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虫……剂?”
塞缪尔脸上流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茫,“那是什么?”
瑞贝卡一拍额头——忘了这个时代的人,知识水平比原始人也高不了多少了。
“总之你以后不能随随便便放火,听明白了没?”
杀虫剂中的液体之所以能变成喷雾,是因为罐中还装有以丙烷、丁烷等碳氢化合物为主要成分的推动剂。但这些物质燃点极低,极易燃烧。药液喷出后,丙烷、丁烷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明火、火花或高温会迅速燃烧或爆炸。
而杀虫剂喷雾形成的混合物又通常处于爆炸极限内——这下可燃物、助燃物、着火源,以及爆炸极限全都满足了,不炸才怪。
虽然瑞贝卡没有多说,可是她看向自己时,两只眼睛都写满了“我不跟丈育多哔哔”。
塞缪尔:“……”
他感觉自己被赤裸裸地鄙视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对了,说到放火……
“你是怎么让火焰精准地往那些狼身上飞的?”瑞贝卡问。
是靠把火把扔出去吗?她刚才闭着眼没看清。
这小姑娘看着娇娇怯怯,胆子倒不小,臂力也惊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能把火把扔这么远,要是放在现代,说不准还能去参加奥运会,就报掷铁饼这个项目,肯定打遍天下无敌手。
当然,要是让NO.2知道她在心里评价塞缪尔“娇娇怯怯”,估计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
塞缪尔却没有回答她,而是松开抱住她的手臂,改为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撒腿就跑。
“这些稍后再说,现在先逃命!”
瑞贝卡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但还是稀里糊涂跟着撒腿就跑。
恰在此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隆隆声,回头一看,就见崖边被炸掉了一大块,刚才就算是有狼侥幸没被炸成烂肉血泥,现在也脚下一空,直接掉进深不见底的悬崖里了。
看得瑞贝卡一阵浑身发凉,一边跑,脖子一边咔吧咔吧僵硬地转过来,看向塞缪尔还在扯着自己往前跑的后脑勺。
「你……你见过会杀狼、会炸山的公主吗?」瑞贝卡艰难问道。
「……现在见过了。」NO.1也艰难答道。
趴在树干上的蝉鸣叫得愈发撕心裂肺,似乎要奏响《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两人在黑漆漆的树林中撒足狂奔,惊起许多栖息在树丛中的萤火虫。它们一只只陆续亮起尾灯,数量庞大,一闪一闪照亮了回家的路。
恍惚间,瑞贝卡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海里,还是在陆地上——眼前虫群在夜空中飞舞的样子,和在海水中随波逐流的荧光浮游生物,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跑着跑着,塞缪尔挽头发的头巾松了,向后随风扑在瑞贝卡脸上,发香也扑进瑞贝卡的鼻腔里。
她用没被塞缪尔牵住的那只手抹了一把脸,抓下蒙在脸上的头巾。
没了头巾的阻隔,塞缪尔随风飞舞的头发也一股脑扑在她脸上,发梢挠得她痒痒的。
虽然已经离断崖很远,但不知为何,塞缪尔还是没停下。瑞贝卡早就跑得气喘如牛,嗓子火烧火燎的,肺里针扎一样刺痛。
但她还是很顽强地撑住了。
两人一路跑回小屋。
塞缪尔打开门,先把瑞贝卡推进去,自己才跳进去,像跳进一辆即将发动、驶回夏夜的车。
门在身后关上,瑞贝卡正撑着膝盖半蹲着,气喘吁吁。
还没来得及转身开口说一句话,就感觉身后一道阴影投下笼罩住她,背后的人语气里满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被狼追怎么不喊我?嗯?要等到在狼肚子里了才知道叫唤么?”
瑞贝卡一听气笑了:“我这不是怕殃及你吗?而且我一个人也能应付得过来,你怎么能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一转身,就见公主平坦的胸口就近在咫尺,似乎是被她气急了,正稍显急促地起伏着,光滑的衣料表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暗流淌的光泽。
……差点儿又撞上自己高挺的鼻梁了。
瑞贝卡不着痕迹地退后两步。
但一直关注着她的动静的塞缪尔何其眼尖——别说瑞贝卡退后两步,就是瑞贝卡呼吸停滞了零点几秒、瞳孔扩大了零点几毫米,他都不可能错过。
他本来就患得患失,瑞贝卡这一退,直接被他解读为嫌弃或是害怕他了。
塞缪尔眼眸一暗,手指猛地攥紧了,手背青筋暴起。
他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抑制住向她伸出手、把她拉回自己怀抱中的欲望。
好想抱她……
怀里空荡荡的,他勉强忍住心中被她误解的酸涩,垂下的睫毛遮住了通红的眼眶,闷闷道:“你自己一个人能应付个屁……我不怕被你殃及,只怕你肚子里全是驴肝肺。”
“喂喂,怎么说话的呢?拐着弯骂我是驴是吧?一个公主,怎么能满嘴屎尿屁?跟谁学的?”
