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痛苦灵魂
工作人员和他说训练场上的趣事时，莫德里奇还心不在焉地想着，指望一个二傻子干什么。
二傻子干什么都是对的。
治疗过程有点长，有点无聊，还有点枯燥。
外面虽然是阴天，也好过在房间里重复膝关节扩展。
莫德里奇的伤势是克罗地亚国家队的头等大事，萨格勒布迪纳摩的队医和国家队队医一起连夜开会制定治疗方案，确保他能无后顾之忧的恢复。
最近两场比赛的对手分别是科索沃和芬兰，难度不大，莫德里奇只需要认真养伤就好，不过两方队医都说他伤在一个月之内好不了，就算回到俱乐部，他也需要停赛。
即使很向往外面的自由空气，莫德里奇也不得不为了以后考虑，听从队医的话。
最后一组膝扩展做完，还没休息够，队医就进来毫不留情地说：“卢卡，拉伸做了吗？”
“当然没有。”
“这可不像以前的你，不好好拉伸，会对我等会的工作造成困难，最后还是影响到你。”
莫德里奇躺在治疗床上，把手机屏幕熄掉，突然说：“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队医懂他现在心里不好受，点点头：“有事叫我们。”
莫德里奇一直都对自己有高要求，他相信想要的都会通过努力得到。
但他今年已经31岁了，依然在国家队里毫无建树。
不久前坚持带伤比赛，他以为努力会有回报，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到更好的球队，得到更好的生活，几十年人生里他一直坚信着这个道理，直到有一天信念被打破
看着球队倒在十六强，他痛苦不堪。
三十多岁已经处在职业生涯晚期，不知道意外和事故什么时候到来。
他好讨厌，他不想这样。
色调惨白的治疗室里，躺在床上的棕发男人突然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脸，晶莹的泪珠滑入发间。
训练完又和恩师聊完天的科科瓦奇记得昨天队长说的话“你又不主动来找我”。
他别的不行，但绝对听话，于是得了空过来看看正在康复的他。
今天的科科瓦奇心态比昨天好多了，主要是昨天初来乍到，他又没见到多少认识的人，难免会有些惊慌失措。
训练场离医疗中心有些距离，科科瓦奇为了不耽误时间，身上还穿着刚刚训练蹭脏的训练服。
这样的外形欺骗了队医，他感慨着多好的小孩，多么团结的克罗地亚队。
然后就把科科瓦奇放进去了，完全忘了莫德里奇要求的“让他一个人静静”。
当科科瓦奇站在治疗室的大玻璃窗前，看着躺在床上以手遮面颤抖的男人时，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诡异的兴奋。
原来他也会痛苦吗。
他静静站着，专注地透过玻璃窗看着屋里的男人，甚至抬起手来，想透过玻璃触碰他。
太好了卢卡·莫德里奇，他们完全一样。
他们有一样的童年，一样的职业道路，一样的痛苦。
他们完全一样。
这个认知让科科瓦奇实在兴奋，他在这个世界上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眼神可能太过灼热，另一个正在深陷痛苦的灵魂发现了闯入者。
莫德里奇慢慢放下手，像是预料到来者一样，侧头看向视线来源。
他哭到发丝凌乱散在脸上，浅灰色瞳孔像是被水浸过一样，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不算好看的样子却在科科瓦奇眼里宛若神迹。
他被痛苦折磨的样子太漂亮了，与新闻图里千篇一律的微笑不同，痛苦有很多种角度，各有各的美。
科科瓦奇嘴角带着笑，用嘴型问他：“你还好吗？”
莫德里奇似乎不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被吓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蹙着眉的样子告诉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科科瓦奇嘴角的笑容扩大，那可太好了。
他越痛苦，他越能感同身受，因为他也被痛苦折磨着。
科科瓦奇走到房门前，轻轻拧动门把手，随后走了进去，“咔哒”一声，门被落锁。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莫德里奇把眼角的泪擦干净，坐起来说：“我没有多的香水了。”
“很香，很多人都以为是你来了。”
“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莫德里奇，这么多个像今天痛苦的时刻你都是独自一人熬过来的吗，你还活着吗。”
身形高大的门将慢慢走近，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莫德里奇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欣慰，抑或是两者都有。
“我是说，你有被痛苦磨平棱角吗。”
“我能摸摸你吗？”
他渴望触碰了，触及同类人的身体，从而摸到他身体下痛苦虚弱的灵魂。
他伸出手，莫德里奇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男人手心带着粗粝的茧，那是岁月刻画的痕迹。
莫德里奇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还好吗？我已经烧光了。”
“太好了，我们可以把灰烬堆起来，让它成为新的你。”
莫德里奇闻到了他身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大哭过后额头的神经不停被无形的锤子敲打着，他痛到眼神迷失，恍惚间他以为这是梦中另一个他在和自己说话。
他说他很累了，另一个他却说，太好了，我们再凑一个新的你。
没事的，卢卡，其实没事的，灰烬中或许有奇迹。
科科瓦奇轻轻抱住低头再次痛哭起来的人，他肩膀耸动，一下一下撞着他的心口，像是用一种物理起搏的方式唤醒他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科科瓦奇一直觉得痛苦把他改造成一个空心人，他感知不到外界，像玛丽女士说的行尸走肉。
连听到莫德里奇的伤势，也毫无波澜。
他还在想，为什么大家关切的表情那么真实，只有他一点都没感知吗，他连装都装不出来。
可现在莫德里奇身上的痛苦完整传达给他，他听到了他的哭泣声。
科科瓦奇摸了摸自己的湿润的脸，他居然也能不受控制地哭出来了。
太好了，他活过来了。
——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坐在对面的维达好奇地问。
科科瓦奇肩膀上搭着莫德里奇的训练服外套，不远处康复室里，受伤的克罗地亚队长正在医生的带领下做着拉伸。
“啊？前天吧。”
应该是前天的事了。
最近睡眠不够，科科瓦奇脑子昏昏沉沉的。
“没问你时间，而是事件，你们聊什么了，现在关系这么突飞猛进，恭喜你小迷弟，苦尽甘来。”
科科瓦奇身上属于莫德里奇的香水味也越来越浓了，熟悉莫德里奇的队友闻到味道却不敢分析出现的人是谁，他们俩谁都有可能，叫错一次就算了，次次都叫错就很奇怪了。
“话说，你是不是故意用他香水，吸引他注意力，如果我有个崇拜我的后辈和我用同款香水，我会很留意他的，我会觉得他审美真好。”
科科瓦奇另一个美德是诚实，他点头：“你猜对了。”
但是这个世界不相信诚实的人。
维达也不相信，他觉得他大方承认反而说明是在骗人。
科科瓦奇很无奈，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对诚实的人好一点。
他也不是每次都想卡世界规则漏洞。
“聊什么？队长在我面前哭了，我也哭了。”
“果然，他其实挺爱哭的，一旦失败了就要哭。”
科科瓦奇说：“我也爱哭。”
“我可哭不出来。”
维达说：“我觉得失败了就再来一次，总会成功的，成功就说明我进步了。”
科科瓦奇用看二傻子的眼神看他：“你总得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人遭遇挫折就会哭。”
“这不会很耗心力吗？每次哭完我都觉得很累，有种世界可以毁灭的感觉，后来就再也不放纵自己哭了。”
“你说得对。”
所以他有一段时间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过我能理解他，大家都劝他不要上场，他还是选择首发，但也得不到好结果，他是个很要强的人。”
科科瓦奇眼睛看向跟着医生指令做动作的莫德里奇：“我知道。”
不要强也不会走到现在。
从难民营里走出来的国家队队长。
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波黑联赛的经历也是，你应该很难想象那段日子，其实你的人生很顺了，我说的是在职业方面，比起他。”
“所以我很想见到他，听听他对人生的见解，可以帮我少走很多弯路。”
科科瓦奇说的都是实话。
维达信不信就不知道了，反正没有解释的义务。
“在聊什么？今天不用训练吗？”
被拉伸折磨到满天大汗的莫德里奇走过来，维达给他递上水杯：“今天结束的早。”
科科瓦奇则是问：“医生怎么说？”
“问题不大，不会影响到未来。”
但是会恢复的很慢，年纪上来，这也是无可奈何又必须接受的事。
科科瓦奇问，莫德里奇答，明明是很正常的画面，甚至都不能对话的内容从之中看出两人关系有多好，但维达就是觉得两人一聊起天，身边就会有个屏障，把其他人自动隔离在外。
这才几天，他想，抱在一起哭就有这种效果？
“去吃饭吧，下午还有训练对吧，你在队里怎么样了。”
顾着维达在场，科科瓦奇不好说什么：“还需努力。”
“想和达尼耶尔竞争位置可不容易，他是我见过最好的门将之一。”
苏巴希奇和他年龄相仿，两人是老乡，也是童年好友。
科科瓦奇不接话，只是把外套递给他说：“走吧。”
再多说点也不怕他跳楼。
科科瓦奇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他算什么关系。
但有一点能确认的是，他不想听到这些话，这边竹马，那边最好。
哪好了他请问，他才是最好的，竹马又怎么了，一起长大又怎么样，他更懂他。
心里想着这些阴暗的念头，科科瓦奇表面不动声色。
但莫德里奇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许说他。”
“也不许说我。”
一旁的维达：…申请克译克。
第32章 目标达成
两场欧预赛离得很近，他们踢完就要解散，各回各俱乐部了。
苏巴希奇现在是队内的主力门将，科科瓦奇发挥再好，在苏巴希奇没有大失误之前，依然不会得到多少机会。
但这是他来国家队之前就认清的事实。
所以他这次来集训，目标是莫德里奇。
现在目标达成，也无所谓首发位，他会一直努力训练，一直维持着状态，首发位总有一天会是他的。
三人一起往餐厅走去，莫德里奇目光突然看向远处的草坪上，回头问科科瓦奇：“听说你最近和青训的小球员们打成一片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科科瓦奇在那群人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小萝卜头。
他说：“还挺好玩的。”
小萝卜头们训练完就会偷摸遛到医疗中心，他们是被明令禁止打扰国家队成员的，但是在医疗中心蹲到科科瓦奇这种行为算让人想说又不好说。
“我和他们说过尽量不要再来的。”
他们领头的维耶科斯拉夫太聪明了，每每都能在医疗中心外“偶遇”到自己。
“那个维耶科斯拉夫听说是这一批青训里最有天赋的。”
萨格勒布迪纳摩的青训办得很好，这小子以后不出意外会一飞冲天。
“好了快走，我饿了。”
科科瓦奇用肩膀拱着人往前走，不要再聊不相干的人了。
他这两天小脾气越来越多了，莫德里奇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对彼此有吸引力，但是才认识几天，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让莫德里奇理解他的脑回路。
维达也觉得奇怪，这小子以前在萨格勒布迪纳摩一线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根据回忆的场景，这小子应该生人莫近，男人小孩女人老头莫近。
别人想碰碰他都不行，他几乎不和人接触，更不会这么主动。
难道这就是偶像的魅力？
和莫德里奇一起在挑选餐品时，因为科科瓦奇去厕所暂时不在，维达就把这件事当成趣事一样告诉他了。
他原意是论偶像魅力的强大之处，没想到莫德里奇领悟到另一层意思。
