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直看着你
《从替补到欧冠！90后门将克罗地亚一战成名》、《门将逆袭！热刺小将扑出世界波，全场呐喊致敬》···法国的《队报》、《法国足球》、意大利的《米兰体育报》、西班牙的《马卡报》、德国的《踢球者》都对刚刚结束的欧冠比赛进行了报道。
科科瓦奇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么多欧洲顶级体育报纸上，欧冠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热刺在过去三场比赛里两胜一负，已经晋升到小组第一，出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队内对他的质疑声也烟消云散。
但科科瓦奇目前在意的不是这些事，他正哄队长扮兔子给他看。
这个男人太神奇了，明明长相就是只不折不扣的兔子，结果一开口却是低音炮。
“你去剪头发了？”
回到家马上打视频的科科瓦奇眼见地发现了他比之前短了一点的刘海。
“可爱。”
“我们时候能亲嘴？”
科科瓦奇一动不动地屏幕里他的嘴看。
队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什么时候都不能，我是你队长。”
科科瓦奇点头：“队长就是这样的，队长关爱后辈，即使是被后辈压着亲，咬到下巴出血也不会挣扎。”
他笑眯眯地说，内容却和和煦笑容背道而驰。
“队长教我怎么接吻，还纵容我把手伸进衣服里，让我在颈侧的痣留下痕迹。”
“你就是这样的好队长~”
科科瓦奇拉长尾音，丝毫不顾及已经把眼睛眯起来，展露危险气息的队长。
“我教你是让你来我面前得瑟的？”
“这怎么是得瑟，明明是名师出高徒。”
“你知道吧，我的生日快到了，我不想要礼物，我想要你欠我一个愿望，又或者两个都可以有。”
镜头旋转，最后砰的一声埋进柔软的地毯里。
黑乎乎的屏幕里传来队长的声音：“不。”
他许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愿望，莫德里奇不想出钱又出力。
“冷酷无情莫德里奇，坏队长。”
科科瓦奇对着手机大声说。
坏队长没有把电话挂断，过了一会科科瓦奇重见天日。
“我是坏队长，那你是什么，那两张照片是什么，坏学生的杰作？”
见到熟悉的脸，科科瓦奇脸上的愤怒被欢喜取代，变脸的速度堪称绝伦，莫德里奇叹为观止。
“当然不是，我是好学生。”
莫德里奇不是真的怪他，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发难。
“你没有挂断电话就说明你答应了对吧，我会记得的，别忘了我的礼物和我的愿望。”
怕莫德里奇再说下去，科科瓦奇赶紧转移话题说。
“快递地址是伦敦市恩菲尔德36大街，密码是#1019##，需要按三次#。”
“快递员不会闯进家里，也不需要密码。”
科科瓦奇乖乖点头：“以防别人需要。”
莫德里奇婉拒：“别人也不需要。”
“万一？”
“没有万一。”
科科瓦奇知道他不会来，只是想逗逗他：“你会梦到我吗”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梦里的你比现实乖多了。”
几乎是天使与恶魔的对照。
科科瓦奇笑了笑，说：“万一他也在装。”
莫德里奇转移话题：“你的手怎么样了？”
科科瓦奇举起手给他看，满脸委屈：“变这样了。”
他的手在下午比赛时被砸到，已经不那么肿了，但淤青遍布，看起来有些恐怖。
“不敷冰了？”
“还在敷，要被冻麻了，队长亲亲才能好。”
科科瓦奇自力更生，制冰机大半夜还在辛勤工作。
“你当时在想什么？”
科科瓦奇虽然说是找他来走心的，但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怎么透露过自己的想法。
在他眼里似乎只剩下亲亲了。
“你坐在广告牌上，你成功扑救时，你在想什么。”
辛巴等不到科科瓦奇，跑出来找他，科科瓦奇顺势挪到地毯上，它咬住科科瓦奇的手，想把他拖回房间。
科科瓦奇拍了拍它的头，对它说：“换一只咬。”
辛巴马上换只手。
“这几天换了辆车，以前那辆也不是不好，有天路过4S 店时看到了保时捷，很帅，然后就掏钱买了。”
科科瓦奇点了点小狗的鼻子：“轻点。”
是莫德里奇从没听过的温柔语气。
“我对物质没有很高的要求，有个挡风的房子，有辆代步车方便上下班就行。”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对物质有了追求。”
“保时捷 taycan 真的很帅，我在路边看了一眼，马上就进去掏卡支付，开回家了。”
“……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你，我在想你有没有看到，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入一种存在虚无状态，我从小没有那么喜欢足球，我生活在一个很富裕的家庭里，足球在很多时候都只是我的娱乐活动。”
“我在中锋这个位置表现不好，也不在意，事实上我那会正在准备升学考试。”
“后来出了点意外，为了赚钱，在读书和踢球间，我选择踢球，那段时间真的太困难了，我的成绩没有起色，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以后会一直这么消沉下去。”
如果不出意外，他现在可能会放弃踢球，正式成为大学一年级新生。
科科瓦奇把手机立在沙发上，镜头只能拍到他的侧脸，昏暗灯光下，他半湿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
“它就是我当时接到身边的小狗，第一次养狗，什么都不会，每天晚上都要被闹钟吵醒去喂它，那会儿我还在担心我的工资能不能养活它，吃太多了辛巴。”
辛巴看他不回去睡觉，在和他讨价还价。
他捏捏小狗的嘴皮：“今晚已经给你喝过奶了，不要得寸进尺。”
“如果我在看着你。”
听到莫德里奇的声音，科科瓦奇转头看去，他脸上表情是莫德里奇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恬静。
这会的他更像天使。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哭出来。”
他已经找不到踢球的意义了，为了钱，还是为了名，还是只是当年养父因为战乱不得不放弃足球去工作，后来看到自己收养的小孩在足球上有些天赋，把他送去了青训学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就好像吃饭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踢球只是为了赚钱，拿到钱后莫名其妙的活着。
“所以我养了只狗，但是你知道它没有聪明到会自己打开电视，看懂上面一群人追着一个球跑来跑去在干什么，或许它只能看懂电视里一人一狗玩耍的画面，辛巴知道自己是小狗。”
“那你现在可以哭，因为我一直在看你的比赛。”
科科瓦奇噗呲一声笑出来，再抬头时，脸上表情完全变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变态。”
恶魔。
莫德里奇点评完，和他说：“准备回去睡觉吧，他一直在叫你。”
“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求求你，把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我身上吧。”
科科瓦奇靠近摄像头，目光灼灼，似乎要把手机另一边的人看穿。
他突然在屏幕前放大的脸让莫德里奇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说：“……你作弊。”
科科瓦奇眨巴眼：“可是，真的很有用。”
他这不就被蛊到了吗。
莫德里奇不和他辩解，匆匆挂了电话，挂断电话前还能听到手机里科科瓦奇的笑声。
他有些恼羞成怒，闭上眼又在想，刚刚他突然凑过来，眼睛圆圆的，嘴巴弯成一个好看的糊涂，像只小猫。
他是小猫吗？不，是恶魔，是蛊惑人心的妖怪。
是在他梦里装成天使的样子，以此蒙骗他让他心软的撒旦。
假期并不充裕，赛后当晚全队就坐上飞机回到伦敦，一天之后训练照常进行。
离开两天，他以为尤多会对他觉得陌生，没想到回到家打开它房间的门，尤多就在门口等着他。
先是闻了闻，然后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人，你去哪儿了？”
科科瓦奇把小狗抱起来亲了又亲，尤多被他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吓到嗷嗷叫，放到地上一溜烟跑了，谁成想，过了会又跑回来。
简直是自投罗网，科科瓦奇又抓起它放在嘴边亲，然后它又叫，又跑，又回来。连续很多次还在孜孜不倦地跑回来。
似乎是玩上瘾了。
科科瓦奇没想到连家里的小狗都变得那么变态了。
这两天时间都是凯恩在喂它，凯恩说它很怕生，每次来的时候都躲在桌子底下。
科科瓦奇又捞起尤多问：“谁怕生，是你吗尤多？那你为什么不怕我。”
小狗暖乎乎的身体在他手心扭来扭去，科科瓦奇恨不得又亲几口。
不亲了尤多也不会离开，科科瓦奇给它收拾房间的时候它一直跟着，还试图爬上他的背。
小狗到家好几天了，很亲人，没人在房间陪着它总会叫，叫声吸引辛巴去看它，但被透明隔断挡住了脚步，科科瓦奇等着它长大一点打了疫苗再把它放出来。
“很快你就有玩伴了，开心吗。”
说到玩伴，科科瓦奇给孙兴慜打了个电话。
孙兴慜很快就接了。
“早上六点，如果不是有急事我会杀了你。”
“我欠你一个道歉，关于比赛里我的不当行为。”
“噢——我杀了你！！”
男人痛苦嚎叫一声，然后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
科科瓦奇看着趴在一旁的小狗问：“他不接受我的道歉吗？”
“也可能是他太困了，早上六点，好吧。”
科科瓦奇回想他的话，他因为手伤，需要定时敷药，加上还有狗要喂，就没有赖床。
“走吧，带你去逛逛。”
如果不是考虑到球员们刚比完赛就坐飞机深夜回到，今天也要训练，最近比赛很多，几乎不会有休息时间。
科科瓦奇生日当天热刺要去利物浦主场进行英联杯八分之一决赛，英联杯由队内名义上第二门将沃尔姆负责，当天大部分球员也会轮换，得到休息，接下来是死亡赛程，对手分别是莱斯特城、勒沃库森、阿森纳、西汉姆联等。
昨天比赛完波切蒂诺已经和他说不让他去英联杯，替补门将会从二线队里找，科科瓦奇当天有一天假期。
带狗遛完一群回来，科科瓦奇接到了孙兴慜的回电。
“大明星，终于接电话了？”
科科瓦奇解释：“手机放洗手间忘记拿出来了。”
他连打了三个科科瓦奇才接上，看到这么多未接来电，科科瓦奇第一反应是死定了。
手忙脚乱地接到第四个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孙兴慜戏谑的声音。
科科瓦奇突然有点害羞：“别这么说。”
“恩菲尔德一枝花是谁说的？”
科科瓦奇想了想：“是你说的。”
孙兴慜：···好想还真是。
“我从来都只承认我是帅哥，而不是大明星。”
孙兴慜那边穿来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多谢你，我还是早起了，你知不知道是多么珍贵的假期。”
“抱歉，没有注意到。”
“算了，早起就早起，我打电话是来和你说周三那晚定好餐厅了。”
“啊——”
一听这小子又要拒绝，他赶紧说：“不许拒绝，我又出钱又出力，你没有话语权。”
“···我想问问周三是什么日子？”
“你的生日，白痴。”
“孙，你越来越暴躁了。”
“我会去，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很多人都记得，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大明星。”
科科瓦奇笑着问：“我变成大明星了吗？”
“为什么不，能扑出世界波的门将有几个，你的手怎么样了，今天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
科科瓦奇昨晚一回到就和队长打电话，两人聊了半个小时，他倒头就睡，早上起来不是敷手就是喂狗，没时间看手机。
“差不多了，队医开了药，吃一点就好，你不也是大明星，梅开二度。”
“我们俩就不要在这里互相吹捧了吧，就这么个情况，你别忘。”
他准备挂电话，科科瓦奇想起最近一直觉得奇怪的点，赶紧问：“可是我们两个男的去餐厅不会很奇怪吗？”
“···我说你这种人心脏，看什么都脏，不会有这样的新闻出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匆匆挂了电话。
科科瓦奇好奇，是他心脏吗，还是腐国之都少不了这些新闻。
手机里还有很多未读信息，是他国家队队友和以前在萨格勒布迪纳摩认识的人发来的祝贺信息。
孙兴慜说的没错，他确实成大明星了。
作为全世界最具影响力以及最高水平的俱乐部赛事，一场足以造神。
坐在草坪花坛上给辛巴扔球的科科瓦奇用空闲时间认真想了想，他或许真的要去看医生了，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离谱。
他害怕这是下坡路的预兆。
热刺和北米德尔塞克斯大学医院有合作，基地已经帮他预约了骨科的医生。
约好的时间快到了，科科瓦奇回屋换衣服，给辛巴放了它喜欢的动画片，一有动画片看，辛巴连它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等我回来给你做饭。”
“辛巴、辛巴！”
眼见小狗蹲在电视机前宛若一座小山的背影，科科瓦奇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今天是周四，科科瓦奇戴着口罩和帽子安静地走进大厅，亮明身份后跳过分诊，知道去到预约好的医生科室。
他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但一米九的大高个不会说谎，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万幸在他进科室之前，都没有碰到搭讪的球迷。
科科瓦奇把队医写的病历资料拿出来，身形微胖的麦克米伦·斯密斯先生看了眼，就笑着说：“和我预测的差不多，我昨晚看了比赛，让人震惊的表现。”
这是和热刺有合作的医院，科科瓦奇不意外他是热刺球迷，他礼貌地回：“谢谢。”
他伸出手，上面的淤青淡了很多，麦克米伦·斯密斯左右认真巡视，片刻后推了推眼镜说：“你恢复得很好，手指能完全弯曲了吗？”
