吗?” 宁若琳迟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开始脚步缓慢而又踌躇地迈向霍世惜,到后面脚步渐渐加快,迫不及待奔向她的面前。她站在霍世惜的眼前,中间的距离仅仅只能容的下半个身子,故作矜持地反问:“你这么多年都没想着回来,你凭什么进我家的门?” 就凭这一句话,霍世惜就知道她和三十年前丝毫没变,脾气一如往昔,还是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宁若琳。 “之前我是怕如果来的话,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念想。就如遗书上所写的那样,我希望你忘记我,另寻真爱,而不是给你太多的念想,让你年复一年地期盼着一年365天中这唯一一次的团聚。”霍世惜抬起脚尖,一点一点地朝着她靠近,“可是当我听见了你在墓前所说的那些话后,我便知道你根本没有按照遗书里写的那样做,如果我再不来见你,我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霍世惜知道当年是自己失信在先,否则也不至于让宁若琳这些年这么难熬,她不敢开口奢求宁若琳的原谅,也不奢望能够和宁若琳母女俩团聚,哪怕这是此时此刻站在门口,偷偷看一下她们那也心满意足了。 她的声线中掺杂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看阿玉一眼?” 当初宁若琳恨她恨到了极点,可是辗转三十年过去,这些恨意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更何况她现在也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恨一个人了。 她略微侧了侧身,“你进来吧。” “谢谢你,若琳。”霍世惜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垂眸看着她那已经渐渐变的花白的头发,“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原谅你,也能理解你。”宁若琳顾及着后边还有两位小辈在,所以往后退了半步,“去看看阿玉吧,和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霍世惜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宁玉,那张脸真是几乎和她一模一样,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心中十分忐忑,很怕阿玉会不会怨恨自己?会不会不愿意接受自己? 宁玉也同样紧张,霍世惜每每往前走一步,她的心脏就会跳得更快一点,喉咙像是被人用手扼住一般,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称呼,叫母亲似乎显得有点正式和生疏,叫妈似乎又太亲昵了一点,毕竟她都没怎么以这个称谓称呼过宁若琳,要她这般称呼霍世惜,她又觉得难以启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血脉相连,霍世惜一眼就读懂了她心中的顾虑,宽和地笑着说:“没关系,随便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宁玉不知道应该和她聊什么才好,只能想到和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介绍自己的妻子,“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谭以蘅,一名很优秀的画家,也是我的妻子。” 见自己的女儿已经成家立业,霍世惜觉得十分欣慰,她温和地朝着谭以蘅打招呼,“你好。” 谭以蘅受宠若惊,连忙握手回礼,“您好霍阿姨。” 宁若琳叫她坐下,顺便让佣人又添了一副碗筷,“没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饭菜,你就将就着吃吧。” 霍世惜听后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视线滑过那瓶红酒的时候,不由得会心一笑。 勒桦是她最喜欢喝的红酒品牌,那种口感浓烈的感觉十分刺激,还能顺带提神醒脑。 宁若琳余光间捕捉到她暗笑的瞬间,就知道对方肯定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略带欲盖弥彰意味地反问:“你笑什么?” 她知道宁若琳最不喜欢自己的小心思被当众戳破,吸取过丰富经验的霍世惜识趣地说:“只是觉得有家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很好。” 被爱人发现小心思的宁若琳没感到羞耻和不好意思,反而有些庆幸,她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容,用筷子给霍世惜夹了几道菜,嘴上依旧不饶人,“吃你的菜,别乱说话。” 宁玉观看着她们两个人这一来一往,越是有些看不懂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什么情感。原本她以为宁若琳是十分怨恨霍世惜的,不然为何在得知死讯的那一刻能够那样冷静淡定? 可如今看来,宁若琳似乎又不恨对方,甚至很是关心? 她想,或许是因为宁若琳心中毫不在乎霍世惜了,所以才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她吧。 谭以蘅身为唯一一个局外人,默默观察着餐桌上暗流涌动的关系,她轻轻拉了一下宁玉的衣角。 