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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心存芥蒂

作者:尔安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媒人这两日在两府间来回跑着,定好了聘礼的清单。又卜了吉,双方定好三日之后下聘。


    三日转眼便至。


    一早,殿帅府内外便热闹非凡,八担聘礼一字排开,耀眼的金器首饰在匣中熠熠生辉,绫罗绸缎成山,羊酒茶饼成行,队伍从巷口走到府门,足足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小孩子们追着担子跑,沿途人家的婆娘们挤在门槛上看着,数着。


    “你看那金子,亮的晃眼!”


    “这么多名贵物件,得值多少银子啊!”


    没人能算的清,只知道,这门亲事,男方是用了心的。


    周媒人捧着一个红漆盘走在后头。府中点收后,沈夫人正要给她让茶,她赶忙先将那红帖双手奉上:“沈夫人,这是国公夫人亲自去寺里求的四个吉日,请夫人过目,看哪个更合心意。”


    沈夫人接过红帖,展开看了几眼,直接选了个最靠前的日子。既然是国公府已经挑选过的日子,那便哪个都是顶好的,女儿出嫁本就是为了躲避那即将到来的皇室选亲,自然是越快越好。


    周媒人眼里盈满了笑,连声说好。她赶紧回去给国公府交差了。


    外面正热闹着,这边沈欢颜却还在被子里窝着,眼睛眯着,耳朵却醒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大半张脸。昨日竟破天荒梦见了谢清墨,梦见她死后,谢清墨很快便纳了妾,还把昭儿留在那女人房里养……


    “娘子!”


    是晴茵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娘子,卫国公府来下聘了!”


    她迷迷糊糊,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娘子,娘子!”看她额上布满了冷汗,晴茵拿了帕子来擦,又摇着她的胳膊。


    沈欢颜猛地惊醒。


    她呼了口气,听着外面热闹非凡,心却如冰窖般冷。


    晴茵见她神色恹恹,只当是娘子做了噩梦,伸手在她背上顺了顺,歪着头把方才在院子里的听闻一并说了,“这聘礼姑爷可当真是用了心的,不说那销金褙裙的花样,或是那珍珠的大小,就说那活雁,寻常人家下聘一只便算了礼数——咱们姑爷硬是送来一对,摆明是要与您……”


    晴茵笑着顿了顿没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全在。


    沈欢颜却没从梦里缓过来,这梦太真实。真实到足以把这些日子积攒的对他的情愫尽数勾销。


    她只低低应了声,没什么兴趣似的,抬头平声问:“日子是否定下了?”


    “定下了,就在五日后。”


    *


    宋凌舒只不过去外祖家小住了几日,没想到沈欢颜还真成了自己的表嫂。


    回了京她便直奔殿帅府。


    恰逢资善堂旬休,沈怀渊得了信便往卫国公府跑,说是要找他未来姐夫切磋武艺。


    “姐夫,等得空儿我们再比试比试?”


    谢清墨对这个未来妻弟莫名而来的喜欢颇有些无奈,“你阿姐与我尚未成亲,你就如此喊,小心你父亲听到骂你。”


    “怎么可能,上回他自己便先让你改了口,怎好意思骂我。”沈怀渊自信满满,“况且你早晚都是我姐夫,早一天晚一天叫又有何区别。”


    谢清墨见他执着,自然也就随着他来了。


    沈怀渊忽又想起一件事,赶忙提起:“姐夫,我这才从军中归京,须过了监丞的考核方能入学,前几日我去试了一次,监丞却说让我回家多抄几日书再去……”


    沈怀渊红着脸挠挠头,“可我那些童子功早就忘的差不多了,父亲又嫌我丢人不帮我请先生,你帮帮我罢,我阿姐知道了肯定也高兴。我定会在她面前说你许多好话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谢清墨命人找来箱子,装了自己从前的书与官本,又放了许多杂书、典籍。打算随他一起回府。


    “走吧,我送你回去。”谢清墨命人备了马车。


    “姐夫也要去我家?”沈怀渊自是高兴的。


    他从军中回京,也就偶尔同发小们出去玩耍,可他们讨论的,多是京内流行的新鲜玩意,或者哪家的馆子口味好吃,这些他都兴趣缺缺。他们也多喜投壶斗草,也没人会陪他耍枪舞剑。


    可姐夫不一样,他昨日打听到谢家兄弟也都曾在军中历练,只是后来谢家二郎不知是何原因先行归京,坊间都传说是因他不善行伍。可那日他们比试,沈怀渊却分明看出了是他有意避了自己的锋芒。


    总而言之,这个姐夫甚得他心。


    “我随你去一趟,再大概与你讲讲这些书都要怎么读。”


    谢清墨心中却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去趟沈家,运气好兴许还能远远瞧上一眼沈娘子,聊解相思。


