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群手机备忘录的私密空间里,存着这样一篇笔记。
【阮牧年观察日志】
【阮牧年喜欢用嘴帮忙,舌头很勾人,学习来源存疑】
【阮牧年会**,学习来源存疑】
【阮牧年力气很大,掐腰总是会留下痕迹,有时候抓人却不会,存疑】
【阮牧年经常脸红,也会一脸无辜地做出疯狂举动,脸皮厚度存疑】
【阮牧年有时会摆哥哥架子,喜欢用戒尺惩罚人,打起来很疼,动机存疑】
【阮牧年似乎有控制狂倾向,先存疑】
(上一条被划掉)
【阮牧年绝对有很强的控制欲,类似动物会在领地范围留下标识】
【阮牧年吃人不吐骨头,犬牙最高强度参考把手臂皮肉咬出血】
【阮牧年主动扑人准没好事】
【阮牧年在黑暗环境的举动比明亮环境疯狂】
【阮牧年很会叫,声音再哑也很好听,喜欢黏着尾音撒娇】
(备注:这一条好像没什么用)
【阮牧年为什么比我久?不科学,存疑】
【阮牧年在月圆之夜没有异样】
【阮牧年在特殊节假日或周末,变态与可爱的时段占比毫无规律】
【阮牧年发疯的时候还挺带感,啧】
(上一条被划掉)
【阮牧年的高考体检报告单一切正常,心理状况良好,确认为正常人类】
【阮牧年的脑子可能有医学仪器无法检测的疾病,正常人类不可能想出拿**打草稿这种破主意】
【阮牧年学疯了,他居然在接吻的时候问我唾液淀粉酶的密度是多少,化学式怎么写】
【阮牧年心理素质确实强大,能屈能伸,揍一顿后正常多了】
……
日志零零散散地记录了很多条信息,有段时间毫无进展,又在某个时间点后骤增十几条。
【阮牧年的肚子是热的,好软】
【阮牧年的柔韧性很好,根本压不住枕头】
【阮牧年太可爱了,这样的家伙身体里怎么可能会有个坏蛋?】
【阮牧年的东西好难吃,差点吐出来,因为呕吐物更脏才忍住】
【阮牧年的眼神变了,很黑很沉,第一次直接性观察证据,高亮加粗】
……
(标题更正为:拯救年年大作战)
【据亲身体验,强烈怀疑阮牧年体内存在另一个体,其行为恶劣,暂称为“阮坏年”】
【行为观察记录:
【阮坏年力气极大,动作粗鲁】
【阮坏年惯会洗脑,需警惕鳄鱼眼泪和恶意撒娇】
【阮坏年恶趣味爆表,私建玩具库,瞒不上报,有严重破坏家庭和谐的嫌疑】
【阮坏年毫无礼貌、毫无廉耻,疑似受虐狂,同时也存在暴力倾向,虽然矛盾但不影响其极度恶劣的事实】
【阮坏年也是个笨蛋,但是比年年坏】
【阮坏年跟阮牧年一样是个神经病,私藏绳索、恶意捆绑、限制人身自由,疯子】
【阮坏年欲求不满,疑似霸总一夜七次入脑】
【阮坏年爱我……?】
(问号被加粗)
【作战计划:
【一,获取阮坏年与年年存在本质性差异的直接证据】
【二,还没想好】
【三,反正要把阮坏年赶跑】
一气呵成写完作战计划,桑群转了转脖子,余光瞥见玻璃上自己惨不忍睹的后颈。
为了他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作战刻不容缓。
桑群起身走进卧室,阮牧年窝在床边地毯上不知道在干嘛。
“你在……”
看清阮牧年手里的东西后,桑群闭上了嘴。
“桑桑,你来啦,”阮牧年小心地收起消毒纸巾,把手里的玩具举起来给他看,“这是小黑,来,打个招呼~”
桑群:“……”
桑群:“怎么,要塞我嘴里?”
阮牧年被他吓了一跳:“什么啊,你不要乱说。”
“小黑,桑桑他不是故意的,”阮牧年哄孩子似的将玩具摆好,放进抽屉深处,“他第一次见你,肯定是被吓到了。”
桑群一阵无语,开始反省当初心软留下这个玩具库的决定是否正确,阮牧年忽然站起来,飞快把什么东西塞进他嘴里。
桑群:“唔???”