科科瓦奇伸出五指，尝试握紧，如今能完全握紧，但还是会有些痛。
“拍个CT吧，确保你没有骨折，因为有时候有些细微变化是很难透过肉眼察觉的。”
“行。”
CT结果需要等一会，等待的时候，科科瓦奇在办公室里坐着刷起手机。
球员的优先级很高，科科瓦奇刚把莫德里奇新发的动态点完赞，身后的门就打开了。
“好结果，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挫伤。”
“我会给你开点止痛药，注意不要碰到这个手。”
“淤青会在三四天内渐渐褪去，如果超过五天还没有变化你一定要找队医或者来医院。”
他的说法和队医差不多，科科瓦奇放下心。
眼看着这次治疗就要结束，科科瓦奇小声问：“请问我要怎么预约精神病学部门”
麦克米伦·斯密斯推了推眼镜，惊讶地说：“精神病学？”
“如果你有这个需求，我可以和精神病学科室的玛丽·坎贝尔教授说，她今天因为要开会，上午没有预约，或许有额外的时间能为你提供咨询。”
他回过神能理解科科瓦奇为什么不找分诊室的员工，如果是心理疾病的话，传出去影响很大。
“谢谢。”
他打个电话问问玛丽就知道有没有空，顺手的事，坎贝尔上午确实没有工作，应了下来。
打完电话回来，麦克米伦告诉他去7楼710找玛丽·坎贝尔，想了想，还是提醒他说：“如果有任何问题，你最好还是让俱乐部知悉，他们会帮助你的。”
“谢谢你，我会的，麻烦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说的是他咨询精神病学科室的事。
麦克米伦点头，笑着说：“这点医生操守我还是有的，你的病历等会我会传给热刺基地。”
“7楼710是吗？我先走了，谢谢你。”
科科瓦奇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出门。
等高个子门将转身离开后，麦克米伦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科科瓦奇算是他很喜欢的球员，难得一见，人很有礼貌，没想到会有心理疾病。
科科瓦奇在7楼找到了玛丽·坎贝尔的办公室，干净洁白充斥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寂静无声，长长一眼望不到头的的通道似乎在他的梦境出现过。
科科瓦奇敲响办公室虚掩的门，很快一个女声让他进去。
眼见来人，玛丽·坎贝尔和麦克米伦·斯密斯一样惊讶了一瞬：“斯密斯教授只和我说了是热刺的球员。”
科科瓦奇笑着说：“我也是热刺的球员。”
“来这边吧，”玛丽·坎贝尔打开房间里的门，科科瓦奇跟着走进去，门后是一个色调柔和、布置温馨的大房间，里面有个门通向走廊。
科科瓦奇在她对面的柔软沙发坐下，两人之间距离很近，中间没有任何隔阂，玛丽·坎贝尔向他说明了心理咨询的保密原则，还介绍咨询的大致流程和可能涉及的方法等内容。
科科瓦奇清了清有些发涩的嗓子说：“我想来咨询一些关于情绪焦虑的问题。”
第52章 第八个人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陷入对未来的迷茫和焦虑，持续了五六年，并没有彻底轻松的时刻，我指的是那些不用思考任何事情，没有任何人联系，不需要出门的时刻。”
“但是最近我好像好了一点。”
玛丽教授笑着问：“这不是好事吗？”
科科瓦奇认真说：“不，绝对不是，像我说的，我从来没有真正喘息的时候。”
“这激起了我更严重的焦虑，我在担心是否有一天，我的预想会成真。”
玛丽声音轻柔：“你的预想是什么？”
“受伤、离开赛场、穷苦潦倒。”
“都不是好事。”
“我记忆中我很少会睡一个好觉，我几乎每晚都在做噩梦，或者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我不知道是否和我焦虑有关，还是我的焦虑是因为睡眠问题引起。”
玛丽坐直身体，问：“这会影响你白天的状态吗？”
科科瓦奇摇头：“没有，我已经习惯了，我甚至开始享受这些梦，如果哪天不做梦，或者醒来不记得，我会觉得可惜，在每一个千篇一律的日子里，我做的梦是另一种现实，带我逃离困境。”
“你醒来会记得梦的内容吗？”
“事实上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一本日记本，专门记录了我各种梦境，我知道这种情况很像精神分裂前兆，但我感觉良好，现在只有一个我。”
“你很清楚你的痛苦。”
“所以我痛苦。”
科科瓦奇笑了笑：“听起来无解。”
“所以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我需要做一个倾听者，还是去对你进行物理干预，这是你第一次看心理医生对吧。”
“前者，我已经适应这样的生活，我只是好像情绪垃圾积累到一定程度，需要倾倒。”
心理医生对他来说只能起一个作用，那就是想方设法和他站在一个立场上去倾听他的话，然后给出一些回复。
“我在踢球的时候，很多时间会觉得非常紧张，甚至会紧张到出现幻觉，但是昨天的欧冠比赛情况完全不一样，从我受伤后，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似乎变成另一个人，看着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在表演。”
“这不算一件好事吧。”
玛丽·坎贝尔被呛了一下：“这当然不算好事。”
“所以我来医院，但是我不需要任何的药物，或许和你说完我就会好很多。”
“这也是一种治疗方式，如果你有空，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我等会需要去开会，今天不是适合正式面谈的日子，我并没有得到你完整的资料，我只能简单说说我的想法，或许对你会有帮助。”
玛丽·坎贝尔叹了口气，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程度：“其实我推荐你继续去记录你的梦，很神奇是吧，并不是能记得自己的梦就一定是精神分裂，这其实可以作为一个观察自身心理状态的窗口，梦境可能是潜意识对现实压力的一种反映，通过梦境你能更好调整人生方向，还有一点是，你可以尝试去和你的家人朋友去沟通，去寻求支持和理解，身边人的支持是很重要的。”
“前面可以做到，但是后面不太行，我没有能深度倾诉的对象，而且我是个情感非常冷漠的人，别人的事情我完全不关心，所以我想象不到别人关心我时的样子。”
“或许有这样的倾诉对象，但我不想让我的情绪去拖累他，换位思考，如果是我听到他这样的事情，这么糟糕的情绪，我会很心痛，手足无措。”
玛丽摇头：“你太为别人考虑了，我碰到过很多像你这样的患者，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善良是一件坏事还是好事了。”
科科瓦奇想笑，这是善良吗，他一直以为这是自私。
“你在跌落悬崖的时候，看到悬崖上有一根小树枝，你看它太过幼小，害怕它承受不住你的重量，但如果你看他牢牢扎在土里发达的根系就会知道，它完全能托住你。”
“你只看到它表面的柔弱，你忘了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专门来接住你的。”
“你要尝试着去信任他，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求生机会。”
她说的很直白了。
“我甚至不想和你说你的状况已经很糟糕，因为根据我过往的就诊经验，你大概会觉得开心，你不主动选择死亡，但如果真走向这条路时，你会觉得解放。”
“音乐、运动、睡眠、饮食，甚至是养宠物，都是你曾经尝试的自救办法，如今你找到了更好的方法，可能是你无意识的行为，但你要知道你的潜意识没有放弃你。”
科科瓦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房间的，他在想不愧是教授，一句话道破天机，说出了他平时自己一直隐藏的关键点。
因为知道心理治疗的保密原则，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他，他能看到教授瞳孔都缩小了，一开始还端着说它，后来直接不装了。
他和教授换了联系方式，约了下次面谈时间。
别的不说，聊完之后科科瓦奇确实好多了，离开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
那些情绪还在，只是被另一种暂时取代了。
面谈治标不治本，科科瓦奇从不奔着让自己彻底好转的想法来。
他在车上给正在午休的队长打去电话。
打电话之前他已经问过了，莫德里奇没有睡觉，而是在房间里看电视，他现在有空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我每天都这么烦你，会打扰到你吗？”
“···如果你在第一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而不是过了很久之后才来问我。”
“你说我没有打扰到你，我特别好，你特别喜欢我，快说，快说！”
说完最后语调越来越高，从撒娇变成胁迫。
莫德里奇在电话那头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一点。
“嗯嗯，你没有打扰到我，你特别好。”
“还有。”
“这句也要说吗”
“我特别喜欢你。”
科科瓦奇得寸进尺：“你要说不是队长对后辈的那种，是真正的喜欢。”
听他声音都能脑补到他尾巴已经翘上天的画面。
“所以真的会有队长允许后辈亲自己吗？”
“万一呢，万一你就是。”
“我不是。”
莫德里奇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是真正的喜欢，我对你。”
“发生什么事了吗？”
科科瓦奇听到话筒里熟悉的声音，说着他最想听的内容，半响说不出话，他靠在座位上，无力感席卷全身。
“喜欢到如果那个人在下落途中扯住你，可能会把你一起拉下去也接受的程度吗？”
这会他没有一定要他说是的。
可以拒绝的，可以说‘没有喜欢到这个程度’，他不会有任何怨恨。
因为他喜欢他，所以他不想看到他因为自己不开心的样子。
因为喜欢，所以他希望他更好，而不是被拖累。
“你不会把我拉下去，我从来不觉得你的情绪对我来说是烦恼，在你需要我的同时，我也需要你。”
“罗伯特，我是你的队长，你的前辈，前辈之所以是前辈，是因为我有足够多的经验和阅历去处理事情，包括你的情绪。”
他说，你可以尝试信任我。
科科瓦奇擦了擦眼角的泪，转移话题说：“这样的话你对几个人说过。”
莫德里奇毫不犹豫：“加上你，第四个？”
科科瓦奇破防：“滚，我真的生气了！”
“我去哪找那么多像你一样漂亮又贴心的后辈，只有你一个，我只允许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允许你每天生活里各种小事填满我的时间。”
“这句你也和别人说过吗？”
莫德里奇已经摸透他了，一点都不生气：“嗯，你是第四个听到的。”
如果更过分一点，他还可以说成第八个，反正最终解释权在他手上。
科科瓦奇果然不当回事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为什么我们不在一起，为什么国家队还不训练，啊啊啊啊啊！”
有些东西离开了才发现它的好，早知道自己今天会想到发疯，他当时就应该把队长摁到床上亲一整晚，这么好的队长，这么可爱的队长，那个夜晚真是太美好了，让人回味无穷。
“年轻人，你需要学会的是清心寡欲。”
“静下来，平复呼吸。”
“那你为什么晚上用话勾引我，你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有什么作用吧。”
“是我勾引你吗？”
“是。”
“你就是那种意思，耶路撒冷来了也是。”
莫德里奇不再嘴硬：“这么看来效果很好？”
又是另一种调情方式，科科瓦奇发现自己真的被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完全招架不住。
“何止是很好，有很多次我都要被你逼疯。”只是想到两人的距离，硬生生冷静下来。
“是吗？这么辛苦，其实我没有阻止你在非圣诞假期的时候来到马德里，如果你对时间管理特别清晰，不过我会劝你别这么做。”
科科瓦奇崩溃：“现在还是早上！”
一顺着他的话想下去，整个人简直要爆炸。
“所以你会想着我的脸干坏事吗？”
王炸。
科科瓦奇强撑的身体瞬间倒下，他用力挂断电话，再说下去他就要原地爆炸，炸成烟花碎片。
莫德里奇还想多说几句，没想到手机传来嘟嘟声，这么点就受不了了，平时看着这么嚣张原来是外强中干。
不过这种话一般都害人害己。
现在只能自力更生了。
教授说对了，这会哪有什么焦虑，他满脑子只剩好好训练好好比赛，踢进决赛，教这个嘴上嚣张的前辈什么是男大比钻石硬。
他不会放过这个卢卡莫德里奇。
绝不。
——
因为孙兴慜订的餐厅偏大众价格，不是那种需要穿正装进入的高档餐厅，科科瓦奇随便穿了自己的常服出门。
今晚一过，人生灿烂美丽的 20 岁就要到来。
这是孙兴慜的原话。
在早上莫德里奇已经给他打电话送上生日祝福，他送的礼物在下午送到了，一块宝玑航海系列的手表，表径43.9mm 的蓝盘和深蓝色皮质表带造型大气精美，深蓝色没那么沉稳，适合他不大的年纪。一看就下了很多功夫去挑选。
科科瓦奇没给自己买过这个牌子的表，查了一下，市价15 万欧左右。
他19 年人生收到最贵的生日礼物。
他觉得过于贵了，但是莫德里奇却说这是他想送的，让他不要在意价格。
“是你自己要的生日礼物。”
科科瓦奇无话可说，最后戴上去出门聚餐。
他全身的行头，加辆车都比不过手上一块表。
科科瓦奇收回他说不需要金钱支持的屁话。
他很喜欢这种被包养的感觉，让人对生活都有盼头了。
第53章 生日聚餐
科科瓦奇以为这是自己和孙兴慜的二人晚餐，从他到餐厅门口那一刻他都这么觉得。
然而他在这个装修略微简朴的餐厅门口看到了几辆不同寻常的豪车。
科科瓦奇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基地车库。
他的第一想法是，好多人在这里聚餐，看来味道肯定不会差。
所以他在餐厅老板的带领下进入包厢时，看到这么多人，完全惊呆了。
“没有走错，是这里。”
科科瓦奇下意识出门看看房间号，人群中孙兴慜叫住他。
“大家都不比赛的吗？”
和科科瓦奇很熟悉的门将教练之一的布兰登也在，今晚负责球队比赛的是哈利夫。
科科瓦奇这才敢把房间里的人一个个认全房间里带孙兴慜有六个人。
看到其中一个在人群中乐呵呵的男人，他惊讶：“哈里·凯恩？你告诉我你去医院了。”
“食疗，怎么不算治疗呢。”
