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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72

作者:東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五就是后天,桑群病还没好,周四阮牧年带他去打了针,好歹退烧了,就是嗓子和脑袋还有些不舒服。


    “真的要去吗?”一大早起来,阮牧年就在问他,“今天温度又下降了,外面很冷。”


    “去,”桑群肯定地说,“帮我把那件帽子带绒毛的羽绒服拿出来。”


    阮牧年翻起他的衣柜:“在哪儿啊,哦,找到了,咦?”


    他拿出一条围巾:“这个好眼熟啊……跟你送我那条是不是同款?”


    “咳,”桑群别过眼,“是失败品,已经编到一半了,扔了可惜,就编完给自己用了。”


    “太好了,我们戴这个出门吧,”阮牧年把羽绒服和围巾一块拿过来,“没想到你做手工还会有失败的时候啊。”


    “我又不是全能高手。”


    “我觉得你是啦。”


    阮牧年这两天已经完全适应了贴身保姆这个职位,熟练地给桑群套衣服,拉拉链,围上暖和的围巾。


    其实桑群的手已经不酸了,但……阮牧年难得想要照顾他,他没理由拒绝。


    都戴上所谓的同款围巾,阮牧年还打算收拾一个背包带走,被桑群制止了,最后只提了两个水壶出门。


    路上,阮牧年问:“不用买花吗?”


    桑群:“不用。”


    阮牧年纠结:“就空手过去,不合适吧?或者带点什么吃的喝的……嗷,要不要买瓶白酒,我看他们都是带酒和空杯子过去敬一下……”


    桑群:“……他不喝酒。”


    “那还是……”


    “安心,”桑群抓住他的手,“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


    “……嗷。”


    桑群虽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却是第一次来,在工作亭里问了半天路,才敢往里面走。


    冬季的清晨,路过的风透骨的冷,无云的天穹清浅辽远,墓园所在的山坡上,一排排石碑整齐地竖立在那里。


    他们来得早,园里基本没什么人,抬步踏上一层层台阶,越深入氛围越肃穆。


    连习惯缓和气氛的阮牧年也没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在这里,沉默就是最好的敬畏。


    桑群数着碑位,一阶一阶,一座一座,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他垂下眼,石碑上黑白的照片有些陌生,桑远隔着照片看着他,笑得温柔。


    阮牧年跟在他身后站定。


    桑叔叔还是记忆里亲和的样子,不知道桑群只是想来缅怀一会儿,还是想跟他说说话,他只能先沉默地等着。


    许久,桑群开了口,嗓音在风里飘得很远:“好久不见。”


    阮牧年连忙在后面补充:“叔叔,桑群和我来看你啦。”


    “嗯,”桑群说,“十年不见,我跟你只差不到十岁了。”


    阮牧年解释:“他的意思是,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少,请您放心。”


    桑群:“我妈一点也不想你。”


    阮牧年:“……阿姨也过得很好。”


    桑群:“你这照片怎么跟大学生似的,好嫩。”


    阮牧年:“……您这张照片挑得好,显年轻。”


    桑群:“没有你,我们过得更好了,那些债今年就能还完。”


    阮牧年:“……大家都过得很好,但还是很想念您。”


    桑群:“你其实不用帮我翻译,他当年可是唯一能跟我妈辩得不相上下的人。”


    阮牧年:“毕竟要礼貌一点啊。桑群夸您牙尖嘴利……啊不是,伶牙俐齿呢。”


    桑群按了按蓬松的围巾,勾着阮牧年的肩膀过来:“看见了吗,这是长大以后的年年。你当初还夸他懂事乖巧是个好孩子,如你所愿,我把他拐回家当男朋友了。”


    “诶?”阮牧年脸登时红了,“这种事怎么可以……”


    “别羡慕,”桑群勾着他没放手,“这是你抛下我们应得的。”


    “桑群……”


    “这么多年没来看过你,不好意思,”桑群话锋一转,“但想想你留了那么多疑团给我们,自己却无事一身轻,又没那么抱歉了。”