还真有塞嘴的玩具?桑群瞳孔骤缩,赶紧拿出来,低头看过去……
一个婴儿奶嘴。
阮牧年嘻嘻笑道:“这才是塞嘴里的。”
桑群神色复杂:“……这也是玩具?”
“是呀,”阮牧年歪着头问他,“好吃吗?”
桑群:“不好吃。”
“噢,”阮牧年一脸失望,伸手过来,“那你还我,我再消毒一遍……呃?”
桑群扣住他的手,将阮牧年泛凉的指节抵在唇边,贴着低声:“不如这个。”
阮牧年的表情有些呆愣。
力度不够吗,桑群想了想,看着他含住那截手指,舌尖舔过指腹的细纹。
阮牧年更僵硬了,颧骨边泛起薄红。
怎么跟个呆瓜似的,桑群微眯起眼,把手指往里面送了送,舔到阮牧年指根。
这下够了吧?他已经到极限了,阮牧年的手指很修长,再咽下去就要戳破他喉咙了。
然而阮牧年红着脸站在他面前,整个人宕机似的冒烟。
阮坏年呢?桑群左看右看,不愿承认自己的勾引计划失败。
按照他总结的规律,上次阮坏年出现是在他帮年年口后,关键在于他做了平常自己不会做的事情。
那么只要出其不意,就可以把那个坏家伙钓出来。
如何出其不意呢?桑群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办法很简单,阮牧年会做的事情他一般不会做,所以只要学阮牧年的可爱举动,抄答案即可。
学也学了,做也做了,为什么这里只有一个害羞到爆炸的年年?
桑群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他手指丢出去:“……呕。”
阮牧年还愣愣地看他:“怎、怎么了……?”
“你用的什么消毒水,”桑群皱着眉,决定暂时放弃这个勾引计划,先去洗漱一下,“味道真恶心。”
阮牧年尾随他去了厕所:“好像是……芦荟味?”
桑群翻了个白眼:“呕。”
阮牧年担心地拍着他的背,在他漱口后问:“还好吗桑桑?”
桑群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滴,偏头正要说点什么,脸边被人轻轻摸了一下。
阮牧年手还搭在他背上,眨动的双眼微微湿润:“我是甜的,尝我好不好?”
真是失败啊。
桑群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倾身吻过去,阮牧年靠在墙上,嘴唇很软。
难怪会失败,桑群一点点深入,听着阮牧年发出的细碎声音想,自己完全学不来年年万分之一的可爱,不如换个路线勾引。
换什么呢?桑群思考了好几天,还是没有头绪。
这天他在沙发上进行每日按摩,阮牧年在沙发背后来回踱步,最后长叹一声趴过来,一副很忧虑的样子。
“怎么了?”桑群闭着眼问。
“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聚会,”阮牧年伸手指戳他脸,“桑桑你去吗?”
“不去。”桑群想也没想。
“好吧。确实,一班的人你应该也不认识,”阮牧年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但实在推脱不掉。唉,好烦恼。”
桑群睁开一只眼:“好好玩。”
“我明天中午吃完饭出门,要从商场到饭店到桌游店转站三个地点,”阮牧年一一跟他报备,“大概晚上八点九点就结束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行,”桑群点头,“好了给我打电话。”
阮牧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未雨绸缪撒娇:“我会想你的,桑桑。”
“你这不是还没走吗,”虽然年糕烦人,但桑群还是十分受用这些小动作,“去做饭,我饿了。”
阮牧年嘟囔:“你多吃我就不会饿了。”
桑群推开他的脸:“赶紧去。”
临走前表现得恋恋不舍,但想来还是玩得蛮开心的,桑群拖完地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阮牧年还没来电话。
他点开聊天页面的定位,决定先过去等人。
聚会玩桌游,难怪阮牧年不乐意去。桑群到达店门口时,里面的公共游玩区域还很热闹,他在店外寻了个安静干净的地方靠着。
玻璃窗内的墙面灯光明明灭灭,桑群抱着胳膊,还在琢磨作战计划。
有些出神,以至于被人拍肩膀的时候,他差点跳起来。
“嗨,好巧,”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身侧,跟他打了个招呼,“你也在等人?”
