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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東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下午的天气确实很好,是冬季难得的晴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很符合童谣里大手拉小手出门郊游的情景。


    就是上车的过程不太顺利,桑群坐上去后,阮牧年老是车把打滑。


    “你到底行不行?”桑群质疑。


    “可以的,你再信我一次,”阮牧年第无数次单脚撑地停下,苦恼道,“我看他们测评这款车型通勤和短途兼顾啊,车把好低,跟共享单车好不一样,我就是需要适应一下。”


    桑群揣着手站在单元楼梯口看他,感觉再试下去都要天黑了。


    “就这样吧,”桑群按住自行车后座,“赶紧走,摔不摔看运气了。”


    磕磕绊绊地总算上了路,桑群在后面问:“我们要去哪儿?”


    “兜风,”阮牧年答,“我前几天查到了一段无人公路,很适合放松心情。”


    初听这句话,桑群还以为阮牧年是指多转几圈吹吹风,放空大脑的放松。


    到了地方,他有点想跳车了。


    “啊——!”阮牧年忽然开始大叫,“你听见了吗!在这里说话声音会变得很大!”


    桑群差点滚下车:“你疯了吗?”


    “我说了,带你来放松一下,”阮牧年压了压身子,加快速度,“这里没人,大喊大叫也不会被注意到的,你试试,真的很解压。”


    桑群不信,誓死不开口。


    阮牧年突然开始蛇行,车头摆出八字,催促道:“你喊一下,快,前面就要掉头了。”


    桑群抓紧了前面的车座,还是坚持:“不。”


    “桑群是小公主!”阮牧年喊道,“说话声音都不敢比我大!”


    桑群瞬间提高声音:“你神经病吧!”


    “好大声的咒骂!”阮牧年笑着又喊,“变成小王子了!好厉害!”


    桑群闭嘴反省了一下自己,怎么就被这家伙给带偏了?


    “喊呀,”阮牧年掉完头,又开始奋力蹬,“我要加速了,这种时候喊会被大风灌嘴,很畅快的。”


    真的吗,桑群半信半疑地张嘴:“啊……”


    “太小声了,嗓门放开。”


    “啊——”


    “没有激情啊,”阮牧年摇头,“要喊的有内容,学我:为什么物理培优有额外作业!我讨厌竞赛题!”


    “啊——”桑群不知道要喊什么,“啊啊——”


    阮牧年继续给他做示范:“最烦在门口问半天最后跑到隔壁吃饭的客人!这种人能不能不要出门啊!”


    桑群还在头脑风暴:“啊——这个车后座好颠……”


    “尾音!气势呢!”阮牧年气贯长虹,“要发泄出来!喊出情绪来!喊出感叹号!明白吗!”


    桑群终于真情实感了一回:“阮牧年你真的好吵!”


    “对!”阮牧年哈哈笑起来,“还有呢!”


    “起床的时候最吵!比闹钟还吵!”


    “你生病的时候好麻烦!换衣服特别累!”


    “你这个撒谎精!不敢告诉我车价格就是怕我骂你!”


    “对!我最讨厌你抠抠搜搜的样子!过生日就大方收下!”


    “天天念叨寒假作业!你真的很烦!”


    “知道了!能不能骂点别的!不要光骂我一个人啊!”


    “啊——”桑群想了想,“医院食堂2号窗口的肉炒得好恶心!为什么寒假只开放2号口!”


    “哈哈哈哈!”阮牧年嘲笑,“这就是你在医院不吃饭的理由吗!”


    “不然呢!”


    “再说点——舅妈家准备过年出去旅游!还对我藏着掖着!诅咒你们遇上人流高峰期走不掉回不来!”


    “我讨厌我妈的长头发!每次都会在鞋底捡到几根!”


    “主管对我站在门口很有意见!我招他惹他了!有客人就行他还管我男女老少呢!”


    “生病好难受!做噩梦好可怕!乱七八糟的事情为什么总是来烦我!”


    “就是!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应该对这个世界指手画脚!”


    “我不想要变化!不想要真相!我只想要接下来大家都好好的!”