“他原本不爱说话？”
“何止，简直是孤僻。”
也就是后来经常一起训练才好多，维达还记得他刚刚升到一线队时，因为长得好看得到了很多的关注，但他基本都一个人出入，没事就冷着张脸戴着耳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吃什么？”
科科瓦奇回来了，维达赶紧闭嘴。
“你要什么主食？”
“不要豆子，给我猪肉。”
眼见炖豆香肠离开了他的餐盘，科科瓦奇开心了。
他感慨：“只有在克罗地亚才能吃到的美味。”
泡面再好，终归不是他的家乡味。
莫德里奇闻言问：“附近不是有东欧餐馆吗？我记得还没有关门。”
“你说那个罗斯餐厅？一开始是好吃的，后来换厨师了，味道怪怪的。”
如果有的吃，科科瓦奇也不会整天在家煮饭。
“南边也有家美食风情屋，你住哪里，可能会有点远。”
前辈的好处这不就出来了。
虽然距离莫德里奇在恩菲尔德的时候过去了好几年，但他记得这些关键信息。
“汉普斯特德。”有部分热刺球员在这住，算富人区。
莫德里奇了然：“那可能会有点远。”
“我在家什么都煮，只不过偶尔还是想念伊利亚特的猪肉，谢谢维达，下次别忘了还给我寄。”
“我下次给你杀三头猪好吧。”
“谢谢你。”
科科瓦奇接过队长手上的碟子。
此时餐厅里已经有不少球员在用餐，见到莫德里奇来，都招手：“这边，安德雷让个位置。”
安德雷·克拉马里奇往里挪了挪，但他那边只剩一个位置。
“我坐里面吧。”
因为带着科科瓦奇，莫德里奇不去和他们挤。
科科瓦奇拿着自己的饭，亦步亦趋跟着莫德里奇身后，科瓦契奇看了，好奇地问：“你怎么变成队长跟屁虫了？”
科科瓦奇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要你管。
科瓦契奇的话让莫德里奇想起刚刚维达的话，两个同期队友都认证了他以前是个孤僻的小孩，现在在队里也没和其他人有过多接触。
他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科科瓦奇，科科瓦奇赶紧收起白眼。
科科瓦奇假装问：“怎么了？”
“没事。”
佩里西奇说：“如果博班在，我也做他的跟屁虫。”
其他人哈哈大笑。
兹沃尼米尔·博班曾经作为克罗地亚国家队的队长，在1998年世界杯上带领球队取得季军的成绩，为国家赢得了极大的荣誉，也让克罗地亚足球在世界舞台上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像莫德里奇这一辈的球员几乎都是他的球迷。
莫德里奇也笑了起来，没想到科科瓦奇突然凑到他耳边说：“我们没差那么多。”
莫德里奇的笑一下就刹住了，只剩无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球迷会在乎和自己偶像差多岁吗？
“这不算件好事。”
“哦。”
科科瓦奇愣愣的点了下头。
餐厅有单人位置，不过基本都没人坐，大家更喜欢挤在一起吃饭。
克罗地亚国家队的氛围比热刺要好，这群人在一起踢了那么多年比赛，交情自然是比变动更大的俱乐部要好。
莫德里奇坐了进去，科科瓦奇刚好在最外面，维达则是坐到对面克拉马里奇的身边去了。
“谁要辣椒酱？”
科科瓦奇举手。
布罗佐维奇把辣椒酱递过来，科科瓦奇站起身去接，两人之间隔了不少人，他下意识往莫德里奇身上靠去，以便拿到。
虽然隔着衣服，但触碰的感觉清楚传来。
莫德里奇不由得抬头看了眼正努力伸长手的科科瓦奇。
终于拿到了，科科瓦奇顺势蹭着莫德里奇坐下，往自己的菜里舀了满满一大勺辣椒酱。
虽然位置确实紧凑，但也没有那么挤。
莫德里奇探头看向科科瓦奇身边略有空余的区域。
但是科科瓦奇不看他，只顾着加辣椒酱。
维达好奇地问：“什么时候吃那么重口了？”
科科瓦奇回：“在异国他乡被改造了。”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是不会接受辣椒的，现在他无辣不欢。
“队长你要吗？”
莫德里奇摇头。
他不再在意这件事，任由科科瓦奇的手臂隔着衣服与自己贴在一起。
大家也不觉得他俩这样坐有什么问题，人多好，人多热闹。
午餐很快就解决了，大家都没有选择马上离去，而是继续坐着聊天。
莫德里奇扭头和科瓦契奇说着俱乐部的事，两人都在皇马。
正说着，桌子底下的腿突然被人碰了碰，莫德里奇愣了一下，科瓦契奇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他眼神隐秘地往桌子底下瞟了一眼，科科瓦奇突然把腿靠了过来，似乎只是无意之举，但他没有立马移开，还在和对面的维达聊天。
如今气温还不算很低，球员们都是上长下短的穿搭，两人大腿贴在一起，身上体温互相传递着。
这不可能没有感觉。
这边维达还在说：“吃我那么多猪肉，记得给我宣传一下。”
“宣宣宣，等会就把你的照片挂我主页，挂三天三夜好吧。”
维达婉拒：“那就不用了，我们俩关系还没好到需要官宣。”
科科瓦奇也翻了个白眼：“谁想和你官宣。”
说到这个话题维达就来劲了：“你都快20了，还没有女朋友，在伦敦找不到？不应该吧。”
他是英超球员，周薪多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低，长得也不差，怎么会一直单身，他见过很多球员甚至三天换一个。
科科瓦奇叹了口气：“看缘分吧，我暂时没有这种想法。”
维达惊为天人，连忙竖大拇指。
20年，有人知道他这20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科科瓦奇用手支着下巴，心想宅男才不会拥有爱情。
“那我去中心了，你们下午训练加油，不许偷懒，别被我发现。”
“是的队长。”
科科瓦奇为了他给腾路，此时也跟着站起来，莫德里奇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晚上来我房间。”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莫德里奇小声说。
科科瓦奇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心思毫不掩饰，莫德里奇心想这么个大高个，实际和狗差不多。
中午午休后下午训练接着进行，吃饱饭又休息好，还有奔头的科科瓦奇在队里表现一骑绝尘。
克罗地亚国家队注重球员的体能储备，这里的强度比热刺有过之而无不及，万幸科科瓦奇已经在热刺得到锻炼，不然就要死在萨格勒布迪纳摩青训营的草坪上。
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体验了，长跑、往返、间歇每一项都很刺激。
让科科瓦奇觉得心态平衡的是，基本没有球员扛得住这样变态的操练，不远处一个个弯腰站着，呼吸声如破风箱般，有进不出的。
更有甚者干呕了两口，响亮的声音差点让科科瓦奇也忍不住。
卡西奇站在场边，看着助教手上统计的数据，满意地点点头。
整体比夏训时都有进步，特别是新来的替补门将。
“科科瓦奇在年初的U19体检上也是这个数据吗？”
科科瓦奇最近没有体检，他们能对比的数据只有年初的。
助教摇头：“年初时还远远到不了这个程度。”
成长速度让人咋舌。
这么充沛的体力，如果还有大心脏，120分钟绝对扛得住。
“卢卡恢复的怎么样了？”
他想起还在治疗中心奋斗的队长。
“进度不错，他很努力。”
每次去都能看到他做康复做到满头大汗的样子，有时候也想劝康复师别虐待中年人了。
“这两场不上就不上，欧预赛是小事，但是一定要让他好好恢复···听说罗伯特和卢卡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场上休息了一会后，刚刚还面色惨白的高个子门将如今已经能和队友打闹，卡西奇突然想起这件事。
“都要黏在一起了。”
“他等结束训练后绝对要去看治疗中心。”
伊万信誓旦旦地说。
卡西奇不信，结果没过一会宣布解散后，穿着短袖肩膀上搭着外套的科科瓦奇路过他们，伊万问他打算去哪，他说医疗中心。
“您看。”
“这孩子人品不错，这么关心队长。”
第33章 不被选择
去医疗中心的路一如既往的远，倒不是科科瓦奇故意这么要走过去，以此彰显自己的诚心，而是他抢不到高尔夫球车。
虽然说基地一切先着国家队来，但青训也在赛时，一切都要正常运转，科科瓦奇总不能跑去跟人家说给他弄个专属的代步车。
多走走吧，可能走多了体力就好了。
每天都走在相同的路上，但科科瓦奇一点都不觉得累，这条路是有尽头的，他甚至越走越快，脸上带了笑。
“——科科瓦奇！”
后面有人喊他，科科瓦奇收起笑容，转身看去。
太阳的余晖中，一辆高尔夫车快速越过山坡，然后停在他身边：“去看卢卡？送你。”
曼朱基奇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科科瓦奇求之不得，21世纪了，新发明是为了造福人类的。
他麻溜坐上去。
“每天训练完还能走这么远的路，真是诚心日月可鉴。”
曼朱基奇竖大拇指。
科科瓦奇笑得腼腆：“我应该的。”
关爱前辈人人有责。
四个轮子不知比两条腿快多少，科科瓦奇还没反应过来时，医疗中心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他下车时腿还有些软，下意识问：“你考虑以后去F1吗？”
曼朱基奇哈哈大笑：“可以考虑。”
忒猛了。
“晚上见。”
曼朱基奇对他挥挥手，一溜烟开远了。
科科瓦奇目送他远去才转身往里去，他已经是医疗中心的常客，前台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了，一见到他就说：“队长还有治疗任务没结束，你等一会？”
“没事，我进去看看。”
科科瓦奇左右看了看，随后凑近小声说：“别和维耶科斯拉夫说我来过。”
前台弱弱撇清关系：“我没和他说过。”
科科瓦奇觉得奇了个怪了：“那他是怎么知道我来的。”
“他也受伤了，如今在二楼接受治疗。”
科科瓦奇眨巴眼：“当我没说过。”
莫德里奇在一楼治疗室，这里暂不接待其他伤病，无关人士也不能进出，科科瓦奇刷脸进去了。
前两天他来的时候莫德里奇都是已经结束每日康复任务坐在外面等他。
如今来太早，没看到人，科科瓦奇就径直走了进去。
熟悉的治疗室里，熟悉的病人和医生，但是在干不熟悉的事，科科瓦奇靠在门边上看了会，走过去问：”膝盖受伤的时候也能刮筋膜吗？”
莫德里奇正被康复师的动作折磨到趴在床上无力捶床，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
科科瓦奇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挑了下眉。
“已经过了72小时急性期，这个时候可以尝试，刮筋膜能释放筋膜粘连，降低肌肉张力，促进炎性介质代谢，卢卡以前的伤没有完全愈合就上场了，体内炎症因子太多，如今伤势来势汹汹，这是会议上给出的方案，目前来看效果不错。”
科科瓦奇知道刮筋膜的感觉，但是当他看到趴在床上的可怜男人被折磨到头发凌乱，眼里含泪的时候，心里起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苍天在上，他对前辈的可怜之心天地可鉴。
这会的状态太糟糕，莫德里奇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出现，抖着声音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声音也好奇怪。
科科瓦奇手指在他面前的床沿敲了敲：“因为过上了21世纪的生活。”
“还有多久？”
康复师擦了把汗说：“快了，这个要控制时间的，我的助理在二楼照看一个突然受伤的小球员，所以一个人动作有点慢。”
科科瓦奇闻言站到他身后好奇地说：“让我观摩一下，我平时也是被摁的那个。”
这个的感觉真的特别奇怪，又酸又痛。
莫德里奇也受不住，他咬着牙，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你能不能先出去？”
科科瓦奇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啊、等、等、痛痛痛。”
康复师把筋膜刀抹上新的筋膜膏，然后摁住他一边大腿，找准方向，用力一推。
莫德里奇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起上半身想要跑，康复师急忙说：“别动！”要是刮错地方可能会加深伤势。
科科瓦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脚踝把人扯了回来：“想去哪？”
“草。”
他罕见地说了脏话。
