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那次意外之后,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桑群的药刚吃完,阮牧年就在等一个机会。
直到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精力充沛的时段,他终于把桑群勾引到餐桌边。
这是放暑假后新买的小圆桌,摆在客厅角落,购买理由是弯腰在茶几上吃饭太伤脊椎。
桑群刚刷完牙,嘴唇又软又凉,被他双腿夹腰动弹不得,只好劝他:“去床上。”
阮牧年抱着他的脖子,坐在桌子上:“我就要在这里。”
“桌上很凉。”
“现在是夏天。”
“会弄脏的。”
“反正垫着桌布,清理一下不就好了。”
桑群拗不过他,只能妥协:“好吧,但我得去卧室拿东西。”
“嘿嘿,”阮牧年从睡衣口袋把东西掏出来放他手里,把人拉下来,“早就拿好啦,快亲我快亲我。”
“啧,”桑群眼神暗了暗,抬起他的下巴,“坐好了。”
(……)
阮牧年半靠在桌上的时候,桑群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还揉了一把。
阮牧年刚想说点甜心话,就听桑群若有所思道:“好软,你是不是长胖了点?”
“什么?”阮牧年脸色一僵。
桑群浑然不觉,还凑过来亲他:“好像有点小赘肉,很可爱。”
可爱?阮牧年如遭雷劈,感觉自己被“长胖”一词深深地侮辱了。
真的胖了吗?事后,阮牧年躲进卫生间,偷偷检查身体。
然后他悲伤地发现,他的腹肌不如体育会考前明显,比早上桑群的手感软,甚至他的腰围粗了整整3厘米!
完了完了完了,他抱着脑袋蹲在卫生间地上,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放纵感到懊悔。
“你拉肚子了?”桑群在外面敲门,“怎么进去这么久。”
阮牧年撇着嘴,拉开门一脸悲壮地宣布:“我要减肥。”
桑群:“啊?”
“从现在开始,我要找个工地搬砖。”阮牧年说着就要去找人脉。
“搞什么,”桑群连忙把他拉回来,“你也不胖啊,干嘛找苦吃。”
“我胖了!”阮牧年给他看手里的米尺。
桑群看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米数,默然片刻后道:“你想减肥,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阮牧年眼前一亮:“什么什么?”
第二天。
阮牧年人连同书包一块被桑群拎到健身馆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在风中晃荡,距离正式开放还有10分钟。
“不是……”
“我已经跟教练说过了,你直接从后门进去,中午吃营养餐还是附近的饭店都可以,”桑群将装满的水壶递给他,摸了摸他的头,“乖,我晚上来接你回家。”
“我可以理解健身锻炼,但为什么时间是从早上开店到傍晚六点啊?”阮牧年欲哭无泪,“你不如让我找个班上呢,还有钱赚。”
“我也没花钱,健身卡是我妈的,她跟这里老板是朋友,”桑群拍拍他的书包,“这几天工厂招了新人,我得过去盯着点。怕你在家无聊,才让你过来打发时间。”
阮牧年鼓起腮帮:“那你下班后要早点来接我。”
“嗯,会的,”桑群偏头贴了贴他的鼻尖,“减肥加油。”
阮牧年瞪他:“我会练得比你还强壮,到时候直接把你干趴下。”
桑群笑了笑:“好,我等着。”
男朋友穿着他的衬衫走了,头也没回。
阮牧年恨恨地磨着牙,化悲愤为力量,誓要在一周内练成泰森身材,夺回他的荣耀。
……这当然不可能。不过或许是他频频张望门口的举动引起了教练的注意,后者乐呵呵地搭话:“小伙子看什么呢?”
“看人。他说六点来接我,是准时还是估算的?”阮牧年有些闷闷不乐。
“你想提前走也可以,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教练说,“不过看你俩年纪都不大,小群是你什么人啊?”
阮牧年微怔:“小群?您认识他吗?”