这下瑞贝卡没长胡子也要吹胡子瞪眼了。
她往自己身上嗅了嗅,顿时嫌弃地微微皱起眉。
“刚洗的澡,又跑得一身臭汗,这下白洗了。”
她嫌弃我,她也嫌弃她自己,四舍五入她把我看得和自己一样重要——
塞缪尔见状,心里一下子就不堵了。
但他还是生怕她又出门洗澡,然后又被狼追,赶紧伸手拦住她。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瑞贝卡狐疑地抬头看他。
她的确在考虑要不要出门再洗一次澡,出了一身汗,浑身黏腻的,难受得都睡不着觉。
“你转过身,闭上眼。”
塞缪尔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指挥她。
瑞贝卡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狐疑地照做了。
“Clean Sweep.(清洁一新。)”
塞缪尔站在她背后,低声念咒,几不可闻。
一条细长的黑蛇从他披散在背后、略显凌乱的长发间钻出,轻巧地缠上了瑞贝卡的手臂,周身散发着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加入了粒子特效。
但仔细看,不难看出那并非是什么黑蛇,而是一道黑烟。
它抚过脖颈,被汗渍浸湿的发丝和后颈瞬间变得干干净净,肌肤又恢复了清爽的感觉;它从衣领钻进去,把后背肌肤和布料黏在一起的热汗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衣服也变得十分干爽。
惊得瑞贝卡立刻就睁开了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湿痕果然已经不见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太神奇了!
那道黑蛇似的烟雾似有所察,在她睁开眼的前一秒就猛地缩了回去,消散在塞缪尔泼墨般的发间。
「她用了魔法。」
“我用了魔法。”
NO.1和塞缪尔的声音齐齐响起,一道惊讶,一道平静。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NO.1翻着《格林童话》说。
「《歌鸫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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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的原文里,根本就没有提到公主会魔法。不然,她去跳大神都能混口饭吃,何必要和你这个臭乞丐挤在同一个屋檐下受气?」
「喂喂喂,你把话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瑞贝卡没好气道,「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趁机阴阳我。」
「哪敢哪敢,小的岂敢阴阳老大?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NO.1连忙谄媚道。
谁知瑞贝卡听了更生气了,直接就把NO.1禁言半小时。
NO.1搞不清自己明明道歉了,她为什么看上去更生气了,当即闷闷不乐地窝在阴暗的角落长蘑菇去了。
头上都能飘来一朵下雨的云。
“你怎么会魔法呢?”瑞贝卡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塞缪尔。
NO.1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确实是事实——这位公主不是辛德瑞拉,可没有什么会为她变出礼服、水晶鞋和南瓜马车的仙女教母,又是上哪儿学的魔法呢?
蓝翔和新东方?
那只会学会开挖掘机和炒菜——还有英语。
塞缪尔眨了一下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我在宫里的禁书上偷学的,这是第一次用。”
他湿漉漉的眼神像小鹿一样纯真,语气也像刚从纯净无尘的森林迷雾中走出、来到乱花渐欲迷人眼的繁华世间的精灵,丝毫不懂人心险恶。
他认真地告诉瑞贝卡:“你不要告诉别人。”
“如果我告诉别人会怎样?”
看着她这副不谙世事的样子,瑞贝卡瞬间起了坏心眼,恶趣味地调侃。
越说不要做,她还越来劲了。
在这个世界,会魔法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吧?
为什么不可以说出去呢?
岂料塞缪尔似乎真的没有跟她开玩笑的意思,依旧是那副认真的样子。
“会……被烧死。”
他琉璃似的双眸深深凝视着瑞贝卡,眼里满是担忧和痛苦,仿佛她被烈火焚烧的场景此时此刻正浮现在他眼前。
“——烧死?!”
瑞贝卡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似的,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随即又立刻捂住嘴,做贼心虚似的,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才拿开放在嘴上的手,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
“烧死……?”
塞缪尔点点头,忧心忡忡的神情不似作伪。
瑞贝卡也收回了玩闹的心思,有些心神不宁道:“……好,我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塞缪尔摇摇头,“不,是为你自己保守秘密。”
瑞贝卡目光一滞,半张着嘴,难以置信地喃喃重复道:“我自己?”
“对,你自己。”
塞缪尔垂下眸子,看着瑞贝卡呆呆的样子,心中涌现无限爱怜。
又为即将到来的、他和她无法逃避的命运而感到悲怮愤恨。
“所以,看到火,一定要躲开,知道吗?即使那火是经我的手点燃的。”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轻吻了一下,“好了,去睡觉吧。”
他的唇在那片肌肤上一触即分。
随着塞缪尔撤离的动作,瑞贝卡的眸光也由呆滞渐渐变回清明。
她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刚才塞缪尔落下的那个吻,愣愣抬头看他,表情浮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咦,奇怪,我的衣服怎么突然干了?身上也不黏了?”
难道在童话世界里待久了,她也变成公主体质了?
嘴里吐金币?身上流香汗?脚踩水晶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