莫德里奇全身脱力，整个人倒在床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后脑勺的棕色长发随着动作往两边散开，在治疗室的的灯光下宛若绸缎般丝滑。
科科瓦奇还想问问他用的什么洗发水。
康复师还没来得及感谢科科瓦奇的见义勇为，莫德里奇喘过气来，第一句话就是：“科科瓦奇，滚出去。”
因为脸埋在床上，他的声音有点闷。
科科瓦奇愣了一下，应了声，乖乖出去罚站了。
听到房间门开了又关的声音，莫德里奇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平时不在意这些。
但在后辈面前被筋膜刀折磨的样子真的太奇怪了，他第一次有了羞耻心。
被赶出来了，但科科瓦奇站在走廊上，回忆起刚刚的画面，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门虽然关上了，但还是有细微的痛呼声传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让人完全不能忽视。
科科瓦奇想了想，抬脚往外走去。
莫德里奇全部治疗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他换好新的衣服，擦干净脸上的汗，把康复师送走，出门一看，走廊上空空如也。
他皱起眉头，去哪了？
刚才话说太重了？
“罗伯特、罗伯特？”
走廊只剩下他自己的声音。
莫德里奇没办法，一瘸一拐的走到前台问工作人员：“科科瓦奇呢？刚才还在。”
“他上二楼了。”
上二楼干什么，谁受伤了？
这个时候队里可不能有谁再伤了。
医疗中心负责整个青训营的伤病，基本都是小朋友，看见莫德里奇突然出现兴奋的不得了。
“有没有看见科科瓦奇？”
一个个找太麻烦。
“他在旁边的房间里，那是维耶科斯拉夫的房间。”
不是国家队成员，莫德里奇松了口气，但是维耶科斯拉夫，那个上午才说很有天赋的球员？
如果真是他，那命运也太作弄人了。
莫德里奇顺着小球员话里的方向走去，在旁边病房的窗上看到了里面的科科瓦奇。
“哎哟，别哭了嘛，我抽的纸都赶不上你用的。”
“不就是前交叉韧带受伤。”
莫德里奇听到了他若隐若现的声音，科科瓦奇语气平静，但莫德里奇知道前交叉韧带受伤对小球员来说几乎是球员生涯的鬼门关，伤后要做重建手术，并且至少伤停半年，对小球员来说，一天懈怠就会落后他人，更别说是半年至一年。
“别哭了维耶科斯拉夫，没用的。”
“你要面对事实，除非你现在死亡，不然等你醒来，你还是在比赛中受伤了，前交叉韧带受伤。”
莫德里奇认可他的话，但不认可这么和小球员讲话，人家心智还没有成熟，这个时候更需要引导和鼓励，而不是把现实赤裸裸地剖开。
“…别哭了维耶科斯拉夫，这不会是你最后一次流泪，这也还不是你人生最痛苦的时候，人活几十年，痛苦的时刻多了去，甚至每天——”
莫德里奇实在听不下去了，拉开房间的门，在科科瓦奇惊愕的眼神里把人扯走。
维耶科斯拉夫见到是莫德里奇，连哭都忘了，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科科瓦奇回头：“别叫了，下次再来看你。”
再叫他就不来了。
维耶科斯拉夫乖乖闭嘴。
莫德里奇的手劲有些大，为了他膝盖少发力，科科瓦奇主动往前走，只是注意力一直都在莫德里奇牵着自己手腕的手上。
队长牵他了耶。
莫德里奇把他带到尽头的空闲病房说：“你怎么能和小球员说这些。”
话里尽是不认同。
科科瓦奇：“····他自己要听的。”
这不能怪他。
莫德里奇没听懂：“嗯？”
“他非要我说我当时在中锋位置上不适应时的心态变化，他搞我心态我自然也不能让他好过。”
莫德里奇：“！”
他瞪大了眼睛：“你比人家大了那么多岁。”
让让小孩子怎么了。
科科瓦奇立即嘴角向下：“我也还是个孩子。”
“你居然为了他指责我。”
他眉头一皱，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莫德里奇赶紧抱抱他：“我不是故意的。”
“原谅我。”
科科瓦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比了个耶。
他把脸埋在对方颈间，嘴角上扬，但眼里的泪水很快打湿了莫德里奇肩膀的球衣。
莫德里奇一开始真的很自责，心想自己确实没有搞清楚状态就无故指责，直到后来他发现腰上多只手，那只手搂住他的腰，动作轻缓地蹭着。
想起这人刚才在治疗室的作风，他手上用力把人推开。
“欸。”
科科瓦奇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没想到突然被推开了。
他眼睛是红的，但脸上没有半分痛苦。
莫德里奇闭眼：“我在安慰你。”
科科瓦奇点头：“我有被安慰到，但是我没有怪你。”
他怎么会怪他，他永远都不会这么做。
莫德里奇一言不发往楼走下去，科科瓦奇在他身后着急大喊：“膝盖！小心膝盖！”
他在前头走，没有理身后的人。
晚餐时，维达和一众队友惊奇地发现原本黏了三天的队长门将组合解散了。
莫德里奇坐在人群另一边吃饭，而平时一定要跟在他身后的科科瓦奇则是坐在了与他有银河之远的另一端。
“发生什么了？”
科科瓦奇把手上叉着的西瓜塞进维达的嘴里，微笑着说：“无事发生。”
嘴里被塞满瓜，也阻止不了维达吃瓜的心，他眼神狐疑：“那你们？”
“没位置了而已，我今晚还要去找队长，少管。”
科科瓦奇可没忘他上午说的话。
男子汉大屁股，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偷偷往莫德里奇的方向瞄去，看到的是正在和曼朱基奇相谈甚欢的莫德里奇，脸上笑意盈盈，一点都没有甩开他手的决绝。
哎，不被选择是这样的。
科科瓦奇叹气，低头叉着没吃完的西瓜玩，没看到等他移开视线后，莫德里奇看了过来。
第34章 做过狗吗
说是男子汉大屁股，但夜晚降临，科科瓦奇按时站在队长门前时，还是犹豫了。
人家白天生那么大气，晚上估计不想看到他。
他这样去打扰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科科瓦奇没有类似的经历，也就没有应付经验，等队友们在楼下健身房或娱乐房结束活动上来后，看到了科科瓦奇站在莫德里奇门前罚站的画面。
科科瓦奇正拿头撞墙，一下一下，砰砰声响彻整个走廊。他撞得不重，只是身上那股委屈纠结劲溢了出来。
其他队友都看乐了，曼朱基奇路过的时候敲了敲门，大声说：“卢卡！快让他进去，这人要撞成傻子了！”
科科瓦奇没想到打瞌睡还有人送枕头，连忙送上感激的眼神。
“···进。”
门内传出模糊的声音。
科科瓦奇赶紧开门进去。
与此同时房间里浴室门被重重关上。
科科瓦奇第二次来他的房间，但很轻车熟路，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浴室的方向。
房间里香味没有三天前那么浓了，那天莫德里奇就说自己只带了一瓶，看来是真的。
不过科科瓦奇不打算还给他。
这可是自己付出力气挣来的报酬。
科科瓦奇坐了会，浴室门打开了，在氤氲的白雾中，莫德里奇裹着条浴巾出来，他手上擦着头发，对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科科瓦奇熟视无睹。
“队长···”
见他不理自己，科科瓦奇可怜巴巴地叫了声，眼睛一直在他裸漏的上半身巡视。
皮肤好白。
这是他唯一一个念头，浴巾堪堪挡住了下半身，他体脂率不低，肌肉却不像别的球员那样明显，这是正常男人的身体，但配上他那张脸，一切就不正常了。
眼见小年轻不知道瞟哪里的视线，莫德里奇停下擦头发的手，无语道：“看哪里呢。”
科科瓦奇立马收回视线，正襟危坐。
莫德里奇没忘了上午说的话，他走过来拿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科科瓦奇眼睁睁看着电视被转到体育频道。
克语解说大声庆祝进球的声音瞬间冲淡了房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感。
“你就让我来看比赛？”
科科瓦奇不敢相信。
“那你以为我让你来干嘛？嗯？”
莫德里奇走过来，用手掐着男生下巴让他直视自己：“一天天脑子里装那么多废料，有这空多复盘两场比赛，提高技术，争取早日首发。”
科科瓦奇嘀咕：“你怎么比我还关心我的前途。”
他仰视男人逆光的面容，他浅灰色的瞳孔透出一股冰冷的无机质感，每次和他对视时，科科瓦奇都不受控制地想到如果能让这双眼睛里出现别的情绪。
下一秒脸被人用力掐了下。
“又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见他盯着自己的脸即将走神，嘴角还微微上扬，莫德里奇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
“在想你。”
科科瓦奇回神，毫不掩饰。
他看着他的背影，看似关切地问：“不冷吗，不穿衣服。”
莫德里奇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愣了一下，把手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说：“你出去我就换。”
“那我不出去你就冷着了？”
“所以你还是出去比较好。”
科科瓦奇整个人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甜腻：“那不行，被关在门外很难受的。”
科科瓦奇的意思很明显，当着他面换就行。
莫德里奇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他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我进去浴室穿总行了吧。”
莫德里奇不和他探讨无谓的问题。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科科瓦奇叹了口气，真是心硬。
电视在放克甲，萨格勒布迪纳摩对萨格勒布火车头，两家都是克甲豪门俱乐部，比赛精彩，但科科瓦奇完全看不进去。
直到身后浴室门被打开，莫德里奇穿上他自己带来的短款睡衣出来，科科瓦奇才像活过来一样。
“比赛看的怎么样了？”
科科瓦奇乖巧摇头：“看不进去。”
“要帮你吹头发吗？”
“不用，等你走了我会吹的。”
接连碰壁，科科瓦奇垂下头，失落感仿佛化成实体跟在他身后，莫德里奇突然走过来问：“你们这种年纪的男生平时看□□吗？”
科科瓦奇猛地抬头看向他，微笑着眨巴眼，只是掩盖不住笑容下的慌张。
“欸？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看吗？”
莫德里奇走去倒了杯水喝，不意外房间突然出现的真空期。
“开玩笑的。”
他转过身，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科科瓦奇正要松口气，就听他又说：“能看眼浏览器记录吗？”
科科瓦奇瞪大了眼睛，眼睛下意识瞥向放在一边的手机。
莫德里奇不回头都知道他现在的心路历程，他说：“别和我装。”
“我退步不是让你一直得寸进尺的。”
莫德里奇把杯子放回桌上，安静的房间里碰撞声变得格外明显。
“把你的心思装好。”
他直截了当地拆穿了科科瓦奇的伪装，屋内气氛拐了个大弯。科科瓦奇收起错愕，他不觉得难堪，只觉得事情变得更好玩了。
“那为什么今晚还允许我进来？”
“你知道是我。”
“早就和我划清界限就好了，队长。”
科科瓦奇翘着腿，饶有兴致地看着站在窗边的人。
莫德里奇掀开窗帘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我不想和仰慕我十几年的球迷有额外的发展。”
他说完看了眼沙发上的人，年轻门将一改腼腆，表情玩味。
这是招好棋。
如果承认自己是他的球迷，那今晚的聊天就结束了，如果不承认，那现在在网上闹得沸沸腾腾的事情是什么。
“你怎么看出来的？”
科科瓦奇毫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球迷经历是装的。
“很难猜吗？”
年上原来是这样的发展，科科瓦奇想起那天在餐厅和热刺队友们话题内容。多好玩，心怀鬼胎又心知肚明。
“我球迷说的，全世界都这么以为。”
科科瓦奇如今真想给第一个制作这个视频的球迷送上锦旗。
“我教你一招，下次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你的偶像，也许就真的不会有人看得出来了。”
科科瓦奇虚心求教：“什么眼神？”
“势在必得，像豺狼。”
其实更像蛇，被盯上就逃脱不了，那种滑腻触感在他身上若隐若现。
他最怕蛇了。
“我下次尽量。”
