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胎来袭
犹豫了会，还是接通了。
不过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糟，屏幕里雾气氤氲，男人身体若隐若现，至少没有很直观。
“会不会打扰到你洗澡。”
“那倒没有，顺手的事。”
科科瓦奇把手机放在浴室的窗台上，倾斜的角度只能拍到他的上半身。
水声很快就停了，一根手指把镜头擦了擦，画面转到洗漱台的镜子上。
晃动的镜头里莫德里奇看到了他台面上一些护肤品，不多，都是常见的大牌。
科科瓦奇把浴巾裹好，然后开始常规护肤时间，头发湿哒哒的，水一直流进他眼泪里，他眯了眯眼，用力把头发往后梳去。
但他这副样子放在别人眼里就不是这样的。
莫德里奇第二次发现他本人真实的性格和他展现出来的不同，第一次是在那间治疗室里。
这也是他第二次看到科科瓦奇的裸体，半具，第一次是那次帮忙，他支付了半瓶香水的报酬。
科科瓦奇不爱在人多的时候裸露身体，实际上他有一具非常漂亮的身体，和脸不相上下。
头发还湿着，从前面滴下来的水会把水乳稀释，科科瓦奇叹了口气：“算了，等会再抹。”
“想我了吗？”
“说没有也行的，反正我很想你。”
科科瓦奇心想多么善解人意的自己。
没想到前辈这次很直接：“很想你。”
“哇噢。”
看着手机里的脸，科科瓦奇没忍住。
他有些不自在：“很奇怪吗？”
“不，刚刚好。”
把他勾到又不至于勾很到。
“我要道歉，你给我发的信息我都没有完全回复。”
“不，这倒不用，”科科瓦奇走去厨房，把洗澡前放进去加热的牛奶和羊奶拿出来：“我知道你很忙，我也知道我很粘人，但你有在回复我，不是吗？”
“辛巴，来，喝点奶，准备睡觉了。”
坐在客厅看着自己动漫的小狗闻到味道，还没等他叫，自己就跑过来了。
小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看看我的小孩，我养了好多年。”
科科瓦奇镜头翻转，对准正在喝奶的辛巴：“如果你觉得愧疚，那做点补救吧，至于道歉就没必要，这是我主动给你发的信息，我不要求你每一条都回复。”
他在这方面上有时候会很幼稚，有时候又会很成熟，莫德里奇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他，但这样是他需要的。
如果年轻10岁，他绝对是恋爱脑，现在很多东西都变了。
“所以我该怎么补偿你？”
“好问题，等我们在马德里见面时再讨论。”
辛巴很快把一小碗羊奶喝完了，它熟练地跑到旁边架子上，把嘴筒子摁到毛巾里擦干净。
“喝完了？那你先回房间吧，我去洗个脸。”
辛巴乖乖回房，路过他时还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我最近正在考虑要不要给它准备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我以前觉得要把所有的爱给它，但是把它送到队友家里时，队友家里刚好也养了狗，它们成为了挺好的朋友。”
“你觉得呢，队长。”
莫德里奇没怎么养过宠物，所以给不出实质性意见：“如果像你说的，他比起独一无二的爱更需要一个同伴。”
“问题是我不太清楚，这也是我猜的，只是带着它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想过它会缺少同伴而孤单，等会儿去问问它好了。”
莫德里奇惊讶：“它没听懂？”
“这种类型的话还是可以的吧，我们父子俩很心有灵犀的。”
这个问题解决了，莫德里奇话音一转：“所以，你和马里奥说我凶你。”
科科瓦奇刚刚把镜头翻转过来对准自己的脸，突然又想转回去了。
“啊，这个……”
“不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吗？”
都过去四五天了，他都快忘了。
“我很难忘。”
“我那会儿只是有点接受不了你没有等我和你说再见就挂了电话，我还想和你分享我的新发型来着，和现在差不多。”
科科瓦奇给他看自己的大背头。
“马里奥在芬兰的时候教过我，我对发胶还不怎么熟悉，但对澡后的美貌很有自信。”
“看到了。”
当时新闻图里就看到了，他真的很适合这样把五官都露出来的发型。
在镜头前他总是有些冷酷，现在想到实际上他是这么一个粘人的家伙。
“反正你要记得我们互相告别才能挂电话。”
“不然我会一直想是什么原因。”
才让他那么没有耐心地听下去。
他有很多怪癖，莫德里奇了解不多，还在一点点收集信息的路上。
“收到。”
“队里最近变得有些奇怪，我不能和你多说，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两个能在欧冠决赛上碰到。”
“这会很异想天开吗？”
科科瓦奇蹲着收拾狗狗的碗，手机放在地板上。
皇马是一支实力很强劲的队伍，在热刺还在担心自己能否出线时，皇马所在的小组因为有皇马，所以变成了死亡之组。
“当然不会，你知道足球场上事情总是瞬息万变的。”
热刺在过去近五十年的时间里，欧冠纪录只有两个，分别是 1961-62 赛季和 2010-11 赛季的欧冠四强和进入四分之一决赛。
2010-11 赛季的球员里正好有他现在打电话的对象。
“当时也没人看好我们，当你坚持自己的时候，事情才会有变化。”
科科瓦奇拿着碗起来，突然想到了好玩的事情：“你知道吗，我现在的情况有点像网上说的，找对人少走二十年弯路。”
怎么能刚好喜欢一个人，那个人还是他国家队队长和俱乐部曾经的球员。他不需要金钱的支持，莫德里奇给他传递的经验和情感上的支撑是无价的。
“所以是什么样的情况让你没有拒绝我？”
虽然两个人现在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那个晚上的吻已经说明了一切。
确定关系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我事后也在想。”
“我看过你的比赛。”
“你知道吗？你在皇马内部其实小有名气，大家还挺关注你的。”
科科瓦奇瞪大了眼睛：“真的吗，为什么？”
他居然会被皇马的巨佬们讨论，他何德何能。
“你的表现很好，别质疑自己。”
莫德里奇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替补上场那一场之后，卡西奇教练有打电话来问过我，然后我就去看了你和利物浦的比赛。”
科科瓦奇没搞懂：“所以你是因为我的球技喜欢我？为什么？”
当然不是因为球技，要是这样的话，他怎么不去喜欢博班，或者队里的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安诺和他有很不错的配合：“秘密。”
“好吧。”
“或许是有时候做多了正确的决定，想去试试自己喜欢的决定。”
从国际冠军杯赛后的采访开始他就开始对科科瓦奇上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能把野心这样毫无遗漏地暴露出来的人，他喜欢这样的人。
可能这是一种惺惺相惜。
又或者是什么别的，不能否认的是他确实在那之后对科科瓦奇上心。
莫德里奇又琢磨出一个：“你很漂亮。”
这是毫无疑问的，在没有认识对方之前，不知道对方的性格和处事之前，外表是最好的判断方法。
刚好他很喜欢科科瓦奇这种类型的人。
这么肤浅的答案，但科科瓦奇爱听：“我会为了队长一直维持自己美貌的。”
“很晚了，你是不是要睡了？”
两个人杂七杂八地聊得很多，科科瓦奇要洗的碗还放在手边，他给自己热的牛奶都凉了。
“你也是。”
科科瓦奇想起自己还热了牛奶，赶紧去微波炉里拿出来，万幸这会儿还有余温，他一口气全喝了。
“所以要道别睡觉了。”
他把牛奶喝完，看向立在琉璃台上的手机：“晚安，记得要梦到我。”
他红润的嘴巴上还真是一点奶渍，但他本人毫无感觉。
挂断电话前，莫德里奇说：“晚安，当然要梦到你，梦里你是我的狗。”
“现实也是，再见。”
科科瓦奇看到了小框里自己嘴巴上的痕迹，伸出舌头舔干净，然而这一切在他挂断电话前完成。
直到把厨房收拾干净，躺到床上，科科瓦奇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电话里干了什么。
他看着躺在身边的小狗问：“我现在去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行吗。”
他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是个很诚实的人，做就认，不做就不认。
以前那些他承认他确实有勾人的成分在，现在人都不在跟前，有什么好勾的，总不能让梦里的自己得逞吧。
小狗摇着尾巴，哼唧两声。
“算了。”
“如果能勾到队长，嘿嘿。”
回味了下那两天去队长房间里看到的画面，科科瓦奇想起给辛巴小伙伴的事。
他看着手边的小狗问：
“给辛巴找个弟弟好不好，你要是同意，我就去物色新的小狗，你要是不同意，那就还是咱爷俩过日子。”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小狗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所以是真的需要同伴？二胎很不容易的，爸爸要去照顾它，我对你的爱是不会少的，但是我的注意力会分散，不可能把它带到家里，然后冷落它，大家都是我的好宝宝。”
科科瓦奇伸出手“辛巴，看着我，要还是不要？”左手和右手分别都对应着一个答案。
辛巴把头搁在要的那只手上。
事情解决了：“这个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怪我不像以前那样注意力只在你身上了，再养只什么好呢，它要叫什么名字，男孩对吧，我们家是弟弟之家……”
抱着小狗碎碎念，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第42章 十年吃素
球队昨天已经去到今天比赛对手的城市了，科科瓦奇没有上大名单，洛里首发，沃尔姆替补，他在基地里一个人孤零零地训练。
两位门将教练去了一个，布兰登还在队里。
“今天训练轻松点，下午让你去战术室看比赛？”
科科瓦奇来得早，此时天边已经升起太阳，但气温还是很低。
他刚热完身，身体里源源不断传来热度。
“好耶。”
他伸长手呜呼一声。
“那我去准备东西。”
趁着太阳不晒，早点训练完对大家也好。
他只有一个人工作，科科瓦奇等恢复后起身去帮他。
“不太重。”
布兰登说，不过有人帮忙自然好一点。
“举手之劳。”
“我看你从克罗地亚回来之后开心了很多，碰上什么趣事了？”
这是队里公认的，昨天孙兴慜也问过。
科科瓦奇笑得腼腆：“真的吗？”
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
“因为见到莫德里奇了。”
布兰登表示理解：“没让他传授一些伦敦生活技巧吗？”
说到这个，科科瓦奇忍不住：“他懂得好多，受益匪浅。”
“这就是前辈的经验。”
“放到地上就好了，今天练一下底角，不过这个应该算你的强项，我还记得你那次对利物浦的劈叉。”
他说着说着就憋不住话里的笑。
科科瓦奇递去幽怨的一眼，那场比赛他对利物浦下意识的扑救，让他大腿内侧肌肉抽筋，两天内寸步难行，走路外八，像只王八。
“主教练不是给你安排了瑜伽，我记得明天也有课，别忘了。”
瑜伽是这两年足坛的流行趋势，2014年巴西世界杯德国队拿下第四冠，事后《慕尼黑日报》报道说主教练勒夫给所有球员都安排了瑜伽课，还说瑜伽功不可没。
近段时间热刺队内已经给球员全面安排了瑜伽课，科科瓦奇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挺柔软的人，在瑜伽课上才发现自己其实硬的要死。
布兰登见成功把他逗到，才说：“好啦，我不笑你，至少不会在你面前，你是大功臣。”
两人关系不错，布兰登控制好分寸，科科瓦奇没真的生他气。
“东西摆好了，来吧。”
草地上放着标志锥模拟球门底角的位置，一些障碍物在他的移动路线上，科科瓦奇要做的是快速向两边移动并且不碰到障碍物，这样能提高守门员的速度和灵活性。
科科瓦奇反应速度很快，当初不确定落说他的那句“用反应弥补了经验”，算是对他技术的最好诠释。
“你不会知道在比赛时我的大脑非常活跃。”
布兰登手上拿着计时器。
“我当然知道，你在训练时的数据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来，试一次，看看你能不能打破自己的记录。”
对面放着一个辅助射球装置，科科瓦奇要在球碰倒标志锥之前按规则绕过障碍物，然后把球扑出去。
科科瓦奇在草地上蹦了蹦，弓着腰拍下手上的手套说：“来吧。”
他眼睛死死瞪着出球装置黑糊糊的洞口，打起所有精神。
“行。”
布兰登话音刚落，那边给出一粒球，皮球高速旋转着冲标志锥去。
科科瓦奇同时反应，听到轻微“噗”的一声，球被发射出去的声音，他脚下已经迈出一步。
他需要用交叉的脚步来越过这些障碍物，眼见着球越来越近，很多人会在这个时候慌乱，脚上失掉连贯性。
科科瓦奇不属于这类人，他对这些障碍物熟悉到仿佛这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手伸长，脚即将走出障碍堆的时候，手已经把皮球挡出。
布兰登把计时器暂停，无奈地说：“这是犯规吧。”
科科瓦奇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说：“怪我手长还是。”
“怪你腿短好吧。”
理论上他需要先离开障碍物，再扑救。
“再来一次。”
布兰登拍手，科科瓦奇回到起点。
某些程度上，两个门将教练各有各的严格。
底角扑救训练进行了一上午，直到太阳高挂，布兰登吹响哨声，结束上午日程。
“下午去室内练力量，三点后放你自由。”