    “且慢怀渊,我去房里拿样东西。”


    两人正欲出门,谢清墨想起前两日从别处得来了几个吴地胭脂,正不知如何拿给她。正巧今日能让沈怀渊帮忙转交。


    打马驶过长街,谢清墨觉得今日京里的景致格外顺眼,一旁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得如同清水洗过一般。往日觉得漫长的坊巷,今日不知怎的,马蹄也变得轻快起来。


    眼看那朱红大门就在眼前,谢清墨却慢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沈怀渊在一旁疑惑道。


    “没什么,我如今还没什么名分登门,你在前面带路吧。”谢清墨解释道。


    总不能说因要见到你阿姐了,有些情怯罢。


    “管这些干甚,我家没这种规矩。”


    沈怀渊纵身下马,拉着他姐夫便进了府门。


    仆从们将书箱抬至书房,谢清墨帮他把书分门别类,沈怀渊在一旁将分好的书摆进书厨。


    忽然一小厮叫门,沈怀渊喊了他进来。


    “郎君,夫人一早便差人来寻您,不知有何事。”小厮禀道。


    沈怀渊想起今早出门前竟忘了跟娘请安。


    “我去去就来。”沈怀渊转头对谢清墨招呼罢便匆忙离开了。


    书卷都归整好,谢清墨闲来无事,便随意取了一本书坐在窗边。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一阵风从半开的窗隙中挤了进来,撩起书页打了个旋儿。初春的风并不绵软,还带着凉意。


    不一会儿,风又大了些,掀得书页哗哗作响,他放下书起身,打算把窗子关小一些,可手还未够着,却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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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就是,如果不是襄王那事太急,你绝不会如此仓促把自己嫁了。”窗户半开,一个女声从窗外清晰传来。


    谢清墨仔细辨认,竟是表妹宋凌舒的声音。宋凌舒向来和沈欢颜交好,两人常常凑在一起,出现在沈府也不稀罕。


    那同她说话的一定是沈娘子了。


    谢清墨动作微顿。


    “我倒是以为你会选我大表哥呢,从前你就总对他的事有兴趣。”


    沈欢颜想起上一世,和宋凌舒一起长大,自然从她口中听了太多她表哥的种种。打一开始,她就对她这个从小便心思剔透,九曲肚肠的二表哥毫不在意,对比起来,她口中英雄般的谢家大郎在少年人中实属难得,自然会想多听些。


    在他心中,男人就该如父亲那般宽厚,虽然脾气有些直头直脑,但对家人是一心一意的好。


    可哪一世自己有机会做选择。上一世情窦未开便要嫁做人妇,夫妻无爱换得半世荒凉。这一世别无他求,只要能多活几年便好……


    “我与你谢家大郎本就无缘。他前脚离京我后脚要嫁。哪容得了我做选择。”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二郎,他待我好,这便够了。”


    宋静姝恨铁不成钢道,“待你好,和你心里有他,这是两回事。”


    “好了凌舒。世间女子多是如此的,我又何必自怜自哀。有爱又如何,无爱又如何,无论嫁谁,这日子不都是一页一页潦草揭过了。惊心动魄的也都是话本杜撰,相信不得的。”


    到底不知她是在安抚凌舒,还是在宽慰自己。


    这副年轻俏丽的身体中,仿佛住着一位老妪的灵魂一般。宋凌舒不住地摇头,听了这,哪还有什么可说。


    她只道好友长了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怎就是不开窍?


    也心生愤懑,就问这世间哪个女子不想有一段风花雪月呢,偏这襄王为老不尊,自己是侥幸因年龄逃脱了,可京中又有多少女儿被迫匆忙嫁了,又有多少不被家族怜惜疼爱的庶女被推上了斗艳场。


    可哀、可叹!


    她理解欢儿消沉至此多有缘由,但人总要憧憬不是吗。


    “可试一下又何妨?况且我二表哥是极好的人,兴许你们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岂不成就一段佳话?”


    沈欢颜没接话。


    可这沉默,在谢清墨听来,比任何话都重。


    书房外是一条偏僻小径。寻常不会有人经过。闺中密友讲一些私房话,自是要选个僻静的地方。


    沈欢颜也是被宋凌舒拉来的,虽是自己家,可她从未到过此地。


    窗边一个字一个字露进来,谢清墨就如此站着,想走,但脚下却仿佛有千斤重。


    终是没有迈开。


    他早知她胸中有沟壑,嫁与自己也多半是身为女子的无可奈何。


    可他却觉得,他对她好,给予她足够的自由做自己,总有一天能把她那石头般的心给捂热了。


    谁料今日却偶然听到了她心中肺腑。


    手中的书是方才随手翻开的,书页边缘已被他攥的变了形状。


    “阿姐!”


    窗外二人的交谈戛然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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