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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作者:八两咸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贺?”王姐的声音把他拽回来,“你没事吧,脸都白了。”


    贺嘉原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事,可能是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


    他之后没再敢扯闲篇儿,老老实实在午饭前把企划书做完,点击发送。


    中间简恕行又出来过几趟,每次都直奔水吧,连余光都没往他这边偏一下。


    贺嘉原坐得笔直,盯着屏幕,感觉自己上学都没这么规矩过。


    看一上午电脑,脖子有点僵,他转了转,拒绝了同事的午餐邀约,一个人坐电梯去了二楼的吸烟区。


    烟刚点上,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接起来:“母后大人,有何指示?”


    “少贫,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再说呗,谁知道我周末有没有约。”


    电话那头的刘琦女士显然不相信:“你能有什么事?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那您是希望我有还是没有啊?”


    “你都24了,妈妈当然希望你有。”


    贺嘉原双手撑在阳台边沿:“您还知道我才24啊?那急什么。”


    从他大二开始,他妈就一直在催。这两年越发癫狂,时不时骗他出去吃饭,去了才发现是相亲局。


    “你也不能天天下班就闷屋里打游戏,”刘琦开始絮叨,“等着女朋友吧唧一下砸你身边啊?”


    贺嘉原吸了口烟:“那我也不能大街上随便拉个人说要处对象吧。”


    “儿子,跟妈说实话,”刘琦声音低下来,“是不是你爸当年把你高中那个对象搅黄了,你心里有阴影,才一直不找的?”


    贺嘉原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高中那个对象?高中……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不是,”他说,“就是没遇到喜欢的。”


    “那你喜欢——”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是哥哥吗?”


    刘琦的声音远了点:“你妹想你了,要跟你说话。”


    贺嘉原下意识把刚抽了半截的烟掐灭。


    “哥哥——”妹妹软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我昨晚梦到你出车祸,死了…呜呜呜……”


    真是我的好妹妹。


    贺嘉原放软了声音哄她:“不哭不哭,梦都是假的。你是不是又感冒了?”


    那头抽抽噎噎地哭着,贺嘉原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好,又叮嘱了好几遍要好好吃药,答应有空就回去看她。


    挂了电话,贺嘉原深吸一口气,愁得不行,电话里那几声闷闷的咳嗽还揪在心上。


    妹妹身体一直不太好,隔三差五就得请假去打吊瓶,这么多年父母想了各种法子也没见起色。


    他想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那人烟已经抽了一半了。


    贺嘉原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僵硬地打了个招呼:“简总。”


    简恕行淡淡点了下头,没说话。


    气氛就这么僵住了。


    贺嘉原看了眼旁边灭烟桶里那半根被自己掐灭的烟,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尼古丁能让大脑短暂地停下来,什么都不用想。


    第一次抽烟是高三,学业压力太大,脑子里全是题,连最爱玩的游戏都觉得吵。


    他没什么烟瘾,一直抽1mg的薄荷烟,没劲儿,燃得还慢,困的时候用来提神最合适不过。


    “咔哒”一声,爆珠咬破。


    凉意从喉咙窜进肺里,贺嘉原整个人放松了些。


    旁边那人没走,也没说话。就站在那儿,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指间夹着吸完的烟,目光落在楼下的车水马龙里。


    贺嘉原余光扫了一眼。


    简恕行西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还、还挺有男人味的。难怪公司那帮小姑娘天天迷得不行,八卦中心永远绕不开他。


    饶是贺嘉原觉得自己是个铁血直男,也得承认,简恕行这打扮和身条——


    他猛地收回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烟。


    靠,我在想什么。


    直男欣赏一下同性的穿搭怎么了?很正常。


    沉默。


    继续沉默。


    再偏过头,发现简恕行在看他。


    那目光算不上打量,不轻不重,却让人莫名绷紧神经。


    几个意思?午休出来透口气还不行吗?


    贺嘉原吐出一口烟,决定打破沉默:“简总,要再来一根?”


    话一出口就想抽自己,这什么破话题。


    “抽烟不好。”


    贺嘉原点点头。嗯,对,不好。


    不是,您刚才不也抽了吗?


    但这话他不敢说。行吧,领导说什么是什么,谁让自己现在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


    “早上无意间听见你和同事的对话,”简恕行顿了一下,“抱歉。”


    贺嘉原又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愣住。


    他这是在跟自己道歉?


    刚要开口说没事,简恕行又补了一句:“但元启禁止办公室恋情。上班时间不要和女朋友打电话。”


    ……谁打了?


    贺嘉原差点被烟呛到:“不是,简总,刚才是我妹——”


    “不是更好。”


    又是沉默。


    贺嘉原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第一次觉得抽烟这么煎熬,但又舍不得浪费,一块五一根呢,只能祈祷简恕行赶紧走。


    偏偏这人又开口了:“你黑眼圈很重。是我给的工作太多?”