“十分感谢。”
基地里还剩一些没进大名单或者是伤病球员，餐厅里寥寥无几，科科瓦奇打好饭坐到窗边位置上埋头苦吃。
经过视频提醒，他知道某年莫德里奇也在这里坐过，又经提醒，他还知道他现在的休息室以前也是莫德里奇的。
以前科科瓦奇喊过冤，休息室都是基地早就分好的，有人走了下一个人就住进去，位置也有随机性，椅背上又没有贴着谁谁谁的专属座位。
如今他靠着这些巧合给莫德里奇发去信息。
【我正坐在你坐过的位置上吃饭。】
位于夏令时的伦敦和马德里没有时差，下一秒他就收到了回复。
【？】
【我走之后Hotspur不是翻新了吗？】
科科瓦奇也知道，所以他才喊冤，不过现在是调戏人的好时候：【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不。】
【真冷漠啊。】
科科瓦奇都能想到他嘴角向下的无语表情了。
【你有看过我理想型的采访视频吗。】
他甩个链接过去。
没想到他回：【看过了。】
嚯。
科科瓦奇赶紧问：【什么感想。】
【不是我，我不认。】
【更冷漠了，哭哭.jpg。】
【那你第二天回关我是几个意思？】
莫德里奇装死，没再回复。
科科瓦奇意料之中，他把手机收好，认真把饭吃干净。
“如果我问你是不是在谈恋爱，会不会触犯你的隐私？”
科科瓦奇点头：“会。”
“那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凯恩在他对面坐下。
科科瓦奇：无语.jpg
凯恩脚踝旧伤复发了，从9月18日对阵桑德兰比赛开始，他的脚踝就时好时不好，为了大局考虑，他已经伤停半个月，四天后的欧冠比赛也不一定能出场。
波切蒂诺为此急得团团转。
科科瓦奇岔开话题：“医生怎么说，还有多久才能归队？”
凯恩一副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还有两周。”
“两周里有四场比赛可是。”
“那你扛着我上赛场吧。”
“那倒不必。”
“康复无聊吗，有需要我可以去陪你。”
凯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提供这种服务了，噢我想想，莫德里奇在国家队第二天就伤了。”
“旧伤复发，和你一样。”
新闻已经报道过，科科瓦奇不算泄露信息。
凯恩婉拒：“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一个人扛得住，真不行的时候你就背我上场吧。”
看到他，科科瓦奇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你身边有没有朋友最近生小狗，卖我一只。”
“怎么，养起二胎了？”
“感觉它在家里还是挺寂寞的，我问过它了。”
作为养狗家庭，凯恩懂这句问过它的含金量，他点点头：“好像真有，是腊肠犬，我去问问。”
“谢了，看在小狗的份上下次我背你退场。”
凯恩摆摆手：“两周后再说这个吧，我现在听不得比赛的事。”
陈年老伤有够折磨人的。
事情已经聊完，科科瓦奇和他告别起身回房间休息。
凯恩受伤意味着队内最强战力缺阵，洛里如今发挥不稳定，科科瓦奇莫名觉得自己或许能得到欧冠比赛首发的机会。
他如今算队内第二门将，出场时间已经大大超过沃尔姆。
球员对外争冠军，对内争位置，得不到首发机会就保持不了状态，没有好状态就不会首发，这是个死循环，只有强者能跳出来。
天啊，让他再做会天才吧，他愿意吃十年素。
这样想着，科科瓦奇慢慢走上楼。
换别的角度想也不一定，洛里实力还是有的，而且让他上就会破坏更衣室的平衡，不是所有人都和他玩得好。
实力要有，资历也要有。
第二天傍晚即将下班时，助教突然过来了，科科瓦奇正在和布兰登聊怎么养好狗的事，哈维走过来让他去主教练办公室。
这个点找他，科科瓦奇心砰砰跳。
布兰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去。
离开之前，科科瓦奇回头看了眼正在球场另一边的洛里，他刚好也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然后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主教练不会一直盯着球员的训练，他们的训练都是经过全面、科学的安排，形成规律，波切蒂诺需要巡好几组，不会像固定位置的教练一直在，而且今年他和基地的合同等级提升了，如今还涉及到球员转会的事务，非常忙。
所以助教哈维的出现很大程度上是带着主教练的指令。
科科瓦奇来到主教练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下一秒门开了。
“快进来吧。”
比起之前几次，这里多了些杂乱的文件，几块大白板上贴着球员号码，正在模拟战术，不看样子结果不好。
“最近训练情况如何？”
科科瓦奇晃着手上的水瓶，在他的示意下坐到沙发上。
“还不错。”
波切蒂诺会定时收到其他教练的数据，他们要根据数据和球员的表现及时调整训练计划。
“哈里受伤了，托比昨天也受伤了。”
昨天对阵西布朗的比赛中，托比·阿尔得韦雷尔德在第60分钟意外受伤换下，他是热刺后防大将之一，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波切蒂诺愁得头发大把掉。
原本凯恩不能出场他已经接受了，他把阵型换成4141，让四名前卫提供更宽的进攻宽度，结果阿尔得韦雷尔德伤了。
近期球队迎来一波短暂的伤病潮，一线队球员陆续受伤，严重的时候甚至有六个能首发的球员受伤，差点让他连一套完整的阵容都凑不出来。
赛后教练团队复盘，看到那几场虽然没有完整阵容但首发门将是科科瓦奇。
他在比赛中的作用是极大的，灵敏的反应神经让他百扑百中，四场有三场零封对手。
其中三场都是实力没那么强的对手，第四场对曼城，波切蒂诺选择赌一把让科科瓦奇首发，结果那场热刺2：0赢了。
“你去踢场欧冠比赛吧。”
预想成真，科科瓦奇愣住了。
“我的原则是状态决定首发，我很满意你的表现。
哈里不能首发，后防线又缺了托比，但是欧冠比赛很重要，这是我们去年努力一整年才得到的欧冠资格，我需要胜利，球队需要胜利，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和实力去守护我们的球门。”
波切蒂诺不想给年轻球员这么重的压力，但事态危急。
“我全力以赴。”
突然被委以重任，科科瓦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他昨天发誓说事成要吃十年素来着。
完了。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第43章 亲爱的尤多
聊完工作，科科瓦奇得以下班。
他换回常服来到地上车库把车开出来，离开的时候看到了车库里其他队友的车。
最近任务重，看来很多人都舍不得回家了。
科科瓦奇才不是这种人，一脚重重踩在油门上。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他的座右铭。
今天蹲在基地的球迷没有昨天多，不过多或者少，科科瓦奇都不打算停车，昨天和凯恩说了再养只狗的事，他晚上就和那个朋友联系上，说刚好还有最后一只没有送人。
科科瓦奇现在要去接狗。
家里已经把小狗的房间布置出来了，通过增添新家具，辛巴敏锐地感知到了有小伙伴即将到来，为此兴奋了一整天。
这下科科瓦奇确定它真的想要个朋友了。
也没再有心理负担。
他们的社会提倡多子多女，科科瓦奇却不遵守，接到辛巴的那一天看着这么小一只小狗在他手上哼唧时，他就发誓要给它独一无二的爱。
凯恩朋友家离得有点远，科科瓦奇开车奔驰在M25高速公路上，他看了凯恩发过来的照片，心里很激动。
车辆正要转弯时，车里的carplay突然响了起来。
科科瓦奇瞥了一眼，看到是备注为莫德里奇的人打过来，手上流畅地打着方向盘。
出了弯道后，他接通电话。
“今天这么早就想起我了？”
按以往来说，这会儿他还在基地里。
空间里响起男人闷闷不乐的声音：“嗯，碰到了一些事情。”
在基地里肯定就是和基地有关的事情，科科瓦奇没有多问，而是说：“方便通话？”
“他们听不出来。”
他身边就克罗斯，这个男的只会说脏话。
“嘿、嘿、卢卡，我能听懂的。”
另一个男人讲着笨拙的克罗地亚语的声音响起。科科瓦奇惊讶了一下，托尼克罗斯也在旁边。
莫德里奇见他听懂了，也不惊讶，淡定的说：“没事的，他只能听懂这点。”
“你准备回家了？噢，今天要接小狗。”
莫德里奇记得他下午发的信息，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回。
“是的，我正在A10公路上。”
“开着车？下次就不要在开车的时候接电话了。”
就他那个老爷车。
眼见他有挂电话的心思，科科瓦奇赶紧说：“没有没有，是新的车。”
换车了，倒不出奇，球员的周薪就能全款买下一辆捷豹的XJ了。
托尼克罗斯原本在一旁玩手机，见莫德里奇突然接上电话，还是用克语说的，下意识问：“是那个国家队的后辈？”
莫德里奇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克罗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人对迷弟还挺好的。
他就做不到。
“我去接小狗，还没有想好名字，你能帮我想一个名字吗？”
莫德里奇懂他的意思：“能给一个，不过你还要准备一个备用的。”
科科瓦奇手上打着方向盘：“真心狠，可以直说万一我们分开，不过问题是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当成朋友的祝福就行。”
“不用担心这些小事，给个名字吧，小狗才一个月大，这个名字它要用十多年。”
和这小子说话从来都不用担心他听不懂，他能说得更直白：“…让我想想，尤多（judo）怎么样。”
“很好，它就叫尤多了，一个好消息，如果航空公司允许，我会把它带去马德里。”
莫德里奇好奇地问：“如果不允许？”
“那我就自驾把它带过去。”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拆散我们父子三。”
自驾需要花费整整一天时间，莫德里奇无奈：“都随你。”
“我真挺想让你见见他们的。”
“那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了。”
科科瓦奇眯了眯眼：“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在开车！我的天…不许勾引人。”
“有什么问题？这话我和托尼说，他怎么没有反应。”
怪人不怪事。
“我会尽量平衡时间的。”
“挂了吧，我要回家了。”
“再见，晚上给你看小狗。”
副驾驶上还放着小狗玩偶，是等会让小狗过度的，科科瓦奇在电话挂断之后伸手拿过来，用力捏了又捏。
该死的圣诞假期怎么还不到。
科科瓦奇已经提前和凯恩的朋友通过电话，车还没看到导航指定的地点时，就看到房屋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嘿科科瓦奇，加里·迪肯斯。”
科科瓦奇停好车，下车和他握手：“麻烦你等着我了。”
“没事，刚好是最后一只小狗了，我们家是长毛腊肠，找的也是长毛基因的，你看过照片了吧，非常了不起的小狗。”
“是的，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来接他。”
加里带着科科瓦奇往家里去，这片区域也算富人区，凯恩这个朋友是他童年玩伴，这几年发展得不错。
别墅一楼，狗笼子已经准备好了，墙角专门围起来的地方传来小狗的叫声。
“给它取好名字了吗？”
加里把小狗抱起来，胖乎乎的长毛腊肠在他手上，一点都不怕人。
“男孩。”
科科瓦奇摸了摸它的头顶，闻言说：“尤多，我们定好了。”
加里敏锐地发现了“我们”，他没有多问，而是把小狗放进笼子里，里面垫了尿垫，还有两个玩具。
“这是我的小狗最后一次怀孕了，虽然也是第一次，我们留下老大陪它，生太多了，太意外了。”
他们家不卖小狗，问了邻居和好友，都送走了，凯恩来问的时候刚好还剩最后一只。
“你们有缘，我把身边的人都送了个遍，最后剩下它，想过把它留下来，很可惜它出生的时候没抢过别的兄弟姐妹，身体很瘦小，如今都是我们喂起来的体重，我家多莉只认它的老大，没办法，可能是孕后抑郁了。”
“或许我就不应该让它去繁育。”
“算了，有人把它带走就好，我知道你还挺喜欢小狗的。”
科科瓦奇接过狗笼子，小狗抱着自己的玩偶，突然处于半空中有些害怕。
“再见了尤多，在新家要幸福。”
加里这么一个一米八的大汉，目送科科瓦奇离去的身影，声音突然哽咽了。
科科瓦奇理解他，要是他，他也哭。
“再见，谢谢你，我会好好对它的。”
把狗放在副驾驶上，科科瓦奇往回开。
尤多突然坐上陌生的车，整只狗都瑟缩在笼子角落。
科科瓦奇看了它一眼，把车里温度调高，希望它会因此放松些。
“马上就到家了。”
“你的哥哥在等你。”
科科瓦奇回到恩菲尔德区，因为车里还有个小家伙他不能下车去买菜，只好在路上点外送。
车刚在屋前停稳，他就看到了正在他门口张望的外卖员。
“我的饭，谢谢你。”
“噢，是你、对，这是你的餐品，81镑，你在电话里要餐到付款。”
外卖员一愣，然后低头找起pos机。
科科瓦奇把笼子放在地上，然后拿出钱包刷卡：“谢谢你。”
“我的工作，不过能请你帮我签个名吗？”
举手之劳，外卖员身上只有纸巾，科科瓦奇想了想，扯下餐厅的小票：“签在这里可以吗？这就不是你的工作了吧。”
外卖员听出他的调侃，笑着说：“换成别人也会这样的。”
这可是热刺超新星，千载难逢的机会。
“再见，祝你工作顺利。”
科科瓦奇挥挥手，往家里走去。
车暂时停在外面没事的。