桑群沉默了两秒:“……你是谁。”
“这话也太让人寒心了,”青年抬了抬眉,摊手摇头,“我们在二中校门口见过一面,不记得了?”
桑群瘫着脸看他。
“真不记得了?”青年这才有些惊讶,“那程抒晴的哥哥,这你总记得了吧?”
桑群半晌才哦了一声。
其实也不记得。但程抒晴他认识,也隐约记得对方有个哥哥,只是对他们见过面这件事有些模糊。
“唉,真不公平,”青年叹了口气,“我可是记得你呢,桑群,对吧?”
桑群:“嗯。”
青年:“你不问我为什么跟你打招呼吗?”
桑群:“……为什么。”
青年:“因为我也在等人啊。”
桑群:“哦。”
青年:“你不问我等谁吗?”
桑群:“谁。”
青年:“程抒晴啊。”
桑群:“哦。”
青年:“……你一直是这样吗?”
桑群:“什么。”
青年抓了抓头发:“呃,好吧。反正还要等上一阵,随便聊聊呗。你不好奇我怎么认识你的吗?”
桑群不太理解这种自来熟,但也没处可躲,只好随便应付几句:“怎么认识的。”
“论坛上看见的,”青年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你可是个大名人啊,当年我还在二中读书的时候,可没出过这种风头。”
桑群听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长得帅,人品还行,除了不爱说话没什么缺点,”青年随意地靠在另一侧石墙上,“妥妥的校园男神标配嘛,当然很受追捧了。说到这,你还得感谢我。”
桑群实在不想跟他说话:“……你怎么了。”
“要不是我拦着阿晴,”青年摆手笑了笑,“你跟你那小白脸男友还没这么顺利成呢。”
桑群脸色冷下来:“你骂谁呢。”
“诶诶,不好意思顺嘴了,”青年连忙找补,“我是看他皮肤白,取个外号叫得顺口嘛,没有贬义没有贬义!”
桑群移开眼,不想再理他:“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话不能这么说,你消消气,”这人非但没因他冷漠的态度识趣远离,反而将手腕搭到他肩上,语气亲切,“我是想着咱们也算有缘,聊两句交个朋友不过分吧?毕竟我也在撮合你们俩这件事上出了些力……”
“哪儿来的撮合,”桑群反驳,“难道不是程抒晴自己表白失败了吗?”
青年顿了顿:“你知道这件事?”
桑群不悦地眯起眼,盯着对方没规矩的手:“她亲口说的。”
“她亲自……跟你说?”青年神情变了变,先前随性潇洒的笑意慢慢消退,“哈,真令人意外。哥们,我摊牌说吧,其实我是偷偷过来的,听说她今晚要跟阮牧年参加同一个聚会,他俩当年闹那么大,你心里也不太舒服吧?坦白讲,我希望他们以后最好没什么交集,对我们也好,是不是?虽然我说话不太好听,但希望你能管好你家小男友……”
“他乖得很,用不着你操心。”桑群冷硬打断。
“这样最好,哈哈。”青年眼里并无笑意。
桑群抬眼:“手拿开。”
“噢噢,不好意思,”青年微怔,手抬起后还帮他拍了拍肩膀,“哎我习惯这样跟人搭话了,你别介意,我没别的意思。”
桑群正想说几句赶人,侧边传来熟悉的唤声。
“桑……群?”
他回头,阮牧年就站在路灯底下,眼神晦涩不明。
“你出来了?怎么没发消息,”等的人见到了,桑群自然没心思再搭理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赶紧走过来,“衣服怎么换了?”
“弄脏了,跟同学借了件新的穿,”不知为何,阮牧年的声音有些低,他也没问桑群为什么提前过来,而是越过桑群将目光投向墙边的第三者,“那是谁?”
桑群脱口而出:“不认识。”
“喂喂,好歹我也自我介绍过吧,”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步过来,“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再说一遍,我是程抒晴的哥哥,沈昳。脸记不住,记住名字总行了吧?”
阮牧年看了他一眼,没多大兴趣:“哦。”
“我们走吧,”他拉过桑群的手,将沈什么扔在路边,“车停哪里?”
