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第 73 章
【2026.3.9留:追更的朋友需要从第57章开始看!!!第57-74章都是全新内容!但57章之前的也只是删减了一些无效情节,进行了大浓缩,所以无需回顾,不影响阅读,感谢!】
离开仁寿宫的时候,赵容璋忘了骑上自己来时牵的马,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在凌霄殿前站定了,仰头看着那块曾经屡次被撤下又挂上的牌匾。
观玄无声地站在她身后,赵容璋也无声地对着“凌霄”二字。
她笑起来,眼泪却突然汹涌。她跨过门槛,一路跑进母亲从前的寝殿。母亲的床榻没了,琳琅满目的梳妆台没了,窗下偶尔会摆弄的花瓶也没了。她去年进来住时带来的东西也悉数被打砸了。这里没有母亲的气息了。
她对着这里哭起来,像小时候无数次对着母亲哭一样。
她怀疑过母亲对她的爱,恼恨过她为什么非要生个皇弟,以至于最后那样凄惨地死在产床上。没有想到,她的母亲太疯了……
到底谁怕。
他只好提醒得更直白点。
一阵冷风从角落拂来,带着一张轻飘的纸落到了赵容璋的脚边。赵容璋战战兢兢移灯一照,一下捕捉到了好几个关键字眼。
她迅速拿起细看,是文县丞写给赵仕承的密信!
她压下心中欣喜,寻着刚才那股风的赵向找到了那只酸枝木的箱子。
箱子竟然已经被打开了。“爱?”
“没错,爱会让她迷失自我,一心只有您。”
“哦,变成那个蠢笨的白蛇。”观玄抬眸看着知真镜,“好恶心的手段。”
小和尚:?
哪里恶心了!
他打算循循善诱:“怎么会呢……”
“我能让她爱上我么。”观玄浮出湖面,望着知真镜里的自己,眸底的光渐渐变得破碎,“我只是她饲养的食物,从一开始就被盘算着吃掉的东西,连翡狸都不如。主人会爱上我吗?”
老虬龙听得要崩溃了,他这是在说什么啊!不是早对他说过一千遍一万遍了嘛,他是神啊,是三界神力之巅独一无二的螣馗啊,怎么会是谁谁谁的食物,怎么能拿自己跟个坐骑比较,怎么能叫那个该死的女人主人!
小和尚一口气往老虬龙嘴上贴了数十张禁言符咒,逼迫他冷静下来。难得听孩子说一回心里话,别真露馅了。
观玄贴近知真镜,手指触上镜面,轻轻笑了下:“渺小与是神还是凡人没有关系的,你并未聪慧到领悟这一切。我该讨厌她、恨她,但我做不到,所以痛苦。渺小的那个人一直是我,是我想要她爱我,她却永远看不见我。”
哼。
又拿这种恶心的词形容我。
赵容璋觉得身后怪怪的,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正要转回身,视线里却闪过了一小道白影。
定睛一看,竟是多日不见的小银蛇缠着椅子上来了。
赵容璋惊喜地捧过它,这下不得不信它真听得懂人话了。没想到真是在跟她闹脾气……还挺难哄。
小蛇拿尾巴在她腕部缠了一圈又一圈,脑袋伏在她手心里,朝她吐信子。赵容璋吹气逗它玩,又让芙雁去厨房取些鹌鹑蛋过来。听说蛇能吃蛋。
观玄仍不能接受嘶嘶这个名字,可如果她非要这么叫他,他能有什么办法。
气还是要生的,他再也不会听她的话了。
芙雁把鹌鹑蛋拿来了,赵容璋让她放到桌上,又鼓励观玄快点吃。
老虬龙尖叫着从外面传音给观玄道:“啊啊啊啊小神君您可千万不能碰这些凡人给的俗物啊,吃了要受罪的啊!”
刚才他路过溪汀阁,远远地看见芙雁手里拿着好几个生蛋,拦下一问,芙雁左顾而言他不肯正面回答,老虬龙就多多少少猜出来了,以防万一赶紧传音过来提醒他。
观玄不搭理。
他当然不会吃这种恶心的东西了,怎么可能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全部听话照做。
赵容璋抚了抚观玄的身体,笑眼弯弯地端详着他:“我们小蛇这么漂亮,嘶嘶这名字是有些配不上。你通体雪白,唯有眼睛是红的,像缀了两颗红玛瑙。叫衔朱吧……不行,俗了些,你又是这么有脾气的小雄蛇。叫观玄吧,眼睛又红又亮像烧透了的烛芯。芙雁,好听吗?”
“我又没什么学识,不懂呀。”
“我又能有多少,你就说好不好听嘛。”
芙雁笑道:“观玄,好听。我光想想这个字的意境,就觉得美。”
“嗯,这名字一听就能让人知道他有多漂亮。”
芙雁指指那两颗鹌鹑蛋:“小姐啊,这蛋比它头小不了多少,它吞得下嘛?”