家里有辛巴，科科瓦奇把尤多放在收拾出来的房间里隔离，门口新装了透明隔断，辛巴闻到陌生小狗的味道，堵住房门，刚要叫，科科瓦奇就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说：“不许吓到弟弟。”
“这是你弟弟。”
“尤多，来吃饭。”
这个月份的小狗还在喝奶，原本尤多很怕人躲在桌子底下，闻到科科瓦奇手上奶粉的味道，扑腾着短腿出来了。
“辛巴，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在外面，自己喝去，等弟弟大一点，打完疫苗再放出去。”
奶果然比弟弟重要，他一说完辛巴就起身往外走，头也不回。
长毛腊肠比经典腊肠多了点毛，看起来更可爱，颜色灰中带棕，身子长长腿短短。
看着小狗在地上吭哧吭哧的样子，科科瓦奇的慈父心都要溢出来了。
有了奶就是娘。
吃完尤多没那么怕科科瓦奇了，但还是缩在桌子底下，。
房间里开着窗通风，凭它的短腿是上不去的，玩具床厕所一应俱全，尤多从老家带来的两个玩具被科科瓦奇放在它的小床上，同时还有一件自己的衣服。
培养下气味。
“你在这里消化一会，我去吃饭。”
科科瓦奇收拾干净地面，拿着碗出去。
晚饭久违地点了垃圾食品，队医说他体重不要有太大浮动就行。
感谢门将这个位置，他不能过瘦。
饭前拍了照，想了想，也把尤多的照片放上去了。
【Robert Kokovac：19岁2胎成就达成，亲爱的尤多希望你在家里快乐，辛巴会是一个好哥哥，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一刷新，点赞和评论飞速增长。
【吓死我了，看到前面还以为你隐婚了，真到那个时候整个恩菲尔德都会哭泣的。】
【谁教你这么起标题的。】
【好可爱的小狗。】
【养新的小狗了？】
莫德里奇和凯恩的点赞随后就到，孙兴慜在底下问：“为什么我没有收到通知？”
科科瓦奇回：“没有通知的义务。”
国家队的队友很快也点赞了，维达不忘给自己的猪肉打广告：“需要生骨肉吗，杀两只猪给你。”
科科瓦奇回：“我吃。”
第44章 真正的朋友
热刺在两场欧冠比赛里一负一胜，如今在E组里排名第二，只有小组前二才能出线，局势还没有稳下来，凯恩和阿尔得韦雷尔德又伤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下午热刺就要坐飞机去德国备赛，科科瓦奇把狗托付给凯恩。
这次前后加起来只离开两天，凯恩就没把狗接走，而且尤多还在适应人的时候。
刚到家那晚尤多就展现了自己的焦虑，临近睡前一直在叫，科科瓦奇没办法，在它房间里陪了它一个小时，最后这小家伙撑不住睡过去了他才离开。
有了前一晚的陪睡，尤多在第二天早上没再缩在柜子底下，科科瓦奇拿着饭进来时它正在自己窝里啃玩具。
“就这么适应了？你是天使小狗吧。”
趁着它吃饭，科科瓦奇给它换尿垫，这是个聪明孩子，科科瓦奇前一晚口头说让它在上面尿，已经做好了房间被弄脏的准备，没想到它还真是到固定的垫子上解决生理问题。
小狗埋头苦吃，大耳朵都要甩进碗里。
科科瓦奇在它身边坐下：“我这两天要出去比赛，不应该这么早把你接过来的，当时一想到要见到你，脑子就坏掉了。”
它吃完了，主动爬到科科瓦奇的膝盖上，原本这个品种腿就短，它这个满月的更短。
见它这么费力，科科瓦奇伸手帮了它一把。
到家第二天，尤多也展现了它的黏人。
如今正趴在科科瓦奇腿上，大耳朵上还沾着白色奶渍。
科科瓦奇帮它擦去，被这么小的小狗信任着，薄薄毛发的身子传递温热的体温到他身上。
“你这样让人怎么去上班？嗯？回答我。”
科科瓦奇撩起它的耳朵：“从此君王不早朝也可以是因为一只狗。”
唉。
喂小狗讲究少量多次，科科瓦奇只能喂六点这一顿，接下来的要靠朋友接力了。
和它玩了会，科科瓦奇把它放回小床上，起身换衣服出门。
下午就要去德国，他收了点简易的行李。
这两周除了联赛还有欧冠和英联杯要踢，三天一场，远的要去到德国，考虑到接下来的比赛，他们一踢完勒沃库森就回来。
接下来几个月月均七场比赛，球员们不是在比赛就是在比赛的路上。
现在养狗真有点头脑发热的意思。
“我走了，看好尤多，今晚不回来，明晚回来的时候你可能都睡着了。”
科科瓦奇摸了摸辛巴的头：“今天和明天有两个叔叔来喂你们，别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进去尤多的房间，它太小，免疫力低下，和你接触很容易生病的。”
“走了，明晚见。”
辛巴以前没那么聪明，就是正常一小狗，能在训练中学会握手、定点上厕所，科科瓦奇一个人在家经常自言自语，久了他发现辛巴能分辨他话里的意思。
科科瓦奇开车出发，今天副驾驶上多了个包，路上他打电话给友人。
“10点和2点来我家一趟。”
“怎么了，杀人抛尸要我帮忙越货？”
“滚，法治社会，帮我喂狗，今天和明天，喂完就能走。”
齐不可置信：“我来伦敦是要谈生意的，不是来做你狗保姆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尤多还小，一定要准时喂。”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捱过这个月就行，小狗一天一个样。
科科瓦奇还挺期待他带着辛巴和尤多一起出门的样子。
这两天训练强度不高，基本都是战术课，凯恩不在，顶替他位置的是文森特·扬森，这位荷兰前锋这个赛季才加盟球队，虽然是以荷甲最佳射手的身份，也穿上了9号球衣，但依然被凯恩压着。
科科瓦奇在国际杯上和他搭档过，他的技术特点很明显，球风有点独，大局观不够好，多次浪费机会，而且身体稍显单薄，作为4231的1他不能很好地发挥支点作用。
波切蒂诺也是没办法了，尝试过新阵型，个个都不行。
欧冠比赛在即，他不打算冒险，只希望球员们会给他新惊喜。
文森特在4231阵型里发挥不出像凯恩一样的作用，波切蒂诺让他去踢前腰位置，希望通过他一脚不错的传球技术串联起前中场。
凯恩不在，波切蒂诺这一场打算稳妥点，他要求中场回防，面对对手的快速反击时一点要迅速回防。
“我不许任何人掉以轻心。”
“这是很重要的比赛。”
“想想你们在第一场对摩纳哥的表现，第一场我可以认为你们是紧张，现在是第三场，如果还有人紧张到掉链子，我也很难说了。”
战术室里，波切蒂诺把所有事情交代完，看着底下的球员，没忍住。
“如果你们追求胜利。”
“不要觉得我们不能出线就是应该的，每个人都要有自信。”
科科瓦奇在桌子下转着笔，他想起了莫德里奇的话，他说当你坚持自己的时候，事情才会有变化。
他当时比赛前也是这样安慰自己吗。
“时间差不多到了，大家去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我们去机场。”
科科瓦奇起身，手机里收到齐发来的信息，他已经准时去了他家两趟，把两只狗都喂了。
科科瓦奇在大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给他回感谢信息。
齐明显不吃这套。
“收拾好东西了？该走了。”
孙兴慜在他身边坐下。
科科瓦奇拍了拍放在另一边的包。
“情绪不太高？”
科科瓦奇坦白：“压力有点大。”
在战术室里波切蒂诺当着明天所有大名单的球员宣布了他会首发的事。
当时主教练说完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压力越大越兴奋的变态。”
“有点怕搞砸，我真的不想看到大家失望的样子了。”
“亲爱的科科瓦奇居然会怕搞砸？你是忘了你在过去几场的表现了吗？”
堪称完美，这是波切蒂诺敢让他首发的原因。
科科瓦奇扭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不能保证。”
察觉到他是真的有些焦虑，比他大四岁的孙兴慜终于找到做哥哥的感觉，连忙安慰说：“那你应该是不能保证有更好的发挥，你没必要害怕的。”
“我不知道。”
“很突然的情绪朝我扑来，我总会下意识想到如果我扑救失败的场景。”
“这是无解的。”
科科瓦奇说，他的意思是让孙兴慜别浪费时间安慰他，他自己忍忍就会过去了。
孙兴慜听出了他话里拒绝的意思：“那我们坐一会儿吧，你总不能不让我在这里坐吧。”
“当然可以。”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身边工作人员来来去去。
突然间，孙兴慜问他：“什么时候决定的养只新的小狗？”
“刚回来的时候。”
“在你家里还好吗？我记得它叫尤多。”
“还行，凯恩下班之后会帮我去喂它。”
说起小狗，心里那股焦虑的情绪莫名散去了些。
科科瓦奇手上转着从战术室里顺出来的笔，他知道孙兴慜是故意把话题往这边靠，知道他在意小狗。
不知何时工作人员都离开了，空间里再度恢复安静的氛围，还能听到外面传来要出发的声音。
“…我得和你道歉，今年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的生日。”
夏天时欧 U19 锦标赛刚好和他的生日接近，科科瓦奇比赛失利回家的时候，他想接着自己生日的由头把人找出来一起放松下。
“但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回你。”
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他第一时间带着狗回去温暖的地方，但那也过了好几个小时，那个时候孙兴慜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我那会很怕你生我的气，我知道我有一堆毛病，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和你道歉。”
“没有很晚不是吗，我知道你比赛失利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我也有这种时候，你也在安慰我。”
孙兴慜张开手。
他其实是在意的，他把科科瓦奇当成真正的朋友，但是他连自己的生日都错过了，他千里迢迢去他老家找他却碰了一鼻子灰，换谁都接受不了。
只是又想到他刚从租借回来，还不适应比赛的时候，情绪崩溃的时候，都是科科瓦奇在陪他，他那会不怎么爱说话，但总是一直在他身边，至少难过的时候还能和他诉诉苦。
后来他慢慢适应英超的强度了，也在队里认识新的朋友了，他才发现科科瓦奇一直在角落里安静地待着。
明明是从克甲以一千万英镑转会的最佳门将，创下他们联赛 19 岁门将身价记录的优秀门将，却坐了一整年的替补席。
他从来不诉苦，一个人默默在球队里训练，成绩或好或坏，除了他就没有朋友能一起聊天的时候，孙兴慜总会对他心软。
“我知道你很抱歉，别紧张，我们可是整整扶持对方走过一年，很困难的日子，我不会忘了是你在我身边陪着我。”
“你可以向朋友索要些什么，像我向你索要情绪一样，我会很开心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科科瓦奇拥抱他。
“谢谢你，你一直都很包容我，如果不是你我会撑不住的。”
“我们都算苦尽甘来了，所以别这么低落了，还能再坏到哪去，又因为不适应被骂水货吗。”
“去大干一场吧科科瓦奇，我们一起拿下胜利！”
孙兴慜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
他知道科科瓦奇害怕这个词语，这会无形增加他的压力，但他心里真的对这个朋友拥有无限的信心。
“给你传球，记得感谢我。”
“哈哈哈感谢你。”
他话音未落，就有工作人员进来说：“孙，罗伯特，我们准备出发了。”
孙兴慜先站起来：“拿好行李，我们去大干一场！”
第45章 再见故人
伦敦到勒沃库森没有直飞航班，中转需要三到四个小时。
球队有为了比赛准备的私人飞机，或者是包下整个航班，球队赛程忙碌，能减少在路上的时间是最好的。
来到停机坪走上飞机，球员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
科科瓦奇习惯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孙兴慜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机舱里传来或大或小的说话声，科科瓦奇把耳机拿出来。
孙兴慜没阻止他的动作，他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大名单接近 20 个球员、教练团队和后勤人员把飞机塞得满满当当，波切蒂诺看到，和身旁另一个助理教练爱德华说：“如果我们这个赛季有好的成绩，就让高层换个飞机吧。”
而且这么多球队精英放在一起，如果出了点意外……
呸呸呸，不能咒自己，以前的空难都在20年前或更久了，现在航空技术这么发达。
爱德华点点头：“应该的，一切都为球员服务。”
说是这么说，如果成绩很差，也没有资格要求高层。
面对一板一眼的爱德华，他还是更喜欢哈维。
广播里响起机长的声音：“尊敬的女士和先生们，我们即将要出发，目的地是德国勒沃库森，请系好安全带，除掉耳机，手机打开飞行模式。”
孙兴慜敲敲桌子，吸引科科瓦奇的注意力，当他看向自己的时候，他指了指耳朵，科科瓦奇就明白是要把耳机收回去了。
“所以我更喜欢陆运。”
坐飞机单单是没有网络这一点就让他崩溃，时间短的像今天直飞勒沃库森，只需要一个多小时还能忍，又不是超过两个半小时都是地狱。
“看电影去？”
飞机上有个电影房，再不济有些椅子的背后还是保留着屏幕的。
科科瓦奇摇头：“在这个时候挑的都是我没有兴趣的。”
在飞机上真是百般无聊，要是能睡一觉就好了，睡醒就落地。
飞机开始滑行了，科科瓦奇打开平板里早就缓存好的电视剧看了起来。
他很快看入迷了，因为没有耳机，对面的孙兴慜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声音，坐着无聊，他起身换到科科瓦奇身边的位置，想看看他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