两人早上聊天时他突然此地无银三百两般说了句晚上要去医院，虽然科科瓦奇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以为这个队长找安慰，他还很贴心的安慰他好久。
大家给今晚的主人公科科瓦奇留了位置，科科瓦奇回过神来，在空位坐下，毫无负担地说：“你说谎的技术有待长进。”
“是不是把你骗到了？你就说是不是。”
“看他一进来目光呆滞的傻子样。”
科科瓦奇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孙。”
“就你有大眼睛？我也瞪，看谁先瞪死谁。”
自从对勒沃库森的那场比赛后，他道歉是接受了，其他的地方发生些变化。
不过科科瓦奇一如既往地知道该怎么让他生气：“你眼睛没我大。”
“眼睛大就有用了？眼睛大也不认路，略。”
眼见场面即将白热化，凯恩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点菜吧，听说这是恩菲尔德最好的中餐厅。”
“孙好不容易才定到的。”
“之前在曼彻斯特比赛时，那边也有一家好吃的中餐。”
认识科科瓦奇的人都知道他很会吃，也知道他很喜欢中餐，孙兴慜原本想订那家东欧餐厅，但是很不凑巧老板家里有事，带着家人回国了，下个月才能重新开业。
退而求其次想起这个人爱捣鼓中餐，索性就来这了。
科科瓦奇接过布兰登给的菜单，随手翻了两下，他之前点过这家店的外卖，对菜单比较熟悉，没想到布兰登一眼就看到他手腕上的新手表。
“很少见你带这个牌子的手表。”
他一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他手腕上。
凯恩一眼就认出了：“宝玑？这个系列都不便宜，怎么戴起牌子货了？”
科科瓦奇不爱戴手表，总觉得手腕上太多东西很累赘，苹果最近新出了Series 1，他觉得新奇，买了偶尔会戴。但是这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奢品几乎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朋友送的。”
其他人一听瞪大了眼睛：“这么有钱的朋友哪里找的，给我推荐一个。”
科科瓦奇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秘密。”
他很想说是莫德里奇送的，但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凭他们表面上的国家队队友关系很有猫腻。
这个秘密暂时只有他们俩知道。
登贝莱点评：“一个人偷偷享福。”
“哪偷偷了，我这不是戴出来炫耀了。”
科科瓦奇晃了晃手腕：“好看吧。”
孙兴慜故意和他对着干：“不好看。”
科科瓦奇握紧沙包大的拳头就想往他脸上砸去。
凯恩再度调停，伸手安抚两人：“好了好了，今晚能不能像个大人。”
科科瓦奇不服气：“他挑衅在先。”
孙兴慜又做了个鬼脸：“略。”
凯恩看了眼身边的孙兴慜，示意他安分一点：“孙。”
孙兴慜见好就收，他现在知道这小子以前戏弄自己的心理历程了，太好玩了。
“点菜吧，你是中餐王者，你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作为今晚的主角，科科瓦奇当仁不让地接下点菜的重任，他一边和老板说，一边不忘提醒孙兴慜：“今晚是你付钱吧？”
孙兴慜切了声：“不然你付？”
“再给我们每人上一份佛跳墙，要最好的食材，什么十几年的花胶都有的吧，全部换成那个。”
怕孙兴慜听懂，科科瓦奇切换成中文，他蹩脚的中文让店家连连惊叹。
“不用担心价格，他是亚洲最有钱的球员，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
科科瓦奇指了指买单的老板。
店家憋着笑：“行，不会手软的。”
他刚刚就在旁边，看到他们吵闹的全过程，也认识这一桌人是热刺的球员，在恩菲尔德生活的人很难不认出哈里·凯恩，孙兴慜和科科瓦奇等人。
科科瓦奇大仇已报，脸上表情都开心了许多，孙兴慜一看他的笑脸心里危机感顿生，连忙问：“干什么坏事了？”
科科瓦奇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
他这个反应让孙兴慜确信他就是做了坏事。
科科瓦奇理不直气也壮：“我就点个菜，能做什么坏事。”
孙兴慜眯了眯眼，从赛场传球一事他已经清楚这小子看似人畜无害的皮囊下是多狠毒的心思。
总而言之，信不过他的话。
科科瓦奇知道他弱点在哪，随口说：“你不信寿星公的话？”
孙兴慜挥挥手：“你点你的。”
再怎么样也是花点钱的事，总不至于一顿饭就让自己破产。
科科瓦奇逃过一劫，哼四小曲。
“为什么突然来给我庆祝生日？”
凯恩愣了一下，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科科瓦奇，好奇地问：“我？”
科科瓦奇点头：“对啊，除了孙的大家。”
“大家都知道你的生日，来帮你庆祝不是很正常？”
上个月队里陆续知道了科科瓦奇的生日，除了他们，主教练和基地的工作人员早上也送上生日祝福了。
“帮你遛过狗，喂过狗，我们关系不好吗？”
“下次记得给我传球。”
科科瓦奇笑着说：“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不要管，反正孙买单。”
“你不会要流眼泪了吧？”
另一边的登贝莱眼尖发现科科瓦奇眼角的闪光。
科科瓦奇大声反驳：“什么眼泪，那是我的口水，我中午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孙兴慜给他递上纸，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吃？就因为我请客，虐待自己？”
“那倒不是，因为收到手表太开心，没胃口。”
科科瓦奇按了按眼角，纸巾湿了一角。
队友都见过他的哭包样，20岁爱哭也正常。
埃里克森翻着菜单问：“要喝点吗，不过明天训练。”
一群人干吃有点干。
“酒精饮料？”
好歹有点酒精。
科科瓦奇举手：“可乐，桶。”
孙兴慜白了他一眼：“你当夜店呢，那不点了，明天训练，教练坐着呢。”
随后大家都反应过来了。
孙兴慜愤怒：“我擦，你去夜店的？那我叫你你为什么不去？”
“还知道可乐桶，啧啧啧。”
“这是最常见的吧，龙舌兰可乐，以前去的时候喝过，后来就没见过了。”
孙兴慜撞撞他：“多以前，什么时候改邪归正的？”
科科瓦奇看了他一眼：“16岁。”
“好玩吗，我们大明星的16岁夜店之旅。”
房间里都是科科瓦奇熟悉的队友，而且说实话队里有玩得更花的。
科科瓦奇想了想：“被队友带去的，没什么意思，很吵，很多人想靠近我，然后饮料也很难喝。”
凯恩察觉到不对劲：“难喝的饮料不会就是龙舌兰可乐吧？”
“我事后才发现掺了酒，难怪这么难喝，后来是被人带回去的，很惨。”
导致他对夜店有阴影了。
“你的队友坑你啊，要是我，我保证让你走不出门口。”
科科瓦奇还以为孙兴慜能说出什么好话，正感动着，他话音一转，科科瓦奇默默抱紧自己。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埃里克森笑完说：“16岁就去，还不是很懂这些东西的时候闯进花花世界就被吓到了，难怪现在不想去，我当时去的时候完全是抱着很大的憧憬，说实话后来发现也就那样。”
他现在更喜欢玩游戏，比起这种夜生活。
科科瓦奇和他碰了一下拳：“游戏党胜利。”
他和埃里克森是很好的游戏搭子，虽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但真的见到时不觉得意外。
凯恩好奇地问：“那你是喜欢细水长流还是快速式，恋爱的话，你没谈过恋爱对吧？”
科科瓦奇没想到自己生日宴变成队友大拷问，不过也不算很隐私的事，科科瓦奇如实回答：“以前觉得是细水长流，现在是追求快一点。”
他恨不得现在就和队长同居。
孙兴慜在一旁补刀：“为什么，因为太寂寞了？饥渴的20岁年轻人。”
科科瓦奇才不承认：“滚，你才寂寞饥渴。”
布兰登震惊：“20岁之前真的一点情史都没有吗？对比你的脸，你的话很没有可信度啊。”
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但性格很好，能和他们玩得来。
而且三十年人生经历让他对科科瓦奇的话产生强烈质疑。
孙兴慜指着他对布兰登笑说：“对吧，这可是我们恩菲尔德一枝花。”
这笑容更像挑衅，科科瓦奇给了他一拳。
登贝莱也加把火：“他在质疑你，罗伯特，快，告诉他你很行。”
但是科科瓦奇呆着脸问：“什么叫很行？”
其他人都惊呆了：“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
“那个片不看的吗？”
身为男人他们最了解男人。
但是科科瓦奇的表情很真实，他摇摇头：“没关注过。”
“我们是一个正直的俱乐部，不能过审的话就不要讲了。”
一句话让孙兴慜把话咽回嗓子里，在外面公共场合教年轻同事性知识确实超前了一点。
他压低声音问：“你还是男的吗？！”
“出生证明上是。”
凯恩听到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去说小品好吧。”
布兰登咳嗽一声：“上菜了。”
示意队友们闭嘴。
其他人赶紧闭嘴。
菜像流水席一样放到桌面上，看到每人一盅佛跳墙，孙兴慜没忍住：“科科瓦奇！你干了什么好事？！”
科科瓦奇抱住身边埃里克森的手臂：“他凶我。”
埃里克森从善如流把手放他肩膀上：“怎么了？人过生日，你对他好一点。”
“如果我看到账单上有四个零我就杀了你祭天。”
科科瓦奇想了想：“三个零？”
嬉皮笑脸的样子让孙兴慜浑身像有股邪火在烧，他就知道这小子刚在那笑没好事。
身为亚洲人，他认识佛跳墙，价格不菲的一道菜。
其他人知道孙兴慜和科科瓦奇一贯是这样的相处方式，没有管，四个零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半天工资，真心疼钱孙兴慜就不会说请科科瓦奇在这里吃饭，这里算高档餐厅，只是装潢不像西餐那样，在菜单上有很多道菜品的价格也非一般人能消费得起。
“吃吧，很好吃的。”
布兰登打圆场说。
孙兴慜饶他一次，只是边喝汤边看科科瓦奇，眼神像能杀人。
他还记着那粒传球。
科科瓦奇不看他眼睛，转而去和旁边的埃里克森聊天。
这么贵的汤，果然美味，每口都是金钱的味道。
“其实我支持早点定下来，两个人和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凯恩捡起刚刚没有结束的话题说。
“但是我一直没有碰到喜欢的，我比较追求眼缘。”
这个埃里克森有发言权：“你要是什么时候我上线的时候你不在线你就能谈到恋爱了。”
这人日常生活除了游戏就是游戏，没有哪次假期不在线。
“爱情不会像入室抢劫一样突然出现，而且那个很要命的，你应该多出去走走，接触不同圈子的人。”
科科瓦奇满脸无辜，宅男也有错？
孙兴慜接着说：“你也20岁了，应该定下来了吧。”
科科瓦奇瞪大眼：“怎么你也要催我。”
“因为你20岁了，下意识，我家里会这么对我说。”
科科瓦奇再度抱紧自己：“太恐怖了，我不要。”
刚说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在不算安静的空间里不起眼，但科科瓦奇感受到震动，探头一看，发现是莫德里奇打来的电话，脸色瞬间变了，拿起手机说：“我去接个电话。”
然后出门了。
等他关上门，孙兴慜才说：“变脸速度真快。”
刚刚还一脸惊恐，结果一看到来电人，脸上笑容都出来了。
埃里克森沉默了一秒：“···是莫德里奇打来的，我无意中看到了备注。”
“皇马的莫德里奇？他也是掏上了，过生日偶像还打电话来祝福。”
第54章 拒绝的意义
科科瓦奇不知道同事们在房间里蛐蛐自己，他往走廊尽头走去，同时接通电话说：“晚上好，怎么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说的好像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给你打电话。”
“那次数确实没有很多嘛。”
他那边的声音不像以往那样安静，莫德里奇想起他早上说过晚上要和队友聚餐：“在干什么？打扰到你了？”
“也不算打扰，不过我这边暂时还走不开。”
科科瓦奇也觉得可惜，这可是队长为数不多主动打给自己的时候。
“想祝你生日快乐来着，如果你很忙那就回头再说吧。”
“我晚上再打给你，我把你送的手表戴出来了，可惜不能说是你送的。”
“为什么不说？”
“因为太好了，万一传出去，误导别人你会送国家队后辈这么好的礼物怎么办，他们可不知道我和你真实的关系。”
莫德里奇还想问他是什么关系，逗逗他，但没忘他现在外面，提醒他说：“快进去吧。”
“行，晚上我会给你打的。”
挂了电话，科科瓦奇哼着歌进去，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他爱上过生日的时候了。
看他进来时这么开心，埃里克森不免问：“接偶像的电话这么开心？”
科科瓦奇知道他刚才看到了，不过他没有给莫德里奇写乱七八糟的备注，所以不担心。
他故作神秘地说：“你不懂。”
“那我确实不懂。”
登贝莱想起一件事：“你之前不说莫德里奇是你的理想型？在伦敦有碰到像他的人吗？”
科科瓦奇直摇头，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不过这会他认了：“没有，完全没有，莫德里奇就是莫德里奇，找不到像他的人。”
“那岂不是···”
登贝莱越说越小声。
“小嘴巴，不说话。”
“快跳过我恋情这个话题。”
这群人眼睛尖的跟什么一样，再聊下去科科瓦奇怕真被他们发现些什么。
到时候就不能收场了，这不仅会影响到他，还会影响到莫德里奇，科科瓦奇不敢轻举妄动。
“这家中餐好吃的。”
六个人点了八个菜，再加上每人一盅的佛跳墙，刚好九道，份量不少，而且好几道刚上的时候热气腾腾，香味把整屋人都迷住了。
孙兴慜点头：“对我来说有点太正宗，不过还行，下次可以再来。”
科科瓦奇也点头，非常好吃，很对他的胃口。
“谢谢你的请客。”
科科瓦奇吃着饭，口齿不清：“算我的礼物吗？”
“如果你觉得算，那就算。”
“那不行。”
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还准备了别的，科科瓦奇从来都不是爱吃亏的人。
在账户的数字涨到一定程度后，生活变得很沉闷，生日礼物不会改变他的生活，但能带来新的乐趣。
期待会让一切事情变得美好起来。
情绪真的太厉害了，在最困难的时候科科瓦奇撑了过来，如今日子在慢慢变得好转时，他却要倒下了。
一切都拜情绪所赐。
“新电脑？”
科科瓦奇欢呼，埃里克森接过他的话说：“他来问我，搞得我不知道送什么了。”
“所以你也送我礼物吗？”
“为什么不呢？”