“怎么不认识,小群之前在我们馆打过好几个月的工呢,”教练笑起来,“他妈妈虽然办了卡,但不常来,这还是第一次看他带朋友来呢。”
“嗷,”阮牧年微微羞赧,“他……他是我哥。”
“难怪。你也是个勤奋孩子,”教练很健谈,“中午想吃什么?小群他以前很喜欢我们老板的拿手菜,你今天跟着一块尝尝?”
“好啊,那就辛苦姐姐们了,”阮牧年露出笑容,开启交际模式,“我还想听您多讲讲,桑群他之前都在这里做过什么呀?”
“这个嘛,我想想……”
连吃带聊套了不少情报,阮牧年望眼欲穿,好歹在变成望夫石前把人盼来了。
虽然桑群没有准时,但他提前到了,阮牧年决定先原谅他把自己孤苦伶仃丢在这里的罪行一会儿。
“桑桑,”阮牧年向他汇报,“我今天流了好多汗。”
“真棒,”桑群给他摸头,把他的书包和水壶接过来,“走吧,一起回家洗澡。”
“就这?”阮牧年撇嘴。
桑群失笑,把他拉过来亲了一口:“不能再多了,剩下的回家再说。”
“好耶。”阮牧年弯起眼睛。
然而跟他想象的酣畅淋漓浴室大作战不同,桑群只是把睡衣塞给他,叫他自己先洗,然后走到阳台接电话。
好吧,男朋友如今也算是个挂名经理,工作忙点可以理解。
结果等他洗完出来,桑群又坐到书桌边,对着电脑敲来敲去。
“桑桑,该轮你去洗啦。”阮牧年喊他。
“知道了,”桑群眼也没抬,“你自己吹头发,记得手擦干再摸插头。”
电脑像是办公室带回来的,看来真的很忙,理解。
阮牧年自己吹头、吃晚饭、洗衣服、晾衣服、打理被窝,抬头一看,桑群虽然中途去洗了个澡,但依然坐在那里敲敲敲。
他到底在忙什么,阮牧年暗自不爽,从后面悄悄靠近,弯腰看去——
被屏幕上眼花缭乱的图表和数据糊了一脸。
阮牧年:“?”
桑群压根没注意到他,编完PPT打开word,写几行字再转回去编辑图片,底下的任务栏挂着一大串资料网站。
居然真的在工作,好吧,要理解。
第一天,阮牧年忍了;第二天,阮牧年忍气吞声;第三天,阮牧年忍辱负重;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知道桑群在准备月底跟良辰约好的会谈,但怎么需要准备这么久?真的不是在压榨准大学生吗?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个破会谈,桑群已经超过一周没有跟他进行贴贴以外的其他亲密互动!
这能忍吗?阮牧年忍不了,把健身房的器材耍得叮呤哐啷响。
“嚯,小年最近越来越有干劲了,”教练坐在他旁边喝水,“不过看你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怎么,跟小男友吵架啦?”
阮牧年差点被水呛到:“……姐姐,你说什么呢。”
教练捂嘴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拉小手我可是看见了哦。”
阮牧年微微脸红,捧着水杯垂下眼睛:“没有吵架……他最近好忙,都没空理我。”
“噢我听说小群好像已经在帮家里做事了,”教练给他出主意,“他没空理你,那你就去理他嘛。端端水送送水果什么的,他总不会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吧?”
好主意,阮牧年默默记下,当天就去买了好多水果。
递水、端盘、捶肩,阮牧年一一实施,而桑群只是盯着电脑屏幕,顺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很敷衍地说了声谢谢。
理解、体谅……阮牧年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然后低声问:“我可以坐你身边吗,不打扰你。”
桑群好像根本没听清他说的什么,随意地点点头。
阮牧年把旁边椅子拉过来,他倒要看看桑群到底被什么东西难住了。
结果越看越不对劲,阮牧年沉默些许,没忍住伸手按住桑群的鼠标:“等等,你每个章节都是亲自打字进去的吗?”