科科瓦奇见他过来，把平板往他那边挪了挪。
“这什么，宫廷剧？”
还是中式的。
科科瓦奇不说话，他的眼睛已经粘在平板上了。
孙兴慜原本对这个不感兴趣，但坐着也没什么好玩的，看了两眼，发现还看进去了。
“哭得真伤心，谁害了她的孩子？”
“我也还在看。”
平时没那么多时间沉浸在电视剧里，已经在飞机上没人管他，他索性放飞自我，开始追剧。
身边的孙兴慜刚刚还说没意思，现在眼睛都不转了，嘴里一个劲地问着问题。
“你先慢慢看，我也还没有看到后面。”
有一些科科瓦奇这个外国人也不太理解，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就这剧情讨论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他们身后感慨了一句：“大家都哭得好伤心，感情真好。”
科科瓦奇摇头：“不，绝对不是感情好。”
“为什么。”
一回头，登贝莱在他们身后站着。
“你不懂这种宫廷剧吗？这么多人为了权力斗争的时候，怎么会有感情？”
孙兴慜表示赞同：“可能是因为她演技太好了吧，我也想哭，但实际上剧情里他们关系不会很好。”
登贝莱耸耸肩：“没有多少经验。”
科科瓦奇和孙兴慜继续看，当听到说要降落时，才恋恋不舍地收起平板。
“你能不能发一份资源给我。”
“我去。”
科科瓦奇回头：“你怎么还在。”
“很好看，我有点着迷了，这叫什么，甄X传？”
“给你发给你发，快回去坐好，你居然站了半个多小时。”
勒沃库森到了。
这里是孙兴慜的精神老家，他就是从勒沃库森转到热刺的。
下了飞机坐上大巴，看着熟悉的街景，孙兴慜感慨地说：“我在勒沃库森呆了两年，这里和汉堡完全不同。”
他一个韩国人在德国呆了将近七年。
“这次踢自己老东家就有什么感想？”
科科瓦奇用德语问，流畅的程度让孙兴慜侧目：“你小子的德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到了后来他很少教了，他原本也不是正儿八经地教学，只不过偶尔教两句口语，或者脏话。
“克罗地亚队里也有很多前辈会说德语。”
有时候无聊了，他就喜欢缠着他们，让他们教自己两句。
“你不觉得掌握一门新语言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吗？”
“就这么几句话，几句话的交下来你就学会了？让我当年在汉堡拼死拼活上的德语课算什么？”
“算你努力。”
“不知道，我肯定是希望胜利。”
孙兴慜在2015年以三千万欧的价格转会到热刺，刷新了亚洲球员转会费记录，他在勒沃库森的表现很好，和文森特·扬森、科科瓦奇等人一样，他们都是自己联赛里最好的前锋和门将，但是顶级联赛永远有人更好。
酒店到了，球队外出比赛时一般会包下酒店几层楼，以防被打扰到，一般都会给球员准备最好的条件，但如果酒店方难协调空房，就会出现两人一间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
“罗伯特你和孙一间对吧。”
“都行。”
助教哈维当他默认了：“拿好你们的房卡，餐厅在2楼，注意时间。”
“今天不要乱跑，注意纪律，健身房在四楼，全天候开放，刷卡进。”
科科瓦奇背好包，等着上厕所的孙兴慜回来。
全队人都上楼了，孙兴慜才姗姗来迟。
“你说你回房间会死吗。”
科科瓦奇被迫在一楼大厅被来往旅客注视。
他身上穿了球队统一的训练服，住客很容易认出他们是明天要和勒沃库森比赛的球员。
“小嘴巴，不说话。”
孙兴慜整理好裤子，接过他手上的包说：“人有三急，你看我下次催不催你。”
比起科科瓦奇，住客更认得孙兴慜，他毕竟在勒沃库森踢过两年，他一出来，马上有人按耐不住了。
“抱歉。”
科科瓦奇对向他们走来的一群住客晃了晃手指，这种时候是不接受球迷打扰的。安保一直在看着科科瓦奇，见状过来拦住他们的必经之路对他们说球队行程不能打扰。
孙兴慜同样摇了摇头说抱歉，两个人往楼上去。
“在勒沃库森帅哥也不管用了。”
电梯里，科科瓦奇感慨着，那些原本在观望的住客是看到孙兴慜的出现才过来的。
孙兴慜不客气地说：“知道了，恩菲尔德一枝花。”
“孙，嫉妒是人类的原罪，我原谅你。”
孙兴慜作势要打他。
“感谢您可有可无的原谅。”
他们到勒沃库森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球员安顿好后三三两两地去健身房或者餐厅，晚上在会议室里开了个小会后，就各回各房休息。
虽然是两人间，但房间不小，在窗边还能看到城市漂亮的夜景。
“勒沃库森和汉堡是完全不同的城市，看城市夜景就能看出来。”
科科瓦奇问：“伦敦呢？”
“那又是另一种风格了。”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比赛。”
“我想我的小狗。”
还有莫德里奇。
双人间没有任何隐私，原本他和莫德里奇都快养成了每天打电话的习惯。
“哎呀，”孙兴慜把他往床上推：“明天比完就回去了，哈里不是去帮你喂狗了，看看照片就行了，再不济你教你家狗怎么打视频电话吧，都21世纪了，它肯定会的。”
科科瓦奇身娇体软，砰的一声就倒在了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这不一样。”
冷冰冰的照片和活生生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再说屁话，我就揍死你。”
“怎么，今天的陪睡搭子是我，你不满意？”
面对他“敢说不满意就挥来”的沙包大的拳头，科科瓦奇默默扯过一边的被子盖到身上说：“不敢。”
孙兴慜满意了：“很好，睡去吧。”
他也躺下，关掉桌子上的灯。
可能是太紧张了，科科瓦奇开始做梦，梦里不仅剧情荒诞，他还梦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记忆中他被养父母就走的那天是个晴天，而如今正在下雪，他踩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
养父母两人是白手起家，养父有些不苟言笑，做事很严格，对他的足球很上心。养母则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负责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很神奇的是，他在小时候学自行车摔倒，养父在安慰他，而养母却说这是人生必须要经历的。
被有钱人家收养，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科科瓦奇过了好几年幸福生活，虽然他在青训里表现平平无奇，也不妨碍放假时回到家里依然会成为他们最宠爱的儿子。
后来车祸的发生，让这个家支离破碎。
科科瓦奇能想起那天，他还青训时，早上养父打电话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傍晚时再接到家里的电话，已经是亲戚打来的，说他们意外车祸，抢救无效。
如今在梦里，科科瓦奇久违地见到了他们，小时候的过往历历在目，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们的面容还是那么的鲜活。
一个下班回家之后做饭，一个在沙发上收拾玩具，而他睡到下午一觉醒来，客厅亮着温暖的灯，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有人对他说：“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
“你醒那么早？”
七点起床，孙兴慜看到了身边空空如也的床铺，他在二楼餐厅逮到了正在和助教聊天的科科瓦奇。
科科瓦奇喝了口杯里的橙汁，听到声音扭头说：：“快去吃早餐。”
第46章 热刺之神
勒沃库森主场叫拜尔竞技场，他们前身是德国著名医药公司拜尔集团的体操俱乐部，因为球队是由拜耳集团建立的，所以也被称为药厂。
近二十年，他们成绩起伏较大，多次拿到德甲亚军，在欧冠比赛里有过亮眼的成绩，也差点降级。
他们去年位列德甲第三名，是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欧冠小组赛第三场的结果几乎决定了球队出线还是淘汰，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下午一点，午睡起来后，热刺全队坐上了前往拜尔竞技球场的大巴。
车上很安静，基本没人说话。
勒沃库森这个人口只有 20 万的小城因为今天的欧冠赛事变得格外热闹，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红黑色球衣的球迷，城市上空飘着红烟。
科科瓦奇和洛里一起出来赛前热身，球迷已经陆续入座，白色球衣并不罕见。
首发名单还没有公布，科科瓦奇觉得等外界知道时会大吃一惊。
居然是他首发。
居然是他罗伯特·科科瓦奇站在了欧冠比赛的赛场上。
这么想着，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笑容。
当地时间8:30，球员们牵着球童出场，现场的观众通过大屏幕和解说已经知道了热刺首发门将是队里较为年轻的 78 号科科瓦奇。
他双手搭在前面小球童的肩膀上，听着场内响起欧冠主题曲，镜头扫过他，再是热刺的其他球员。
凯恩和洛里都不在，场上队长袖标给到了 2012 年夏窗引进的后卫维尔通亨，作为后防大将，又是最年长的，没有人有异议。
洛里作为球队第一队长，此时虽然进了大名单，但没有首发，迅速引起了轰动，镜头扫过坐在替补席的他，他双手抱臂，在和身边的登贝莱聊天。
波切蒂诺知道这样的安排有问题，当他在球队里说出这个决定时，私底下有不少人来找过他。
但他还是决定以状态决定首发的原则来分配出场时间。
如果这是第一场或者是第二场，他绝对不会让科科瓦奇上，这么重要的比赛，主力门将又没有受伤，完全轮不到替补门将。
只是洛里前面两场的状态非常不理想，一负一平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他们现在虽然是小组第二，但非常不稳定，后面两组实力也不弱，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比赛追上他们。
波切蒂诺是来带领球队走向胜利，而不是来诊断家长里短的。
如果科科瓦奇这一场表现不好，说实话，他后面的出场时间也要缩减。
就看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他看向正在球门前低头整理手套的年轻门将，心里为他祈祷，他需要胜利，给他带来一场胜利吧。
维尔通亨猜硬币猜中了，他在挑边和球权中选择了球权，这里是勒沃库森的主场，挑边没有意义，不如先拿到球权，在上半场争取打开局面。
热刺两名大将受伤，对勒沃库森来说是件好事，他们的1号门将莱诺已经接受了自己运气不好的事，平静接受自己没有争取到球权。
勒沃库森的主教练罗杰·斯密特是一个很传奇的人物，千禧年的时候他还是业余联赛的球员，他从第六级别联赛执教起，如今在勒沃库森带领球员连续两年征战欧冠比赛。
两位主教练赛前友好地握过手，他还问起了孙兴慜的近况，孙兴慜就是在他任期里转会的球员，他记忆中这个亚洲球员非常有天赋，很吃苦，球队虽然损失了一员大将，但他也衷心祝福小年轻能走得更高更远。
赛前关于勒沃库森的资料主教练都发过来了，球赛回放球员特写、采访等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真的站在梦寐以求的欧冠赛场上，科科瓦奇心情没有很大起伏。
他低头看了看手套，上面有各种或深或浅的磨痕，他是天才或者笨蛋的证明。
再差也不会比以前差。
对吧。
来自土耳其的主裁判库尼特·卡基尔一声哨响，2016-17 赛季欧冠小组赛第三轮正式开始。
热刺开球，扬森持球，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看到勒沃库森球员如壁垒般稳固的防线，他不假思索，摆腿把球往后传。
他势单力薄，扛不住勒沃库森中场，索性把球交给他们球员去处理。
勒沃库森球员见状一怔，反应有些大，科科瓦奇看到他们进攻球员基斯林和埃尔南德斯时不时往自己身上看来，格外提防他可能接球的举动。
看来勒沃库森还挺了解他们的，赛前波切蒂诺确实说过如果有处理不了的球可以传给门将。
现在还不到这个时候。
埃里克森接球，在中线附近游走。
勒沃库森球员虎视眈眈，他后背能被这群人炙热视线给烧穿，清楚不能持球过久。
埃里克森在脑海里寻找着应对之策，目光扫视身边可以接球的球员，在勒沃库森球员逼近一刻，他果断轻轻一磕，白色皮球来到左路后腰万亚马脚下，他持球往勒沃库森半场跑去。
万亚马早已洞察场上的局势，他不害怕身体对抗，用脚下精湛的技术和强悍的身体正面硬抗勒沃库森球员。
勒沃库森不能放任他带球在自己禁区嚣张，三个人向他扑来。
万亚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是他要的。
有人察觉出不对劲，大声呼喊队友回防，为时已晚。
万亚马看准时机，在三人逼近时，迅速出球，一脚重重砸在皮球上，球高高飞过勒沃库森半场。
在球落点处，孙兴慜和拉梅拉蓄势待发。
孙兴慜是这场比赛的进攻核心，和凯恩非常不同，凯恩大局观出色，作为支点中锋经常回撤到中场为队友创造进攻机会，而孙兴慜更多作为得分手，凭借自己盘带技术和速度从边路发起进攻。
没了凯恩，他和拉梅拉需要和埃里克森有深度合作，创造机会。
自家前锋们在勒沃库森半场跑得飞快，带走了几个在他门前的勒沃库森球员，反应真快。