    “讨厌舅妈!更讨厌妈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带我走!”


    “工厂的事情好麻烦!代理人好蠢!叫他算个奖金都算不明白!”


    “桑群你也很笨!你昨天那道分段函数也没算出来!”


    “阮牧年你凭什么骂我!我头晕就是做不出来!”


    “就知道找借口!嘴硬得能挖金刚石!”


    “就知道挤兑我!心眼坏得能长霉菌!”


    “讨厌你这个呆瓜!不合时宜就会给我乱安身份!”


    “讨厌你这个笨蛋!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我喜欢你!”


    ……


    来回骑了好几圈,两个人把能骂的全骂了个遍,包括彼此,停下来的时候连坐后座的桑群都气喘吁吁的。


    好在阮牧年很有先见之明地带了水壶,桑群拧开喝了一口,感觉自己喉咙可能快哑了,递出水的时候都不敢多说:“嗯。”


    大概是“给”的意思。


    阮牧年靠着自行车,正看着公路边的景象发呆。


    桑群疑惑:“嗯嗯嗯?”


    看什么?


    阮牧年缓缓转头,随着双手捂脸的动作,跑远的反射弧也逐渐回来:“你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说了太多,桑群不想废话:“喝水。”


    “你你你,”阮牧年没眼看他,脸埋在掌心里,“你怎么可以在大马路上喊那种话!”


    喊什么?桑群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是哪句,不耐烦地把水塞到他手里。


    阮牧年无措地喝了几口,又想起这水刚被桑群喝过,整个人开始犯昏。


    桑群纳闷,骑了一会儿车,把人骑坏了?


    戳了戳额头,桑群哑声:“傻了?”


    “我我我,”阮牧年不敢看他,“我还没想好……”


    到底说的什么……等等,不会是那句“我喜欢你”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想好,桑群皱眉看他:“你要当渣男吗?”


    四下空荡,阮牧年无处可躲,低着头站在他旁边不敢吱声。


    桑群清了清嗓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了,我喜欢你,你可以开始回答了。”


    “我……”阮牧年别过眼,“我……”


    后面说什么呢,一个字也听不清,桑群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刚刚不还喊得很大声吗?”


    “我说我也!”阮牧年闭着眼喊了一嗓子,然后又开始蚊子细语,“我也……嗯嗯你。”


    桑群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我?”


    “嗯嗯,”阮牧年红着脸说,“很……嗯嗯你。”


    把他当傻子耍呢,又不是在晋江,触发什么关键词屏蔽,桑群一巴掌盖过去,按着他的脑袋威胁:“再不好好说你就没机会了。”


    “哎哟,”阮牧年抱着脑袋,“你不要逼我呀,反正……我已经被你拐回家了。”


    意思就是未来可期,以后再说,桑群刚刚畅快了一通,眼下容不得半点沙子,看他这副样子极其不顺眼。


    孩子口癖老不好,多半是倔的,教训一顿就好了。


    桑群四周看了看,就一车一水壶,寒碜得很。


    “桑桑你不要生气……”阮牧年讨好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诶?”


    桑群抢过水,瞥了他一眼:“拿着水不喝,是要我喂你吗。”


    “不是……唔。”


    桑群灌了一口水,径直上前堵住他。


    嘴对嘴怎么喂水啊,根本做不到,阮牧年挣扎着,水就从缝隙流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随着温水流逝进来的,是桑群的唇舌,温柔又不容抗拒地包裹住他。


    太久没有接吻了,阮牧年头脑混乱,一只手轻搭在桑群胸口,顾及着病人应该推开对方,又怕惹桑群不高兴挨骂。


    桑群便理直气壮许多,白也告了,年也成了,没理由不亲,按着阮牧年侧脸往里面吻。


    荒郊野岭,老树昏鸦,路过的风都凝滞了一下,羞涩地从他们指缝间溜走。


    阮牧年抱着桑群的脖子不断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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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断气了,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最后忍无可忍地踩了他一脚。


    桑群终于撤离了一些,脸边的手抚摸到后脑,又顺着脸蛋吻了吻他的鼻尖、眼皮,再到额心。


    “早就想亲你了,”桑群低着声音说,“憋坏我了。”


    “你还在感冒啊,”阮牧年小声指出,“传染给我怎么办?”