她发自内心地赞扬,“哇塞,没想到霍阿姨长得这么俏,难怪宁阿姨这么多年以来都没看上过别人。” 虽然说夸霍世惜,就相当于是在变相地夸宁玉,毕竟两人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但宁玉听了之后,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可是吃自己亲妈的醋这算怎么一回事? 别扭的情绪在心中盘踞不散。 宁玉端着酒杯接连喝了两三杯红酒,深红色的酒液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胃袋,整个口腔都是葡萄酒的香味。 霍世惜见她独自一人饮酒,甚是纳闷儿地看向宁若琳,对方接收到信号之后,也颇为疑惑地看着宁玉。 “你怎么了?一直在喝酒,也不吃饭。” 宁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陆陆续续喝了七八杯喝酒了,即便酒量再好,面上也已浮现出潮红的痕迹,额头渐渐沁出一层薄汗,热意渗透她的四肢百骸,于是伸手将大衣外套脱下,递给旁边的佣人。 “没什么。”宁玉没好意思说实话,“就是觉得这酒挺好喝的。” 宁若琳不禁腹诽:这俩人真不愧是亲母女,就连喜好都这么一致。怎么就遗传不到我的特点呢? 霍世惜是个自来熟,趁着酒意,与宁玉和谭以蘅多聊了一会儿天,得知了宁玉目前的工作状况和她们的罗曼史。 觥筹交错间,宁若琳和宁玉两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喝醉了,霍世惜喝酒就从未喝趴下过,尽管酒过三巡,依旧精神矍铄。 她起身走到宁若琳面前,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掌着她的脊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宁若琳因为她的动作而醒了过来,她侧身靠着霍世惜的胸膛,“你放我下来,她们还在呢。” 霍世惜理直气壮地说:“阿玉也是结了婚的,又什么可避着的?” 她说不过霍世惜,只好顺着对方的心意。 宁若琳单手揪住她深灰色的衣领,轻轻而又飞快地在霍世惜的锁骨处留下了一个吻,“世惜,我好想你。我每一年都在期盼着你回来,可是你每一年都在让我失望。本来我都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可你却回来了,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高兴吗?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和你见面,可惜下一次见面得是明年了,明明我们才重逢几个小时,我好舍不得你,为什么老天不能眷顾我们一次?” 纵使霍世惜活着的时候有着通天的本领,可她也没办法对抗命运的安排,她无可奈何地说:“下一辈子,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偕老。” 宁若琳眸中含着热泪,颤抖着说:“可我不想下辈子,世惜。” 霍世惜难过地合上双眼,心痛得仿佛被人撕成了两半,对于当初不告而别回到深港和霍世英对峙一事,她既后悔又不后悔。 因为不这样做,怕霍世英会对宁若琳和尚未出生女儿下手。可若这样做了,她势必要和宁若琳生死相离。 假设当初她没有死,若琳就不会过得这么苦,宁玉也不用承受她不应该承受的压力。 霍世惜无可奈何地喟叹道:“若琳,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我很清醒。” “你今晚喝了太多酒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 宁若琳抬手抚摸着她的面颊,含着眼泪摇头,“我不敢睡,我怕睡了之后醒来你就不在了,我还想多看看你。” 待这两抹身影消失在楼梯后,谭以蘅才念念不舍地收回视线,用指尖戳了戳身边喝得酩酊大醉的宁玉,“宁玉,我好羡慕宁阿姨和霍阿姨的爱情啊。” 宁玉靠在椅背上面,用手解开衬衣的前两颗扣子,“生死相背的爱情有什么可羡慕的?” “谁说这个了,我是想说她们长达三十年的感情很令人羡慕。” “我们也可以,你不用羡慕。” 宁玉从小都不理解为什么周边的人都说她长得极像霍世惜,她也从不认为自己与霍世惜相似。 但是现下,她觉得自己应该遗传了霍世惜长情的基因。 从十九年前她们初遇那一刻开始,谭以蘅的身影就完全定格在了她的脑海当中,宁玉搜寻了许久,终于在茫茫人海当中,根据自己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脸蛋,找到了正确的人。 宁玉扭头盯着她看得有些出神,却发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不开心吗?” 谭以蘅两手捧着脸蛋,“我就是在想为什么我妈妈不来看看我,难道她不想我吗?” 宁玉安慰她,“可能是迷路了吧。”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或许就如宁玉说的这样吧,毕竟谭韫没怎么来过汤锦庄,对于这边的路不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谭以蘅单手扶着宁玉,“我扶你回卧室去休息吧。” 因为酒精上头,宁玉跌跌撞撞地上着楼梯,她长得人高马大的,喝醉了酒又把身上所有力气都卸在谭以蘅一个人身上,她差点儿没把宁玉扶稳。 推开卧室门,谭以蘅将她扔在床边的单人小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进入衣帽间,迅速地将换洗内衣裤和睡衣拿出来并且塞进宁玉的怀里。 