    阮牧年已经无力回天:“桑群他绝对不是在怨您……”


    “我就是在怨你,”桑群说,“我妈已经在想方设法怎么破解你留下的东西了,麻烦得很,不折腾个几年得不出结果。桑远,谜语人是世界上最讨厌最讨厌的人,不能开口说话的人也是,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坡上寒冷的山风穿林过碑,垂下的围巾随风扬起。


    “我还是讨厌你,”桑群轻声说,“但我……们,也很想你。”


    照片上的人依旧笑得温柔,十年来积攒的诸多爱恨便落在了这寥寥数语的字句间。


    虽然开场白不是很和谐,最后好歹说了一句好话,阮牧年勉强放下心来。


    从墓园出来,桑群捂在围巾里咳嗽。


    “是不是着凉了?”阮牧年担忧地去摸他额头,“高烧退后一般还会再感冒几天,要不要喝水?”


    桑群点头,接过水喝了几口,问:“中午去外面吃饭吧,好不好?”


    “好,但不能吃太上火的,”阮牧年拎好水壶,另一只手牵着他,“素菜馆怎么样?”


    桑群臭着脸看他。


    “怎么脸拉这么长,”阮牧年捏了捏他的手,“那……家常菜吧。”


    桑群轻哼:“这还差不多。”


    打车到商业街,热闹的氛围让人体验了一把年前的喧闹,阮牧年翻着大众点评:“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桑群看着街角发呆。


    “桑桑?”阮牧年捣了捣他,“你有听我说话吗?”


    “嗯?”桑群回过神,“去那家吧,我以前好像吃过。”


    是不远处的一个饭馆,看着还算干净,阮牧年点头:“行。”


    等菜的间隙,桑群问他:“你今天就只打算带我出门吃顿饭吗?”


    “怎么,”阮牧年笑了笑,“你还在生病啊,能有什么行程?”


    桑群摘了围巾,撑着脑袋嘀咕:“……没滋没味的。”


    “晚点看会不会暖和一些吧,”阮牧年轻轻跟他撞了一下肩膀,“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早上还起这么早,待会儿回去午睡一会儿。”


    “管得好宽,年年大妈。”


    “怎么说话的呢?叫哥哥。”


    “略。”


    阮牧年愣了一下:“你……”


    “干什么,”桑群瞥了他一眼,“人不应该越活越年轻吗?”


    话虽如此,可吐舌头耍赖什么的,桑群四岁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做了,阮牧年看着他问:“你不应该十八了吗,怎么还干幼儿园小朋友才会干的事。”


    “谁十八了?”桑群手肘撑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他,“阮不年,今天我才是你哥。”


    “啊,”阮不年痛失真名,摸了摸鼻子,“好吧。阿君羊哥哥,有什么吩咐?”


    “去调碟酱过来。”


    “收到!”


    吃过饭,推着桑群回家睡觉,阮牧年借口倒垃圾偷偷出门,又偷偷摸回来,若无其事地爬上床睡觉。


    拉上窗帘的午后时光昏暗又惬意,暖烘烘的被窝里,手脚相缠拥挤地睡着,除了醒来可能会麻没有任何缺点。


    枕头底下的闹钟震动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太想起来。


    阮牧年揉了揉眼睛,掐掉闹钟后翻身抱住桑群,拍着他低声:“桑桑……该起床了……”


    “嗯……”


    桑群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他一旦入眠就容易嗜睡,往阮牧年怀里蹭了蹭,又不动了。


    比冬天早上更难爬起来的是午觉的被窝,阮牧年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起床了起床了,桑——群——”


    桑群皱眉一把给他推开,翻了个身。


    真吵。


    阮牧年拱上来黏他,手伸到他腰侧挠痒痒:“起来起来起来——”


    桑群抓着枕头把自己埋下去:“你好吵……”


    阮牧年爬到他身上,用头发钻他脖子:“桑桑桑桑桑桑——”


    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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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群翻回来,仰面躺着瞪他:“别吵了!”