    “那就一起生病好了,”桑群满不在乎,“不是嫌照顾病人麻烦吗?那我照顾你,我不麻烦。”


    阮牧年摇摇头,扑到他怀里:“这样抱一会儿,我就满足了。”


    桑群捏了捏他滚烫的耳朵尖,嗤笑道:“小番茄。”


    阮牧年收紧胳膊,在桑群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嘶了一声的时候,也笑他:“敏感肌。”


    桑群在他脑袋上拍了拍。


    阮牧年往他脖子里蹭了蹭。


    遥远的地平线上,夕阳终于触及了地面,落日熔金,暮色四合,萧条的山林逐渐暗沉,两人在地上的阴影也越拉越长。


    “天要黑了,有点冷了。”


    “那就回去吧。”


    回家吃过晚饭,阮牧年就钻进厨房一通折腾,也不许桑群进去。他无聊至极,拿了块布去给阳台上的自行车做清洁,收了几件晒干的衣服,把餐厅桌椅整齐地排好,最后坐在沙发看了一集电视剧,厨房门终于开了。


    “当当!”阮牧年端着一盘棕白相间的东西出来了,“大功告成!”


    “这是什么?”桑群拿筷子戳了戳,软软的,还很Q弹。


    “椰汁千层马蹄糕,”阮牧年把盘子放到茶几上,又伸手去抽屉里掏东西,“先别偷吃,要有仪式感哦。”


    筷子被没收,桑群手撑在膝盖上看:“我还以为你在里面DIY生日蛋糕。”


    “奶油蛋糕冰鲜的才好吃,你现在还不能吃太多凉的,”阮牧年将蜡烛、打火机还有生日帽逐一排开,“这个糕是熬煮出来的,放凉就可以吃,更健康一点。”


    桑群:“你要往这上面插蜡烛?”


    阮牧年摇头:“这个太Q了,插不上。我给你变魔法。”


    什么魔法?桑群看着阮牧年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带孔金属板,蜡烛一根根插上去,插满了18根。


    金属板两段还带有向内凹陷的支架,放在桌面上十分稳当。


    真是个小聪明,完美解决了蛋糕放不下这么多根蜡烛而滴落的蜡泪会污染蛋糕的双重难题。


    桑群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蜡烛,叹为观止。


    “来咯,戴帽子戴帽子,”阮牧年把生日帽扣到桑群头上,以单手之力对抗来自寿星的阻挠,另一只手硬是扣好了,“我们今天最酷的寿星,必须戴,不准摘!”


    桑群瘫着一张脸:“呵。”


    累了,年年抵抗年年失败,每年都要戴着这个傻帽,摆出诡异的笑容,唱那个破生日歌。


    读作仪式感,写作黑历史吧。


    “笑呀,别苦着一张脸,”阮摄影师开始指挥,“居中居中,对,跟蛋糕呈一条直线,然后微微低头……别把帽子弄掉了!双手合十,对对,就这个姿势别动哦,我去关灯了!”


    四周陷入黑暗,阮牧年按下打火机,动作极快地点燃那一排蜡烛,边点边叮嘱他:“愿望许得简洁一点,吹气要用力要快,这样效果才好看……”


    提线桑偶僵硬在那里,等他指示。


    万事俱备,阮牧年半跪在茶几面前,举着手机:“开始啦,注意听音乐。”


    前奏响起,桑群闭上眼,这是最轻松的环节,因为无需任何表情,只要许愿许得虔诚就好。


    音乐唱到第二句“祝你生日快乐”,他还没想好要许什么愿望。


    唱完再睁眼估计会被年年谴责,他绞尽脑汁,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一件件闪过。


    回首望去,有种万事沧桑的虚无感,但他所站的地方并不是终点,而是少年困顿的拂晓之前,是崭新前途的启程之处。


    是他踽踽多年终于抵达的新开始。


    再去奢许也是徒然,那就祝自己——


    所爱不失,所哀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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