桑群也想摆脱那个狗皮膏药,欣然随阮牧年走远:“路口边的停车位里,跟我走。”
沈昳:“……”
抛下吵闹的陌生人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默。桑群偏目看过去,阮牧年微微低着头走路。
“心情不好?”桑群问。
“没,”阮牧年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他们没跟我说程抒晴会来。”
原来并不是自己被蒙在鼓里,心中烦闷消散大半,桑群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别理他们。”
“嗯,”阮牧年今晚话少得古怪,桑群盯着他默默琢磨起来,又听见对方问,“你为什么跟她哥牵扯上了?”
“我在等你,他自己要跑过来跟我聊天,”桑群连忙澄清,“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本来都打算进去等你了。”
“噢,那你辛苦了,外面风凉不凉?”阮牧年摸了摸他的胳膊,“待会儿我来开吧,今天没喝酒,你休息一会儿。”
“行。”
桑群点头,只是心里有些奇怪。
阮牧年的话没什么毛病,小年糕也有体贴的时候,但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感觉在回家后阮牧年第一时间钻进浴室时变得愈发强烈。
阮牧年,一没喝酒,二骑车没剧烈运动,三没被他催半个字,居然主动去洗澡?
难道是阮坏年……不对,阮坏年也不爱卫生,说不通。
是心情不好?但也不对,毕竟路上阮牧年还能跟他说笑两句。
桑群盯着卫生间的门,等它打开后想上前问点什么,却被阮牧年披着毛巾擦头发躲开。
“轮你洗了。”阮牧年边说边走向玄关。
“你要去干嘛?”桑群扭头问。
“我有个快递到了,”阮牧年头还没擦干,就打开了大门,“我去拿一下,很快回来。”
洗完澡还敢出门,好像又变回了邋遢鬼。桑群百般疑惑,怀疑先前的异样只是自己的错觉,只好先去洗澡。
等他出来,玄关门关得好好的,客厅空无一人,卧室也没开灯。
阮牧年又跑哪儿去了?
桑群披着阮牧年同款毛巾,边揉边走进卧室,还没摸到电灯开关,先摸到一块软绵绵的东西。
墙上长青苔了?桑群伸出指甲抠了抠,没抠动,反而被人捉住手腕。
“年年?”桑群惊讶,“你站墙边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黑暗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啪嗒声,阮牧年的声音不如平时清亮,“都抠疼我了。”
“我那是……”话音未落,桑群便感到手腕上传来压感,“你往我手上戴了什么?”
阮牧年没有说话,卧室大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桑群被他推了一把,靠在门板上被擒住下唇。
头还没擦干,在这里发什么癫。桑群甩掉阮牧年抓他的手,想把人推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唔……喂,我手上到底是什么?”
阮牧年被他咬了舌头,暂且退开一些,鼻尖还蹭着他的脸,吐息在唇边来回逡巡:“一个小道具。你别乱动,不会弄伤你的。”
“阮牧年,”自从上次警告过这家伙,桑群还以为他不敢再犯,没想到是打算先斩后奏,“拿掉。我要去吹头发。”
“没两秒就干了,浪费这个时间干嘛,”阮牧年摘掉他头顶的毛巾,顺着发鬓吻到他耳后,再一点点往下,“我才不。”
桑群狠狠踩了他一脚:“你又在发什么疯……嘶!”
几乎是他踩中阮牧年的同一瞬间,阮牧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用了真力气,很疼。
“我亲你就是发疯吗?”阮牧年声调压得很低,语速不断加快,“我不能抓你的手,不能抱你,不能跟你亲密吗?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那你呢桑群,你为什么跟不认识的人聊得那么火热,让他搭你的肩膀,还容许他靠你那么近?!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有错在先?”
“什么?”桑群冤极了,“我真的第一天认识他,他自己要凑过来,我都没说几个字,哪里火热了?你擅自揣测不就是无理取闹吗?”
“他凑近你为什么不躲开?”阮牧年犀利反问。
“我……”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不想搭理人,所以一直在走神想阮坏年的事,这才被人趁机搭了肩……但走神的内容怎么能告诉阮牧年。
至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那人,当然是因为推人会增大接触面积,他宁愿多忍一会儿,等对方自己退开。
真实理由怕被追问,撒谎又不擅长,桑群好半天挤出一句:“我懒得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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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阮牧年点点头,“你懒得躲别人,却有功夫躲我,推我咬我踩我就是不乐意我靠近你,对吗?”