“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科科瓦奇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你不相信？”
“对啊。”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莫德里奇愿闻其详：“请说。”
“千万不要纵容对你抱有野心的后辈，会出大事的。”
电视里球赛进入高潮，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也越烧越烈。莫德里奇双手抱臂靠在窗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卢卡莫德里奇，我了解你的程度就像我了解我自己，我想你也是。”
“所以呢。”
轻飘飘的话语，让科科瓦奇瞬间变得无力起来。
所以呢。
又能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
他低着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气势轰然倒塌。
过了许久，他才说。
听见了他话里细微的哭腔，莫德里奇往前走了两步。
他来了兴趣：“哭了？让我看看。”
科科瓦奇乖顺地抬起脸，泪水把睫毛糊得根根分明，他眼圈红红的，泪水聚着，要落不落。
他长相是浓颜系，五官量感很重，笑起来时明艳出彩。因为年轻，所以卷毛不显突兀，但是再长几岁，这样的发型就会有点装嫩的嫌疑。
莫德里奇突然想这人不会是故意留着卷毛，他昨晚查过他以前的照片了，直发完全不是这样的感觉。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示弱会得到更多好处的？”
年轻门将不说话，只是用泫然泪下的表情看他。
他甚至会用侧一点的角度，让自己脖颈暴露出来，上面挂了条亮闪闪的银饰，与被阳光晒的小麦色皮肤相得益彰。
莫德里奇走近，完全把男生笼罩在自己阴影下，他手指顺着男生的侧脸一路滑下去，下颌、颈侧，最后停在他锁骨上，把他颈间的项链勾起来。
“这一点我就和你不一样，我遇到挫折只会越挫越勇。”
“罗伯特。”
他喊他的名字，下一秒手上用力把项链勒紧。
科科瓦奇措不及防往他方向倒去。
细细的颈间项链勒着他的皮肉，疼痛让他眼中泪水决堤，水光倾洒在他骨相立体的半张脸上。
“做过狗吗？”
“要不要试试做我的狗。”
年轻门将似乎没有预料到他的话，随着莫德里奇慢慢收紧手上的动作，他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只是他另一半完全埋在阴影里的嘴角却慢慢勾起上扬的弧度。
在某个癫狂、隐晦、朦胧的瞬间。
有爱滋生。
——
“我发现你们俩真的很诡异。”
维达吐槽说：“一会分开一会和好，像小学生一样。”
另一边的科瓦契奇问：“罗伯特什么时候把头发拉直了，不会很伤头发吗？”
他把头发拉直后，简单修剪了一下，清爽的发型让他整个人气质大变，从 15 岁变成了正儿八经的20岁。
“多养养就好，反正我近几年没有做头发的想法了。”
科科瓦奇靠在餐厅的椅背上，姿态潇洒，他长手长脚，椅子容不下他，只能敞着坐。他偶尔对路过的工作人员挥挥手。看起来比之前开朗多了。
“卢卡膝盖怎样了？康复师怎么说。”
科瓦契奇笑着说：“你应该问他旁边这个跟屁虫，他什么都知道。”
“当事人自己说？”
科科瓦奇对身边的人挑挑眉，餐桌下，他的手指在队长受伤的膝盖上轻轻打着圈。
第35章 过于冲动
莫德里奇在底下拍掉男生故意作乱的手，站起来说：“就那样，祝你们明天比赛顺利。”
科科瓦奇也不在意，对着莫德里奇远去的背影挥手说：“下午不要偷懒！”
没走几步的莫德里奇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
刚好路过的克拉马里奇赶紧扶了他一把。
等人走远后，维达好奇地问。
“他昨晚放你进去后发生了什么？”
两人间气场又变了。
“看比赛，让我好好训练来着。”
科瓦契奇丝毫不觉得离谱，反而感慨：“也就队长能做出这种事，他是我见过最自律的球员。”
明天就要迎来欧预赛I组的第二轮比赛，除了科科瓦奇外，大家已经在队里训练了一周，两场比赛在三天里结束。俱乐部赛事也不轻松，足协能综合各方争取到将近两周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欧冠小组赛上洛里的发挥不尽人意，热刺渐渐把视线放到年轻门将科科瓦奇身上，他离开英国之前，得到的出场时间已经大大超过他的想象。
原本说好科科瓦奇在踢曼城之前走，后来波切蒂诺发现还是需要科科瓦奇出场，就和克罗地亚足协更改了时间。
今天没有日程表，大家根据自己的训练计划四散开来，科科瓦奇也找到时间去做头发。
青训营里的理发师手法还挺好的，完全不输德勒推荐的。
他其实忍这个卷发很久了，为了有好看的形状每次洗完头都要护理，不然会成鸡窝。
如今终于找到机会把发型换掉。
“对啊，很自律，我俩看了一晚上的比赛。”
科科瓦奇从不说谎。
他回想起昨天无事发生的一晚。
等他哭完之后莫德里奇给了他纸，他把眼泪擦了擦两人就坐一起看球赛了，直播看完看重播。
后来看实在夜深了，莫德里奇礼貌把人送走了。
看他那么理智的样子，科科瓦奇真怕他一觉醒来不认。
正说着，科科瓦奇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科科瓦奇拿过来一看，是备注为“齐”的人打来的电话。
他站起来和队友告别：“我先回房间了。”
午饭后是午休时间，这里没有休息室，都需要回自己的房间，而莫德里奇则是在医疗中心听从康复师的安排。
他一手拿起餐盘，一手接通电话，放在耳边说：“怎么不等我凉了再打给我。”
“你在国家队，能遇到什么事才会凉，昨晚找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每刻都有空，你知道的。”
“情感。”
昨晚科科瓦奇出发前一直想找个人给点主意。
结果唯一能联系的人还不在线，他硬着头皮上了，万幸结果不错。
“你终于有喜欢的人了？”
鼓掌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如果有什么困扰你的事，请说，我知无不言。”
“如果你看一个人，会幻想和他接吻的样子。”
这是科科瓦奇昨晚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问题。
然后齐不接电话。
如今他没了心理负担，顺嘴说了。
齐听出不对劲的地方：“等等？你在国家队碰到了有性冲动的人？”
“哇塞你们踢足球的，表面上什么一三五崆峒、二四六彩虹旗禁止，结果你们直男球员背地里喊着什么命运、羁绊的就冲上去了？”
“这合理吗？”
科科瓦奇下意识为自己辩解：“如果你的工作环境只有男人——”
“那你怎么不看看你身边已经成家的队友。”
他话音一转：“和谁？”
科科瓦奇翻了个白眼：“与你无关。”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我扭头就把我们录音卖给媒体，让你火一把。”
科科瓦奇无所畏惧：“如果我身败名裂了，你也只能去大街上要饭了。”
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多亏你，我现在已经成为国际知名大律师了，单子不断，死不了。”
科科瓦奇往宿舍楼走去，嘴上也不停：“好啊，那我找人弄你，你知道我能干出这种事的。”
“···说正事，如果观察到对方也对你有意思，莽上去就行，春宵苦短，但是一定要确保对方对你也有意思，不然他能扭头就卖给媒体。”
“就像你一样？”
“如果我尝试接触他，但是他拒绝我了，但是我又觉得他还是没有完全拒绝我。”
这是科科瓦奇昨晚的心里想法，其实得不到齐的帮助，他站在莫德里奇门前时，一度想过放弃。
“那我会劝你别这么干，人很容易被自己蒙蔽。”
科科瓦奇心想晚了：“但是我做了。”
齐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我是不是要恭喜你，没有因为骚扰队友上趋势。”
“确实该恭喜我。”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你喜欢男的？”
齐心想这个炸弹怎么没有拆掉，在全世界最恐同的地方他的雇主是个同。
“这不是性别。”
他在来克罗地亚国家队之前没想到自己见到莫德里奇会变成这样，他原意只是想找个人，解决一下人生困惑。
“他哪里吸引你了”
齐一想也对，不然自己和他认识那么久了也不会察觉。
“···同类人，你懂这个感觉吗。”
科科瓦奇进了房间，把门锁上，然后开免提。
“我觉得我完全懂他的想法，我面对他的时候会有占有欲和嫉妒心。”
“那你这完了。”
科科瓦奇虚心求教：“为什么？”
“结合你说的有接吻的冲动和占有欲，这不是生理性喜欢吗，我说句难听的，就算你们分开了，你也忘不了他。”
齐真诚发问：“现在换国家队还来得及吗？”
为了未来着想。
“不行，我已经为青年队出战了。”
齐晕倒。
他是科科瓦奇认识最久、关系最好的合作伙伴，科科瓦奇不介意把这些过于私密的事告诉他，像他所说的，如果齐会说出去，那他离凉也不远了。
“我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我昨晚硬着头皮去找了他，事情的发展有些奇怪，但我能确保我们已经互相说开了。”
“他比你大？”
科科瓦奇想了想：“有一点。”其实他不在意年龄差距。
“那你等着被玩吧。”
这是他第二个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经验，他有，他是前辈，你注定被玩，要么你就躺平，春宵苦短，要么你就断了，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我还是选择被玩吧。”
科科瓦奇顿了下，又问：“现在转国家队还来得及吗？”转是能转，他还没有参加过成年队赛事，但他没有别的国籍了。
齐气急：“你说呢！”
电话到此中断。
科科瓦奇后知后觉自己确实冲动了，他不应该这么做，为了未来着想。
他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昨晚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
不过从哪方面着想，和同事谈恋爱都是非常不明智的决定，特别是他们还在同一个国家队，就算俱乐部避开了，每年也还是要见面。
所以莫德里奇难怪是前辈，他其实一直在拒绝他。
不愧是前辈。
带着这样的想法，科科瓦奇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莫德里奇治疗结束。
这次他终于找到落单的高尔夫球车，带着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心情，科科瓦奇把车开得飞快。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做F1赛车手的潜质。
球车不分家。
把车在中心门口停好，科科瓦奇火急火燎地赶进去，前台完全知道了他的意图，对他摇摇头，意思是莫德里奇现在还没有做完治疗。
想到自己昨天被赶出来的画面，科科瓦奇权衡再三还是进去了。
这次他只在外面看着，不进去捣乱。
穿过长长的安静的走廊，科科瓦奇再次站在熟悉的地方。
从他受伤，第一次站在这里偷窥，到如今关系变好，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但这一个星期对科科瓦奇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白天焦虑、煎熬，晚上睡了又好像没睡，和队长在一起他才能短暂地逃避世俗压力。
他虽然站着不出声，但康复师很快发现他，笑着和趴在床上的莫德里奇说：“罗伯特来了，这次都不敢进来了。”
莫德里奇费力回头一看，这人就站在玻璃窗外，灯光折射让他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但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科科瓦奇从那天他说“你又不来找”之后，每一天都会出现，跟在他身后。基本每个队友都来看过他，但舍弃自己私人时间每天都来的只有科科瓦奇一个。
康复治疗是件特别枯燥无聊又难受的事，虽然都在基地，但给人两种世界的感觉，他像游走在正常世界之外的透明人。
这样的时候每天定时出现的科科瓦奇也成了他寄托情感的方式。