科科瓦奇踮起脚看了眼远处的局势，勒沃库森明显有备而来，换成别的比赛，对方球员未必愿意回防，开局闪电破门就这么来的。
拜耳竞技场只能容纳三万人，和温布利球场有很大差距。
科科瓦奇心里却感谢这个球场，如果让他在温布利首发，他心理压力很大，失败落差感太强。
拜耳场不大也不小，场边坐满了球迷，他们给予的热情和温布利时相差无几。
头顶的聚光灯落在每个球员身上，像极了由所有观众目光凝聚成的星光。
皇马也在同一时间开打，他们在自己主场伯纳乌迎接来自波兰甲级联赛的华沙莱吉亚，莫德里奇还没有伤愈。
赛前他收到好队长发来的信息，拍的照片里是电视上他正在赛前热身的画面。
他会首发的事没有提前告诉给他，他看电视知道后也并不意外。
【莫德里奇：上帝保佑你。】
科科瓦奇知道他没有宗教信仰。
他在出发前回：【热刺之神保佑我。】
这个更实际一点。
他会用尽全力守住热刺球门，这是波切蒂诺给他的机会，他要抓住机会，他不要再一直在替补席上了。
前场孙兴慜成功接到球，他和拉梅拉默契配合，万亚马转移球权，和阿里一起拉扯着勒沃库森的中场，防止孙兴慜进攻失败被勒沃库森打快速反击。
442要求前中后场三条线不能脱节，其中一条断掉都会影响到整支球队的运转。
孙兴慜边持球边往勒沃库森禁区突破，他不时回头确认拉梅拉和埃里克森的位置，勒沃库森防守球员面对进攻者架好防线，门将莱诺做好扑救准备。
波切蒂诺微微皱起眉头，看来勒沃库森把他们研究透了，赛前预想中勒沃库森并不会这么防守深严，他们的前锋在奋力回追。
这一球可能性不大了。
孙兴慜眼见自己难以突破，身后回防的勒沃库森球员快要接近他，挣扎后选择传球，右边路拉梅拉接过重任，他看到这个场景，知道球队射门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不管如何他都要试试。
万一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无视已经在中场接应的埃里克森，一脚击在皮球上。
他干脆利落的出击让全场仿佛按下暂停键，原本还发喊连天的拜耳竞技场鸦雀无声。
科科瓦奇再度踮起脚，一粒皮球在球员中高高飞起，往勒沃库森球迷看台砸去。
失败了，意料之中。
埃里克森停下来，叉着腰，叹了口气。
进攻方没有进球成功，球飞出了底线，标准的球门球，球被观众扔回场内，给到门将莱诺，由他把球踢出去后比赛重新开始。
科科瓦奇在草地上蹦了蹦，现在压力给到他。
前场刚刚的连接很好，是勒沃库森反应太快，勒沃库森小组排名第三，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不想让热刺在他们的主场里拿走积分。
这样的对手更难缠。
科科瓦奇意识到一场硬仗即将开打。
“等会防守不要离开自己的位置，即使有快速反击的机会也不要出击，保持位置，等我的命令。”
从前面几场踢到现在，他和一线队的后卫们磨合了不少。
他也敢用强硬的语气去命令他们，而不是顾忌着资历，害怕得罪人。
这场比赛至关重要，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到胜利。
“清楚。”
维尔通亨来回渡步，他原本是介意科科瓦奇首发的人之一，上了场这个心态就不存在，后防线要共进退，他介意是害怕科科瓦奇会打破更衣室的平衡，他年纪大，有资历，但是并不愿意参与帮派斗争。科科瓦奇的实力有目共睹。
第47章 为什么亲队长
莱诺把球放在禁区弧顶边上，所有热刺球员都要离开这块区域，等他把球传出去，他们才能再进到这片区域。
罚球区前的热刺球员不多，其余都分散在中线和球门前，看来做好了他们会反击的准备。
这不是勒沃库森预想到的情况。
他们知道热刺后防不太给力，时常会被带走，留下门将一个人，热刺所有后卫除了边后卫特里皮尔站位靠前外，其余三人都和门将紧紧绑着。
莱诺看懂情况，他轻轻敲在皮球上，传给左边卫拉斯·本德。
比赛重新开始，拉斯·本德持球缓慢移动，孙兴慜和拉梅拉盯着他，但暂时没有过来争夺球权的意思。
身边的后援不够，他们两个人很难突破勒沃库森的防守。
孙兴慜和扬森交换了眼神，他也就松掉了进攻的姿势，跟着勒沃库森的球员一起回到自己半场。
他们的门将早有准备，不用担心。
孙兴慜对科科瓦奇还是很熟悉的，这么多场下来他知道科科瓦奇对后防线的怨气很大，昨天晚上关了灯但没有睡着的时候，科科瓦奇突然说他明天一定会硬气起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对象是谁，有目共睹。
他转身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还守在热刺门前的后卫们，知道科科瓦奇这是兑现自己诺言，支棱起来了。
后卫实力还是有的，只是很多时候没有弄清楚场上的局势，贸然出击，留门将一个人面对单刀。
勒沃库森的球员来了，科科瓦奇用力拍了拍手掌，大声喊：“保持位置！”
勒沃库森反应很快，强攻失败，只能再等机会，现在是科科瓦奇表现的时候了。
比赛这才来到第四分钟，勒沃库森来势汹汹，坐在这边看台的热刺球迷心瞬间提了起来，脸上流露出紧张和焦虑的神情，下意识握紧拳头。
不少人大声喊着科科瓦奇的名字，为他加油打气。
科科瓦奇没有被吓到，新赛季已经踢了好几场，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平静，他或许已经慢慢接受了顶级联赛的激烈。
拉斯·本德跑到中圈附近的时候，抬头观察了一下队友的跑位，然后送出一记隐蔽的直塞球——皮球贴着草皮高速飞向右路，右路球员坎普尔闻到机会的味道，加速摆脱防守，成功接到球。
这一脚打穿了热刺中场，坎普尔带球迅速逼近热刺禁区。
热刺右后卫特里皮尔见状迅速上前去争抢，科科瓦奇并没有控制他的行动，但他的离去确实会让热刺球门增加不确定性。
坎普尔预判到了特里皮尔的行动，他看似慌张，特里皮尔马上接近自己时，他的脚先是向内做出要内切的动作，特里皮尔伸脚的同时，他马上把球往外一拨，瞬间变向。特里皮尔动作停滞，让坎普尔争取到了3秒钟的机会，成功把特里皮尔甩在身后。
特里皮尔的失败在科科瓦奇的预想里，他毫不意外，眼见坎普尔突破成功，低下身子，双手张开，做出准备扑救的姿势，再次大声地提醒后卫：“看好他的脚，不要离开！”
面对热刺后防线，和身后加速回追的特里皮尔，坎普尔没有急于出击，脚步停了下来。
反常的举动让科科瓦奇紧急搜寻着他在场上有可能传球的对象。
勒沃库森两位前锋和其余的中场已经逼近禁区，但都没有——
7 号埃尔南德斯！
科科瓦奇余光看到了在禁区外启动的勒沃库森前锋，他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靠近禁区。
孙兴慜和埃里克森回到，在人群外伺机而动，眼见坎普尔一个摆腿，科科瓦奇立即转向球门的另一边，同时对埃里克森使了个眼色。
埃里克森收到他的示意，往后退了退，孙兴慜前插，往远处门柱移动，准备抢点。
坎普尔以为自己和队友的合作天衣无缝，传球时想到等会儿队友的破门，自己送上的助攻，嘴角没忍住勾起一抹微笑，但当他抬头看向热刺门将时，发现热刺门将已经不再理会他的存在，看向另一边的埃尔南德斯。
他刚刚升起来的美好幻想荡然无存。
坎普尔用一记精准的低平传中企图为队友送上助攻，这粒传球避开了所有防守球员的拦截，埃尔南德斯高高跃起，力压拉斯·本德，头摆动，皮球擦着他的额头改变飞行轨迹，往热刺球门砸去。
科科瓦奇预判到他会头球，他跃起那一秒，科科瓦奇心里根据他的位置对球门线的角度推出球的落点，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猛的向近角扑去。
他双手伸展到极限，忽略了埃尔南德斯和拉斯·本德的碰撞，他快了一步，皮球砸中他的手腕，往后弹，刚刚那一秒科科瓦奇清楚的看着它越过了球门线，瞪大了眼睛。
勒沃库森另一个前锋基斯林杀到，他不等皮球落地，飞身冲顶，企图把球顶回去。
两人间距过近，科科瓦奇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意，瞬间反应过来，一跃而起单手把即将砸向横梁的球托回场内。
皮球弹回草地上，慢慢滚出禁区外，特里皮尔赶到，大脚把球踢出底线。
科科瓦奇再次倒在草地上，他挣扎着起来，看到特里皮尔把球处理才重重松了口气。
勒沃库森发起进攻时，场边的热刺球迷紧张到呼吸紊乱，不由自主地握住双手，心里默默祈祷着，科科瓦奇反应神速，极限两扑的画面让他们忍不住惊呼出声，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当看到红色球衣球员时，科科瓦奇心跳都要停止了，原本预判埃尔南德斯导致球有一半过了球门线已经让他心慌，突然看到随后出现的基斯林，大脑空白了一瞬，剩下的动作几乎都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直到危机完全解除，他平复呼吸，手套下的手还在轻轻颤抖。
他不算大心脏球员，被反应和肾上腺素拯救了。
刚才看着半个球都在白色门线里，他紧张到要晕掉，开局这么快就被进球，他心态绝对会崩溃的。
维尔通亨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手下身体的颤抖，知道他在后怕中，后卫们在刚才没有展示应有的作用，他的锅。
波切蒂诺看到特里皮尔把球踢出去才狠狠地松了口气，这肯定要判角球，但无所谓了，有这样的门将在，总有信心。
“他能发现埃尔南德斯，反应太快了。”
连他们专注在场上的局外人都没有发现另一边启动的埃尔南德斯，科科瓦奇却预判成功，完全无视了不会再有任何机会的坎普尔。
这绝对不是运气能做到。
“有些时候我会记得他即将20岁，有时候我也会以为他身经百战。”
“他快过生日了对吧？”
波切蒂诺问门将教练。
布兰登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耳麦里场外分析师给的数据。
“在下周，希望这次能胜利，用胜利庆祝自己的 20 岁生日。”
20 岁。
远在马德里的某个富人区里，卢卡·莫德里奇拿起手边的温牛奶喝了口，轻轻放回桌面，玻璃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温牛奶是科科瓦奇推荐的，说对身体好，他还让加点糖，莫德里奇当时回的是31岁的人就不指望喝牛奶长身体了，回头还是诚实的去超市里买了箱牛奶。
微波炉加热2分钟，倒一小勺糖进去搅拌，杯口一点点泡沫和底下香醇浓郁的牛奶口感味道绝佳。
对身体恢复没有帮助，但是喝完一口至少心情会好一些。
甜甜的牛奶让他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
电视里正放着欧冠小组赛，他家里只有一台电视，他抽空看了眼皇马的比赛，中规中矩地进行着，伤的人有点多，但皇马板凳厚到能凑出两套阵容，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们。
他毫无心理负担的看起热刺的比赛。
电视里解说正在说到这个年纪轻轻在这个赛季的英超比赛里已经有两次精彩的门将过几天将迎来20岁生日。
他们都在吃惊，20岁的门将在欧冠比赛里有这样的表现，完全是卡西利亚斯预备役，下一个明日之星。
莫德里奇的关注点在他生日快到了。
科科瓦奇没和他说过。
他拿出手机查了查，维基百科显示他的生日是10月26日。
刚好还有一周。
莫德里奇不去想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人连早上出门路边石头缝里长了朵花都要拍照发给他。
他只是在想既然自己知道了，肯定要有所表示。
就算只是对国家队后辈他也不会吝啬。
他完全不了解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想了想，给正在伯纳乌踢比赛的科瓦契奇发去信息。
科瓦契奇和他年纪相仿，兴趣爱好又差不多，他推荐的应该没问题。
电视里热刺因为把球踢出底线，主裁判过来判了角球，比赛现在暂停，莫德里奇看到了科科瓦奇身边站了个比他矮一些的亚洲球员，两人头靠在一起，正说着话，因为角度原因，并不能拍到说话内容。
科科瓦奇在比赛开始后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站他身边科科瓦奇明显没那么紧张了。
一看就是朋友。
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从来没和他说过还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那队长算什么，只是国家队队长吗。
只是队长为什么要接吻。
难道他喜欢随便找个男的接吻。
莫德里奇惊奇地发现自己对他的事情太在意、太上心了，刚刚那个瞬间连朋友的存在都嫉妒。
时间证明，即使过去十年，他仍然是个恋爱脑。
第48章 不能不爱
科科瓦奇不知道在镜头外的队长想着什么，他和孙兴慜交代好接下来的事宜，转身往球门走。
被压着打的感觉太不爽了，他需要一次完美的进攻，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20 岁生日在即，或许是他能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科科瓦奇从未想过自己会在 20 岁的时候站上欧冠赛场。
简直像做梦，或许做梦都没有这么好，他只梦到过一次自己是百万富翁，在他以前还很穷的时候。
如果这场比赛能赢，他肯定会泪洒现场，能把拜耳球场淹没的程度。
他记得莫德里奇很喜欢他哭泣的样子，他之前看到他手机里有自己在利物浦那场因为失点的流泪照来着。
虽然说过队长大变态之类的话，但科科瓦奇晚上在屋里还是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哪个角度哭会更好看。