科科瓦奇看向在座的其他人，瞪大了眼睛：“你们也是？”
吃完饭后，科科瓦奇收获了一个新电脑，一个新相机，一个爱马仕钱包，一瓶香水，还有一整套的《龙珠》。
这几个人没有互相撞上，而且送的都是他喜欢的。
科科瓦奇捧着一堆东西，乐呵呵地开车回家。
来之前有这么多人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走之后拿着这么多东西，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是科科瓦奇20年人生，除了孤儿院之外，在场人最多的生日。
没有想到离开养父母之后，有一天，他还能笑着过自己的生日。
散场时，他们用送给科科瓦奇的新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几个人在满桌的菜肴前开怀大笑，雾蒙蒙的清晰度为照片增添特别的感觉。
如今那些照片就躺在副驾驶的相机里。
科科瓦奇很难说清这是种什么情绪，他开着车，行驶在灯光明亮的道路上，载着一车人的祝福。
道路尽头是他的家，家里有两只等着他回家的小狗，还有莫德里奇。
人生太美好了，好到他想哭。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忍着，他觉得在大家面前流眼泪不太好，但是一想到这么多人今天晚上都因为自己出现在这里，给自己准备了惊喜，他就偶尔会鼻头发酸，借着擦嘴才顺带把即将要溢出来的眼泪擦掉。
一场饭吃下来，估计埃里克森都要以为自己很在意形象了。
不管什么样，把形象稳住就行。
装潢没有很精致、高大上的包厢，热气腾腾的菜肴，在白雾中模糊的面容，但他们笑得那么开心。
他也笑得那么开心。
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刻的。
“吃完饭了？”
一回到家，科科瓦奇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给莫德里奇打电话。
“吃完了，刚回到家。”
他声音有些闷，莫德里奇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
“有点开心。”
其实是很开心。
莫德里奇松了口气，前几天开始他整个人就变得有些不对劲，虽然两人只通过视频和电话沟通，但他总是能在他脸上看到越来越重的忧郁。
科科瓦奇不怎么会说他的想法，给他分享东西，看似都正面乐观，事实上莫德里奇能感受到他文字背面的黑暗底色。
科科瓦奇的资料在网上是公开的，很容易查到他的身世，孤儿出身，后来被领养了，在青训里非常不适应前锋的位置，再过几年养父母一起出了意外。
这样的经历，说实话也很难要求他去做一个心理健康乐观开朗的人。
“队里的朋友一起来吃饭，我们在饭桌上聊了很多话题，球队，游戏，他们还想带我去夜店。”
“啊，好开心。”
“开心是因为他们终于要带你去夜店了？”
科科瓦奇摇头，换鞋的时候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往后倒去，撞在墙上：“我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
“很无聊的地方。”
“其实你没必要送我这么贵的手表，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我整个人加辆车都没有你送的手表贵。”
“如果对象是卢卡·莫德里奇的话，我很乐意做软饭男，但还是太贵了。”
科科瓦奇这会有点晕碳，被撞到也不喊痛，扶着墙壁站起来穿好拖鞋往里走。
辛巴裹着它的专属小毯子，在客厅等他，见到他进来歪了歪脑袋。
“快来抱抱我，无情的小狗。”
辛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科科瓦奇像想起什么一样，低头闻了下自己的衣领，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一群食客也往外走，他们都在抽烟，导致路过的时候染上了一身烟味，不然辛巴早就扑过来了。
他对小狗说：“抱歉，今晚出了点意外，等我换套睡衣。”
“换衣服，要开视频吗？”
之前被莫德里奇明目张胆的挑衅过后，科科瓦奇也不藏着掖着了。
“开。”
科科瓦奇把电话换成视频，放在洗手台上，开始换衣服。
脱掉衣服，整个人身上只有一条内裤，结实但不过分健壮的肌肉一览无余，科科瓦奇最让人觉得神奇的是他明明不是很壮的男生，甚至衣服搭配得当，还会显得有点瘦，但他肌肉爆发力非常强，通过他在场上的传球就知道。
科科瓦奇一只手搭在洗手台上，身体往前倾，眯着眼睛去看手机里正在看着自己的队长。
扶着台面的手臂青筋尽显。
“你在看，那我还穿吗？”
手机里的人耸了耸肩膀：“看你咯。”
科科瓦奇想了想，从旁边架子上拿起一条裤子，把裤子穿上后，他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吃完饭之后就特别困，可能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聊天。”
现在快10点了，他的作息大概就在9:00到11:00之间，困了很正常。
科科瓦奇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他身上的烟味已经淡去，辛巴扑到他怀里。
他把狗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所以手表的事。”
他颈间有一条钻石项链，和小狗的白毛相得益彰，莫德里奇看到这条项链总会不受控制想起那晚。
大家都有点放纵自己的那个晚上。
“你已经戴过了，怎么了，要退回来给我。”
“没有，只是我的配得感没有那么强，很神奇，明明我账户里的钱足以把这个手表的金额打过去给你，我不是想把钱还给你……反正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只是在想它太贵了，我莫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这么用心的礼物。”
科科瓦奇说不清自己的感觉，甚至越说越乱。
“难不成你要我说没有很用心，只是随便花了十几万。”
科科瓦奇一口否决：“那不行，你一定要很用心对我。”
“问题解决了。”
“虽然我没有很有钱，但是手表钱还是出得起，这是你的生日，刚好路过看到就买了。”
科瓦契奇给他出的主意也类似他今晚收到的电脑相机，但他想了想，最后没有买。
“我不想和他们撞上，这么贵，你一下子就记得我了吧。”
“可是我无以回报，”科科瓦奇对着手机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要不我给你暖暖床？”
“求之不得，恩菲尔德一枝花居然帮我暖床。”
说到这个称呼，科科瓦奇有点害羞：“好啦，别提那个了。”
他和莫德里奇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记得了。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当时没有回答我。”
科科瓦奇摸了摸怀里小狗的下巴，他没有穿上衣，小狗的毛蹭着他的身体有点痒：“你问。”
“所以你真的会想着我的脸。”
他没有说完，但是科科瓦奇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未尽之意。
科科瓦奇发现他们两个人只要聊到最后，不管一开始是白的黑的，最后都会变成黄的。
说起这个，他也有点害羞，但比起恩菲尔德一枝花好多了。
现在是晚上了，他的情绪翻腾着。
科科瓦奇明知故问：“当然会，对着自己的理想型做这些事很奇怪吗？”
在餐桌上，他骗了他的队友们。
不过他们也没看出来，就这样吧。
莫德里奇很冷静：“你的理想型不是我。”
“一开始不是，一开始那个采访我真的是乱说的，现在是。”
他现在做梦都是卢卡·莫德里奇。
“队长真的好可爱。”
他伸手摸了摸屏幕的脸，做了个口型。
莫德里奇看懂了。
“如果是这个愿望，你会满足我吗？”
“不知道。”
科科瓦奇晃了晃手指：“不出声就是默认，不知道就是同意，你同意了。”
科科瓦奇抬手拍了拍辛巴的屁股，让它下去，辛巴下来抖了抖毛，然后在他身边躺下。
“所以我的拒绝有意义吗？”
科科瓦奇叹了口气：“增添几分情趣罢了，其实我们没有必要打视频，只能看不能吃，很难受。”
第55章 黑猪肉
莫德里奇赞成：“所以我们要挂电话吗”
“不，开玩笑的。”
也不是每天都能打电话，他脑子瓦特了才会挂掉。
科科瓦奇把手摆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在底下抚摸着小狗，没人说话，静静等着这次春潮的余韵过去。
“很好看的手表，以后我们对外的关系好多后我就能和他们说这是你送的了。”
“不说也可以，你知道是我送的就行。”
“我们队长怎么那么好。”
科科瓦奇支着下巴看手机里的人，只是眼神瞬间暗下去了。
隔着手机，莫德里奇都能感觉到他眼神的侵略性。
他微微侧头，不去看他，拿起手边的热牛奶喝了口，心想总不能和他说就当随手送的，就算十几万是小钱，他也没有随手送人的爱好。
“你这次欧冠表现很好，周薪和队里重新谈过了吧？”
“周薪，谈过了。”
他喝牛奶，嘴上留下淡淡的白色奶渍，一时间科科瓦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队里有奖金，单算周薪，科科瓦奇税前年薪已经近五百万英镑，算人生的新里程碑。
莫德里奇是他的两倍，并且他在皇马并不是收入最顶层的球员，科科瓦奇深刻认识到工资都是跳槽跳出来这句话。
他近期的周薪不会再动，想要达到莫德里奇现在的程度，他至少要等一年，甚至更久。
“如果我们欧冠十六强就碰上怎么办？”
科科瓦奇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好玩。
欧冠十六强通过各组抽签产生，一般是小组第一对另一组第二，并且同个足协不会在这个时候碰上。
皇马三场比赛过后两胜一平，也在小组第一，至少他们满足了不是同个足协这个要求。
“那就祈祷吧。”
莫德里奇还没有和他一起踢过球，在国家队时他很早就受伤，无缘集训，他偶尔会去训练场看队员比赛，站在场边看过科科瓦奇的练习，他反应很快，扑出率有好几次都是百分百。
“感觉反应都快成我的代名词了，不过我很需要经验，热刺现在还没碰上真正的强队。”
比如皇马这种。
英超这几年变动很大，很大豪门俱乐部的成绩起起伏伏，而西甲的皇马和巴萨一如既往发挥优异，不仅是他们联赛的霸主，也是欧洲足球俱乐部的巨擘。
“反应在很多时候已经弥补了经验的不足，不过如果真的碰上，大概率是我们赢。”
莫德里奇并不是对皇马盲目自信，过去四年他们拿到了两座欧冠冠军奖杯，而且克里斯蒂亚诺对门将来说不是简单对手。
科科瓦奇笑了笑没说话，他才不会说那就你们赢，他们也想进决赛。
时针慢慢滑到11，他这会反而不太困了，问莫德里奇：“你20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20岁？我刚回到萨格勒布迪纳摩，十二年前。”
“你即将20岁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已经记不清准确的事件了，但我能说的是，贯穿整个20岁的是焦虑，无尽的焦虑，和你现在一样。”
“太年轻，碰到的问题又太多，时常会觉得无力，对未来迷茫。”
“这太正常了。”
科科瓦奇小声说：“你知道吗，我觉得好像世界向上，我在向下。”
“最近好像太顺利了，顺利到让我觉得心慌，你比我有经验，你知道人生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我在等一场爆炸。”
“也在等一场大雨。”
“伦敦好久都没有下雨了，真奇怪。”
他嘟囔着，但是莫德里奇都听到了，他没有出声，他知道他没有说完，他今晚的情绪不太对劲。
“——被遗弃的时候我好像才出生几天，我完全不记得那会的事情，我在孤儿院待了几年，后来被领养，一开始的日子很好，其实后来也很好，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青春期的时候，我莫名变得很焦虑，脾气完全变了，会很突然冲父母发火，大喊大叫，也会瞬间陷入低落，一段时间里我整天都在睡，不想说话，不想吃饭。”
“说起来很对不起的是，那会我已经比我父母都要高都要大了，他们这么辛苦养大的孩子却对他们这么狂躁，他们没有把我送去治疗，反而请了家庭医生。”
“医生说是因为我的身体记得被遗弃的经历，潜意识长期处于不安定状态，我觉得离谱，不是吗，我完全没有那会的记忆。”
“后来是怎么好的？”
“好？”
科科瓦奇笑：“完全没好，后来他们出意外了，对我造成了另一种打击。”
“这几年我意识到我的焦虑越来越严重，我没有看医生也没有吃药，一切就这么持续下去了。”
“不过别担心，我前几天去看医生了。”
“要是我英年早逝了，维基会怎么记录我，还是说我压根不值得被记住。”
“我才不会死。”
他很平静的诉说着小时候的经历以及现在还在折磨他的痛苦。
莫德里奇知道他的平静只是因为麻木。
“我承认什么球迷都是杜撰的，我在此之前没有见过你，也不感兴趣你的人生经历，我对别人也不感兴趣，过去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踢球一个人生活。”
“后来我看了你的比赛，在利物浦那场受伤后我得到了假期，膝盖上还有疤呢，我当时随手查看了你的百科。”
“我意识到，我们可能是一类人。”
科科瓦奇歪了下头：“你觉得呢，我们是吗？”
莫德里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如果你觉得这个世上有你的同类会让你好受一些，我会是。”
“其实你就是。”
“要反驳我吗？”
科科瓦奇凑近，用大眼睛看着他。
莫德里奇沉默。
像科科瓦奇说的，沉默就是默认，这不是他强势，而是莫德里奇在他面前就是这样的人。
他没必要坦诚，科科瓦奇知道他所有说不出口的话，这人真奇怪，他们都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可能因为我就是这样想的。”
他有强烈的预感，莫德里奇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一样。
“不过谁赢还不一定。”
莫德里奇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
“那我们走着瞧。”
“生日快乐。”
手机右上角的数字跳到0：00，莫德里奇说，视频里的小男生眼睛亮亮的，像是某种奇异的珍宝。