“他进来我不骂他。”
昨天只是个意外，如今算半说开的话莫德里奇没有理由赶人走。
康复师已经做完了今天的治疗任务，他的两个助理收拾好工具和耗材，先走了出去。
科科瓦奇也很熟悉康复师和他的助理们了，问他们说：“结束了吗？”
助理点头：“队长知道你来了。”
科科瓦奇有些紧张。
康复师出来，没有把门带上，对科科瓦奇笑着说：“快去，卢卡刚刚还说你进去他不骂你了。”
科科瓦奇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走远后才进去，顺带把门落锁。
房间里莫德里奇头也不回，正在换衣服。
这次没有躲着科科瓦奇。
“你知道我昨晚在做什么吗？”
莫德里奇听到问话，想了想：“被精虫上脑了。”
科科瓦奇汗颜。
确实有一点这个意思。
“你说你理解我的意思，所以你现在了解我的意思了吗？”
科科瓦奇有点惭愧：“通过别的手段了解的。”
他确实没什么经验。
莫德里奇挑了下眉：“还有军师？”
“我只是、没有说是你。”
科科瓦奇手足无措，怎样解释都太过冗长，他来不是想说这个。
他站在原地，头渐渐垂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不要只看到美好的一面，说实话我也冲动了，我的错。”
“我能理解你的目标是我，人被痛苦折磨的时候，有一个寄托会让痛苦减轻很多，更别说那个人和你很像，他能理解你的痛苦和无力。”
“如果你是想向我寻求这种帮助，我一定知无不言，作为前辈，我有这样的责任，而且我的经验或许会让你不再那么难受。”
“如果是别的方面，我劝你再三思考，你还年轻，会冲动，我理解你。”
科科瓦奇站在门边上，明明莫德里奇的话不重，但他却像个家长被训斥的小孩，看起来格外无助。
莫德里奇看到他颤抖的肩膀，叹了口气走过去说：“我不怪你，这很正常的。”
他摸了摸小孩垂下来的头，头发刚做完会有一股科技的顺滑感，红棕色头发在他指尖散落。
“要抱抱吗？”
他伸出手，高他一个头的年轻门将弯下腰来毫不犹豫抱住他。
莫德里奇闻到他身上属于自己的香水味，一时怔愣了。
他昨晚是冲动吗。
第36章 菜就多练
科科瓦奇抱紧他，用力蹭了蹭。
这次是真诚的泪水，他在惊慌失措中一遍遍想解决办法，他不想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也不想因为今天的冲动为未来埋下炸弹。
可莫德里奇用几句话就把他安抚好了，他懂他的无助，他也愿意退步，被他拥抱时，科科瓦奇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疗愈。
“对不起，我肯定让你为难了。”
他哭着说。
莫德里奇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别这样说，这没有困扰到我。”
他太年轻了，所有事的存在都有好有坏，对年轻人总要耐心一点，他曾经也是这样莽撞闯过来的。
“…对不起，但是我不想停下来。”
“嗯？”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作为路人，以后或许是朋友，或许关系会更好，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科科瓦奇用还沾着自己眼泪的嘴唇碰了碰男人的脖颈，他身上带着浅浅的药味。
“我不想。”
“那就继续，我没有让你放弃，我只是劝你冷静思考，如果这是你选择的，我没异议。”
科科瓦奇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我完全知道，但是我不想因为担心未来而去错过，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他漂亮的眼眸被泪水洗涤后，似乎能完整反射出他内心的想法。
面前的男人用手理了理他被泪水沾在脸侧的碎发，“我不想盲目的鼓励你，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如果仗着自己的前辈的身份和经验玩弄小朋友的感情就太坏了。”
“但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决定，那就去做。”
“——这会有被精虫上脑吗？”
科科瓦奇没想到被他揭穿了，沉重点头。
他想亲他，现在。
莫德里奇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先一步退出去了。
“窗没有关上，而且这不代表我们就有更深入的关系。”
前辈坐回治疗床上，笑语盈盈地说。
“欸。”
怎么会如此。
“你还是直发好看。”
清爽的发型让他极具特色的五官都暴露出来，这样的发型很挑人，一旦哪里有缺陷就会十倍放大，但对科科瓦奇来说却是让他所有的优势成倍增加。
“走吧，我饿了，还要去看看维耶科斯拉夫。”
科科瓦奇追上去：“为什么要看他，可以把窗帘拉上的。”
“不行，我不想在满屋酒精味的地方做这些。”
科科瓦奇不依不饶，拉着他的手。
莫德里奇无奈，回头看着他说：“罗伯特，乖一点好吗？”
“···好。”
他们一起去看了维耶科斯拉夫，他看起来精神已经好多了，医生在第一时间给他做了手术，万幸的是术后恢复得还不错，他小脸有些苍白，但没有之前憔悴了。
“我们明天就不在了，你一个人好好休息，听从康复师去做训练，问题不大的。”
维耶科斯拉夫嘴上说着是他的球迷，实际每次莫德里奇一来眼里都没有科科瓦奇了，这让他有点吃味。
“你到底是谁的球迷。”
“哥哥是你的球迷，我是莫德里奇的球迷。”
“骗人，你根本没有哥哥！”他都见过这号人。
“罗伯特。”
莫德里奇一个眼神，科科瓦奇就乖乖抱着手臂去门边罚站去了。
“他说话不好听，你别怪他。”
十几岁的孩子了，也算半个成年人。
“没有，只是我哥哥半年前在队里受伤后离开了，现在在镇上帮我妈妈看店。”
“他以前是门将。”
科科瓦奇踢着地上的石头，闷闷不乐。
“这不怪你。”
科科瓦奇点头：“这都怪我。”
是他非要提这件事。
“别这样，维耶科斯拉夫已经原谅你了。”
“我还没有。”
“我会补偿他的。”
莫德里奇能想到是哪个方面，科科瓦奇如今在英超俱乐部踢球，身上自然不缺钱，他没再说什么。
这个小插曲让科科瓦奇在余后的时间都闷闷不乐，要不是莫德里奇还在他身边，大家以为他们又吵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两个队友和情侣一样整天动不动就分分合合的，万幸这种桥段他们经历不少。
吃完晚饭后，大家都没有第一时间回房间，而是都默契地往娱乐室走去。
明天就要去踢比赛了，在不损害休息时间的前提下，一起聚着玩玩能增进好感，他们除了特定时候都不在一起，这种仪式是很有必要的。
平时在场上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到了娱乐室才看得出真实性子。
科科瓦奇原本想往楼上走，去和齐说这件事，但看大家都往一楼大厅去，他就默默更改了路线。
“不适应人多的地方？”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科科瓦奇转头，是苏巴希奇。
他看到了他原本要上楼。
科科瓦奇有点不好意思，看他的表情苏巴希奇就懂他的意思了，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别害羞，都一起这么久了。”
他们俩身高差不多，都能互相搂着对方。
科科瓦奇一开始有些僵硬，他很少碰到像苏巴希奇这样的前辈。
他们竞争着同一个位置，按道理来说关系不会很好，连在热刺里他和洛里的关系也只能算一般，最近他首发时间越来越多，其实更衣室气氛有些奇怪了。
娱乐室很大，装修得很温馨，里面有棋牌、PS游戏机、台球等娱乐活动，有人已经聚在一起玩狼人杀了。
“要不要去打乒乓，看看你的技术。”
在球员活动里乒乓球也是必不可少的。
科科瓦奇赶紧摇头：“我的技术很烂。”
简直是小区级别。
“那怎么行，菜就多练。”
维达在沙发一边玩狼人杀一边大声说。
在苏巴希奇的盛情邀请下，科科瓦奇硬着头皮过去和他打一把。
比赛结果可想而知——他输了。
科科瓦奇甩了甩手腕，他拿拍时一点弧度都没有，被一旁好奇观战的队友笑死，他只能弱弱解释：“我的手腕真的不灵活，只有甩狙的时候会好一点。”
维达：“菜，就多练。”
科科瓦奇连忙瞪去，结果维达忙着发言，没空看他。
“你玩哪款？”
科瓦契奇来了兴趣。
“守望先锋、使命召唤。”
“守望先锋，PS4，打一把？”
科瓦契奇把游戏机扔过来。
科科瓦奇接住，他确实好久没碰了：“行。”
克拉马里奇也凑过来说：“带我一个。”
也有人不喜欢热闹的游戏，躲到旁边安静看起书，二十几个球员几乎要把这里掀翻。
等莫德里奇进来，看到就是这样一副鸡飞狗跳的画面，三个男生打起游戏，八个人在狼人杀，因为发言内容在互相拉踩，看氛围都快要动手了，有一些在乒乓球桌、台球桌前，还有人躲在一旁玩手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见他进来，狼人杀组把他招呼过去，企图让他加入一起玩。
莫德里奇是他们狼人杀里演技最好的，和他一队的基本都能被带飞。
莫德里奇婉拒了，找到正在沙发上大杀四方的科科瓦奇小声说：“我去把维耶科斯拉夫的事情处理好了。”
闻言科科瓦奇瞄准敌人的手一抖，最后被对方先干掉了，在等复活的时候，他转头问他，神情复杂：“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货真价实的球迷。”
科科瓦奇被噎住了。
“那你怎么不关爱关爱我？”
“开始了科科瓦奇，别杵着。”
看他手上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莫德里奇笑着说：“你是？”
科科瓦奇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回到游戏上，嘴上强撑着：“我有说我不是吗？”
他想了想：“那确实没有。”
“等会来我房间一趟。”
说完就起身走了。
等他走远后，科科瓦奇咬着牙：“操。”
科瓦契奇无语：“你怎么又死了。”
他现在道心破碎了。
科科瓦奇很想说，最后憋回去了，勤勤恳恳打完这一把，然后放下游戏机起身，克拉马里奇赶紧拉住他的衣服说：“去哪，不打了？”
这小子技术还挺好的，他刚才还臭屁的说自己最近快上宗师了。
“不打了，处理点事。”
前辈就是会勾人，处理好小球员的事还要特地来和他说一句，像他这种人肯定爱深藏功与名，说完又让他去房间。
一想到等会要发生的事，科科瓦奇就兴奋到搓手掌。
两部电梯都在被使用着，科科瓦奇看着莫名其妙都在顶楼的电梯，几乎是跑上了七楼，来到莫德里奇门前用力敲了敲。
门很快打开了，前辈已经洗完澡了，正裹着浴巾擦头发。
科科瓦奇走进去，顺便把门落锁，动作自然，莫德里奇好奇地说：“你到底是怎么养成一定要锁门的习惯。”
“从小在房间里坏事干多了？”
科科瓦奇脸上笑容僵硬：“不能说点好的？”
“这不好吗？”
他转移话题说：“不算好，帮你吹头发？”
这次莫德里奇答应了。
科科瓦奇去浴室拿出吹风机，他坐在沙发上，温热的风吹起他半干的棕发，在科科瓦奇指尖跳跃着。
“明天你去吗？”
明天在马克西米尔的主场比赛。
莫德里奇摇头：“不去。”
伤病都不需要出场，这场不去，更别说对芬兰那场。
明天踢完芬兰晚上就要离开克罗地亚去芬兰，直飞需要4个小时，球员越早安定下来保持状态才行。
“我知道，我回马德里。”
“真冷酷。”
“你自己说的，没有结果。”
科科瓦奇加大热度，很快莫德里奇就嘶了一声：“你想把我头烫坏吗？”
“哪有。”
也就提高了一度，而且干更快了。
帮人吹头发是个技术活，不过科科瓦奇很快就上手了，任由男人柔软的头毛在自己指尖穿梭。
等帮人把头发吹干后，他收好吹风机，站在沙发后暗戳戳地问：“所以我今晚来？”
莫德里奇起身，把遥控器扔给他：“放比赛。”
科科瓦奇：！
第37章 把你藏起来
手臂拧不过大腿，在莫德里奇无声的注视下，科科瓦奇只能把电视打开，然后调到体育频道。
“不应该关的时候是什么样，开的时候就是什么样吗？”
怎么还要他调。
“不允许别人有点别的爱好了？”
“狗血剧也是？”
“闭嘴。”
“哦。”
今晚克甲没有比赛，不过重播了2013年皇马客场对曼联的欧冠比赛。
莫德里奇穿好衣服出来看到是这场，还咦了一声。
科科瓦奇看到左上角的时间感慨说：“这场是小小罗离开曼联后第一次回老特拉福德。”
当年他可是在房间里看完了整场，然后因为久违的熬夜失眠了。
“你喜欢克里斯蒂亚诺？”
“喜欢阿隆索。”
他很喜欢阿隆索这种类型的球员，冷静、大局观强、阅读比赛能力一流。
