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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倾国之姿

作者:尔安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怀渊回书房路上隐约听到这边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便过来看看是哪个丫鬟小厮躲在这里谈情说爱。


    竟不料撞见的是姐姐和宋家娘子。


    “你不是今早才出门?”沈欢颜方才正要答话,便被他打断。


    对着这个不速之客便没什么客气。


    “早就回了,我方才在书房理我那些书,母亲唤我,我才过去了一会儿。”


    “就你一人?”沈欢颜瞥见不远处开着的窗子,方才并未留意。心里忐忑,希望别有人听到她们的对话才是。


    “姐夫哥也来了。”沈怀渊咧开嘴笑着,“他赠了我一箱子的书呢,此刻正在书房等我。”


    他一面说,一面引着两位姐姐拐至书房正门。


    沈欢颜听了他的话便脸色一僵。


    “咦?姐夫呢?方才还在呢。”一进门,沈怀渊便扭头四处找着。


    见屋内无人,沈欢颜忽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谢清墨并未听到她与凌舒的交谈。


    若是按他上一世的脾性,悔婚这种事也定能干得出来。


    二人与沈怀渊道别后便往后院走去。路过园中的藕塘。


    沈欢颜想起,与谢清墨这一世结缘便是在昌庆侯府的藕塘边,自己那时脚滑踩了地上的淤泥,要不是他扶着,定是要跌倒的。


    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里怎么有个人啊。”宋凌舒低呼,随即又拉着沈欢颜往前走了几步。


    “表哥?”宋凌舒不可思议道,


    只见谢清墨正蹲在塘边,手中拿了根树枝,在水面上逗着以为有人投食的锦鲤。


    见她们走来,起身寒暄。


    “表哥还真是迫不及待,也就不过十日我家欢儿便要归你了,怎么这时还要来沈府跟我抢人呢。”宋凌舒打趣道。


    沈欢颜推了推她,不让她再胡说。


    “怀渊请我给他补功课,我有些书如今也用不上了,就一道给他送来了,再与他讲一讲该怎样读。”谢清墨没理会表妹的揶揄,对着沈欢颜平声解释道。


    沈欢颜点头:“多谢郎君照顾怀渊。”


    谢清墨点点头,错开了眼。


    不得不承认,刚刚一番话听进去,他难免失落。


    自己猜,和她亲口说,终究不同。


    “水边尚还有些凉,娘子穿得单薄,不宜久留。”谢清墨往前迈步,示意几人应换个地方。


    沈欢颜和宋凌舒也转身,三人顺着假山旁的小径往前走着。


    谢清墨望着眼前婀娜的背影出神。


    “表哥,过两日便是圣节,到时街上一定热闹,咱们也去逛逛吧?”宋凌舒一面说,一面对着谢清墨朝一旁使了眼色。


    意思是她会想办法带沈欢颜一起去。


    谢清墨僵着脸扯了个笑,“再议罢,不知那日能不能腾出空来。”


    “有什么腾不出空的,圣上生辰啊,那日资善堂也定要休沐的。”


    宋凌舒简直恨铁不成钢,她这表哥平时心思缜密,诡计多端的,怎么到自己的事上跟个榆木疙瘩一样。


    沈欢颜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毕竟对他太过了解,能觉察到谢清墨此时好像心情不大好。


    三人走至游廊,面对面站着。宋凌舒左右看了看两人,怎么都不像即将成婚的男女该有的样子。


    她想给他们留点二人天地,便忽然出声道:“哎呀,我竟忘了去沈夫人那里请安,失礼,失礼……欢儿我先走一步。”宋凌舒作势要走。


    还是被沈欢颜看出了心思,她一把拉拽住宋凌舒衣袖,又对她挤挤眼,“哪有如此着急,一会儿我陪你同去。”


    按照礼教,定亲之后,成婚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私下相见的。


    宋凌舒瞬间明白,“那表哥,我们先走?”


    沈欢颜也松开拉住宋凌舒的手,转身朝谢清墨欠了欠身,打算告辞。


    “娘子留步。”


    她都已转了身。谢清墨犹豫片刻还是喊住了她。


    沈欢颜转回来看他。


    只见谢清墨低头,从袖中取出了几盒胭脂,小小巧巧的,用剔犀云纹漆盒装着,盖盒上各贴一小片洒金笺,笺上有小字。


    “我从别处偶然得来了几盒胭脂,不知娘子是否喜欢。”那漆盒在日光下亮闪闪的,被他修长的手指半握着摊开。


    他垂眼看着胭脂,没继续与她对视。


    “是吴地的胭脂吗?”宋凌舒看到那盒子,眼睛都亮了。


    “快接啊欢儿。”她抓住沈欢颜的衣袖来回摇晃着,“这胭脂可不是京城能买得到的。”