    阮牧年嘻嘻笑着,低头在他鼻尖亲了一下:“起来啦,好棒。”


    桑群瞪着他生闷气,本来有一肚子起床气,结果被对方亲了一下,又无处宣泄了。


    “走吧走吧,”阮牧年跪坐在床边拉他,“你想就这么把今天睡过去吗?太浪费了。”


    桑群揉着脑袋起床,浑身郁闷:“不是说没行程么……”


    走到客厅,他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没花。


    阳台边停着一辆陌生的自行车,车座精致造型流畅,铝制框架黑色涂层,角落有几条浅绿色花纹。


    车子是平把,手铃边系着一条红绸带,阮牧年从他身后晃过来:“哇,哪儿来的车?”


    他扶起绸带,上面写了字:“恭喜桑群先生喜提爱车……太有实力了桑桑,十八就有车有房,太棒啦。”


    桑群看着他发愣:“你……”


    “不来摸一下吗,车主?”阮牧年站在车边,冲他笑得灿烂。


    桑群走上前,脑子还有些昏,是做梦没醒吗,梦得这么大?


    手放在座位上,材质很舒服,车杆也是全新的,并且没有异味,毫无疑问这是一辆全新的公路自行车。


    他看向阮牧年,张了张口想发问。


    阮牧年却有先见之明地抢答:“不知道多贵,没看几位数,价格商家自己扫码输入的。”


    桑群咽回上一个问题,抛出一个新问题:“你哪儿来的钱?”


    糟糕,这个问题忘记准备了,阮牧年卡壳。


    桑群皱眉:“你去抢银行了?”


    “没有,”阮牧年义正言辞,“我去给犯罪集团打工了。在他们快要成功的时候把情报卖给了警察,最后因为正义行为被警察叔叔追着送高额奖金。”


    桑群伸手捏他脸:“说实话。”


    阮牧年嘟了嘟下唇:“……我物理竞赛一等奖,拿了5千块。”


    跟前面那个离谱的答案比起来,事实竟真实得让人觉得普通平淡。


    桑群看了看自行车,又看了看车边的人,没想好该怎么发表获车感言。


    阮牧年朝他走了一步,低头跟他碰额头,轻声说:“阿君羊哥哥,生日快乐。”


    “谢谢,”桑群伸手抱住他,慢慢地说,“我……很喜欢。自行车非常方便,颜色也好看,可以节省不少等公交或者打车的时间和金钱,嗯,它还……”


    “你怎么做起意义题了,”阮牧年失笑,“可以跳过原因,直奔结论。”


    “结论就是这辆……自行车非常好,”桑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车主很满意,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啊?”阮牧年看了半天,没看出狂在哪里,放在哪里。


    以前阮牧年哪儿敢送超过五十块钱的礼物,被桑群估出来都要按着脑袋带他去退货。桑群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据说收贵重礼物的人要给送礼人情绪价值,不然容易伤别人的心,他绞尽脑汁地思考自行车的优点。


    没辙了,笑一笑吧,桑群冲他拉起嘴角,自认笑得十分标准。


    阮牧年吓得闭了眼,双手捂上他的脸颊,把这个笑按没,心有余悸:“你干嘛,不喜欢也不用这样报复我吧。”


    算了,他估计在提供情绪价值方面没天赋,桑群又恢复平常的神态,淡淡开口:“没有不喜欢。”


    阮牧年又笑了:“那就好。”


    嗯?这就被哄好了吗,幸福阈值也太低了,桑群问:“你喊我起来,就是观赏一下吗?”


    “那必然不是啊,”阮牧年拉着他拍了拍自行车座,“走,哥哥带你出去兜风!”


    “带我?”桑群反问,“不应该是我带你吗?”


    “你现在还不能吹风,”阮牧年拿出手机查了查,“下午温度是有些回升,但保险起见,你坐后座比较好。”


    桑群怀疑地看他:“你会骑吗?”


    “看不起谁呢,”阮牧年大手一挥,“走了,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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