趁着宁玉还有一丝理智尚存,谭以蘅命令她,“你自己把衣服换好啊,没换好不准上床!我在外面等你。” 宁玉被迫听从妻子的指令,迟缓地换着身上的衣服。 门外,谭以蘅走向走廊尽头的露台,她坐在木质椅子上面,仰头观星,耳边萦绕着呼啸的风声。 突然身后露台的门被打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谭以蘅循声望去,眸中立刻闪过惊讶。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拥抱对方,“妈妈!” 谭韫被她勒得脖子都快断了,忙不叠拍拍她的手臂,“好啦,快放手。” “我还以为你不来看我了呢!” “怎么可能会不来看你?我可是你妈?哪有妈妈不惦记自己女儿的?”谭韫慈祥和蔼地看着眼前事业有成的女儿,抬手将她鬓间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以以,看你成长了这么多,妈妈也就放心了。” 谭以蘅和谭韫坐在椅子上,她亲昵地将脑袋枕在谭韫的肩膀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包括和宁玉重逢,拿到玛丽艺术节大奖,成为国内艺术节评委等等事情。 谭韫都不厌其烦地倾听着,不时夸赞几句,看向她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丝欣慰和骄傲。 “以以,加油,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妈妈要走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宁玉相处的时候也不要为了她委屈自己。知道了吗?一定要记住妈妈的嘱托。” 谭以蘅舍不得她离开,焦灼地上前抓住谭韫的手腕,“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能不能再晚一点走?” 谭韫当然也舍不得她,当初事故发生得太过突然,连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就咽气了,如今有机会补上,她已经很满足了。 “能和你团圆一次,已经是一生最大的幸事了,妈妈得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妈妈担心。” 谭以蘅疯了一般冲上去追赶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要再最后拥抱一次,可眼前活生生的人却变成了一缕烟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站在原地,崩溃地冲着空荡无人的走廊大喊:“妈妈!妈!” 意识到妈妈已经离开后,谭以蘅渐渐缓过神来,用手背抹去眼泪,然后推开卧室房门,此时此刻宁玉正没个正形地趴在床上,似乎没有留意到门外的动静。 谭以蘅将她翻了个身躺着,“你好好躺。” 宁玉耳边依稀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半睁着双眼,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声音很轻,“不要离开我,老婆,别走,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谭以蘅坐在床沿,弯下腰,用指尖轻轻刮着她那优越的鼻梁骨,“你怎么还会说醉话呢?” 宁玉似乎没法接收到谭以蘅说的话,自顾自地说话:“以以,我好后悔啊……” 谭以蘅饶有兴致地接着她的话,“后悔什么?” 她如数家珍地报着:“后悔十几年前没有认识你,后悔当初同意和你离婚,更后悔在英国的时候没有直接去找你。” 宁玉难受地歪着脑袋,继续往下说:“我还恨你。” “恨我?为什么?” 谭以蘅嘴上说得平和,但实际上心里面却在想: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我恨你不愿意利用我,恨你看不上我的家世,我的资源,我的人脉,你对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嗤之以鼻。可是我这人除了这些身外之物,就没有什么优点,你什么都不要。抛开这些,我比不过你身边的追求者。”说到后面,宁玉的语气中所带有的自嘲意味就越浓厚,“我知道许诚青暗恋你,也知道万书雅对你有意思。我当时很有危机感,恨不得将你锁在我身边。可是我又害怕,怕你不喜欢这样,怕你会因此更恨我。” 宁玉两手撑着床榻,靠在床头,眼神迷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只细腻温暖的手掌紧紧贴在自己泛红的脸蛋上,“以以,再多爱我一点好不好?不要再离开我了,我没办法接受再一次的分离。”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谭以蘅本以为这个在自己印象中从不会喝得烂醉的人永远都不会应这句话,但今天竟破天荒地吐露心声。 谭以蘅心下一软,抽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放心,我也会一直爱你的。” “你不要骗我,你千万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 “绝不骗你。” 谭以蘅俯下身来,在她发烫的额头上留下飞速的一个亲吻,语气格外笃定,“真的,绝不骗你。” 【作者有话说】 番外来临~这一次带着一点玄幻色彩 亡灵在节日与家人团聚这个设定参考了电影《寻梦环游记》[垂耳兔头]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