    沈欢颜伸手接过,又道了谢。颊旁也沾了几分红晕。


    她确实没想到他会忽然送自己礼物,自然有些讶然。


    谢清墨凝住她粉白带红的面颊片刻,还是错开了眼。


    “快,让我看看。”宋凌舒一边念着小盒盖上的小字,一边打开了看,“含章、晚照……”


    “欢儿,这盒最适合你!”宋凌舒惊喜道。


    沈欢颜低头往她手里看,只见盒盖贴的金笺上写着:“倾国”二字。


    她红着脸瞪了宋凌舒一眼。早知她向来喜欢逗她,可她偏还总是上当。


    又想起什么,沈欢颜忽然面色一顿,伸手从宋凌舒手中拿过这盒胭脂,细看上面的小字——这竟然是谢清墨的字迹。


    等她抬头再看时,那人已走远了。


    谢清墨回去同沈怀渊道了别,便打道回府了。


    *


    “哎。”穿着华丽的贵妇坐在椅子上连连叹气。


    国公夫人至今已烦闷了两日,大儿子谢京策从益州带回了夫君旧友家的孤女。


    可算给自己添了个大麻烦。


    得知她身世可怜,竟也不能袖手旁观。只是这小娘子虽美貌非常,却是个双腿残疾的,又不能使唤她干粗活。留在府中罢,又没有什么由头名分。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唤来了二郎过来商量对策。


    谢清墨听了这孤女竟是张怀仁所出,心中一紧。


    他之前就隐约觉得张大人忽然被调任益州之事实属蹊跷。不料他不久便遭人诬陷,身死客乡。


    又回想起当日与沈欢颜一同在李府的见闻,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如今父亲又意气用事将此女接回京中。还好是大哥去办的此事,换做旁人,若稍留破绽,卫国公府便会以私藏罪臣之女论处。到时就是姑母谢皇后,也再难替母家说话。


    他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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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娘亲将她留在府上罢,她有腿疾,父亲又是畏罪自杀,放在外面恐生更多是非。”


    “那要以何名分留下呢。”


    “就说是谢家远房一位早亡叔伯家的遗孤,您本就成日烧香礼佛的,发善心收一个可怜的养女,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会尽快买通并扰乱四方的消息,绝不能将此事败露。不过大哥做事,他还是极为放心的。


    “行,旁的我也不在乎,就是怕你祖母又说些什么。”王氏担忧道。


    谢清墨望着母亲,也是无奈。她的孩儿们都已长大成人,身为国公夫人也早在府里站稳了脚跟,却还是被祖母压的死死的。


    母亲自己想不明白,旁人说也无用。


    上回母亲自己做主为他订下了这门亲事,还是他去找祖母先把事情揽下,才免得母亲又要挨一顿骂。


    “祖母早已不再关心远方那些亲戚的近况,也无从佐证,您只管放心认下,就说此事是父亲的主意,她也说不得什么。再怎么也要顾及点谢家的面子的。”


    谢清墨接着又说:“再说有我呢,您不必太过担心。”


    “好。”母亲点了点头,可神色仍未放松。


    谢清墨忽然想起沈欢颜。


    她才刚及笄,过门后又要遇上这么个软弱又说话不顶用的婆母。


    往后不知她在府中能不能应付,又会不会在祖母那里受委屈。


    他须得提前去跟祖母先打声招呼,也点点她身边那些整日憋着蔫坏的嬷嬷们,叫她们别成天净拿些世家大族的规矩唬人。


    *


    这边谢如意已经在府上为她安排好的房间内安顿妥当。


    谢如意这名字,是方才国公夫人唤她过去时,问了她的意见后现取的。


    她坐在榻上远远望着这府内之景。


    上一世宅子被烧后,她便被谢清墨接入了国公府。当日就被安排在了老夫人院中,老夫人见了自己这副娇弱可怜的样子很是厌烦,便使唤自己做最累的活。


    她其实只是谢清墨名义上的外室。


    那时她父亲含冤而死,又连累了谢家父子双双殒命,她与谢清墨都背负着血海深仇。她对他只有恩情,绝无半点别的心思。


    而那个所谓养外室的宅子,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密谋之地罢了,里面存的都是这些年他们搜集的证据,最后竟还是被贼人一把火烧了。


    大仇不得报,她本就无心再在国公府中苟活,加之老夫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自己入府又害得谢清墨的妻子含恨而终,她终于选择结束了自己悲剧般的一生。


    哪知老天爷偏又给她了重活一世的机会。待她再次醒来,便已经回到了父亲当年在扬州做官时住宅子。那段日子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安逸时光,她本以为一切有了挽回的余地……


    可谁知父亲却早已把那人的罪证上报朝廷。无奈之下,她只能设法让父亲去求转运使李昌平,集众人之力推动此事。


    谁料,自己此举,除了加速父亲被那人报复陷害以外,别无他用。最终自己又一次沦为孤女,漂迫异乡。


    她也终于意识到,想撼动一棵参天大树,哪是一棵卑贱如蝼蚁的小草能办到的。


    无非是自寻死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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