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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火树银花

作者:尔安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兴朝廷定鼎,屈指算来已有五十载,可待得今上登基,也才迎来真正的太平之世。边尘不惊,黎庶康宁,百姓安居乐业。


    有这般好光景,百姓们自然是欢天喜地,也乐意趁着“圣节”好好热闹一番,市井街巷皆是花团锦簇,一片繁荣之景。


    那日清早,宋凌舒便早早进了殿帅府,还随身带了两身素色衣裳。


    见沈欢颜未起,她也仍是不慌不忙地耗着,摆明了今儿要拉着她好好去街上逛逛。


    沈欢颜快被她磨恼了,最终也只得应了。


    晴茵也笑嘻嘻的,能随着娘子们出门逛逛,吃些好吃的,自然是极高兴的。


    她帮着二位娘子改梳了同心髻,又插上了铜簪和冠梳,打扮成平民女子的模样。


    沈欢颜又拉着凌舒去娘亲房里请安,被沈夫人叮嘱了几句便出门了,岂料却在门口碰上了沈怀渊。


    “二位姐姐这是要去哪?”沈怀渊一眼便知他们又要背着他出去玩。


    这种热闹哪少的了他。于是软磨硬泡的,还是让二位姐姐捎上了他。


    沈怀渊一去,算是多了个眼线,二人原是不乐意的,可转念一想,也可把他当作护卫、长随什么的随意使唤,便也就没再多说。


    三人先趁早去了佛寺道观祈福添香,晌午又去最热闹的街巷尝了许多市井吃食。


    日侧,主街上男女老少就已摩肩接踵,空地上还搭上了“乐棚”,杂剧、傀儡戏应有尽有。水泄不通的人群里,阵阵喝彩声从棚下传出。


    远远望去,还能瞥见吞刀吐火、上竿走索的惊险技艺。


    “她们头上戴的是何物?”


    见身旁路过的许多女子发髻鬓间都戴了些纸做的饰品,沈欢颜有些好奇。上一世她也在节庆时逛过街巷,但从不记得自己带过这些。


    “是闹蛾和雪柳啊,”宋凌舒正看热闹,听她这么一说忽的转过脸来,拿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上次你还说不好看,我要买你不让买呢,怎么这就给忘了。”


    沈欢颜咧嘴笑了笑,却也无话反驳。


    毕竟于她而言可不是去年了,那已是十几前的事情了,记不真切也是自然。


    几人走着,恰巧就遇上卖这些头饰的摊位,宋凌舒停下仔细挑选着。沈欢颜却被旁边一个卖摩喝乐的摊子吸引。


    泥土塑成的小偶人,被供奉在雕木彩装的底座上,披上红纱、缀珠翠,精美异常。


    小时候母亲也在街市上与她买过,可都比不了眼前这些灵动。


    摊主是两位老人,年逾六十,细问时阿婆与她讲,这些都是她家老头子自己雕的,她来作画。


    沈欢颜仔细摩挲着这些活灵活现的小偶人,爱不释手。


    沈怀渊也凑过来看,他常年呆在军中,哪见过这些稀罕玩意,也是好奇得不得了,这个拿拿,那个摸摸。


    “阿姐,你看!这个像不像姐夫。”


    沈怀渊忽的举起一只摩喝乐比划到她眼前。


    沈欢颜仔细一看,不由笑出了声。


    只见这只泥塑偶人身着华贵衣袍,明明是喜庆的动作,可表情却严肃,像极了谢清墨平常正正经经的模样。


    “这两只是一对。”阿婆看出了眼前这娇俏小娘子喜欢这一只,又递与了她另一只配对。


    这只小女娃就顺眼多了。


    纤细苗条的身板,粉嘟嘟的脸蛋,眼睛弯成月牙儿,微微侧着头嗔眉笑眼的,既有几分刻意的端庄,又透着藏不住的稚气。


    沈欢颜一手拿了一只细细端详着,嘴角挂着笑,她确实喜欢的紧。


    正打算转身找沈怀渊拿荷包,耳边却忽然插入一男声:“这一对我要了。”


    她猛地一怔,转头向后看去。


    谢清墨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正掏出银两递给老两口。


    见阿婆一脸怔愣,犹犹豫豫不肯接钱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清墨敛下眉眼,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更加和善,偏头看了一眼沈欢颜,笑着对阿婆说:“她是我娘子。”


    沈欢颜听到这没由来的一句浑话,瞬间涨红了脸。


    可面对阿婆询问的眼神,却只能先点点头。


    对方才放心把钱收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阿婆把银子递给了身后刻着陶坯的阿公,又连连看向眼前极为赏心悦目的小两口,称赞道:“郎君和娘子就如这对精致陶土娃娃一般,好看又般配。”


    说罢又低头在摊位上翻找片刻,拿出了另一只摩喝乐,塞入沈欢颜手中,笑道:“祝你们小夫妻早日生个漂亮的胖娃娃。”