桑群忽然被他打断,眼神有些茫然:“什么?”
阮牧年掰过笔记本敲了两下,按下回车,再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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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桑群看上去有些震惊:“你……这怎么做到的?”
“快捷键啊大哥,还有模板预设,套公式就能批量输出了,”阮牧年捂住额头,没想到阻挠他甜蜜恋爱的居然是这种东西,心里顿感无力,“所以你忙活了一周多,PPT才做到一半?”
桑群很挫败:“嗯……”
“我来帮你吧,”阮牧年握住他的手,“告诉我你的大纲,可能具体细节需要你自己编辑,但普适性的东西我可以帮忙。”
桑群张了张口:“……我大纲,也只做了一半……”
这下轮阮牧年震惊了:“你是三线并行工作吗?”
“我写不出大纲,脑子里有很多细节,”桑群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只能按照章节把它们一点点列出来,确定填充满了再进行下一部分……”
“桑桑,”阮牧年扭头看他,“你的演讲稿……不会也只有一半吧?”
桑群:“哦,那倒不是。”
阮牧年松了口气。
桑群:“我演讲稿还没写呢。”
阮牧年:“……”
他低头支着额心,感受到久违的头疼,是解不出物理竞赛题都不曾有过的。
桑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些低落:“我是不是……做得很差劲?”
“没有!”阮牧年瞬间抬头,脱口而出,“现阶段,我们称这个为……呃,初稿。对,现在我们一块把整个项目梳理一遍吧,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们一起完善它。”
或许是他眼里的坚定打消了桑群的疑虑,后者点点头:“好。”
一搞就到了后半夜,这段时间阮牧年因为健身早睡早起,有些熬不住,偏头一看,桑群也在眼皮打架。
“很晚了,我们别做了,”阮牧年劝他,“明天再弄吧?”
桑群垂着眼皮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为此,阮牧年特地跟教练请了几天假,在桑群上班的时候帮他把技术问题解决了,进度一下子前进了一大截。
尽管如此,专业部分阮牧年还是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着桑群苦思冥想。
某天夜里,阮牧年端着削好皮的水果出来,结果就看见桑群趴在书桌上,手还搭着鼠标睡着了。
他抿了抿唇,将餐盘放下,轻手轻脚过去。
桑群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引得他眉睫轻颤。
阮牧年在心里叹了口气,俯身过去圈住他,轻声:“桑桑困啦,我抱你去床上睡好不好?”
桑群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没能睁开,阮牧年小心地将他抱起来,放进柔软的被褥间。
谁知桑群勾着他的脖子不放,似乎有些不舒服,喉间挤出很低的呢喃:“年年……”
“在呢,年年在呢,”阮牧年连忙低头凑近他,跪在床边轻拍他,“睡吧,你已经很困了。”
半梦半醒间的低语最有催眠效果,桑群果然又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缓。
阮牧年撑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出去关灯关电。
黑暗中,月色一如既往顺着薄纱缝隙钻进来,探看屋里未眠的人儿。
阮牧年捂着脸站在卫生间里,想起刚才桑群靠在他胸口温热的吐息,以及那句迷糊的“年年”,勾人至极。
现在距离那个明亮的清晨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期间他们除了日常贴贴,连超过3分钟的亲吻都没有过。
阮牧年不觉得他是一个忍耐力很强的人。
至少现在,他想桑群想得快疯了,想亲他想摸他,想(……)
可明天是周一,厂里要开例行会议,下午桑群要跟今老板去看一批布料的供应情况,晚上回来继续做那个见鬼的项目策划。
要理解啊阮牧年,要——理、解。
阮牧年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撑在墙壁上。
(……)
墙脏了,阮牧年没空理会它,只是把额头抵在墙上,平复呼吸。
愉悦没有如常升起,心底某处空落落的。
浴室地砖上传来很轻很轻的啪嗒声。
阮牧年眨动眼皮,又一声。
原来是他的妄念化作月色,淌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