“它嘴巴能张得很大呢。”赵容璋摸摸观玄的脑袋,再次鼓励道,“观玄乖,直接吞,不会噎着的。”
当然不会……
观玄觉得好烦。
他缠着她的手指,看着她含笑的眉眼,脑海里却闪过了自己刚刚出世时被她在笼池外冷冷垂视的那一幕。
又闪过不久前那个雨天的情形。再度相逢,她已不记得从前,竟然朝他笑。
还是九天仙子的时候,她的目光永远清冷如璋,见到他便难掩嫌弃。为他赐名时也惜字如金,似乎连个理由都说不出,只丢下一句“叫观玄吧”。
今世的她看见他便笑,见到他第一眼,就说“好漂亮的小东西”。
观玄感受着她掌心与指腹的温度。鲜活温暖,颠覆了他从前对她的想象。有些认知好像也被她的三言两句颠覆了。
她的话不断在他脑海里回荡着。
“这名字一听就能让人知道他有多漂亮。”
叫观玄吧……
叫观玄吧。
因为觉得他漂亮,所以为他赐名观玄。
当初她站在笼池外,一直看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觉得他漂亮,所以看那么久吗?
她从那时起,就觉得他漂亮吗?
芙雁回来的时候被眼前这一幕吓到尖叫,哆哆嗦嗦地甩了伞想往观玄身上砸,还一个劲儿把赵容璋往身后拉。
观玄“嘶嘶”两声往前耸耸身子,芙雁就被吓跌在地,眼泪流了满脸。
观玄很满意,这才是人看到他该有的反应。
他看向赵容璋,作出的样子更凶狠了,一副要跃过去咬掉她鼻子的架势。这个讨厌的女人……竟然敢说他漂亮。
赵容璋没理他。
她转身把芙雁扶到一边安慰:“这么点大的蛇随便踩两脚就能踩死了,咬人都不一定咬得出血,没什么可怕的。”
芙雁抽抽噎噎:“要是有毒呢!”
“没毒,它圆头圆脑的,一点杂色都没,怎么会有毒。”
芙雁不太信,想拉她跑走,但外面雨太大,一探头就会被浇得湿透,伞还刚被自己丢出去了。她自己淋雨没什么,二小姐可不能一身狼狈地回家,不然传出去定会有损名声。
芙雁急得四处看,伸长脖子想喊人过来帮忙撵蛇,却被赵容璋拉住了手:“我来赶就是了。”
“不行……”
芙雁没能制止住。
赵容璋坦然地走到观玄面前,看眼正往这边赶来的马夫,拾起伞驱赶他道:“再不走人家真会把你一脚踩死的。”
观玄要被气死了。她怎么敢不怕他!他能一口吃了她,才不会被人一脚踩死,一千脚都不会!
赵容璋心念飞转,轻手轻脚开箱一翻,竟都是赵仕承与其他官员之间的来往密信。
来不及多想,她仔细挑了几份塞进衣襟口藏好,将书箱按原样半阖住了。
既已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她心满意足,盖灭火便快速朝窗子挪步,不想在这多待半刻了。
刚走到窗下,赵容璋动作一顿,若有所觉地回头望向了那个角落。
今夜月色不似那晚昏暗,清澈明朗,将她脚下的影照得清晰,那影子连耳畔细绒绒的碎发都分明可数。
唯独照不清角落。
观玄感觉到她的心跳又变快了。
她缓步朝那个角落走了回去。
观玄烦躁地缠住她的臂膀。明明怕得要死,还多耽搁什么?
赵容璋步履不停,摸黑走到书箱前,蹲下身,再度吹燃了火折子。
火光明灭,照亮了眼前这一窄小角落。书箱箱盖紧阖,中间那个虎头锁扣得严密无缝。
她默不作声地伸手摸了摸。
得从下往上用力掰,才能把这虎头锁扣紧。如果没有钥匙,也根本不可能打得开。
赵容璋意识到了什么:“你一直在啊。”
“为什么要帮我?”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气息在轻轻回荡着。
赵容璋站起身:“你到底是谁?”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摸了摸胸口那几封厚薄不一的书信。他怎么会知道她要找什么?
脑海里那段这些天以来她一直回避着不愿想起的记忆,在此刻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幽冷的香气,冰冷的胸膛,落在她脸颊上的寒凉指腹,和一下一下轻缓地拍在她脊背上的手。
“我救了你,为何要怕我。”
“这世上,你最不该忘记的人,是我。”
赵容璋头戴凤冠,负手在背,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床边的高大少年,她意外地笑了,脚步轻盈地跃到他面前:“你自己要盖的红盖头?”
少年在盖头下眨眼:“嗯。”
本朝若按礼制成亲,女子需在凤冠上戴盖头,但他们的婚礼,公主创新的地方可太多了,她才不要戴。他进喜房的时候,恰好看到被她甩在桌上的红盖头,想到自己是她的所有物,该由她揭开露面,自然而然就戴上了。
赵容璋笑了,拿团扇从下将盖头一点点挑开,对上他的眼睛道:“你太可爱,太让我喜欢了。”
团扇被她丢开了,盖头一起一落,将他们两人都罩住。赵容璋吻着他,将他压倒在榻。
观玄垂眸笑着,翻身与她交扣了五指。
红烛一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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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