但镜头给到替补席上27岁的卢卡·莫德里奇时，科科瓦奇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莫德里奇微笑：“我对假球迷没什么好感。”
“队长我错了。”
他快速转移话题：“以前也太青涩了吧。”
莫德里奇当然不会因为这个有情绪，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样子，也不由得感慨一声。
27岁。
“不过，”科科瓦奇对比了下画面和身边的正主：“队长你怎么越长越漂亮了。”
足坛都讲究逆生长的吗，那他27岁的时候岂不是会比19岁帅上一层楼。
“真的吗？”
两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莫德里奇没有刻意离他很远，当然也没有很近，只是正常的距离，而且沙发没有很大。
科科瓦奇一直在看他，很难忽视，他转过头问：“发生什么了？”
“明知故问。”
他笑了起来：“我知道什么了？”
科科瓦奇伸手去摸他眼角的细纹：“你很漂亮这件事。”
莫德里奇没有想到他突然的动作，但也没有逃避，任由男孩指尖在自己眼尾滑过。
科科瓦奇后知后觉：“我会不会太过分了？”
莫德里奇反问他：“你说呢？”
“你身上好多痣。”
他典型的白皮，整日在阳光下晒，皮肤一点都不变色，黑色的小痣在他颈侧十分明显。
“别告诉我这也很漂亮。”
他喃喃道：“可是真的很漂亮。”
让人忍不住幻想如果这么白的皮肤泛起别颜色
“能不能老实看比赛。”
“我已经看过了。”
“那你说说这场为什么能逆转。”
科科瓦奇把视线投到电视上：“卢卡·莫德里奇替补上场，第六分钟后轰出一记世界波，扳平比分。”
“吹响了皇马反攻的号角，是这个吗？”
此时电视里比赛才刚刚开始，连他本人都记不得这么具体的时间。
看到男人脸上惊讶的表情，科科瓦奇很满意：“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是你的球迷。”
至少在他面前没有。
“所以电视看完了，可以有其他活动吗？”
莫德里奇沉默。
科科瓦奇趁胜追击：“你看看我，你怎么不敢看我，为什么心虚。”
他还是不说话，科科瓦奇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最后拿他没办法，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比赛里。
心里不免可惜着，今晚一过，直到冬歇前都没机会见到，又是以比赛收尾吗。
有点不甘心。
比赛时间与现实时间一点点流逝着，这场在2013年的比赛里有很多上古真神，而且还是逆转，科科瓦奇很快看入迷了。
镜头给到许多如今已经不在这支球队或者退役的球员，科科瓦奇没忍住，再次看向身边的人。
莫德里奇：“怎么了？”
31岁的中场并不算罕见，而且他的身体机能保持得很好，莫德里奇是他见过最自律的球员没有之一，他的生活里训练占比很大，尽管不是赛时他也不会松懈。
“你能不能再踢十年。”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无脑或者说强人所难。
十年后他都41岁了，如果真能踢到这个时候，甚至能创记录了。这个年纪在球场必须要激流勇退，不管是身体机能下降还是给新人让位置。
“我尽量。”
没想到莫德里奇没有说这很离谱，而是给出了这样的回复。
“好耶，队长闪耀卡塔尔。”
莫德里奇笑着骂他：“什么话。
这次他说完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毫不退缩的迎着科科瓦奇的视线。
科科瓦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很想忽视，但他炙热的目光落在身上，有种衣服被扒开的感觉。
他无奈的问：“为什么不看比赛？”
“我有一件事不太会，你能教教我吗？”
科科瓦奇视线落在他下半张脸，这人怎么就那么像只兔子，还是只逆生长的兔子。
气氛变得迷幻，窗外夜色朦胧，电视机的声音突然变小，房间里似乎只剩下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什么？”
被他这样直勾勾的眼神盯着，经验丰富的前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会也确实没有理由逃避了，他抬手勾了下耳边的头发。
“我不会接吻，你能教教我吗？”
科科瓦奇慢慢往他身边靠过去，一旦他说停，他就停下。
但是他没有说停。
科科瓦奇用轻轻颤抖的手指捏住他下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不拒绝，但是也没有同意，科科瓦奇用哀求的眼神看向他的眼睛，却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身体如出一辙的欲望。
他再度缩短两人间的距离，鼻尖堪堪碰上，指尖不住地摩擦着他柔软的唇瓣。
“你会教我的对吧？”
他咽了口口水，慢慢靠近，他眼里已经没有焦距，不清楚这样短的距离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碰上。
直到他嘴唇上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大脑轰地一声像烟花一样炸掉了。
科科瓦奇一开始只是轻轻蹭了蹭，他没有任何经验，但这样显然满足不了他，他红着眼睛说：“帮帮我。”
说话时他的唇瓣擦着对方的，炙热的鼻息都喷洒在对方脸上。
莫德里奇看得出他的笨拙，连侧头都不会，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像是在打架一样。
他像个饿了许久的人，一点肉腥味都让他兴奋不已。
他显然也是个很有天赋的猎人，莫德里奇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打开潘多拉的宝箱，一切结果都要等到今晚才知道。
他要这么做吗？
他要，他抬手摸着他的侧脸，轻声说：“侧头笨蛋。”
“张开嘴。”
科科瓦奇乖乖照做，对方的动作很轻柔，似乎只是单纯在“教学”。
但他明显不是个好学生，等老师教会后，他马上掀翻老师的饭碗，调转位置把人压在沙发上说：“谢谢你老师，我出师了。”
他抬起对方的下巴，另一只手放在他腰后，把人固定在自己怀里。
莫德里奇迷蒙的眼神看向天花板的吊灯，心想确实放出了个恶魔，舌根被扯到发麻。
他被迫抬起脸，承受他永不疲倦的索取，甚至还要被他吐槽：“老师，你的鼻子太挺了，经常碰到，好麻烦。”
“那你把它削了吧。”
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他像落水的人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没等两秒，身上的人再度凑过来，“那怎么能行？我们老师漂漂亮亮的。好了吧？我们继续吧。”
他这不是问询，而是通知。
他的气息再度覆盖过来，比起十分钟前，他已经有很大的进步，比如头要侧着，比如动作要轻柔，先让对方放松警惕。
但他还没有学会控制好牙齿的力度，下唇突然传来的疼痛让莫德里奇嘶了一声。
科科瓦奇马上恢复神智，他稍稍退出来，看着他沾了点鲜血的下唇道歉：“我的错，我没有控制好。”
算了，莫德里奇心想。
经验也要一步步摸索的。
"那今天就——"
“痛吗？”
科科瓦奇不受控制地往他唇上鲜艳的血迹看去，他上一秒关怀着，下一秒低下头去舔掉流出来的血液，然后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他压根就没有给他说话的空间！
他格外关注他嘴巴上的伤口，偶尔还会用牙齿在上面轻轻地磨。轻微的痛感里夹杂着一些酥麻，让人渐渐地有点欲罢不能。
莫德里奇推身上人的肩膀：“差不多行了，别把我也变成变态。”
他好像对这种感觉有点上瘾了。
“怎么会。”
“可是我们即将就要分别，连这种时间都不给我了吗？”
他拿起他最擅长的柔弱模样，如果手指没有一下一下地摁着他的伤口，或者没有在他腰后放着就好了。
这样他就会相信他。
莫德里奇看向他身后挂在墙壁上的时钟：“他们即将要上来了。”
“我锁门了，不用担心。”
“我的意思是已经很久了。”
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把教会自己知识的老师按在沙发上亲了快半个小时吧。
“可是我还有别的没向您学习呢。”
科科瓦奇手指勾着他的头发玩：“你知道吗？你每一次勾头发我都……”
都产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想法。
老师冷静评价：“这是你的错。”
“怎么会是，老师你也有份，你明明知道我在看着你，老师你不知道你自己魅力很大吗？难道老师你也会故意对别的男人这么做吗？”
“嗯？”
“会吗？”
他手指渐渐下移，落在他颈侧的黑痣上：“会吗？”
“这只是我的一个……”
“当然这是根据当下的情景来判断的，那老师下次不要再用这样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另外一个人，然后用手勾头发吗？”
“一想到别人见过，我会嫉妒到发疯的。”
“我会想把你藏起来。”
一股疯批味。
莫德里奇丝毫不受他影响，冷静地说：“我之前不喜欢男的。”
科科瓦奇开心到眉眼上扬：“那真是太好了，说明你也没有相关的经验，那我们一起来探索好不好？”
科科瓦奇知道过了今天，他崩塌的世界就会被再次重塑。
他不需要说教，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和他很像的人，然后陪着自己，这样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敢走过去。
第38章 被戏弄了
赛前离开萨格勒布迪纳摩青训营时，门口来了一大群球迷。
人群里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都穿着国家队的球衣，在安保防线外安静等着，直到第一个球员出现才放声大叫。
面对祖国的球迷，球员们也不会吝啬自己的情感，纷纷和他们招手问好。
一些拿着科科瓦奇球衣的球迷翘首以盼，等到没剩几个球员时才看到了匆匆来迟的自家小鬼头。
虽然他做新发型的事早就拍了照片发在社媒上，但真的看到实物时，还是没忍住惊呼。
恁爹，帅得咧。
科科瓦奇眼见大部队都在车上了，小跑过来帮前排的球队球迷签名，嘴上不忘问：“这是哪里的口音？”
他有些蹩脚的中文吓到了前排几个女球迷，她们惊喜地说：“河南的，你什么时候学会中文了？”
科科瓦奇手上龙飞凤舞，因为赶时间签出来的名字他都不忍直视：“刚刚。”
他眨了下眼。
没了蓬松小卷毛，此时他的是正儿八经的清爽男大，把球迷调戏的找不到北。
“别挤我，谢谢你们。”
虽然有安保拦住，现场的球迷也很有素质，但为了万一，科科瓦奇还是嘱咐了句。
“你在球队里和莫德里奇相处得好吗？”
另一边的球迷用克语问，科科瓦奇当然不会厚此薄彼，看向他微笑着说：“非常好，超出想象的好。”
“再见，下次见。”
球队大巴就等他一个人了，虽然没人催，但科科瓦奇也不好意思让所有等自己，他签完手上的照片，把笔还回去说：“照片选的很好，很帅。”
说完他转身背着自己的小狗包一溜烟跑远了。
留下球迷在原地啊啊啊叫着。
孩子长大了，还会媚粉了。
科科瓦奇来到车上，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队长不和他们一起走，他晚点直接去机场。
虽然训练第二天就伤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马德里，一来是萨格勒布迪纳摩的医生技术还行，二是没有很严重，虽然不和队友们一起训练，但作为队长，本身存在也能鼓舞队友。
他除了不和大家一起训练，其余活动都会出现。
科科瓦奇昨晚在临近夜深的时候偷摸回房，万幸没被人看到，不然今天莫德里奇嘴巴肿起来的事就和他逃不了干系了。
这也导致队长从早上开始就没给他好脸色，科科瓦奇想和他贴贴，都被他一个眼神定在座位上。
今天一过，至少有一个半月不能见面，只得到了一个吻的科科瓦奇很不甘心，但再不甘心也没办法了。
原本连个吻都没有。
人要知足。
莫德里奇发来的短信如是说。
科科瓦奇气愤：“就不！”
硕大的感叹号显示出他愤怒的心情。
他们俩第一天就交换了手机号，在基地里用不上，现在成了科科瓦奇的救命稻草。
“别任性，做个乖孩子，好好训练。”
和训狗一样。
科科瓦奇才不会和他说自己被安抚到了。
“下次见面，两次亲亲。”
“当然可以。”
“一次一个小时。”
“···撤回。”
科科瓦奇满意了，这样生活才有奔头：“无效。”