“生日快乐，当时我们还不认识。”
莫德里奇的生日在9.9，当时对科科瓦奇来说只是普通的一天，不过他给莫德里奇的生日博文点赞了。
“我有看到你的点赞，我当时还以为你会来和我说点什么。”
祝他生日快乐之类的。
虽然之前不认识，但生日也算一个好的理由。
“我有期待过。”
他说完，嘴角都向下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下轮到科科瓦奇惊讶了：“但是那会我们——”
他想到了什么：“斯托克城？”
“不对，是利物浦。”
莫德里奇没懂：“嗯？”
“你说过，你看过我对利物浦的比赛，那张照片，证明你变态的照片。”
莫德里奇收藏了科科瓦奇在利物浦比赛里的两张神图。
莫德里奇不否认：“你每天都给我点赞，我一直以为你在找好的时机。”
科科瓦奇扣扣脸，其实他谁都点，只不过莫德里奇是他唯一不认识还这么积极抢前排的球员。
“可能有那么一点心思，但我怕太冒犯了，我们之前不认识，万一你不理我怎么办，我岂不是很尴尬。”
莫德里奇不依不饶：“生日的话，很难不回吧。”
“那我现在穿越回去？”
“算了，你的生日愿望就抵消掉。”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科科瓦奇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眨巴眼，嘴张成typc。
“嗯？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你怎么忍心伤害我，我还是你最爱的罗伯特吗？”
莫德里奇理直气壮：“你也伤害了我。”
科科瓦奇用手比个大叉：“哪学来的招数，驳回，通通驳回。”
莫德里奇这才笑着说：“哪学的你不清楚吗？”
“小熊猫听不得这些话。”
“就这样吧，快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基地。”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千万别忘了，卢卡，我们什么时候会再见，再见的时候你还认得出我吗，你还爱我吗呜呜呜呜呜。”
“不爱了。”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很顺手。
科科瓦奇收回自己的表情，没人看，再演就是浪费表情了。
他一把搂过地上的小狗，辛巴已经半晕不晕了，它作息让它撑不到这个时候。
“这么快就睡了？”
科科瓦奇现在反而不那么困了，他把手机拿过来，准备更新动态，有人爱的日子是值得炫耀的。
相机的照片都传到手机上了，科科瓦奇挑了一张，照片是拜托饭店老板帮忙拍的，富士的质感没话说。
很难想象他在异国他乡，居然认识了这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朋友，然后大家聚在一起为他庆祝生日。
他们在餐桌上聊了许多，孙兴慜还说下次要带他去夜店，即使没喝酒，也跟喝了酒差不多。
【Robert Kokovac：美好的一天，20 岁快乐。】
他放了聚餐，小狗还有那块手表拆封时的照片。
这代表他目前最重要的三个人生状态，实际上，他拥有的远不止此，其他队友，主教练和一些认识的工作人员都送上了祝福，国家队队友维达给他送了30斤猪肉，现在还在冰箱冻着。
他的 20 岁比想象的要好。
他爱伊比利亚黑猪肉。
第56章 他不是麻烦
【·泡面者联盟·】
【恭喜小狗20岁生日快乐！！！】
【希望你未来都是漂亮的日子。】
【他们居然去聚餐了，笑得好开心，我哭死。】
【友情真的好棒，居然有这么多人和小狗一起过生日了。】
【那个手表也是礼物吗，妈呀搜了一下，十几万欧的礼物，狗椰子你可以过很好，但也不能过这么好吧。】
【我去，十几万欧？这么有钱的朋友？】
【他本身也是年薪上百万的球员，手表很正常···吧？】
【十几万欧的手表，很下血本了，哪认识的富人朋友，苟富贵勿相忘啊小狗。】
【应该是买给自己的礼物吧，俱乐部队友送的不都在后座上了，有这么好的发挥买车买表很正常吧，他自己也算个小富佬了。】
科科瓦奇想到了剧情的走向，但没想到会发酵的那么快。
队长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做的事和他说的话完全不同。
他现在晒手表，有点变成炫富的意思了。
明明不是这个初衷。
外网球迷们也激烈讨论着，预估12万欧的手表在当下汇率换算是88万元，一生日就收到了几十万生日礼物的小狗让人眼红。
科科瓦奇有点心虚地发【是生日礼物呀~】
波浪号显示出他微妙的内心。
因为没有主语，大家下意识以为他是给自己买的，话题很快就揭过去了。
【居然软件在线，看看狗？】
科科瓦奇赶紧抓起尤多和辛巴拍了两张发上去。
球迷一看，这人居然会回复，马上不淡定了。
【看看你。】
科科瓦奇自拍。
【看看肌肉。】
科科瓦奇后仰，这就不能播了吧。
他有脱衣羞耻来着。
但是没一会，这一条就被顶到最上面，他很难忽视。
裸着给队长打视频和发照片是不一样的，照片不知道会被传播到哪去，万一队友刷到了怎么办，他早上还要去上班。
【生日福利！生日福利！】
看他许久不回，球迷就知道他在犹豫，这人基本没露过肉，但是大家又都知道他有好身材。
科科瓦奇其实对外网的球迷有私心，在他没什么名气的时候，这些粉丝就在他身边了，最近也能看到许多从亚洲来的球迷，个个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你终于踢出来了。
像老家来人了。
虽然他老家在克罗地亚。
那条评论的热度越来越高。
他也没什么好回馈给球迷的，除了认真踢球，要不就拍一张？
科科瓦奇刚好没穿上衣，拿着手机钻进浴室匆匆拍了一张后发上去，配字“已睡，勿扰”，然后把手机扔在床尾，抱着小狗睡去。
这会再睡不着也要睡着。
有点想把手机扔到窗外去，扔到外面草坪，然后直接埋到地下，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科科瓦奇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我操，流口水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这肌肉····】
【藏那么好，我擦，这人怎么把手放裤子边上，敢不敢再往下扯一点。】
【是不是没睡，拍拍下半身，（敲门）我知道你在家。】
家里浴室很大，他个子又高，洗手台的高度是重新量过的，镜子里短发男人裸着上半身，胸肌结实，腹肌块块分明，肩膀宽阔，腰却很细，宽松的睡裤搭在他胯上，半截人鱼线若隐若现，勾着人手恨不得伸进屏幕里一把扯下他裤子。
虽然用手机挡住脸，但自拍就在下面一条评论里，配合食用简直让人鼻血直流三千尺。
【难道就我在意他的护肤品吗，还不少。】
【全是大牌，对自己太好了。】
【有人懂此狗裤子要掉不掉的感觉吗，睡不着了。】
【小麦色皮肤和钻石项链谁懂，带了几分野性，更像狗了···】
【好像半裸照是专供国内，没看到其他平台有发。】
【我去，真的？】
【真的没有发，姐姐妹妹们站起来！】
【有没有人能抓他去拍内裤广告？我操，这么好的肌肉居然没怎么露过。】
科科瓦奇一觉醒来已经忘了昨晚干的蠢事，他做了个好梦，梦里有莫德里奇。
谁知一打开手机就是莫德里奇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给我也拍一张。】
图片是昨晚的半裸照。
科科瓦奇看到图片时，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一样一下就把手机甩出去了。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干的傻事。
他昨晚都干什么了。
科科瓦奇完全不敢把手机捡回来，单手抱起辛巴匆匆往楼下走。
直到上班前他都不会看手机的，他要进行电子排毒。
辛巴被他放到地上时，整只狗还是懵的，科科瓦奇摸摸它的头说：“我先去喂尤多，过几天就能把弟弟放出来了。”
科科瓦奇突然觉得客厅脏脏的，需要打扫一番。
小狗尤多的生物钟已经被科科瓦奇调成一样的，它知道这个点会有人来喂它，在门边蹦跶着。
他和尤多的感情培养进度顺利，科科瓦奇需要出门时有过不少人来喂它，但它都很害怕，唯有见到科科瓦奇才不会躲到桌子底下。
比起哥哥辛巴，它有点迷你，这个品种不会长多大，吃的也不多，科科瓦奇第一次觉得养小狗好，辛巴有时候吃的比他还多。
“乖孩子，昨晚有没有睡好？再过几天就放你出去。”
科科瓦奇泡好奶，放到它碗里，在它吃饭的时候去整理它的床铺。
尤多身为小儿子，养幼年辛巴时发生过的问题都被一一避免，来到家里几乎是掌上明珠，要什么有什么。
给它备的衣服都要塞满一整个衣柜。
它很聪明，定点和转圈这些一教就会，护食问题也没有，不管科科瓦奇拿开几次它都不会生气，只是坐下来用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它。
有时候科科瓦奇都觉得自己像坏人。
它吃完饭后，科科瓦奇陪它玩了一会，等到厨房传来滴滴叫和辛巴的吠声时，他才起身。
辛巴知道厨房里煮着它的饭，科科瓦奇去喂尤多时它就守在厨房里，明明够不到餐台，但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饭好了。
给客厅简单理了理后，科科瓦奇发现他没有理由再逃避了。
他得回二楼直面昨晚干的蠢事。
所以昨晚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拍照？
对了，是因为队长的手表。
他绝对不会认为是自己非要炫耀，肯定是因为队长送那么贵的礼物，都是莫德里奇的错。
对，就是他。
科科瓦奇越想越理直气壮，挺直腰板，拿回扔在地毯上的手机，给莫德里奇发：“Who sent you？”
“来陷害我。”
莫德里奇：“？”
“都怪你的手表，我只想让大家看看你对我的爱。”
十几万，说买就买，此事传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下巴，科科瓦奇也知道这个礼物非常贵重，但是莫德里奇不让他退，被他这么珍视，反而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所以是我的错吗？”
科科瓦奇反问：“那是我的错吗？”
莫德里奇迅速承认：“我的错。”
他承认的太快，科科瓦奇还想说的话一下停住了。
等了几分钟，科科瓦奇弱弱地发：“不怪你，还爱吗？”
“嗯。”
我擦，卢卡·莫德里奇，大早上的发这些。
科科瓦奇嗷地一声又把手机甩出去，整个人缩在床上，造型像只被煮熟的虾。
他静静等着剧烈的心跳平复，不知过了多久，总觉得血液不流通，头晕的时候，他听到门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辛巴等饭吃，等不到人，上来找他。
“过来，好孩子，拍张照片给你，额，我队长看。”
辛巴还没见过莫德里奇，科科瓦奇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
“下个月我们要去马德里找他，你一定会喜欢他的，他叫卢卡。”
“过来，拍完照就吃饭。”
它的饭得等凉一会才能吃，拍完照下去应该就行了。
小狗能听懂他说的话，科科瓦奇最近经常在他耳边说莫德里奇的名字，为未来的见面做铺垫。
辛巴乖乖走过来，科科瓦奇下床把手机再次捡回来，蹲下来搂着它自拍一张。
他没忘莫德里奇一开始说给他发一张，给莫德里奇发和给球迷发是两种心态。
给莫德里奇拍完发过去，他哼着小曲下楼。
与此同时在西班牙马德里，莫德里奇已经出门上班，球队没有要求那么早，是他伤愈后担心更不上球队的进度，选择去早一点。
放在中控台的手机震了震，他随手拿起来一看，是后辈发过来的照片。
事实上他都快忘了这个要求，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此男昨晚已经裸着上半身和他打视频，该看的都看过了，只差一些不该看的。
他的拍照技术很好，阳光明亮的房间里，他笑容灿烂，搂着一只吐着舌头的哈士奇，银饰在他颈间晃荡，高清画质能看清他的皮肤纹理。
莫德里奇看了几眼，随手把手机放回去。
很勾引人，很明媚，很有生命力。
他的外表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是太过正常，一个年轻的、爱玩游戏、爱踢球、独自居住，养了两只小狗的男生，很难想象他会说出“我需要一场爆炸”这种话。
他的自毁倾向有点严重。
但是莫德里奇很庆幸他会和自己说那些他觉得很难说出口的话。
在他向他敞开心扉后，他最后问：“我对你来说会是个麻烦吗？”
“你会后悔让我帮你搬东西吗？”
莫德里奇说，不会，因为他是故意的。
其实是他先刻意制造机会。
他选择了他。
所以根本没有麻烦一说。
他看科科瓦奇，有时候像看到了那个20岁的自己，太年轻，太多困惑，太多无能为力。
他很乐意帮忙。
所以不要觉得自己是累赘，是麻烦。
第57章 你很反常
“我去上班了，注意弟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这狗，这真的狗，已经进化成能给他打电话了，科科瓦奇前些日子接到了从家里座机打来的电话，吓得他以为家里进贼了，结果电话一接通，传来辛巴的叫声。
科科瓦奇没装监控，现在都没弄懂它是怎么给自己打的电话。
“别给我装。”
辛巴明显有些不服气，罕见地用眼白瞪着他。
“嘿。”
“你瞪我。”
“夸你聪明还不行？”
科科瓦奇蹲下去摸了摸它耳朵：“下次给你买个苹果手表，带脖子上，可以吧，省得你费劲巴拉摁手机号。”
“汪！”
“真聪明，别夜里偷偷变身吓你爸我一跳。”
科科瓦奇丝毫不觉得它聪明到离谱，有什么所谓，再聪明也是他一手喂大的。
“再见，晚上见。”
给屋里气温调低几度后，科科瓦奇出门，开始新的一天。
今天是20岁的第一天。
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想不到任何不开心的因素，即使在梦里，也是香甜的美梦。
“早上好！”
来到基地，他神采飞扬地冲工作人员打招呼，工作人员回应他，没忘了说：“罗伯特，生日快乐。”
“谢谢。”
科科瓦奇去签到机打卡，身后传来孙兴慜的声音。
“20岁感觉怎么样？”
“太好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光明。”
“是吗，可我却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孙兴慜从后面用手臂勒住他脖子：“那佛跳墙为什么这么贵？！”
付款的时候他已经聊嗨了，完全忘了价格一事，早上起床看到手机里银行卡的支付动态两眼一黑，想栽到地上。