对什么对,桑群差点被他绕进去:“阮牧年,别偷换概念。我推你是因为你先偷袭我,还往我身上戴莫名其妙的东西,问话不答,叫停不应,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你嫌我讨人厌了。”阮牧年再次找错重点。
“你真是……”桑群快被他气死了,“如果你只是在吃醋,点到为止吧,闹脾气不是这样闹的。”
“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当小孩,”阮牧年掐他腰的指节扣紧,语气不虞,“我问你要一个解释,你觉得我只是在玩闹吗?桑群,别忘了谁才是哥哥。”
“我没有随地发疯的哥哥。”桑群顶撞回去。
阮牧年哼笑一声:“好啊,那你今晚有了。”
吵不过就换种方式唇舌大战吗?桑群被他亲得快窒息了,舌尖发麻,好不容易夺得一口喘息:“喂,把灯打开。”
如此粗鲁,必定是阮坏年跑出来了。桑群怒火正烧,他倒要好好瞧瞧这个坏家伙,居然敢用年年的身体这样对他。
“开灯么……哈,”阮牧年笑得很冷,“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周遭亮起,桑群咬着牙抬眼,撞进一片幽邃深远的漆黑中。
陌生的眼神,其中的压迫感令人深感不适,桑群终于亲眼见到了阮坏年的真面目,正要进行说教,忽然眼前一黑。
他眨了眨眼,不是自己的问题,后脑传来拉扯感,他瞬间反应过来,阮牧年居然蒙他眼睛?
手不能动,眼不能看,跟被五花大绑没什么两样。桑群被扯着后领丢到床边的地毯上,还没起身就被紧紧压住后腰。
(……)
桑群紧紧咬着牙,骂一句邋遢鬼都奢侈。
比身体反应更叫他难受的,是心里隐隐的隔阂感。他曾经以为他们彼此相知,即便没有言语也能默契十足,可阮牧年的沉默比疼痛更先刺破他的心壁。
而他看不见那双漆黑的眼眸,看不见对方隐藏在眼罩外的颤抖和微表情,阮牧年执拗地用粗鲁的动作宣泄不安,却吝于向他剖开心扉。
桑群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
可阮牧年既不是间歇性发疯,也不是恼羞成怒。他将额头抵在桑群的肩胛骨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砸落脊背,带着鼻音的低吟顺着骨骼传入桑群耳内。
“对不起桑群……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对不起……”
(……)
“你别不理我……你说说话啊桑群,对不起、对不起……”
(……)
此情此景,桑群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心底泛上止不住的委屈。
这次比起心疼对方,桑群更心疼自己,也受够了阮牧年的鳄鱼眼泪。动不动就哭,以为这招能用一辈子吗?谁还没个泪腺,他也要哭,大家一起哭吧,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没人有心思宠你了阮牧年,桑群愤恨地想,比比谁哭的更惨吧。
泪水就这般自然地流出眼眶,浸湿眼罩布料,更多的则滑过酸涩的鼻翼,落入喘得发干的唇瓣内,好苦。
桑群偏头将唇边的泪水抿掉,眼角倏地一松,眼皮不自觉闭紧。
他皱起眉,突如其来的光亮令他睁不开眼睛。
阮牧年攀在他肩头摘掉了眼罩,明明离得很近,他的声音却有些飘茫空远,带着犹疑:“桑群,你怎么……”
咬了那么久的牙关第一次松开,牙龈僵硬发麻,桑群隔着眼皮瞪他,心里想了万般咒骂与狠话,真正吐露出来的言语却被泪水浸染成其他字句。
“……我、好疼。”
哑到近乎黏连在一起的嗓音听起来悲惨至极,桑群心里愈发悲凉,无声的泪水仍在下淌。
阮牧年没了声音。几秒后,桑群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托起,眼缝传来轻柔的触感,不是嘴唇,大概是刚摘掉的眼罩。
睫毛上堆积的湿热被擦拭掉,却不知为何,这般举动令他鼻尖更加酸涩。
(……)
脸侧投下一片阴影,桑群动了动眼皮,得以睁开双眼。
被泪水打乱的世界里,他看见了阮牧年挡在旁边的手掌,和那张同样流着泪的漂亮脸蛋。
不该摘下眼罩的,他想,阮牧年的脸和神情有诱惑人心疼的魔力。
眼皮一眨,又一滴泪落下去,阮牧年的面容清晰后再模糊,朦胧后再透彻,唯有那道湿漉漉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
桑群吸了吸鼻子,几乎就要动摇。
(……)
他顿感无力,事已至此,再多争吵与怒喊都无济于事。两个泪人拥着相互凝望,但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哭,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桑群闭了闭眼,哑着声问他:“为什么这样?”