大巴向市中心的马克西米尔球场开去，只需要半个小时车程。
车上很安静，大家都戴着耳机在干自己的事。越靠近市中心街上的球迷也越多，这只是一场预选赛，但一样没有打消克罗地亚球迷的热情，大家穿着克罗地亚标志的红白格子球衣，在脸上抹着红白油彩，沿街欢送球员。
成年队得到的关注是空前绝后的，科科瓦奇此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好奇地看向窗外。
一想到有这么多球迷等着他们胜利归来，科科瓦奇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打起十二万分注意力。
他真的很怕别人对他失望。
不过这场比赛轮不到他首发。
苏巴希奇无病无伤，门将位置中途换人的可能性很小，他的首发至少要等到明年的比赛。
但科科瓦奇最擅长等待，他从小到大得到的首发机会不足他替补时间的十分之一。
他要做的就是维持状态，然后静静等待。
【泡面者联盟】
【1l：在基地外面蹲到科科瓦奇了！给我的照片签了名还说我选的照片很帅，臭屁小孩呜呜呜。】
【2l：啊啊啊羡慕楼上，是在萨格勒布迪纳摩的青训外面蹲到的吗？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集训，现在在球场准备进场了，早知道我起早点。】
【3l：对，这次他们在青训营里集训，我们也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抢到了第一排。】
【4l：这小孩剪了头发，我语言系统还没换过来，下意识用河南话夸他帅，结果他用中文问我是哪的口音……语言天赋拉满了。】
【5l：哈哈哈哈他真的很在乎自己帅不帅这件事。】
【6l：等人走后问身边的本地球迷，才知道他刚刚问了科科瓦奇和莫德里奇在集训相处得怎么样，他说相处的非常好，就这个正主舞爽！】
【7l：omg真的吗！奶奶你磕的cp成真了！！！他进去集训后就不怎么发动态了，还担心他相处不来。】
【8l：本国球迷也磕他们的，一开始我没听懂，但是那边的球迷在听到他的回答后马上就叫开了。】
【9l：慕了，等我攒钱，我也要去伦敦看他的比赛。】
【10l：现在攒还赶得上俄罗斯世界杯。】
【11l：一定要去看，绝对不亏！】
【12l：球员出来热身了！！照片.jpg，这么短的时间还做了个发型，他真的我哭死。】
客场作战的科索沃球员比他们提前到达，他们已经换好衣服热完身了，科科瓦奇在更衣室里无聊，问了佩里西奇要点发胶做造型。
他不怎么会，只是简单把头发抓了抓，比没做时更潦草了些，一旁的曼朱基奇看不下去了，接过他手中的发胶帮他做了个简易版的大光明造型。
科科瓦奇还是第一次在不是湿发的情况下顶着这么一头大人发型，好奇地在镜子前看了又看。
他头骨长得很好，把额前刘海全梳上去的造型让他脸部流畅的线条和协调的三庭五眼比例毫无遮挡地展现出来。
人一下就成熟了许多。
与清爽短发不同的造型让已经落座的球迷们眼前一亮，一把举着手机一边和他挥手，企图吸引他的视线。
场边球迷的呼喊声已经说明一切，科科瓦奇在想回去后也买瓶发胶练练。
这么帅，队长看到了不得被迷死。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这场比赛的对手是来自巴尔干地区的科索沃，他们足联成立时间短，今年5月成为欧足联和国际足联成员国后，才获得2018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参赛权。
算是一个不需要操心的对手。
队里气氛也没有很凝重，卡西奇在更衣室排出首发名单后，科科瓦奇自觉起身往外走。
至少不用怕出汗把发型弄乱，他很珍惜这么好看的发型，甚至恨不得黏着曼朱基奇让他教会自己。
曼朱基奇和他不算很熟，没想到一门手艺把队里小门将吸引住了。
他答应去到芬兰后教科科瓦奇怎么做造型，还答应芬兰那场也帮他做。
科科瓦奇感动到恨不得当场拉着他结拜。
天大的好人。
现在还没有禁止玩手机，科科瓦奇坐在替补席上用外套团吧团吧放在腿上遮挡视线，然后快乐地冲起浪。
他在集训时因为有别的追求，所以减少了上网频率，但不代表他不喜欢玩手机了。
他给莫德里奇说了曼朱基奇要教自己做头发这件事，还问他有没有什么技巧要传递。
他的好队长也很会做头发，昨晚帮他吹完头发后科科瓦奇才发现这人的头发是直的，不是比赛里的似卷非卷。
莫德里奇才解释说他会自己卷头发。
一想到这人比赛前都要在更衣室给自己做头发的样子，科科瓦奇当即憋着嘴笑了起来。
他不理解科科瓦奇为什么笑，科科瓦奇笑完解释说是因为觉得他平时气场很强，根本想不到他自己对着镜子吭哧吭哧地卷头发的场景。
他的发型也有自己的发展历程，从十几岁时的短发到艺术家中长卷再到现在的气质朦胧卷，一步步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型。
科科瓦奇突然想起自己维持了三个多月的卷毛，发现这可能会成为他未来不忍直视的黑历史。
他其实不太适合这种风格的头发，只不过去理发店的时候随口说了最近流行的发型名称，做完后的效果和他看过的网图不太一样，他想着千人千发也认了。
“科科瓦奇？”
科科瓦奇浑身一抖，然后下意识把膝盖上的手机盖好，整个人坐直了。
助教伊万看他低头心虚的样子，嘴角差点憋不住笑。
他咳了咳，说：“等会比赛的时候不要玩了。”
现在球迷还在入场，比赛还在准备，所以他玩一下手机无可厚非，但等会儿正式比赛的时候就不要碰了。
每支球队对替补球员使用手机的规定不同，科科瓦奇第一次坐成年队的替补席，助教也能理解。
科科瓦奇听到是助教的声音，连忙点头。他也是看在比赛还在准备阶段的份上才拿出手机玩。
和科科瓦奇坐替补席的还有很多号码比较小的球员，今年克罗地亚队全面换血，莫德里奇也是在欧洲杯后才成为克罗地亚队新的队长。
坐在他身边的一号门将瓦尔季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很熟练，有我当年上学时的样子了。”
科科瓦奇原本就被吓了个半死，如今前辈还在逗他，他用幽怨的眼神看过去，瓦尔季奇投降：“行行行，不说你，主教练来了。”
科科瓦奇看都不看身后，下意识把手上的手机又塞回外套里去，下一秒瓦尔季奇直接笑了出来。
科科瓦奇：失去笑容。
第39章 他凶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再玩一会吧，等会比赛就开始了。”
“我帮你看着。”
瓦尔季奇三连歉，科科瓦奇原谅他了。
不过有他在旁边，科科瓦奇也不能接着和队长聊天了，他刷手机刷出一股疲惫感，索性把手机扣起来。
“不玩了？”
“突然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了。”
有了挂念的人后，别的都成了过眼云烟，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球员正在进场，科科瓦奇把手机放回专门存放手机的地方，然后把衣服穿起来。
克罗地亚如今的天气不算好。
苏巴西奇比瓦尔季奇大，但是一号球衣在瓦尔季奇身上，这是因为苏巴西奇加入成年队的时间很晚，他进来的时候瓦尔季奇已经穿上一号了。
总有人是属于厚积薄发的一挂。
科科瓦奇想到了莫德里奇，昨晚他有一点没说的是他当年第一眼看到替补上场的莫德里奇时就知道他会有很好的发挥，但没想到是这么猛的一脚。
这一场他记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洛里受伤，他替补上场。
他才发现人生可以这么相似。
如果不是有正主的理解，科科瓦奇也会觉得自己现在疯魔了，什么事都要扯到所谓命运上。
他其实不敢再对一件事下决心，过多的期待就会变成一种自负。
等到这件事情真的失败时，他承担不起这样的结果。
“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被噩梦吓醒了。”
他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瓦尔季奇没懂，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影响不大吧？很恐怖吗？”
科科瓦奇摇头：“影响很大。”
但这是好的方面，因为他经常做噩梦，他在梦里是挣脱不开的，很多时候醒来总是很累。
至少他现在能挣脱梦境了。
“很恐怖。”
他现在还记得梦里的情节。
“我之前刷到过，说看什么梦什么，或许是你平时接触的东西太杂了。”
“好像是。”
他总是间歇性喜欢一些东西，有段时间喜欢晚上看恐怖片，后来不喜欢了，梦里偶尔还会梦到以前恐怖片里的内容。
这些回忆是不会离开他的身体的。
“如果让你很困扰的话，你最好还是去求助一下医生的帮助。”
科科瓦奇点头。
实际上，他是不可能去的。
他知道他身体的问题。
主裁判吹响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马克西米尔球场只能容纳三万多人，但让人吃惊的是，现场的科索沃球迷并不少。
他们随队出征，为自己国家的球员加油打气。
两个国家都在巴尔干半岛上，也都长期经历过战争的动荡。
足球对这些人意味着什么。
他想。
虽然是孤儿，科科瓦奇有记忆时，他所在的地区经济落后，但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在为生活而努力着，没有抱怨，只有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对更年长的球员来说，足球是他们的精神寄托。
队里的每个前辈球员都表现出了对足球的追求和热爱，和他们这些后辈不同，他们可能是金钱和名誉占了上风，但前辈们完全是很真挚的热爱，他们不想离开这片球场。
“我一直都期待着，有一天能为球队创造出比前辈们更好的成绩。”
瓦尔季奇看着场上的球员们，话语里泛起羡慕。
“我也是。”
“但是真到这一步时你会知道这比登天还难，你就会更敬佩以前的人，在当时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居然带领球队拿到了季军。”
“我理解。”
当大环境变得困难时，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总会变得特别坚韧，也能做到许多不敢想的事。
自己踢球的时候会发现那些天才们是多么的恐怖，他们展现出来的天赋是普通人一生难以企及的程度。
“有时候要接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我正在这个阶段。”
他有什么回什么，瓦尔季奇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们没有在说小品。”
科科瓦奇该怎么和他解释这真的是自己的心里话。
他的人生起起伏伏，他以为自己是个笨蛋的时候，人生来了个大转弯，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蒙尘天才的时候，他又变成了笨蛋。
现在的他到底是笨蛋还是天才呢？
没人说得通。
“你还年轻。”
科科瓦奇不再接话。
其实他很讨厌这句话，他知道他以后一定会经历过去，当下的这些痛苦在未来看也会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他正在遭受这种痛苦，没有人能帮他解决，小孩和大人在面对属于自己的痛苦时，是一样的难受。
这不能怪瓦尔季奇，科科瓦奇想起他当时也是和维耶科斯拉夫这么说的。
现在想想当时真不是人，即使是这小子挑衅他在前，也不能这么对伤员说话。
他忏悔，他一定会改的。
如果这个时候队长在就好了，他能抱抱他，他一定会理解他现在的想法。
科科瓦奇感觉到自己有点分离焦虑了，像他的狗辛巴一样。
不对，辛巴这个坏小子已经和凯恩家的狗成为好朋友，每天在一起玩的乐不思蜀。
科科瓦奇才不会像辛巴这样，他是队长忠诚的小狗，只会想着队长。
等比赛结束了，他一定要让队长做出假期见面的保证。
这是他生活里为数不多的盼头了。
比赛一开始，科索沃明显就被压着打，这并不是他们在扮猪吃老虎，而是实力如此。
第6分钟，克拉马里奇助攻曼朱基奇破门，先下一城。
马克西米尔球场现场真空了一瞬，现场球迷们开始庆祝。
科科瓦奇见到进球比在俱乐部时更要激动，他和身边的瓦尔季奇一跃而起，嘴里下意识喊着曼朱基奇的名字。
如此快的破门，身为队友的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而这个时候的进球说明了今天的结果绝不会止步于小比分。
卡西奇见到进球也很高兴，他两手一挥，发出加强进攻的信号。
主场比赛，肯定要让球迷开心。