科科瓦奇回头对他抛了个媚眼：“可能是好东西太多，你知道的，我不吃便宜货。”
“滚。”
孙兴慜搓了搓自己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毫不留情地说。
“这么开心？”
“我生日噢。”
后卫特里皮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生日快乐，看到照片了，下次应该叫上我。”
科科瓦奇眨眨眼：“好，下次一起去。”
特里皮尔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你今天很反常诶。”
他上前去打卡，科科瓦奇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有吗？哪里？”
“太外放了，看得出过生日是真的很开心了，所以是谁送你的手表？”
特里皮尔一语点出关键。
科科瓦奇微笑：“有吗，哈哈，肯定很开心，我先去换衣服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特里皮尔耸耸肩：“这么心虚，其实被包养了也无所谓嘛，有这种渠道可以介绍给我的。”
孙兴慜在一旁说：“你再少走20年弯路都不用活了。”
特里皮尔转而攻击孙兴慜说：“你也很反常。”
孙兴慜瞪大了眼睛：“哪？”
“不知道，怪怪的。”
孙兴慜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敬谢不敏：“打住。”
“你不要被他带坏了。”
这个他指的是科科瓦奇，这小子最近学了一些奇怪的恶心话在队里传播。
大家有样学样。
“你居然已经听过了，真可惜。”
特里皮尔摇摇头，转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队友们陆续来上班，都对年轻门将送上了自己的生日祝福。
伦敦十月份的气温比较低，他们白天要穿外套，科科瓦奇怕冷，长筒袜盖住膝盖，抱着标志锥回来的时候，身边的凯恩一下掀开他的短裤说：“冷就穿长裤吧。”
肌肤大面积裸露在空气中，科科瓦奇没想到他会突袭，吓得把手里的器材一下摔到地下。
“你干嘛！”
夹子音一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科科瓦奇自己也瞪大了眼睛，刚刚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埃里克森反应过来捂着嘴笑说：“你掀人家裤子干什么。”
“我不就看看他有没有穿保暖的，今天气温不高。”
白天的气温差点突破个位数，凯恩以为自己是好心，他满脸无辜。
其他人都穿长裤了，只有科科瓦奇一个人穿短裤，也不知道他冷还是不冷。
万幸短裤不是很宽松的类型，不然科科瓦奇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走光了。
“又不是没见过。”
他们有公共浴室，平时多的是穿条四角裤晃荡的人。
埃里克森帮科科瓦奇把标志锥捡起来。
科科瓦奇扶好手上的器材，空只手出来抹了抹眼角的泪。
他委屈控诉：“你欺负人。”
“我哪有，给你掀一次。”
凯恩把腿伸出来。
“你穿长裤我怎么掀。”
科科瓦奇白了他一眼，变脸速度之快让凯恩震惊。
埃里克森问：“就这些了？”
自从踢完勒沃库森，一线队队员们通过轮换都获得了一些假期休息，接下来一个月是魔鬼行程，很难得到充分休息，他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两天后主场对阵莱斯特城，一个星期后是欧冠小组赛第四轮，他们要在温布利球场迎战勒沃库森，如果能拿下这一轮比赛，出线是板上钉钉的事。
没人敢掉以轻心。
科科瓦奇把标志锥放在地上摆好，瞥了一眼凯恩说：“差不多了，你还不去医疗中心？”
今天上午是集体训练，下午上战术课，训练内容不重。
科科瓦奇帮教练搬了标志锥过来，他走得快，其余搬东西的人还在后面。
凯恩摆摆手：“就这么盼着我走？”
他的伤还没有好，预计在下下场对战阿森纳的比赛里才能复出。
“有点咯，你在身边我总觉得大腿凉飕飕的。”
“我等恩里克，有东西在他那里。”
恩里克·拉梅拉，队里的阿根廷前锋，昨天在英联杯比赛上他替补上场，结果臀部受伤，经过赛后评估，至少伤停四周，和凯恩组成难兄难弟组合。
凯恩现在还没有完成所有的康复训练，不过会出席下午的战术课。
在科科瓦奇合作过的前锋里，最欣赏的前锋就是凯恩，他的大局观很出色，他能够为队友们创造进攻机会，提升整支球队的进攻火力，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射手，而是一个能为球队带来更多进攻选择的球员。
凯恩不在的这几场比赛充分展现了他的重要性。
“我说真的，快点回来，很想你。”
科科瓦奇摆完，凯恩还没走，他想了想，走过去抱了他一下。
“嚯哟。”
凯恩措不及防抱住时，眼睛瞪溜圆，嘴角也大张，对笑眯眯看这一切发生的埃里克森指了指抱住他的人。
“凯恩哥哥就是最棒的。”
科科瓦奇放开他后，不忘接着打气。
要是别人，比如像孙兴慜这种人肯定要说恶心了，偏偏凯恩还挺吃这套。
他对长得好看的人都没脾气。
“知道了，我先走了。”
等凯恩走后，埃里克森好奇地说：“你今天真挺反常的。”
居然主动抱了别人，埃里克森心细，看出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昨天晚上吃饭时他主动靠过来已经让他大吃一惊。
“现在想高歌一曲吗？”
科科瓦奇做了个厌恶的表情：“我死都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这和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喂喂，说谁呢。”
科科瓦奇头也不回：“说你唱歌好听。”
脸不红心不跳。
孙兴慜不疑有他，训练的器材已经全部拿过来了，大部队也在有序进场，今天天冷，很多人都呆在室内。
“该死的天气，呼，受不了了，我想去马尔代夫、巴厘、塞舌尔、巴哈马、斐济，啊！”
“等到下雪时更恐怖，头发都是湿的，脚陷在泥里。”
大家笨拙地活动手脚，开始热身，科科瓦奇听着，脸上也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他喜欢夏天，不喜欢穿得臃肿，门都出不了的冬天，这几个地方简直是夏天的代名词。
“其实冬天就应该和爱的人窝在壁炉前，被温暖的火焰照亮，一起读一本书，或者是看电视。”
在他身边努力伸长手的孙兴慜听到他的嘀咕，下意识问：“这么文艺？”
“那你应该努努力，找个对象了。”
科科瓦奇一只脚跨出去，整个人往下压：“在努力了。”
一瞬间声音都变了。
他的柔韧度很好，几乎能下腰，多亏他最近一直在上的普拉提和瑜伽，孙兴慜看了脸色大变，直感叹幸好当时没去做门将。
经过上次扑救而大腿内侧肌肉撕裂的情况，科科瓦奇现在把自己武装到牙齿，坚决不允许类似的情况再出现，他不要再走螃蟹步了。
“你一直在问我，你不考虑定下来？”
球队会更偏向家庭稳定的球员，单身的总是有变坏的倾向。
孙兴慜就是坏小子那一类。
并且一直试图把科科瓦奇带坏。
“没有缘分，我想找个韩国人来着。”
但是他自己一直在国外。
“其实这个时候还是一个人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要是三个月前，科科瓦奇会赞同他，现在他选择沉默。
“你最近真的很反常。”
科科瓦奇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听到这个词。
他很疑惑：“为什么，我不像我了吗？”
“平时的你才不会笑得那么蠢。”
“我分不清你笑里的成分，说实话有点恋爱的酸臭味。”
科科瓦奇听到这里，完全不敢看他。
“但是你又没谈，还是说你背着我们偷偷谈上了。”
孙兴慜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追问：“哪里人？克罗地亚人？”
科科瓦奇调整一下呼吸，神情自若：“你在伦敦找不到韩国人，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找到克罗地亚人？”
“也是，万一不是克罗地亚人呢？谈恋爱嘛，没什么讲究。”
“那你怎么不找个英国人？”
孙兴慜还是那个孙兴慜，马上被他带到沟里去了：“没有缘分？”
“我也没有，好了，大家跑起来了，别愣着，快跑。”
孙兴慜还想说什么，科科瓦奇直接打断他，率先冲了出去。
孙兴慜见状，把自己要说的话抛在脑后，跟了上去。
第58章 乐极生悲
今天不需要跑很多圈，只是简单热身，两圈后所有人停下来，平复呼吸回到球场上，等着下一步训练安排。
期间不少人过来和科科瓦奇说了生日快乐，科科瓦奇受宠若惊。
热刺更衣室氛围一直都很不错，但从他在欧冠首发后，一些氛围在悄然转变，万幸凯恩和他玩得不错，有第二队长、英超金靴的庇护，他还算如鱼得水。
科科瓦奇发现自己能力突飞猛进时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天，他不在意友情之类的，能玩就玩，不能他也不是没有一个人过，实力才是硬道理。
登贝莱走过来问：“今年圣诞去哪？”
今天气温急降，好多人都在盘算假期的事，球员们基本都不缺钱。
波切蒂诺和教练组还在开小会，球员们无所事事，四散开来靠聊天打发时间。
“赫尔辛基？”
“可能也不去了，太冷了。”
科科瓦奇睁眼说瞎话。
英超没有冬歇，靠联赛轮换凑出假期。
孙兴慜搓了搓手臂说：“这里你都受不了，还去赫尔辛基，真是脑子瓦特了。”
韩国冬天也下雪，但不代表他喜欢、他能忍受，这个时候就应该去温暖的地方才对。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那就去马德里吧，嘿嘿。
孙兴慜：这人怎么瞬间就兴奋起来了？
“你也太爱你的狗了吧。”
登贝莱知道他想去冷的地方，是因为他养了只雪橇犬，那么问题又来了。
“你新养的那只狗可以接受寒冷地区吗？”
很好的问题。
所以他更要去马德里了哈哈哈。
科科瓦奇笑完，抓住他的袖子，看着他眼睛真诚地说：“感谢你。”
他没有哪一刻觉得登贝莱人这么好。
登贝莱：？
孙兴慜：“我有强烈的预感，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科科瓦奇还没想好怎么糊弄过去，教练组已经开完会了，所有人集合，他走在前头，自动忽视身后人探究的视线。
“很神奇的状态。”
“你说不上他到底是因为开心还是脑子坏掉了。”
“攻击力很强。”
走在前头的科科瓦奇也听到了，他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在说他的坏话，大声说：“孙！”
当然是因为开心，过生日有朋友陪着，有喜欢的人陪着，还有这么珍贵的礼物，谁不开心。
人要学会享受当下。
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去烦恼。
所有球员站在一起随机传接球，先练一下默契，也能称之为训练开胃菜。
热刺一线队有25个球员，这个准确的数据会因为伤病、停赛等因素有所波动，但不会差很多。
今天场上只有十几个人，大家退开一点，围成一个圈。
这样的环节是大家的最爱，不用怎么出力，还能跟身边人聊天。
“那你去哪？回韩国？”
科科瓦奇身边是登贝莱和孙兴慜，他用余光注意着球，扭头和孙兴慜说话。
孙兴慜正要说话，就看到阿里一脚把球踢过来，而看向他的科科瓦奇看都不看向他飞来的球，心里预判球的落点，用脚接住，然后往对面踢去。
“喔哦，帅气。”
“寿星公就是不一样。”
孙兴慜以为他会害羞，没想到他大方接下了，脸上表情未变。
“啧，”他想说你今天好奇怪来着，但又想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了。
“所以昨晚发生了什么，这简直是大变活人。”
他们聚餐结束前这段时间科科瓦奇还是正常的。
就一个早上没见。
“没有发生什么，你不允许20岁的我是个活泼开朗大方的人吗。”
“你和上面这几个字沾边吗？”
和他认识也快两年了，孙兴慜从来没觉得他脸皮有这么厚。
“我不管。”
“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坐飞机那么累，到时候在伦敦算了。”
从伦敦回韩国直飞都要十几个小时，更别说中转。
虽然科科瓦奇离家近，但是回不去了，孙兴慜回得去，但是太远了，两人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难兄难弟。
“今天怎么不戴手表？只敢发上来让别人看？”
球这次飞向孙兴慜，他接过来，简单处理了一下，往另一侧踢去。
“戴了，袖子挡住了。”
怎么可能不戴，万一被人拍到传到网上去，那个爱冲浪的国家队队长看到了，岂不伤心死，花了那么多钱给后辈买的礼物他居然不戴。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意他的表，刷到他 ins 的队员看到了会说“不错的表”，只有孙兴慜闻到了背后不一样的味道。
“自己买的？”
“不是说了朋友送的。”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说了。
孙兴慜不信：“你哪来的朋友？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你给自己买的。”
科科瓦奇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怎么就不喜欢说真话的人呢。
“嗯，你猜对了，送给我自己20岁生日礼物，品味怎么样？”
他回应得太快，孙兴慜又起了疑心：“等等，这句话是真是假的。”
这小子天天把他当成狗一样玩，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信任了。
“你觉得咯。”
科科瓦奇摊手。
总不能扯着他的领子说，这是皇马的卢卡莫德里奇送的。
他说是不行，说不是也不行。
孙兴慜连看了他好几眼，他只是觉得认识他两年没在他身边见到能送十几万生日礼物的朋友，以为他是找个借口送给自己。
自以为看破真相的孙兴慜神情放松了些，看向他的眼神也带了几分久违的柔和。
科科瓦奇知道这个人肯定在脑补些奇怪的东西，但他没想到他居然会脑补到这个程度。
“下次跟我说，我给你买。”
买、买什么？
科科瓦奇被他一句话搞蒙了，摸不着头脑。
场内突然响起男人的惊呼：“——快躲开！”
科科瓦奇听到了，他还在想哪个倒霉蛋要被砸中了，没想到下一秒呼啸的风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没来得及回头，头部传来撞击的疼痛感，整个人猛地往后倒。