    “不是,是我……”贺嘉原尴尬地挠挠头,“晚上打游戏打的。”


    其实是整宿做梦根本睡不好。但他总不能说,我晚上梦见你吧。


    “嗯。”简恕行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贺嘉原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什么意思?到底是希望他忙还是不忙?


    他上司这不咸不淡的语气,根本提取不出任何情绪。


    说是关心吧,不算。在他这儿,更像是问责。


    不过有一句倒是记住了。


    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


    下班后,贺嘉原直奔医院。


    老大夫戴着厚厚的镜片,皱着眉头看他的病理报告:“你是说,你两个月前的那次脑震荡对你生活产生了些影响是吗?”


    “对。我老是梦见一个男生要给我送情书。”


    “男生?”老大夫梗了一下,“你认识他吗?”


    “上学的时候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


    “他是我上司。”


    一提这事就愁得慌。他现在是晚上梦见那张脸,白天还得看见那张脸。


    老大夫推了推眼镜:“具体说说,什么样的梦?”


    贺嘉原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高中毕业那天。”


    梦里的教室永远是夏天的味道。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黑板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前程似锦”。


    贺嘉原像个幽灵一样飘在半空,旁观着自己的梦。


    18岁的那个他意气风发,满是高考结束的肆意与放松。


    发小搂着他肩膀问:“原原,晚上散伙饭来不来?”


    “你把地址发我,我先把我女朋友送回家。”


    “班花一起来呗,都这么熟了。”


    “她家晚上有门禁。”


    “你瞅瞅你护得那个宝贝样。”发小脸上明晃晃的揶揄,“刚在一起就这样,以后也是个怕老婆的命。”


    贺嘉原给了他一拳:“少满嘴跑火车。人女孩面前,正经点。”


    正说着,女朋友小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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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贺嘉原冲发小挥挥手,转过身,手自然而然地握住女生的手,两个人十指紧扣着往门外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就在影子的尽头,靠墙站着一个人。


    男生始终站在角落里,比起周围那群刚领完毕业证撒了欢的同学,沉默得格格不入。


    他执着地看着18岁贺嘉原的背影,看着他和女朋友甜蜜地牵手离开。


    贺嘉原有好几次飘到男生身边,戳戳他的胳膊试图对话。


    “喂,你谁啊?”


    “哈喽,你怎么会在我班呀?”


    “hey哥们,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生当然听不见,更不会回应。


    然后就是那张脸——入职后第一次在会议室看见简恕行的时候,他感觉五雷轰顶。


    怎么会是他?


    他当时就掏出手机搜了这类症状。网上说控梦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又说反复梦见同一个人可能是前世今生。


    贺嘉原越搜越感觉自己病入膏肓。


    后来去复诊脑震荡,医生只说可能是后遗症,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信了。等啊等,等了两个月,情况反而愈发严重。一开始只是一周梦见一次,现在几乎是天天不放过他。


    “医生,”贺嘉原讲完这些,整个人往前倾了倾,“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老大夫没急着回答,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就目前你描述的情况来看,”他抬起头,“更像是一种心理层面的回溯。”


    贺嘉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脑震荡只是一个触发点,”老大夫说,“让你原本忽略的一些东西,或者说,潜意识里一直搁着没处理的东西浮出水面了。”


    贺嘉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大夫翻开一个新病历本,“我建议你先做个心理评估量表——”


    “医生,”贺嘉原突然打断他,声音有点紧,“我问你个事。”


    “说。”


    “我会不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老大夫抬起眼皮看他。


    “我看网上说,”贺嘉原一把攥住老医生的袖子,“那种地方都用什么电击疗法,把人绑床上往脑袋上通电。医生你想想办法,我不想进去啊!我还这么年轻呢!”


    老大夫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袖子。


    又抬头看了看贺嘉原那张写满“我要完蛋了”的脸。


    “你先松手。”


    “你先答应我!”


    “我答应你什么?”


    “不把我送进去!”


    老大夫沉默了两秒。


    “我是心理医生,”他慢条斯理地说,“不是精神病院主任。”


    贺嘉原盯着他:“真的?”


    “真的。”


    “那你刚才怎么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贺嘉原比划了一下,“完了这人没救了的表情。”


    老大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太紧张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再说了,”老大夫把眼镜戴回去,低头继续写病历,“你这情况要是算没救了,我每天得送走半个门诊的人。”


    贺嘉原松开了手。


    老大夫低头在本子上继续写着:“至于那个人现在成了你上司,这个确实挺巧。”


    贺嘉原:“……”


    “先做量表吧。”老大夫把病历本合上,“做完再聊。”


    “那——”


    “出去右转,护士站缴费。”


    贺嘉原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医生。”


    “嗯?”


    “真的不用电击?”


    老大夫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要是再问一遍,”他说,“我就考虑给你开个转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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