为了能勾到队长，一切都是值得的。
今晚赢了的话要用哪个角度哭，队长在看吗，热刺之神的光辉降临在他身上了吗。
科科瓦奇下意识寻找镜头，想看到他，他在场上碰不了手机，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孑然一身时，他生活平静、昂首阔步前行，如今惶乱、怯弱，整个人像融化的春水，一流就流向他。
替补席边上是一堆黑洞洞的镜头，科科瓦奇下意识往那里看去，好像能通过镜头看到幕后的他。
科科瓦奇知道他不在这里，在马德里。
回到球门前站好，勒沃库森内部经过讨论选出由中场穆罕穆迪发球。
他抱着皮球走到角球区，科科瓦奇门前挤满了大汉，大家互相猜忌，动手推搡，似乎要当着科科瓦奇的面上演脚球男版深宫剧。
这个时候动手不会被判罚，大家各凭本事，没人敢动门将，门将在禁区里享有一切保护特权。
穆罕穆迪把球放在地上，背后的区域属于热刺球迷，没等他站定巨大的嘘声向他扑来，穆罕穆迪神情自若，主裁判吹响哨声，示意他发起进攻。
穆罕穆迪没有让大家等太久，助跑两步，一脚重重砸在球上。
科科瓦奇通过球网的缝隙一边看他的触球方式，一边用余光分析眼前这群红衣球员中谁有可能接球。
有点难猜。
但是他闻到了从7号前锋埃尔南德斯身上传来的味道，焦虑、紧张、野心勃勃，像被烤焦的肉香味，在人群中格外明显。
这种味道突如其来，几万人的球场来莫名传来一股香味，科科瓦奇还以为是自己饿了，但他还是下意识把身体重心移向埃尔南德斯一侧。
球飞过来，埃尔南德斯如约起跳，他压着万亚马的脖子，太阳穴擦着皮球。
科科瓦奇通过预判接球的球员，从而猜到了球的轨迹，虽然这一球直挂死角，但他飞身扑去，用手指阻止了球前进的动力。
球弹回场内，埃尔南德斯不甘心，上来想补射，科科瓦奇用一只手掌撑起身体，往前一扑，把球压在身下。
晚到一步的埃尔南德斯只能叹气。
比赛还在继续，科科瓦奇成功把球扑出去的时候，孙兴慜和拉梅拉已经启动，一直在中圈附近的扬森见状也默默往前去牵制勒沃库森防守球员。
在全场挥舞的白色围巾和激烈的欢呼声中，科科瓦奇察觉到危机已经过去，拿着球起身，还在自己禁区里的人所剩无几，勒沃库森的反应真的很快。
但是他的速度更快。
科科瓦奇助跑两步，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砸在球上。
“跑！”
他身体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在这一脚里一览无余，飞在半空中的球员迅速超过回追的勒沃库森球员，它的目标是已经快到勒沃库森禁区的孙兴慜。
不管看几次，观众们都对这个直达对方禁区的力量震惊。
科科瓦奇后来很少用，没遇上强队时进攻端球员们能完成自己的任务，现在凯恩受伤，勒沃库森明显有备而来，他需要为球队打开局面。
有两根头发因为剧烈动作突破发胶的禁锢掉下来了，科科瓦奇拿手指晃了晃，暂时拿它们没办法，他的造型手艺还没那么好。
下次要多喷点才行。
他第二次在人前展示自己的大背头，上一次在替补席还做发型，赛后被粉丝说成臭屁男，科科瓦奇认了。
如今总不能再说自己是臭屁男了吧。
与此同时，孙兴慜在勒沃库森禁区弧顶上顺利接到球，和角球前科科瓦奇对他说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一边看着表情凝重的门将莱诺，一边想这人是不是开了挂。
科科瓦奇的助攻为孙兴慜造出单刀机会，他的传球比所有回追的勒沃库森球员都要快，后防线其余的后卫都被拉梅拉等人牵制着，莱诺没有任何后援。
孙兴慜丝毫不调整动作，接到球左腿蹬地，右脚摆动，脚背和皮球相撞，这一脚很狠，皮球划过一道低平刁钻的弧度，守门员的动作在皮球的高速运动中显得如此迟缓，草屑尘土飞扬间，球已落网。
整座球场瞬间沸腾起来，科科瓦奇站在中间感受，大地的震动几乎与他心跳同频，他不由自主抬手为球队鼓掌。
他和孙兴慜的配合很好，这次就算不进，问题也不大。
1：0，热刺先下一城。
从被动角球再到快速反击前后不超过两分钟，精彩绝伦、酣畅淋漓。
眼见进球有效，孙兴慜激动地挥了挥手，并没有做出格的激烈庆祝动作。
这是前东家，对以前支持他的地方保有一份感激之情。
勒沃库森球迷也没有像对其他球员一样，反而给他送上掌声。
孙兴慜更想回去和科科瓦奇庆祝，这人太厉害了，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都无可挑剔。
接到孙兴慜的视线，科科瓦奇伸长手，比了个手势，别人都看不懂，只有远处的孙兴慜开心大笑。
科科瓦奇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嘴角也勾起笑容。
两人的隔空连线被场边媒体拍下来，赛后成为兄弟情深的最好证据。
见到进球，波切蒂诺无疑是最开心的人之一，为了让科科瓦奇首发他顶住了上上下下很多压力，高层也不太同意在洛里没受伤没禁赛的时候让替补门将首发，科科瓦奇如今的表现让他扬眉吐气。
竞技体育只要有成绩，其他都可以靠边站。
他知道自己很冒险，也知道这一步会让更衣室撕破脸，但他不在意，比起碌碌无为的执教经历，他更想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做出一番大事。
科科瓦奇从不让人失望。
热刺随队而来的球迷此时都大声喊着科科瓦奇的名字，身材高大的门将就像一堵墙挡住门前，阻挡所有进攻。
他在这里，所有人都会觉得安心，他对比赛的统治力可见一斑。
作为国家队队长，莫德里奇看到这一幕不免担心起苏巴西奇，科科瓦奇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头脑清醒、反应迅速、精准制导，放在哪支球队都是大杀器。
这么好的球员不会一直坐替补席。
总要有人坐替补席。
但如果能拿到冠军，其实一切都能被牺牲。
太残忍了。
他叹了口气，又享受其中，很多时候他不介意自己被牺牲，他只是在尽力避免这个情况的发生。
这次欧冠比赛他希望他开心，希望他如愿。
希望他们能站在同一个赛场上，加迪夫千年球场。
勒沃库森很快针对科科瓦奇和前场的连线作出改变，科科瓦奇发现多了个球员在看着自己，前场的防守球员也增加，孙兴慜有了凯恩的待遇。
孙兴慜无奈摊手。
比赛才过了十分钟，把1：0维持80分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谁会这么干。
科科瓦奇对着后防线推了推，示意他们可以离开，自由发挥。
热刺逐渐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占了上风，阿里在中场频繁调度，埃里克森和他配合着，慢慢把球带到勒沃库森的半场，万亚马也活跃起来，他的传中给勒沃库森的禁区制造了一些威胁，勒沃库森则是收缩阵型，等待反击时机。
比赛第28分钟，热刺获得角球机会，与此同时拉梅拉被判了一张黄牌，大屏幕回放显示球在一次进攻中砸到他手臂上，无可指摘。
角球由埃里克森主罚，他放下球的时候，科科瓦奇赶紧喊在附近游荡的后卫们回来。
格外眼熟的剧情，不出意外会再次上演。
他抬手闻了闻手腕上残留的香味，让大脑清醒一点。
埃里克森踢出一个诡异的弧线，孙兴慜抢点头球破门，但球偏了，砸在立柱上，勒沃库森后卫亨里希斯见状把球抢过来，带着球向热刺球门跑来。
勒沃库森在隐忍了十多分钟后终于迎来自己的反击时刻，一瞬间所有红衣球员像潮水般涌来。
亨里希斯把球传给坎普尔，特里皮尔再度出击，这一次他不会输了。
坎普尔加速，还想像之前一样骗过特里皮尔，特里皮尔完全无视他的假动作，干脆利落一脚铲断他的持球，两人一前一后摔在地上。
进攻被破坏了，科科瓦奇松了口气。
这次后卫们发挥得不错，这样的同伴才有安全感，对比今天，科科瓦奇都不知道自己以前过得什么苦日子。
勒沃库森好不容易提起来一口气被特里皮尔打断了，重新凝聚这口气需要时间，余下的时间里两队僵持着，互有攻守，但都没有真正威胁到球门的机会。
勒沃库森防线紧凑，唯有科科瓦奇的长传能撕开口子，但他和前锋们都被人盯防，暂时找不到机会。
热刺门前则是站着科科瓦奇，他和后卫组成的钢铁防线暂时没人突破。
中场休息时间到了，科科瓦奇拿起门框边上的水杯往回走，这场比赛发挥不好，看似 1:0 领先，后来十多分钟的纠缠更显刚刚那粒进球是个意外。
“下半场能保持这个分数吗？”
孙兴慜比他更快到替补席，把冰水浇在头上，随后甩了甩，水珠飞溅，科科瓦奇退了两步。
科科瓦奇冷静回答：“不能。”
孙兴慜不意外，他奋力跑了四十多分钟，至少有五公里了，整个人面红耳赤，身体里还源源不断传来热意。德国十月气候总体在 15 度以下，来的时候还穿着厚实外套，现在恨不得把上衣撕了。
替补席上其他队友也没好到哪去，这一场没有凯恩又是这么重要的比赛，大家压力很大，每个人都比之前认真。
“我觉得我再跑下去都要抽筋了。”
埃里克森顶着完全被汗水浸湿的上半身过来，他面色潮红，头发凌乱。
相比之下，科科瓦奇是他们中看起来最像人样的人。
“回去再说吧，如果你倒在我附近我会为你提供至尊拉伸服务的。”
波切蒂诺在向他招手，科科瓦奇一口气喝完刚刚登贝莱递来的半瓶水，用力挤瘪扔进旁边的简易垃圾桶。
波切蒂诺指着本子上的动线图说：“你上半场的表现非常棒，把状态稳定住，问题不大的。”
科科瓦奇点头。
波切蒂诺很了解他的球员们，也知道该怎么驾驭年轻球员，科科瓦奇两个月从替补到欧冠首发，压力太大，波切蒂诺希望他能放松一点。
科科瓦奇好奇地问布兰登：“别的球队怎么样了？”
所有球队在同一时间开打，如今也在中场休息。
“摩纳哥和莫斯科中央陆军？”
“……皇马。”
“3：0，莫德里奇没有出场。”
科科瓦奇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把布兰登逗乐了，他锤了他一下：“如今谁不知道你喜欢莫德里奇。”
不是这种喜欢，有种联手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科科瓦奇不解释，转身往更衣室走，脸上已经没有表情，3：0，皇马。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实力吗。
“你会想在欧冠决赛碰到莫德里奇的对吧？”
身后孙兴慜跟了上来，在他耳边小声说。
“再给我传球怎么样，禁区大弧顶。”
科科瓦奇想了想，也不是没办法避开勒沃库森的防守球员，只不过距离没那么远：“禁区外，其余的自己发挥。”
“你这个眼神可不是自由发挥，而是‘失败了，下次自己看着办’，但我是那种让人失望的人吗？……原来凯恩之前一直在过这种好日子。”
只要科科瓦奇发球，基本不会失误，他总是能在对方防守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发起进攻打人措手不及，阅读比赛的能力非常强。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失误他们会忍不住扇自己。
“先生，我的原则是状态决定对象。”
这不能怪他。
孙兴慜在背后锤了他一下：“你怎么模仿教练说话，一模一样的调调。”
“为了你的传球，我能再跑五公里。”
“十公里怎么样？”
一回头，孙兴慜幽怨的表情在眼前放大：“我就知道你等着我没了，然后好找下一个小鲜肉。”
科科瓦奇上下扫了眼，直白的视线把孙兴慜吓得抱紧自己。
“我对小鲜肉不感兴趣。”
孙兴慜松开手：“对，你喜欢姐姐来着。”
旁边有人快速靠近，两人一起扭头看，是扛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
科科瓦奇这才意识到孙兴慜靠他多近，他伸手把人推远：“男男授受不亲。”
孙兴慜脸都要被他手挤到变形，却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你喷香水了？喷在手上干什么，这怎么闻得到……好神奇的味道。”
浓香褪去，后调是格外冷冽的雪松香，甚至到了提神醒脑的地步。
科科瓦奇没有解释，而是平静地说：“我饿了。”
“吃哪个？”
更衣室中间有个餐台，放着饼干或水果之类的东西供球员们填肚子。
“有人肉吗？”
随后进来的维尔通亨伸出手臂：“让你啃一口？”
看着他毛茸茸的手臂，科科瓦奇用眼神谴责他。
“好歹清理干净再让我下嘴。”
维尔通亨给了他手臂一巴掌，然后揪过餐台的香蕉：“矫情。”
科科瓦奇接过他给的香蕉。
“都到了是吧，坐下吧。”
更衣室位置根据球衣号码排序，78 号的科科瓦奇坐到了最后面。
洛里进来了，作为实际上的队长，他还能发挥别的作用。
科科瓦奇坐在角落里，双目无神地啃着香蕉，有点想看手机。他想莫德里奇了。
太神奇了，他从来没有在比赛里这样过，进一线队前他就只剩自己一个人，踢球的意义是赚钱，当账户里的数字快速增长，他连最后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他太渴望牵挂着一个人，因为想展示自己的喜怒哀乐，因为想看到他的喜怒哀乐。
他爱他是违背常理，是断送前程，是失去自制，可是一旦发生，他就不能不爱。
第49章 他又受伤了
如果是常规比赛，现在还能偷偷看一眼手机，但这是欧冠比赛，科科瓦奇不想让自己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成为众矢之的，于是只好忍住蠢蠢欲动的手。
有多位队友的跑动距离已经超过5公里，随之而来的是膝盖疼痛、肌肉疲劳，队医正忙碌着。
除了开场第十分钟那次扑救，科科瓦奇其他时间还好，这场队友们很给力。
波切蒂诺抱着手臂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表情就知道他很满意。
就算是失败他也不愿看到无所事事、不在状态的球员，更别说如今比赛领先，球员们都很努力。
等了一会，球员们都在做完手头的事了，他扯过房间里的白板，在上面两队的阵型图里画画。