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球迷而战斗。
曼朱基奇今天的状态很好，为他送上助攻的克拉马里奇也是，两人被队友团团围着。
大屏幕回放科科瓦奇错过的细节，克罗地亚整支队伍进攻线清晰，球被后卫乔尔卢卡断下，他传给科瓦契奇，科瓦契奇给到已经在科索沃半场的两名前锋，原本克拉马里奇也能自己射，后来还是传给曼朱基奇为他送上助攻。
科索沃球员完全没反应过来。
同为东欧小国，克罗地亚足球的发展比他们好很多，国际上有莫德里奇、曼朱基奇、科瓦契奇等人，国内联赛、青训遍地开花。
科科瓦奇心里有一点点为他们惋惜，赢强队和弱队是不一样的感觉。
但替补席上的其他队友们没有这个想法，因为历史因素，两国关系很复杂。他们大声为队友进球庆祝，现场克罗地亚球迷声势渐显。
这场比赛注定是克罗地亚的表演秀，赛后克罗地亚队以6：0的大比分离开，坐上了前往芬兰的飞机，曼朱基奇一人攻进三个，完成帽子戏法。
比赛结束的时候，莫德里奇已经在马德里了，他看到新闻，在群聊里为队友们送上掌声。
确认他有时间接电话，科科瓦奇给他打去电话。
替补席上坐90分钟，无聊死他了。
“马德里天气如何？”
“温暖。”
科科瓦奇手扣着走廊的瓷砖缝，哼唧：“萨格勒布迪纳摩可冷了。”
“多穿点。”
“你膝盖怎么样了？”
“还好。”
看似冷漠的回复，科科瓦奇听出来他声音里的笑意。
他假装没听到，以退为进：“我是不是太黏你了。”
“是。”
“进去了，等会收拾东西去机场。”
曼朱基奇从厕所出来，路过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电话里莫德里奇也在说话，科科瓦奇没听清楚，他现在得把曼朱基奇打发走：“就一会。”
他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曼朱基奇只是开玩笑的，对他扬扬手：“告诉卢卡我也很想他。”
科科瓦奇乖乖照做：“马里奥说他也想你。”
“也？还有谁。”
“我，我最想你。”
他原意是想逗逗他，谁知科科瓦奇压根不是那种会害羞的人。
时间急任务重，现在走廊上没人了，科科瓦奇赶紧说：“假期让我去找你吧，带着我的狗，它会很喜欢你的。”
没想到对方冷酷拒绝了：“家里小，住不下另一个人。”
这难不倒科科瓦奇，他眼珠一转。
“卢卡哥哥，我也是你的狗。”
喊完他还不忘补上一句：“可以吗？”
有人虽远在马德里，但也被打败了，莫德里奇能脑补出这小孩眨巴眼的样子。
哎。
放这个魔王过来，假期还有什么安生日。
“你答应了对吧，答应我吧，我吃得少，会做饭，居家必备良狗，答应我嘛——”
他拉长调子。
“到时候再说吧，我到家了，再见。”
电话被匆匆挂断，他连再见都没来得及回。
科科瓦奇心情低落地蹲在墙角画起圈圈，心想诅咒莫德里奇每晚都梦到自己，诅咒他每时每刻都想起自己。
还没和他说自己漂亮的新发型就被挂了，现在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也只亲过一次，即将一个多月见不上面。
他居然狠心挂断电话。
科科瓦奇越想越觉得委屈，等曼朱基奇出来找人的时候，看到了队里小门将蹲在门口的背影，他走过去问：“蹲在这里干什么，腿不麻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科科瓦奇回头看他，曼朱基奇定睛一看，嚯，眼泪都流出来了。
曼朱基奇赶紧问：“不是在和卢卡打电话吗？怎么又哭起来了。”
“···他凶我。”
说完眼泪流得更凶了。
第40章 你要看吗
“罗伯特。”
“到你了。”
科科瓦奇回神，戴好手套向小球场走去。
今天是另一个门将教练哈利夫负责他的训练，比起布兰登他有些不苟言笑，对训练更上心。
科科瓦奇不是偷奸耍滑的那种人，不管是哪位教练都对他评价很好。
今天的训练内容针对他下地速度慢来进行，这几乎是所有高个子门将的通病，由于身体重心较高，下地速度相对较慢，导致无法及时做出反应。
地上摆着一堆标志锥，科科瓦奇要快速绕过，然后扑出前方哈利夫射来的低平球，这样能有效提高守门员在近距离射门时的反应速度和动作灵活性。
同样的训练，洛里和沃尔姆也在进行。
不过他们俩人在远一点的球场，这个是专门给科科瓦奇的。
从芬兰回来后，科科瓦奇敏锐地发现队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了。
他离开伦敦的两周里，队里没有比赛，每天都是日常训练，下一场比赛在明天，客场迎战西布朗。
科科瓦奇才回来，波切蒂诺不会带他去。
但四天后就是欧冠小组赛，客场对战德甲的勒沃库森，波切蒂诺已经让洛里首发两场，成绩分别是一负一平，非常不理想，目前在小组里排第三，欧冠不像英超，小组赛只有六轮，六轮后结果就会出来。
这是所有球员在上个赛季努力拼搏来的欧冠资格，他不想就这样让机会在指尖流失。
现在留给波切蒂诺的时间并不多。
科科瓦奇猜得到主教练的烦恼，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只快乐的小熊猫。
除了用标志锥模拟，还有用网球打到墙上，再扑出反弹网球的变态招数，极大地刺激了科科瓦奇的反应神经。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每次科科瓦奇以为最后一个时，哈利夫都说再来一个，然后是无穷无尽的最后一个。
科科瓦奇欲哭无泪：“你怎么骗小孩。”
“再来一个！”
哈利夫把手上最后一个绿色网球扔出去，拍拍手掌的草屑说：“真的是最后一个。”
“休息一会。”
科科瓦奇毫不客气，扯掉手套的魔术贴，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原本墙壁反弹训练是用足球，结果教练组丧心病狂地改成了网球，足球和网球体积差了几十倍，轨迹捉摸不透，极大考验反应神经和预判能力。
万幸科科瓦奇做得还不错，漏的很少。
“在克罗地亚怎么样。”
哈利夫扔过来一瓶电解质水给他，随口问。
“还行，也没呆多久。”
其实很好。
远处洛里和沃尔姆也在休息，两个教练会轮流这么带，确保每个门将都有一对一的教学时间。
“那就好，来，再来一组。”
果然是铁面无情的哈利夫，刚坐下没一会的科科瓦奇倒地哀嚎。
他在克罗地亚都没过这么苦。
傍晚，一整天的训练任务结束后，科科瓦奇哼着小曲换好衣服下班，他依然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这句话被他刻烟吸肺。
昨天回到伦敦后他就把狗接了回去，不出他所料，辛巴这个叛徒对凯恩家的狗念念不忘。
科科瓦奇对它软硬兼施，还差点在凯恩家里哭出来。幸好最后辛巴还是认他这个爸爸，乖乖上了他的车。
科科瓦奇以前觉得独生狗比较好，他有那么多精力，但他怕辛巴觉得爸爸的爱被分走，辛巴很小的时候就在他身边了，他不想让它失望，经过这一遭发现它其实缺少一起玩的同类伙伴。
基地大门一如既往地蹲着球迷，科科瓦奇熟练停车，为球迷送上签名或者合照。
人群中忽然出现一道音调奇异的声，科科瓦奇忘不了，抬头看去：“是你，那个说河南话的朋友。”
正好排到自己的女生看到科科瓦奇签名字途中抬头看了眼自己，惊喜地说：“你记得我？”
“当然。”
在一众英语、德语、克语中，这位女士的河南话简直清新悦耳。
“你不工作吗？”
前些日子在青训营外面见到了，如今在伦敦又见到了。
“我居家办公、天呐你居然记得我。”
科科瓦奇把球衣还给上个球迷，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球衣，一边签一边说：“给我个机会，我保证我下次也能认出你。”
旁边的球迷听到，立马小声叫了起来。
“可以写个to签吗？我帮我国内朋友蹲的，要寄回给她。”
科科瓦奇抬头看她：“好的，那你呢？”
“我、啊？我什么”
“你的名字。”
围在他车窗边的球迷听到完整的撩妹过程时，一瞬间都叫开了。
当事人更是已经脸、耳朵都红了。
“孙晴璐。”
“好的，孙小姐，这是你和你朋友的球衣，祝你们生活愉快。”
“抱歉后面的球迷们，我才接到我的小狗，迫不及待见到它了，下次见。”
科科瓦奇已经签了十来个，但现场不止这些人，眼见这队伍遥遥无期，他指了指后面的基地大门：“凯恩和孙兴慜都没出来，你们可以等他们。”
他想走，没有球迷拦得住，眼睁睁看着他的黄色老爷车在关上车窗，在路上一骑绝尘。
既然他跑掉了，没签到他的球迷都接收他的信息，成功蹲到了后面的凯恩。
还有一些人耐不住好奇心去问正在啪啪打字的孙晴璐，孙晴璐很骄傲地说她用是乡音让科科瓦奇记得她的。
虽然说起来很离谱，但事实就是如此。
其他人一听瞪大了眼睛，这也行。
后面的凯恩也没想到今天的球迷会这么多，球迷解释说是科科瓦奇和他们说他还在后面所以他们才没有走掉。
凯恩：···
那他真是要好好谢谢他了。
【泡面者联盟】
【1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没有人能懂！科科瓦奇居然认得我了！没有拍视频真的好可惜！！啊啊啊啊！！！美貌攻击！！！】
【2l：蹲蹲蹲，慕了快说说发生什么了。】
【3l：蹲，啊啊啊啊羡慕，这就是去得多的好处吗。】
【4l：原来是楼主，我是前面那个妹子，已经签完了还在等朋友，结果突然听到他和一个小姐姐在互动，小姐姐想要to签，是帮朋友蹲的，小姐姐说了朋友的名字，结果科科瓦奇问她那你的名字呢，妈呀！！！】
【5l：我去，这也太幸福了吧。】
【6l：啊啊啊啊流下羡慕的泪水，肯定很近吧，这小孩也太会说了吧。】
【7l：楼主在此，确实和4l说的一样，我当时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心想我的什么，结果他说你的名字，我靠，那么近的距离，这人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人时，没人能逃得过。】
【8l:能问问楼主是怎么让他记得你的？】
【9l：我当时在看国家队比赛的时候说了句河南话被他听到了，他当时问过我是哪里的口音，他正在学习中文，这次我故意用河南话，没想到他就认出来了。】
【10l:我的天，这怎么不算学会河南话走遍天下都不怕。】
【11l：今天太幸福了还在回味中。】
科科瓦奇买好了今晚的食材，格外丰富。
回到家，辛巴也一如既往地拖着小毯子等他，狼外婆造型让科科瓦奇没忍住摸摸它，直到把它头上的毛都弄乱。
“真可爱。”
“让我们队长看看。”
科科瓦奇掏出手机对着辛巴咔嚓来了几张。
“你知不知道爸爸多了个队长，等圣诞节就带你去马德里玩，他已经答应了，反正无论如何他都要答应的，你绝对会喜欢他的，他能在早上六点带你去跑步，晚上六点也行，其余时间就由我缠着他，我们父子俩把他一天时间瓜分掉，让他出不了门，哼哼。”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后，科科瓦奇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分享给莫德里奇，他的狗他种的花他的房子，生活里的每一件小事。
他知道自己很黏人，但他控制不了。
莫德里奇不会像他这么频繁地回消息，该回的都会回。
科科瓦奇知道他在俱乐部很忙，他也忙，他是把所有休息时间都放在他身上，但莫德里奇明显不需要这么做。
偶尔休息的时候能看到手机里他的回复已经让人很开心了。
他在这方面很成熟，让前辈松了口气，现阶段肯定是事业重要，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如果眼里只剩下情感会很糟糕。
他只是没有像科科瓦奇那样一分钟发六十条，生活里的趣事、一些想法他都会和他说，他们已经比之前更了解对方。
有时候想要长久单单靠性冲动是不行的。
收到科科瓦奇发来的小狗照片时，莫德里奇正准备回家。
他回来后俱乐部的队医给他做过伤势评估，好消息是已经没有那么糟糕了，他恢复的不错，预计还有两周就能痊愈，回到球场上一起和队友们训练。
这几天他都是基地最晚离开的人。
这个时候没有训练结束就跟在他身边的跟屁虫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开车回家一个人吃饭。
再加上伤势在身，远处的夜色不免也笼罩着人们的心头。
【它很可爱对吧。】
【好想你。】
吃完饭的莫德里奇看着这两句还没回复的消息，斟酌下，给他发：【如果可以，我们可以打视频。】
【欸，可是我在洗澡。】
【你要看吗？】
【好哦。】
完全没给他拒绝的余地，下一秒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莫德里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