“我靠！”
没想到真的砸中人了，惊呼声四起，孙兴慜反应过来，赶紧蹲下去看他，科科瓦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人走了有一会了。
“没事吧？砸到哪了？”
人群聚集过来，教练组看到这边的骚动，赶紧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大家把科科瓦奇团团围住，有人想拉他起来，有人摇了摇他，确认他还醒着，有人则是趁乱踢了脚他的屁股。
“卧槽，哪个混蛋踢我屁股！”
人群中，一只脚默默收了回去。
“没事，还活着。”
孙兴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把人拉起来，科科瓦奇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主教练，他焦急地问：“踢到哪了，头痛不痛，找医生看看？”
“没事。”
他们圈子范围不大，所以没有人会用力踢，刚才那个只能怪他自己没有注意到。
科科瓦奇揉了揉头，这个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把那个踢他屁股的混蛋找出来。
球是文森特·扬森踢的，他见到科科瓦奇没有反应时，已经叫开了，但科科瓦奇没注意到那个倒霉蛋竟是自己。
“罗伯特先生，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嘚瑟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不不。”
“不是嘚瑟。”
见他没事，人群渐渐散开了，教练组刚刚在另一边接着开会，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波切蒂诺不让球员们接着传下去，而是开启新的训练计划。
科科瓦奇真的不觉得痛，可能是他头铁，扬森的速度有目共睹，波切蒂诺就没有要求他去看队医。
不然的话他就要见到凯恩了，凯恩知道他是因为在训练时没有集中注意力，而被球砸到肯定要笑死他。
“人生就是乐极生悲的，希望你吸取这个教训。”
孙兴慜在一旁说风凉话，刚刚他被球砸到的场景，确实把他吓到了，但现在人没事，他当然不会做出关心他的样子。
“所以刚刚是谁踢了我屁股一脚？”
“不知道，没看到，你自己喊一声‘谁踢了一脚我们寿星公罗伯特可爱的小屁股？’”
“啊啊啊啊啊孙！”
他摊手： “快问吧。”
“问个屁。”
他问不出这么恶心的话。
“那你就当吃亏吧，吃亏是福。”
科科瓦奇揉了揉太阳穴：“吃亏是只要你肯吃亏，你就会一直吃亏。”
开胃菜结束了，接下来是正式的训练，波切蒂诺后来想了想，还是让助教把他带去医疗中心了，被球踢到头问题可大可小，以防万一的话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最近队里赛程本来就紧，已经有好几个伤员了，绝不能再加人了。
科科瓦奇没想到自己还意外收获了摸鱼时间，坐上哈维开的高尔夫球车往医疗中心去。
“生日快乐。”
哈维昨天在比赛前就给他发了生日祝福。
“谢谢，”科科瓦奇笑眯眯地说，“你早就和我说过了。”
他在热刺呆得很开心的一个点全队上下没有一个是坏人，大家会因为自己的立场和性格去匹配相对的人，但没有人是真正的坏人，他在这里过得很好，如鱼得水。
如果不考虑职业发展，他其实愿意一直在热刺呆下去。
话又说回来，他在意的是这群人，但是这群人不可能永远都在这里。
“如果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就好了。”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快，拥有幸福就像在泡热水澡，很温暖，让人脑子放空，明明当下是这么好的氛围，结果在回忆里只能记得那些痛苦的日子。痛苦才深刻。
“下个月赛程太紧张了，不过队里会尽量协调你们的休息时间，球员得不到休息的话很容易有伤病。”
哈维以为他在说假期，安慰他。
第59章 白日做梦
队医简单检查了一下，问题不大，科科瓦奇还没摸够鱼，又要回去上班了。
他还短暂地和凯恩见了面，知道他是被球砸中头，果然笑开了，笑完回来抱了抱他，用他口音黏糊的英语说：“非常抱歉听到这个消息。”
科科瓦奇已经接受了现实，扬森那一脚不重，他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重新坐上哈维的高尔夫球车，还没来得及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科科瓦奇拿出来一看，是他那个半吊子的经纪人打过来的，反正哈维听不懂克语，他接通前说了句朋友的电话，哈维就不再出声。
“发生什么了？”
“有个品牌找你拍广告。”
科科瓦奇皱起眉：“广告？”他还没接过广告。
“准确来说是代言。”
“什么品牌？”
“CK。”
“嗯？”
齐也觉得奇怪：“一开始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是这个牌子，后来他们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科科瓦奇听懂了，他沉默了几秒后：“草。”
“恭喜你，20岁第一天拿下了ck的代言，照片很好看，虽然你的社媒不归我管，但我想说，多拍点吧，也是钱。”
“签不签？”
“我还在基地，等我回去再说吧——我只发在国外的平台，怎么会？”
“哈哈，就是ck亚太区的负责人找的我，我才知道你小子在那边那么有影响力的，长得帅还是有点用的，行等你晚上回去了再说。”
科科瓦奇挂了电话，很难说明白自己的心情。
他其实不太想接来着。
内裤广告。
想想就不太舒服。
还是说他太矫情了。
回去之后他和孙兴慜说了，他没离开太久，现在是持球障碍，他排最后去。
孙兴慜听他说，眼睛上下扫了眼：“你？”
“内裤广告？”
“喂！我怎么不行！？”
科科瓦奇被他一说，完全没了别的想法，愤怒回道。
“嗯……应该行吧。”
孙兴慜想了想，夏天的时候训练完了很热，这人会脱上衣，他见过，肌肉比他的差一点，也还行。
“去呗，有钱不赚，你脑子坏掉啦？”
“怎么突然就有内裤品牌找上你，怎么不找我，哎，没眼光。”
到孙兴慜了，他带着球出发，科科瓦奇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想骂人来着。
突如其来的内裤广告让科科瓦奇一个下午都在想着它。
他只告诉孙兴慜，孙兴慜劝他接下，理由也很简单，有钱不赚王八蛋，脱个裤子的事。
科科瓦奇偏偏就在意这个脱裤子。
没有不脱的方式吗。
“你当时拍内裤广告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科科瓦奇向前辈请教经验。
在韩国拥有多种代言的孙兴慜：“还能怎么样，就这么拍呗。”
科科瓦奇真诚的问：“在摄影棚里的人多吗？”
“你滚，这不是拍限制级，我们是很健康的广告拍摄好吧。”
“你要是在意就不接呗。”
见他实在纠结，孙兴慜又劝他说。
科科瓦奇在意的不仅仅是脱裤子，更是因为这个照片会永远存在。
“让我想想。”
下午的战术课看了一些精彩的切片，波切蒂诺讲课还挺有趣的，但也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听进去，纯理论授课的话，会让这些球员回到了那些痛恨的上学时光，有不少人都开始打瞌睡。
所以他选择偶尔放点视频，然后结合视频来提问。
其实效果都差不多，他还在寻找更能调动球员上课情绪的方式。
让他觉得欣慰的是，还有不少人能完全听进去，并且有自己的思考。
往日的好学生科科瓦奇今天却有点走神，坐在他身边的凯恩推了他几下，他才反应过来。
“教练看着你呢，今天怎么了，一直在走神。”
“在思考一份可能有点矫情的人生大事，叫我了？要回答问题吗？”
“没有，他只是在看着你。”
科科瓦奇不敢抬头，手在桌子底下转着笔。
“如果不想脱裤子，所以不接内裤广告是很正常的，对吧？”
凯恩愣了一下，虽然没有前因后果，但他发现这似乎就是困扰他的问题，点了点头：“当然，一切以你为重，不喜欢的就不拍，这不是很正常的，如果缺钱另说。”
刚好他不缺钱。
科科瓦奇呜呼一声。
他这几年工作都有好好挣钱，基本没有大的开销，齐还帮他投了一点股票和基金，形势大好。
他坐直身体，正准备认真听课时，课程已经结束了。
那更要呜呼了。
波切蒂诺刚刚在讲的是下一场对手莱斯特城的战术特点，这支球队在上个赛季可不得了，去年六月，球队前主教练因为召妓丑闻被开除，意大利籍主教练克劳迪奥·拉涅利紧急救火，没人想到他的到来给这支球队新的活力，活到直接登顶了英超冠军。
这个赛季的莱斯特城表现没有上个赛季好，遇到强队一般都会被踢出大比分，但怎么样都是上个赛季的英超冠军，热刺需要小心应付。
热刺目前在英超联赛未尝一败，联赛排名第一，只要把这个积分稳定下去，他们还是很有希望的。
科科瓦奇在克甲联赛拿过联赛冠军，作为正儿八经的首发门将从联赛初踢到联赛尾的那种，所以他才能以创纪录的转会费转到热刺。
热刺上个赛季在联赛末排名第二，是当赛季是英超进球最多、丢球最少的球队，如果不是莱斯特城的横空出世，他们很有可能拿下英超冠军。而他们也在联赛杯决赛输给曼城，无缘冠军。
“很离谱吧，为什么上个赛季在哪都是第二。”
“我们是被下了诅咒吗？”
上个赛季科科瓦奇的出场时间不多，虽然球队闯进联赛杯决赛，但决赛首发门将是洛里，对自己没参与过的比赛，他没那么多真情实感的愤怒。
“还有机会。”
孙兴慜就不一样了。
他是真的很愤怒。
努力到最后成第二，这谁受得了。
一见到莱斯特城，孙兴慜的情绪就上来了，上个赛季热刺的经历堪称离谱，莱斯特城有英超冠军，排名第三的曼城有联赛杯冠军，唯独他们这个第二什么也没捞着。
上个赛季末的时候，在还剩两轮比赛的情况下，热刺客场被切尔西逼平，直接导致领先他们7分的莱斯特城提前夺冠。
说句风凉话，莱斯特城还得感谢他们。
“这个赛季我们一定要拿到冠军。”
不然他简历没什么好写的。
孙兴慜听到他的冠军，想到了另一场比赛：“要是能去加迪夫千年球场。”
科科瓦奇正弯腰换着鞋，换好后站起来说：“那就去吧。”
孙兴慜跑过来揍了他一拳：“说去就去？”
“嗯，说去就去，给你买张机票。”
孙兴慜就知道他没憋好屁：“滚，我要坐俱乐部的包机去，谁要自己去看。”
作为同行，他要是没进决赛，他只觉得别人，妈的，踢这么好。
很嫉妒，没别的了。
“我和莫德里奇说过和皇马一起进决赛的愿望。”
孙兴慜侧目：“你和莫德里奇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其实更好，只是不能说而已。
“那你会不会去皇马，抛开其他因素。”
科科瓦奇想了想：“皇马也不要现在的我，不过真有这一天，我会，但不是因为莫德里奇。”
他指的是不会因为莫德里奇在，他就去，孙兴慜不知道这一层，也理解他：“确实，偶像的作用还是很小的，你要从理性出发。”
“我很理性，”科科瓦奇说完还点了点头
“快走吧，别真让你小子美上了。”
科科瓦奇试探着问：“其实手表是莫德里奇送的，你信吗？”
“滚！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好吧他不信。
“那我先走了。”
科科瓦奇美滋滋地哼着小曲走了，他发现自己好像摸到了世界的bug，只要他说真话，人家就以为他在吹牛，根本没人信。
以后就不用想那么多方式来骗人了。
科科瓦奇换了新车的事一开始没那么多人知道，他没有晒过，后来球迷们蹲不到熟悉的黄色老爷车，问了孙兴慜才知道这人偷摸换车了。
孙兴慜那天晚上还会回去告诉他说：“别感谢我，我告诉蹲你的球迷你换车了，黑色的taycan。”
科科瓦奇想着这句话，在基地大门前的道路上慢慢停下车，降下车窗：“嗨，好久不见。”
球迷蜂拥而至。
“生日快乐！”
“科科瓦奇生日快乐！”
“你能收下这个吗？”
科科瓦奇从副驾驶的包里翻出自己的笔：“谢谢你们，当然可以，需要签名吗？”
他以前拿球迷的时常会忘了还，久而久之就学会自己准备了。
他伸手去拿过窗外的球衣，动作间长袖子落了下来，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球迷看到了下意识问：“最近形势有好转吗？换车又买表的。”
闻言科科瓦奇骄傲地说：“当然，非常好。”
“那就好。”
“你一定要好好踢球，20岁之后的人生会更幸福的。”
见男人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球迷解释说：“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喜怒哀乐就是你的喜怒哀乐。”
科科瓦奇不理解这种情绪，他没有偶像，也到不了因为偶像高兴而高兴的阶段。
他轻声问：“我是这么好的人吗？让大家这么喜欢。”
“别妄自菲薄。”
“下一位！”
科科瓦奇当然不会，高兴地挥着笔说，今天他生日，他最大。
“能收下这个吗？我亲手做的，给你的生日礼物。”
下一位女球迷用克语说，同时递来一个厚厚的本子，科科瓦奇看到上面贴着自己的小时候的照片愣了一下，然后接了进来：“当然可以。”
“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吗，我差点认不出我自己了。”
这位女球迷等他收下本子后，把球衣递过来，科科瓦奇又愣住了：“怎么是这个？”
这是他在萨格勒布迪纳摩第一个赛季的球衣，那个时候他也穿78号，因为队里原1号门将还没有离开，等原1号门将离开后，他也离开了，他在萨格勒布迪纳摩只有78号球衣。
“这是我买的第一件球衣，虽然后来也买过别人的，但这是第一件。”
女球迷温柔地笑着，科科瓦奇已经把一部分球迷眼熟了，这位女士还是新面孔。
“谢谢你当时的支持。”
科科瓦奇在印号下的空白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我现在也支持你，生日快乐。”
科科瓦奇把球衣还给她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在某种角度中，这位眼角带着细纹的女球迷神似他的故人，连说话的语调都一样。
有一瞬间他完全憋不住了。
他慌乱抽过纸巾，遮住自己的眼睛。
变故让后面的球迷惊呼，连忙问发生什么了，刚刚拿回自己球衣的女球迷也很觉得奇怪，她还没走，站在一旁等着科科瓦奇平复情绪。
科科瓦奇随手擦掉眼泪，把纸团了团扔进副驾驶敞口的包里，一转都看到，满脸都是担心的女球迷，安慰她说：
“抱歉，不是你的问题。”
“接着签吧，不然天黑了我就走了。”
他饱含歉意地笑了下，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