    沈欢颜低头睨着手里这身子圆滚滚、胳膊如藕节般系着红肚兜的小泥圆子,羞得说不出话。


    周遭也忽然安静了似的,只能听见身旁谢清墨连连道谢的温润嗓音。


    沈欢颜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人群。


    日头偏西,街道两侧千百盏街灯次第亮起,白天看着只是竹架子的灯台,被烛火一烘,红光四射。


    沈欢颜没跑几步便被谢清墨追了回来。


    他一面扯着她的衣袖,一面解释道:“我方才也是见怀渊去一旁玩了才过来,情急之下说出那样的话,还望娘子恕罪……”


    沈欢颜又怎能怪他。自己方才转头时也留意到了,宋凌舒和沈怀渊又不知被哪些新鲜事物吸引了去,早就不知道把自己忘到哪里去了。


    外出时她怕荷包放自己身上易丢,便交由沈怀渊保管。


    方才还好有谢清墨及时出现,不然自己身上连买摩喝乐的银子都没有,更不必说会不会因此与他们走散,或被歹人所盯。


    她打断他的道歉,柔声道:“我知郎君也是无奈之举,并无责怪之意,只是冷不防被这样说,有些吃惊罢了。”


    说着她举起手里的偶人,笑道:“我还要多谢郎君替我付了银两,我才买到了如此精巧喜人、憨态可掬的摩喝乐。”


    “娘子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那可不是。”她想了想说,“我现在身上没有银子,先把这个摩喝乐押在你这里,待我们下回见面了我再还你。”


    她把那个与他有几分相像的摩喝乐塞入他怀中。


    “娘子当真不必在意这个……”


    “怎么,你不喜欢?”沈欢颜悄悄扬眉,心下一动,“那这个给你。”


    说完便用手里这只女娃把他怀里那只表情严肃的男娃娃换了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沈怀渊便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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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你去哪了!”沈怀渊气喘吁吁,一转头又看到谢清墨,瞪大了眼:“姐夫?你怎么也在这?”


    一旁的宋凌舒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你还说呢,我身无分文,若真走散,怎么寻你们都不知。”被沈欢颜瞪了一眼的沈怀渊老实了,也不再问东问西。


    谢清墨没再推辞,连忙趁沈怀渊、宋凌舒还未留意,将那身形婀娜的摩喝乐收入袖中。


    宋凌舒却眼尖,只是当做没看见,眼下这两人正眉目传情,可不能让欢儿又因害羞缩回了龟壳。


    “表哥你今日怎的也有空出来了?”她岔开话题。


    前两日见他别别扭扭,今日便没喊他,哪知他如此沉不住气,宋凌舒嘴角挂着揶揄的笑。


    “我陪大哥出来转转。”


    宋凌舒一听,立刻踮起脚来四处张望。


    可哪里有大表哥的影子。


    “他一会儿再来。”谢清墨补充道。


    宋凌舒:……


    谢京墨也没说谎,他今日原不打算出门凑热闹。昨日太子殿下对一段策论尚有疑问,他本要在休沐这日整理历代典籍佐证,以备殿下问询。


    可谢京策常年待在军营,好不容易得了此假,自然对这些民间活动心向往之。无奈他又必须随父亲进宫参加朝贺大典。因此他从宫中刚回,便去书房拉着坐得四平八稳的二弟来到街上。


    只是他走了两步又发现自己还穿着公服,只得回去再把衣裳换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也就几人说话的功夫,周围更水泄不通起来。


    忽听见潮水般的喧哗由远及近地传来。


    “让一让!社火来了!”


    声音未落,锣鼓声便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开,人群骚动,方才还围着吞剑艺人的看客们纷纷扭头,像被无形的手推搡着,朝声音来处涌去。


    几人被瞬间冲散,沈欢颜站在外侧,被挤得一个踉跄。她下意识后退,却哪里退的动。眼前是一片灯火辉煌。


    舞队来了,锣鼓喧天。


    为首的七八个壮汉,赤着上身,手提长杆灯笼。紧随其后的是十几个少男少女,头戴斗笠,扮作农家模样手作打谷状,步子扭得欢快。再往后有一旱船,被十几个汉子扛着,船头有一美貌女子摇扇,嘴里唱着曲儿,声音不大却尖细,越过锣鼓声直往人耳朵里钻。


    沈欢颜被人流推着走,忽然身后有一股大力涌来,不知谁被冲撞了,径直往她这边倒。她躲闪不及,直直地要往旱船上那彩绸扎的莲花扑去。


    万念俱灰,她已然闭上了双眼。


    可下一瞬,一只手从拥挤的人群中探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的一拽。


    她被整个人拉了过去,栽到这人微凉的衣料上,鼻尖被他坚硬的胸膛撞的生疼。


    “没事罢!”


    “你……”


    两人同时开口。


    谢清墨先攥着她的手大步把她拉到墙边,才低头看她。


    只见沈欢颜鼻头通红,眼里又似乎噙了些泪。


    他看到赶忙扶着她的肩膀转了一圈,焦急道:“是哪撞疼了?”


    只有沈欢颜自己知道,她只是被他撞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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