“上半场做得很好，中场组织力度很强，下半场要保持，你们一定要多去和勒沃库森的球员拉扯，吸引注意力，为前锋制造机会。”
“如果面对勒沃库森的进攻，中卫一定要注意站位，不要离开门将，边卫注意补位，不要失掉你们的位置，只要出现一次，结局都是毁灭性的。”
“前锋尽可能去尝试射门，但如果20分钟后还没有起效就要注意你们的体力，合理分配体力，我不许任何人受伤。”
“突破点在边路，他们偏爱下底传中，只要控制住这几个球员问题不大。”
波切蒂诺在坎普尔、穆罕穆迪、亨里希斯的号码上画圈。
“特别是坎普尔。”
科科瓦奇小幅度点头，坎普尔这个球员确实很有威胁性。
没想到波切蒂诺看到了他的动作，此时离比赛重新开始还有几分钟，他该说的都说完了，转身问他：“罗伯特有什么想说的吗？”
中场休息时让门将发表意见的画面并不罕见，门将在球门位置能看到对手的跑位、传球线路和全场局势，他是直面对方所有进攻球员的人，他对比赛的反馈能帮助队友和教练组去及时调整战术。
科科瓦奇没想到教练会突然QUE自己，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默默把原本拎在手上晃来晃去的香蕉皮放下来。
“对面两个前锋嗅觉很强，时常在禁区前寻找机会，后防盯紧一点他们，如果我给出传球，不需要所有人都离开，后卫们留下来陪我。”
“就这些。”
波切蒂诺点点头，他说的确实是关键点。
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即将结束，球员们陆续起身，准备上场。
“一切都为了胜利。”
最后时刻，洛里站出来，他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加油打气。
“一切都为了胜利！”
比赛再度开始。
勒沃库森一开场就换人，10号中场恰尔汗奥鲁换下，15号鲍姆加特林格上场。
恰尔汗奥鲁是上半场勒沃库森的边路突破口，防守强度一般，施密特发现了这点，现在换掉这个缺点。
勒沃库森整体表现比热刺要好，配合默契，前锋也善于寻找机会，他不可能没有破绽，所以孙兴慜问他时，他很斩钉截铁地回不能。
走出球员通道后能看到场馆顶部落下来的灯光，以及满满当当的球迷，他们欢呼、高声喊着球员的名字。
基本没有人扛得住这样的画面。
科科瓦奇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球场的画面，那会他还没有长身体，在前锋位置上也算如鱼得水，替补上场时也得到了一点掌声。
那个画面他记到现在。
舞台越走越大，从只有几千人的小球场到几万人的专业球场，从青训再到英超。
其实他已经走过千山万水了。
没必要对自己那么苛刻，他说。
曾经的罗伯特·科科瓦奇已经做得很好了，大人科科不要欺负小孩科科。
孙兴慜和他分开前，用手抠了抠他的手腕，科科瓦奇明白他的意思，但脸上还是下意识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他说：“男男授受不亲。”
孙兴慜已经习惯了，科科瓦奇平时也不怎么和人有身体接触，他不觉得奇怪，而是逗他说：“今晚别进我房间。”
科科瓦奇目瞪口呆，转眼一想等会儿踢完比赛他们就能坐上飞机回伦敦了，睡个屁的酒店。
他无情的说：“观察好局势，如果失败接下来都不要指望我会给你传球。”
这下轮到孙兴慜瞪大眼睛：“你怎么能压力我，这么关键的时刻。”
“你还是个人的话就要做到我说的话。”
“我是帅哥。”
“……”
两人的拌嘴引起了摄影师的注意，一阵光闪过，孙兴慜再回神时身边已经没了科科瓦奇的身影。这小子一如既往地跑得比兔子还快。
双方易边再战，上半场勒沃库森选择边权，这会科科瓦奇的球门被勒沃库森球迷看台包围着。
意料之中的行为，科科瓦奇丝毫不受影响。
换人用了两三分钟，科科瓦奇趁空观察起勒沃库森的防线。
他们算目前第一难缠的对手，比利物浦还麻烦，摩纳哥那场因为不是他首发，所以没有发言权。
勒沃库森每个位置都没有特别出挑的球员，但也没有特别拉垮的，整体实力非常平衡，除了前锋几乎没有短板。
在更衣室还信誓旦旦，现在科科瓦奇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绕过他们盯防，把球送出去。
他们绝对会防着孙兴慜，他的速度和进球能力太强了。
或许换个人选会好一点。
至于和孙兴慜的约定，科科瓦奇一点都不心虚，一切为了胜利，相信他会理解自己的。
孙兴慜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又被放出去打窝，他还在开心自己即将要在欧冠比赛上梅开二度。
他脸上笑意明显，斜后方的埃里克森看了直摇头。
他刚刚回头已经和科科瓦奇对视上，接收到了他的意思。
上半场文森特·扬森的存在感比较低，他很少触球，接到传球也是马上传出去，勒沃库森逐渐减少对他的盯防。
这样的人比孙兴慜更适合接球。
科科瓦奇和埃里克森时常组队玩游戏，对彼此的想法都很了解，虽然没有提前说过，但科科瓦奇打一个手势和眼神落在孙兴慜的身上，他就能明白门将的意思。
比赛继续，由勒沃库森开球，他们通过几脚传球已经压到热刺半场里。
科科瓦奇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不忘对后卫说：“保持位置。”
多提醒才能让他们时刻记住，科科瓦奇可不想一扭头看到人都又跑了的场景。
持球的人是中场穆罕穆迪，他们的推进很顺利，倒不是热刺放水，他们确实很难扛住勒沃库森球员们互相之间的默契。
勒沃库森球员很务实，并不讲究脚下的花样，一心只想射门，中场过后他们对胜利的渴望之情熊熊燃烧，两边勒沃库森球迷应援的音量也达到一个新的高度，科科瓦奇被三面看台包围着，几乎到魔音贯耳的程度。
这就是欧冠吗。
他有点喜欢这样的感觉了。
转眼间他们的前锋基斯林和埃尔南德斯已经到禁区前，两人一左一右，特里皮尔出击，阿里这次没有掉链子，下意识过来补上他的位置。
还有一个前锋游荡在禁区前，埃尔南德斯被控制住了，穆罕穆迪只能向他传球。
坎普尔接到穆罕穆迪的直塞，他在中路跑得飞快，很快就把埃里克森过掉。
科科瓦奇看着他的传球，突然想起来这人才是最有威胁的一个。
他在上一场给前锋传球，前锋射门失败后，他会不会不想给前锋传球了。
科科瓦奇当下没有动作，眼睛还是盯着基斯林，坎普尔也看了好几眼基斯林的位置，好像准备传球给他。
但现在谁都看出埃尔南德斯已经被限制了，只剩下基斯林一个进攻球员。
“戴尔！”
听到身后的声音，戴尔明白他的意思，主动出击，只要逼坎普尔传球，门将的防守压力会小很多。
面对来势汹汹的后卫，坎普尔明显一点都不紧张。
他脚下技术不花哨，但快狠准，科科瓦奇知道戴尔不一定拦得住他。
另一边的基斯林有丹尼·罗斯看着，科科瓦奇门前后卫只剩维尔通亨一个人，戴尔明显防不住坎普尔，但维尔通亨想起科科瓦奇的叮嘱，没有冒险离开，他再走科科瓦奇可能会碰到单刀。
科科瓦奇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坎普尔必须传球，不然很快会失掉球权，但他却一直带着球。
似乎是在等机会。
科科瓦奇冷静观察，看到了他右后方无人看守，刚被换上来的鲍姆加特林格，他表情冷静。
操，科科瓦奇心里暗骂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接球人。
坎普尔把球回做，下一秒他被戴尔放倒，戴尔的动作要吃张黄牌，但进攻还在继续，主裁判没有吹哨。
鲍姆加特林格接到球，稍作调整，左脚死死瞪着地面，右脚如拉开的弓弦。
他要用正脚背触球，这种球速度快，很容易让门将措手不及。
这个时候连维尔通亨都没有反应过来。
科科瓦奇猜到他这个角度是想打自己死角，在他脚背击在皮球的那一刻，双腿肌肉猛地收紧，用力往右上死角扑去，草皮被鞋钉划出两道黑痕。
皮球如出膛的炮弹一般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声音向球门死角飞来，他右臂高举，皮球重重砸在他手指上，剧烈的刺痛传来，科科瓦奇皱起眉头，手臂肌肉凸显，像一堵墙，纹丝不动，皮球卸了力，弹回地面上，维尔通亨赶来控制住，没有给基斯林机会。
全场鸦雀无声，半秒后如火山喷发般的欢呼淹没球场。
他的队友也在疯狂庆祝，鲍姆加特林格在40 码踢出一脚惊人的世界波，但还是被扑了出来。
门将的精彩扑救不仅是自身实力的体现，更是对整支队伍的鼓舞。
科科瓦奇在草地上站起来，白色球衣后面一道长长的褐绿色痕迹彰显出刚刚扑那一球多不容易。在面对因为自己沸腾的球场，反而叹了口气。他不是很想在这么开心的时候影响到大家，但他还是对沸腾的替补席做了暂停的手势。
主裁判库尼特·卡基尔过来询问，科科瓦奇告诉他自己的手指有些痛，需要队医进场。
主裁判点头，吹响暂停的哨声，让热刺队医进场。
波切蒂诺还在乐得找不到北，助教爱德华拉了他一把，在周围嘈杂的声音大声说：“队医！他受伤了！”
听到关键词波切蒂诺瞬间回神：“谁！？”
“门将！”
还在庆祝的球场被主裁判的哨声按下暂停键，热刺队医从替补席上一蹦而起，拎着箱子跑得飞快。
科科瓦奇在队友关切的眼神里脱掉手套，露出自己通红带着青紫淤青的指节，刚刚那一球直接砸在他手里，非常大力，手指现在还痛着。
队医到了，他看都没看就问：“砸到手指了？”
人群让开道路。
“让我看看。”
队医握着科科瓦奇的手腕，他还在大口喘气，半场易边后热刺替补席离球门有段距离，他百米冲刺赶到。
科科瓦奇笑着说：“别急，我就是觉得有点痛。”
至于上面为什么出现了淤青，他也不太清楚。
“毛细血管裂了、”队医狠狠喘了两口气，勒沃库森球员射的球速度又快力量又强，如果被砸到手指，毛细血管裂已经算幸运的。
“问题不严重，你的手还在痛对吧，握一下我看看。”
对比另只手，这只也明显肿了许多。
科科瓦奇握了下，手掌没问题，只是指节根部会有压力，不能完全握住。
“换人吗？”
队医问，他的伤可大可小，主要是伤在手指，门将就是用手扑球的，如果留在场上再碰到这样的情况，手指的伤势会加重。
这么问就是可换可不换，科科瓦奇摇头：“不换。”
意料之中，队医从箱子里拿出冰袋：“敷一会，两边都要，帮他压一下，等会绑个弹力绷带。”
冰敷能有效减轻疼痛和肿胀，弹力绷带也能减轻肿胀，现在在场上条件有限。
“三分钟就行，等会给你缠绷带，等会比赛尽量避免使用这只手。”
维尔通亨焦急地问：“严重吗？”
孙兴慜接过他的话也问：“比赛结束后要停赛吗？”
他倒是发现了这小子一旦有一次好的表现就会受伤，上次对利物浦也是这样，不过这么远一脚世界波也能理解，能扑出去都很不容易了。
“如果下半场保护得好是不用的，他只是毛细血管裂了，血液外流，两三天就能好。”
科科瓦奇站在人群中央，满脸无辜地伸着手让队医和队友忙活。
他其实挺享受大家为他忙碌的样子，但因为受伤停赛就不好了，主教练那么支持他让他首发，他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这点疼痛反而让他有点兴奋。
“刚才那球厉害吧，我其实想过我扑不出的，只是试一试，刚好还成功了。”
科科瓦奇小声和身边的孙兴慜说。
他完全忽略了坎普尔回传的可能性，也没想到新换上的球员会踢世界波。
孙兴慜根据队医指示，把他手上盖在冰袋上的毛巾移开，小声回：“你成功了。”
“我们会成功的。”
第50章 梦见你
队医给他已经没那么红的手绑上弹性绷带，嘱咐：“不要再用这只手了。”
“一只手不好扑吧。”
伤的还是右手，科科瓦奇可不是左撇子。
“我尽量。”
手重新放回手套里，外表看和正常无异，只有科科瓦奇知道这只手动一下都痛。
得知不是骨折，波切蒂诺狠狠松了口气，再伤停四周他可受不了。
而且他才有这么惊人的发挥就受伤，会打击到球队的士气。
科科瓦奇对着远处的主教练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主裁判再三确认他不需要换人，队医的工作做完了，他把东西医疗废料收拾好离场，比赛随后继续。
科科瓦奇先是极限扑出了勒沃库森的高难度射门，如今受伤不下火线，从哪个角度都值得球迷的掌声。
对热刺球迷来说科科瓦奇是一个给人带来无限惊喜的球员，三个月前还没有多少人认识他，他只是队里名不见经传的第三门将，现在他是热刺门前给人无限信心的门神。
他们真的要爱上他了。
科科瓦奇对球迷回以相同的掌声，只不过他现在只剩一只手，所以只能轻轻拍。
无数镜头对准他，大屏幕里他仰着头看向纯白看台，脸上笑语盈盈。
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和支持，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即使今天会死去。
勒沃库森没想到为他人作嫁衣了，鲍姆加特林格以为自己这个是必进球，没想到被扑出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天空都灰暗了。
信心是一个此起彼伏的东西，有人进有人退，科科瓦奇这一扑给勒沃库森带来了灭顶的打击。
他们在想，这样都不能进，那要怎么样才能进，才能改变这个比分，难不成真的要他们10个人全都站在热刺门前一人踢一脚吗？
即使科科瓦奇后来受伤了，勒沃库森球员依然不觉得有被安慰到，这个人只要站在门前，被他看一眼，都会失去力气。
施密特看到他的好球员们如今都有些闷闷不乐，但他也没有好的办法。这个门将太离谱了，不管赛前怎么研究，他能展现的实力依然是冰山一角。
更离谱的是他才19岁，这是19岁门将能有的实力吗，托特纳姆热刺是不是谎报了他的年龄？
施密特知道这局比赛败局已定，只有这个理由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勒沃库森的进攻欲望比起开始前减退很多，科科瓦奇就要带着热刺乘胜追击。