他当然不相信阮牧年是因为吃醋,小年糕没那么小的气量……当然,也称不上宽容大度。
阮牧年抽泣:“我、我害怕……怕你没那么喜欢我……”
桑群深吸一口气,却喉间生痒,偏头咳了两声,才回他:“我不接受。”
他做了那么多事,说了那么多话,他不信阮牧年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对方。
谎言瞬间被戳穿,阮牧年瘪了瘪嘴,再也忍不住哭腔:“呜……是我、是我自己啊……”
桑群没听懂,抬手按在他脸上:“什么?”
“我害怕的呜,是我自己,”阮牧年不愧是爱哭鬼,哭起来的眼泪决堤一般,他根本比不过,“我怕我不够喜欢你呜呜……”
桑群叹了口气,给自己和对方都擦了擦眼泪,手心手背全湿了:“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吗?我会不会只是错把我们的感情理解成了喜欢,或者只是出于色心起意?”阮牧年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又有几个人能走到最后?我又没谈过恋爱,以后会遇见更多人,比你好的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只喜欢你一个人,也许未来某天……呜……”
真是渣男发言啊,桑群捏了他一把:“谁说的?”
阮牧年咬着唇,不再出声。
“哈。你难过的根本不是程抒晴来了聚会,是别人吧?”桑群眯了眯眼,按开他乱咬的牙齿,又问了一遍,“告诉我,谁说的。”
阮牧年侧过脸,不敢看他:“……说了你也不认识。”
桑群把他的脸掰回来:“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不知道,”阮牧年红着眼睛,“但我会害怕。”
桑群盯着他,很想给他一巴掌,这种胆小鬼居然是自己追到手的,当初就不应该纠结眼科还是内科,全都检查一遍算了。
但事到如今,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所谓阮牧年跟阮坏年从来都是一个人。他之所以觉得阮牧年像变了性子,只是因为毕业之前,他们的恋爱并不完全,亲吻和抚摸,用他们过去的关系模式也能进行下去,他也习惯了那种模式下的阮牧年。
可他们不可能永远被学生的枷锁束缚住,总会走到这一步。等有了肌肤之亲,阮牧年所隐藏的那些劣根性便无可避免地暴露出来,他以为那是另一个人格,其实只是阮牧年刻意隐瞒的阴暗面。
阮牧年的偏执与掌控欲,他才领教到万分之一。恰如此刻,哪怕泪流不止,对方也从未松开掐他腰侧的双手,目光更是紧追不放。
他就说爱情观扭曲的阮牧年怎么勾勾手指就跟他走了,敢情难题在这里等着他呢。
(……)
桑群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胳膊,想叫阮牧年起来,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到胸口上。
温温的,痒痒的,会流动。
“你……”
桑群诧异地低头看去,泪水正从阮牧年直挺的鼻尖滴落。
怎么*了也哭,年糕体内的水含量百分之三十是**,百分之七十是眼泪吧?
桑群伸手摸他的脸,软软湿湿的:“哭什么。”
阮牧年一抽一泣:“不、不好意思,我太呜,太兴奋了呜呜……”
桑群叹了口气,拍他:“起来,我要去浴室。”
阮牧年吸了吸鼻子:“我抱你去。”
桑群警告他:“今晚没有第二次。”
“我知道的,”阮牧年点头,眼泪全抹在他肩膀上,“让我抱你去吧,我不想跟你分开。”
事后怎么还更黏乎了?
不过身上也很黏乎,桑群安然偷一次懒,享受年师傅的售后服务。
经此一役,拯救年年大作战算是正式报废。两天后,桑群揉着依然红肿的手腕,思索是不是应该制定一个新计划……阮牧年改造计划?
然而出差时间迫近,他的新计划还没起草,就不得不先把精力放到工作上。
没想到的是,这趟外出还有意外之喜。
他那毫无章程的计划得到了某位神秘高人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