“别被吓到，我问题不大。”
他帮剩下的球迷签完名，也接下了一些人送的生日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都很有心意。
“所以这个椰子玩偶是什么意思？”
科科瓦奇举着刚刚球迷送的深棕色圆滚滚的椰子好奇地问。
“你的名字读快了就是Coconut（椰子），所以大家给你想了个昵称。”
“哇噢。”
“其实还有狗椰子的称呼。”
“这个又是什么？”
“大家觉得你很像小狗。”
这个科科瓦奇喜欢，他能生出小狗，也属于狗一类，反正离人很远了。
“谢谢你们的礼物，真是无以回报了，”他回头翻了翻包：“我今天没带什么，这样吧，要是下次还能见面，我给你们带点礼物怎么样。”
虽然不贵重，但都是粉丝花了心思准备的，科科瓦奇觉得白收别人礼物不好。
“我完全记得你们的脸了。”
“相信我。”
他把手握成拳头拍了拍胸脯。
球迷们哪有不应的，纷纷约定说下次还会来。
但是科科瓦奇最想见的那个女球迷早就离开了，他环视了一圈，没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脸。
算了。
“我先走了，天很黑了，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掰掰。”
带着塞满副驾驶座位的礼物，他启动车辆，往家里开去。
路上他按照惯例给莫德里奇打去电话，以前他还会问两嘴，现在已经跳过了这个步骤，队长不接他就哭。
电话一接通他迫不及待地和莫德里奇分享好心情：“刚刚出来的时候碰到好多球迷，她们给我送了生日礼物，还有生日祝福，好开心。”
“是吗，有多开心？”
“开心到，不知道，可能小狗会跳舞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她们还给我取了昵称，你绝对想不到有多可爱，是椰子，我的天，她们说Kokovac读快就是Coconut，所以叫我椰子，还叫我小狗。”
“啊啊还有一件事，你绝对想不到，有内裤品牌找我拍广告。”
莫德里奇：那他确实想不到。
“ck，我不知道接不接，有点苦恼。”
“为什么不接？”
果然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为什么不接。
“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莫德里奇想了想拍摄的场景，那确实有点。
“我做不到，暂时做不到。”
“那你为什么？”和我打视频的时候又能脱。
他没说完，科科瓦奇知道他的意思。
“这不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
他一时半会想不到准确的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想法，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就是不一样。”
“那就拒绝。”
莫德里奇劝他拒绝，科科瓦奇反而犯起贱：“可是这是钱欸。”
而且ck也不是什么小牌子。
“那这样吧，回去的时候你再脱一次，锻炼一下心态，然后把广告接下来。”
科科瓦奇脸不红心不跳：“脱什么？怎么脱？”
“我教你。”
科科瓦奇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挂前不忘说：“变态。”
幸好莫德里奇已经充分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等了一会，电话很快又响起，他接通。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
“其实20岁非常顺利。”
明明昨晚还那么焦虑，今天却好事接踵而来，似乎昨晚的忧愁只是杞人忧天。
第60章 演员请就位
“但是会一直这么顺利吗，我总是对未来没有期望。”
“那就再等等吧，好坏总要自己经历过才知道。”
莫德里奇从来不会劝他看开，或者是安慰他未来一定会顺利，这种话太过苍白无力，很糊弄人。
“你嘴唇那么软，怎么能说出这么硬的话。”
莫德里奇：？
对面突然陷入沉默，科科瓦奇得意洋洋地说：“我有说错吗？”
这话杀伤力太大，莫德里奇确实不知道怎么回。
他不回，科科瓦奇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和孙说了，就是孙兴慜，队里的亚洲球员，手表是你送的，他完全不信，还骂我白日做梦。”
“现在是晚上了，所以卢卡能告诉我我是在白日做梦吗？”
莫德里奇不接话，而是转移话题说：“是你在队里的好朋友吗？”
他有印象，比赛时这两人时常会凑到一起说悄悄话。
“应该能算，我不知道他怎么看我的，昨晚还是他请的晚餐。”
其实就是好朋友，不然为什么会记得他的生日然后提前定好餐厅。
“我和他认识有段时间了，几乎是我在热刺最熟悉的人。”
“那很好。”
“在国家队的时候我还挺可惜我们不能一起训练，你伤势好多了吧？”
“差不多了。”
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联赛，但欧冠还不确定，基于职业操守，他们都不会过多透露情况。
科科瓦奇不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是真的关心，也真的想和队长在同一个赛场。
那个场面肯定很有趣。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聊这些，不仅仅是伤势，还有日常，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发逗号，发感叹号，发什么都好。”
“为什么就是不给我发？”
莫德里奇了然，原来这小子在这等着。
没等他说话，科科瓦奇又说：“我是真的很想你，我又怕打扰到你，怕你会讨厌我。”
这下他说不出什么话了，最后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家到了，科科瓦奇拉好手刹，但没有熄火。
他待在安静的车厢里，等着对面人的回复。
“他们都说爱一个人是分享自己的生活，为什么我不知道你。”
是因为不喜欢吗。
还是什么别的。
莫德里奇又叹了口气。
但几秒过后，他想到了回击话术：“你之前可不是那么说的。”
科科瓦奇冷笑一声：“呵，你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说的，那你怎么不记得今天是我们接吻25天纪念日？到底还爱不爱？”
“···等等？什么？”
他听不懂话了吗？
“我明明提示你了。”
“嘴唇那么柔软，说的话却像面包边一样硬梆梆，心也硬梆梆的男人，你就是那样的男人。”
“···不爱了，挂了吧。”
科科瓦奇挂断电话，拿好东西起身回屋。
今天球迷送的东西有点多，他得拿好。
犯贱是一件越犯越上瘾的习惯。
莫德里奇已经习惯了，科科瓦奇也习惯他习惯了，他知道晚点的时候莫德里奇会再打电话过来，今天的聊天没有结束。
等科科瓦奇吃完饭，喂完狗，又和小狗们玩了一会，准备到休息时间时，看到了一回来就摆在沙发上球迷送的礼物，刚好没什么事情做，他走过去，把东西移到地毯上，准备好好看看球迷送的礼物。
有不少人送了信，但是最吸引科科瓦奇的是第二个女球迷送来的厚本子，上面还有他童年的照片，科科瓦奇有预感这会是个泪点炸弹。
所以他打算把这个放到最后看，哭完刚好睡觉。
第一封信还没有打开，莫德里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科科瓦奇接通，摆在自己面前，向镜头展示了球迷的信。
“我觉得我看完会哭，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但我觉得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分享欲这件事，我觉得我会有一些一发不可收拾。”
挂完电话后他没有忽略科科瓦奇的话，他会说出来说明这些很困扰他，只不过最后用开玩笑的方式揭过去了。
科科瓦奇放下球迷的信，认真看着镜头：“我知道你有些被动，或者是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主动了。”
“我只是在想，我其实很喜欢你什么都和我分享，这样的我其实已经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
科科瓦奇打断他的话说：“但是我不知道你。”
“不管从哪个角度，年龄、阅历、恋爱经验之类的我都比不过你，我对你一无所知，我很害怕。”
他诚恳地认下错误：“是，这是我的问题。”
“有些时候，我只觉得你是我的队长，我的前辈，我们算什么，莫德里奇你能告诉我，我们这样算什么吗。”
“会接吻的国家队队友？”
看着屏幕里的人欲言又止，科科瓦奇严肃：“不许和我玩三十岁成年人的爱情游戏，我才二十岁，我不吃这套。”
“给我答复，告诉我我是什么身份，让我不要患得患失。”
他在要求他。
“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是真的哭，很伤心的那种。
科科瓦奇知道自己很愣头青，但他顾不上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
“不用道歉，是我自己选择这么做的，我害怕我会是你的负担，我不怕我自己难受，但是我怕我会让你难受，或许你不该告诉我，你送那么贵的礼物就是想和我的朋友区分开来，这样我就不会觉得我被偏爱。”
他是一个很会得寸进尺的人，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不管不顾地冲。
“事实就是这样。”
“我真的没有送后辈贵手表的习惯，我只是觉得不太正式，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隔着屏幕。”
“你没有谈过恋爱，我想要正式一点。”
“好了不用再说了。”
他已经满意了，他就是这么好哄的一个人。
“我很享受你给我分享你的生活，不管是早上的咖啡、太阳，还是训练的趣事，还是像现在这样，我很喜欢，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很喜欢，是我的错。”
科科瓦奇顺着杆子往上爬：“当然是你的错，你要改，你要让我知道。”
“我是这样的人，你不能觉得我很讨厌，很奇怪，你要完全接纳我。”
他没有犹豫：“好。”
“那我暂时原谅你了，如果后面表现不好，我会惩罚你的。”
科科瓦奇脸上露出标志的假笑：“感觉你不会想体验。”
莫德里奇一开始乖乖应了，等到这个人低头开始看信，不说话，他有空间思考时，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进了这个人的坑。
科科瓦奇低下头只是为了遮住自己嘴角的笑容。
他怎么会不知道莫德里奇是个被动的人，他很早就察觉他喜爱默认代替回答这件事。
一切都是为了圣诞假期。
莫德里奇是个很聪明的人，怕他反应过来，科科瓦奇赶紧举起信开启新的话题，阻止他思考：“···她说希望你得到更多的出场时间，希望你身体健康，少受点伤，希望你哪天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没有名字，我记得好像是个女生给的。”
“有时候我在想我何德何能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一想到她们会因为我流泪而流泪我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我的存在居然牵动着这么多人的心，她们想我好，但是不求任何回报。”
“太神奇了。”
除了父母，他没再碰到像这样的人。
“想着这么多人关注我、在乎我，我不想输掉任何一场比赛。”
“或许你不能这么想。”
他的焦虑原本就有些严重，莫德里奇不想他再有压力：“所有事情的发生都不是由你控制的，你应该单纯为得到这么多人喜爱开心就好。”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会努力的，啊，好讨厌，看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科科瓦奇不擅长接受赞美，也不擅长接受别人的爱意。童年经历对他的人格塑造影响很大。
“今天有个女士就是，看着她的时候有一瞬间我鼻子酸酸的，眼泪完全控制不住。”
“她太像我妈妈了。”
科科瓦奇向他展示那个厚本子。
“我小时候的照片，说实话不知道她在哪里找到的，我自己都很找不到了。”
他拿近，给莫德里奇展示封面的照片，照片一眼就能看出是科科瓦奇的小时候，完全没变化。
“我不喜欢保留以前的东西，我小时候的照片可能也只有网上有了，这算出名的好处吗。”
“一点都没有吗？”
“嗯，一点都没有，我全扔了，留着占空间。”
以前父母还在时她们会保存，后来离世了，科科瓦奇搬家时有找出来，但他毫不留情地一把火都烧了。
他的人生不需要记得来路。
“我不敢看了，我不接受以前那样糟糕的自己。”
他把本子放回后面的沙发上，本子份量很重，像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石头。
“怎么会是糟糕，你的父母听到你这么说她们辛苦养育的孩子，会有多伤心。”
画面里，红发男生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颤动的嘴角显示他此时剧烈起伏的情绪，似乎是不能接受自己的真实情绪暴露，他转身趴在沙发上埋头哭泣，肩膀耸动的。
他很脆弱，但不是因为子弹，而是因为他在这个星球上再也找不到自己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接受这些无法接受的事情。”
良久后，他胡乱擦了擦脸，声音沙哑，但不敢看向镜头。
“为什么不看我？”
“让给我看看你好吗？”
“太丑了，我不想——”
“不，看着我，看我，罗伯特，看着我，对。”
科科瓦奇没有办法，在他强势的指令下慢慢抬起头，屏幕里凌乱的头发和哭红的眼睛完全说不上好看，但是莫德里奇专注地看着，专注到科科瓦奇有些退缩，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我爱你。”
科科瓦奇心跳停止了一秒，随后闭上眼睛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从眼尾涌出，他呜咽着说：“别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