第65 分钟，热刺在勒沃库森门前得到一次角球机会，仍然是埃里克森主罚，他把球开到禁区里，文森特·扬森高高跃起头球攻门，但是球偏出球门。
第 78 分钟，因为戴尔在无球状态下推倒了坎普尔，勒沃库森获得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机会，在科科瓦奇受伤前戴尔也绊摔了坎普尔，但是那次主裁判没有判罚，主场球迷非常不满，如今这次算是带上之前的补偿。
科科瓦奇警告戴尔不能再这样了，不然他迟早要两黄变一红被罚下场。他原本就只剩一只手，现在后卫还要少一个，根本不用打了。
或许是他发火的样子很有威慑力，比他大几岁的戴尔下意识听话点头。
任意球由埃尔南德斯主罚，就在球门正前方，人墙排了又排，科科瓦奇都不太满意，现在距离比赛结束没有几分钟了，如果现在让勒沃库森扳平比分，热刺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最后他拖着一只没有知觉的手回到自己球门前，把一切交给命运。
隔着高低不一的人墙，他勉强能看清站在罚球点的埃尔南德斯，他身边还站着基斯林。
让人摸不清到时候谁会来罚这粒球。
埃尔南德斯助跑两步，在全场的目光中踢出一脚漂亮的弧线球，直挂球门死角，科科瓦奇通过孙兴慜的头顶看到了他触球的方式，用他仅剩的一只手再次神奇地将球扑出，等他从草地上站起来时，听到整个球馆都回荡着他的名字。
“科科瓦奇！”
随队而来的几千名热刺球迷嘴里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几近疯狂。
那天在替补席上，他格外羡慕凯恩能有这样的待遇，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他。
科科瓦奇还没来得及庆祝，被戴尔一把抱住，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给球队带来了巨大的困难，万幸没有进球，他不能成为球队的罪人。
“没事的。”
戴尔这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强壮大汉把脸埋进他肩上，虽然不太适应，科科瓦奇也没有把他推开。
只不过这个时候更想念莫德里奇了。
孙兴慜赶来：“没有碰到另外那只手吧？”
“落地的时候调整了一下，没有压到。”
戴尔已经哭完了，他眼里真有泪水，现在估计都在他肩膀上了。
科科瓦奇用完好的那只手扣了扣脸，有点在意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痕迹。
孙兴慜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贴心地问：“怎么了？哪里痛？”
心痛。
科科瓦奇不敢说，对他挥了挥手。
距离比赛结束没多久了，他忍忍。
“哦。”
今晚是科科瓦奇的主场，大家正在为他庆祝他的精彩扑救，科科瓦奇却寻找着镜头。
他只想确认这个时候，他最在意的那个人有没有看到。
可惜镜头不会给他答案，科科瓦奇很快收回眼神，专注当下。
面对球迷的掌声，他大方伸出手去享受这一刻，这梦寐以求的一刻。
他一定要去到更大的球场，他要拿到很多冠军，他要在鲜花和簇拥中死去。
孙兴慜从旁边猛地一下跳上他的背，嘴里滋哇乱叫着，他是真的很开心科科瓦奇为这么多人喜欢着。
但他还是没忘在科科瓦奇耳边小声说：“记得给我传球。”
他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大有一种你敢说不我就把你掐死的意思。
他靠得太近了，科科瓦奇还是第一次给人当树桩，感觉不太美妙。
科科瓦奇正想点头，没想到这小子突然间像开了窍一样，又说：“不许拿我打窝，不许和埃里克森眉来眼去。”
这话科科瓦奇接不上，因为他原本就打算这么做。
他的沉默让孙兴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手上用力：“你还真的打算骗我又把我拿去打窝！？”
那他期待了这么久的梅开二度算什么？算他期待吗？
所有愤怒的情绪翻腾着一涌而上。
“去死！”
骂得真情实感。
“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聊。”
“聊你 X。”
他下来，但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骂得真难听，科科瓦奇揉了揉耳朵，这下倒不能再这么做了，到时候比赛是赢了，朋友就没有了。
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科科瓦奇还是很珍惜孙兴慜的。
庆祝时间结束，科科瓦奇赶紧对埃里克森做了个计划取消的手势，因为离得远，他又急，埃里克森差点没看懂他一只手在那挥来挥去干什么。
‘取消？你给他传球？’
‘他生气了。’
‘好吧。’
孙兴慜还是很好哄的，只要给个台阶，他马上就会下。
勒沃库森的进攻一而再的失败，对他们的士气有很大的影响，尽管主教练施密特一直在场边让他们打起精神，但他们还是肉眼可见的有些萎靡。
久攻不下，时间所剩无几，很多人开始变得有些急躁。
科科瓦奇看出了他们的心情，让戴尔往前走吸引注意力。
他刚刚针对坎普尔，如果坎普尔还记得这一茬，肯定要找回来。
戴尔照做。
果然，坎普尔看到他想起了自己连续被绊倒两次的经历，于是在对抗中，下意识伸出脚。
戴尔顺势倒地。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表情恰到好处，声音痛苦不堪，科科瓦奇都想为他鼓掌了。
当事人坎普尔懵了。
碰到了吗，没有碰到吧，他怎么能把191的后卫绊倒。
但边裁看得准确，举旗。
热刺获得一次任意球机会。
此时已经是比赛的第 85 分钟。
如果只是0:1，勒沃库森还有点希望。这粒任意球很有可能扩大局面，0:2 不是那么好追的。
后卫们离开自己的位置，走近一点观战，科科瓦奇却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被勒沃库森找到机会反击的话，现在的比分可能维持不住。
现在还不是比赛最后一秒，他不能保证胜利。
被绑着的手时间一久，已经慢慢失去知觉，科科瓦奇不知道这是否正常，在排人墙的时候特意去问了队医，得到准确的答复后才松了口气。
因为不能用另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没了知觉，让他在恍惚间以为自己只剩一只手了。
如果受了伤，还拿不到胜利，简直是白送。
主罚任意球的是孙兴慜，这场他接棒凯恩，成为进攻端核心，科科瓦奇还没哄好人，预计要为他送上一次助攻，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好机会，勒沃库森虽然在比赛最后看不到赢的希望，但他们也不想热刺拿到过多的客场进球，这只是首回合，下个月他们还要去到伦敦踢次回合，还没到一锤定音的时候，
戴尔的跳水表演很出色，主裁判却没有给好位置，似乎是在下半场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偏袒热刺，在尽力找补。
有一次任意球也不错，他相信孙兴慜的实力。
孙兴慜目光如炬，他正带着一肚子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
他把脚下的球看成科科瓦奇的头，用尽全身力气踢去。
科科瓦奇正觉得后脖子一凉，突然听到前场传来的欢呼声。
“进了进了！”
戴尔欢呼，这是他造出来的机会。
2:0。
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科科瓦奇站在球门前，双手握拳高举，身后影子被聚光灯拉长。
…
全场比赛比赛结束，主裁判吹哨后，科科瓦奇在球门旁的广告牌上坐着吹晚风，手上拿着专属水杯。
这会连寂静的夜空都变得可爱起来。
科科瓦奇咬着水杯的吸管，安静看了会头顶的星空。
勒沃库森作为工业化发达的小城，能看到星空的机会不多，科科瓦奇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头晕、开始眼冒金星了，后来发现不是，是真的漂亮璀璨的星空。
爱德华来找他的时候，科科瓦奇还在认真地数有多少颗星星。
“我去采访？”
“你是赛后评分最高的球员。”
那确实该去，科科瓦奇站起来。
孙兴慜还在替补席上，科科瓦奇看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自己就拿着外套往更衣室通道走去，完全不想和他说话。
科科瓦奇知道这次他来真的，有点苦恼地挠挠头。
他没什么哄人的经验。
欧冠媒体区在通道的边上，那里立了两个透明隔断，在他们的呼唤下，科科瓦奇走过去。
一位记者率先说：“恭喜你！”
科科瓦奇咬着吸管点点头。
“这是你的欧冠首场比赛，你有什么感想吗？”
科科瓦奇继续点头，点完才意识到要说话：
“很开心，我们做到了！”
“你觉得今天队友的表现怎么样？”
“完美，无可挑剔，特别是孙的任意球，技术又进步了。”
科科瓦奇竖个大拇指，多夸点准没错。
“对主教练的排兵布阵，你有什么想法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科科瓦奇忍不住瞪了一眼这个一直在刁难他的男记者，只不过他现在为了维持采访的笑容已经耗光了所剩不多的力气，连这一眼都显得是在撒娇。
“这是主教练的想法，身为队员全力支持。”
不过记者们很快也放过他了，转向比较正常的问题：“比赛中你们感受到球迷的热情支持了吗？这对你比赛时的状态有什么影响？”
是本地媒体用德语问的，没等翻译，科科瓦奇回答：“我感受到球迷的热情，这使我充满信心和动力。”
当地记者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的德语很好。”
“谢谢，和孙学的。”
“我学东西很快的。”
他耸了耸肩，没忍住卖弄一下自己的德语储备。
他这幅理所当然的臭屁样把其他记者都逗笑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场比赛最让人瞩目的除了他的发挥，还有他的伤势。
科科瓦奇晃了晃自己摘掉手套后，底下还绑着白色绷带的手：“事实上没知觉了，但队医告诉我这是正常的，暂时算一个只有一只手的人吧。”
又有人问：“你对你自己下一场欧冠比赛有什么展望？”
科科瓦奇看向声音来源：“继续保持，勇争上流。”
简易采访完成了，科科瓦奇继续嚼着自己的吸管往回走。
波切蒂诺过来问他等会儿要不要去赛后采访，科科瓦奇拒绝了，他现在很累，受伤的手让队医看了一下后，现在还在冰敷。
他有正当理由，波切蒂诺不强迫他，找了维尔通亨。
回到更衣室，队友们在为欧冠首场胜利跳舞庆祝，科科瓦奇回到自己座位坐下，路过餐台的时候还扯了根香蕉。
队医紧随其后，等着帮他换冰袋。
虽然身边坐着人，但科科瓦奇忍不住了，拿出手机找到莫德里奇的聊天界面，上面有几条未读信息。
“表现很好。”
“我在看。”
然后画风突变：“这个男的是谁？”
“这个又是？”
最后一条是：“好哥哥还挺多的。”
科科瓦奇看着手机里那两张都不用放大的照片：……
一张是他搂着戴尔，和他一样高的戴尔在他怀里小鸟依人的照片，一张是孙兴慜爬上他背，搂着他脖子的照片。
莫德里奇抓的角度还挺好看的。
“让我解释。”
他能解释的。
对面秒回，但内容是：“不想听。”
科科瓦奇瞪大了眼睛。
今晚怎么这么背，先是孙，后是队长。
他今晚踢比赛没有哪一秒是不想念他的，但是他却这么说自己。
科科瓦奇把手机往凳子上一扣，双手抱紧膝盖，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哟，看看我们的门将在干什么。”
“……怎么哭了？”
“是幸福的眼泪吗？”
科科瓦奇看了眼拿着手机向他走近的登贝莱，只是咬着下唇，让眼泪哭得更凶了。
“哎哟哟哟，我可不会哄人，谁来管管他，这可不是我惹的祸。”
登贝莱慌了，其他人听到他的声音走过来看，看到队里哭包的眼泪，下意识递来纸巾。
埃里克森熟练地说：“正拍着呢，小心鼻涕流出来，形象不好看。”
科科瓦奇一秒破功。
“不许说！”
“通通给你拍下来，让你的球迷都看看你私底下有多爱哭。”
埃里克森接过登贝莱的手机怼在他脸上。
科科瓦奇左右躲不过，最后选择以毒攻毒，当着镜头的面，眼泪汹涌而出。
这下对面的人又慌了。
看着给他疯狂抽纸擦眼泪的人，科科瓦奇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这一幕没有被远处的摄影机忽略。
采访结束后所有流程才正式结束，坐上回家的大巴，科科瓦奇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疯狂给莫德里奇打字。
“这不是我故意的。”
“我发誓，我很想你。”
发出去很久都没人回，科科瓦奇又有点想哭了，他最近动不动就掉眼泪，泪水泛滥到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为什么想我？”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手机才弹出新的信息，科科瓦奇迫不及待点开看。
“就是想你了，很想你，想你想到掉眼泪 QAQ。”
“我怎么没看到？”
队长用循循善诱的口吻设下陷阱，等着小狗自投罗网。
科科瓦奇摇头，不行，要抵抗住敌人的糖衣炮弹，爽的是他，苦了自己。科科瓦奇咬住下唇，嘴边酒窝若隐若现。
“你看到你会睡不着，你会梦里全是我。”
没想到过了会，队长回：“那就是我想要的。”
科科瓦奇猛地锤向身旁的空坐垫。
讨厌，怎么还是被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