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州市第一豪门,温家庄园。
雨下得很大,敲打在古典茶室的青瓦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温知瑾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一方千金难求的黄花梨茶台。她身着一袭素雅真丝旗袍,三十岁的女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风韵到了极致。
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微眯着,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清冷。
她在静州商界有个更响亮的名号:太后。
“大小姐,周家和顾家已经咬起来了,我们要不要下场?”老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
温知瑾纤细的指尖捏起一只薄如蝉翼的白瓷杯,看着茶汤中沉浮的叶片,轻笑一声。
“下场?急什么。”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声音慵懒:“顾夕颜是个蠢货,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得众叛亲离。周家那丫头也是个愣头青,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让她们斗。狗咬狗,一嘴毛。等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温家正好进场收尸。”
温知瑾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这把火还不够旺。去,给那个叫林白的小戏子透点风声。那种阴沟里的老鼠,最适合在关键时刻咬断大象的喉咙。”
“是。”
老管家应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低声道:“对了大小姐,老太爷给您安排的那场联姻,对方家里好像出了点变故。听说……流落在外的少爷找回来了。”
“哦?”
温知瑾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不过是爷爷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顺便让家里那帮老不死闭嘴的工具罢了。只要能举办婚礼,哪怕是条狗都无所谓。这种小事,让爷爷做主就行,别来烦我。”
“是”老管家恭敬回答后慢慢退出屋内。
温知瑾手指摩挲着微温的瓷杯,看着窗外的雨幕,自言自语道:“真少爷?假少爷?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
暴雨如注,天黑得像被泼了墨。
顾夕颜别墅的大门外,跪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
林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被雨水打湿的“忏悔书”,脸色煞白,身体在寒风中抖得像筛糠,仿佛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二楼书房,顾夕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眉头紧锁。
这几天,周家的攻势太猛,股东逼宫的电话几乎把她手机打爆。在高压之下,她的理智早已濒临崩盘。
“夕颜姐……”
监控里,林白对着摄像头疯狂磕头,嘴唇哆嗦着:“我错了……求你让我见一眼许哥……我想赎罪……”
顾夕颜握紧了拳头。
理智告诉她,应该让林白离开这里。
可是,他当初并不知道许辞伤得那么重。他当时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维护她。现在肯跪在大雨里求饶,说明他是真心悔过的吧?
“让他进来。”
顾夕颜最终按下了对讲机,声音有些疲惫。
……
林白被保镖架进了客厅。
他换了身干爽衣服,手里捧着姜汤,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表情。
“夕颜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林白一见到顾夕颜,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知道许哥会伤成那样……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拦着你去见他的。”
顾夕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行了。你去见他一面,道个歉就走吧。记住,别刺激他。”
“好,好,我一定好好道歉,磕头都行。”林白点头如捣蒜。
顾夕颜带着林白来到主卧门口。
就在这时,林静拿着一份加急文件火急火燎地跑上楼。
“顾总!周家刚才对我们的海外账户发起了冻结申请,您必须马上签字应对,晚一分钟资金就被锁死了!”
顾夕颜脸色大变。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缩着脖子的林白,最终咬牙道:“小白,你进去,只准道歉,听见没有?给你五分钟。”
“放心吧夕颜姐。”林白红着眼眶保证。
顾夕颜转身冲向书房。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林白低垂的眼眸中,怯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阴毒。
他直起腰,理了理衣领,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留着一盏昏黄的灯。
许辞坐在轮椅上,正对着窗户发呆。听到开门声,他以为是顾夕颜,没有回头。
“许哥。”
一声甜腻却带着寒意的称呼,让许辞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动轮椅。
林白站在那里,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卑微。他双手插兜,嘴角挂着胜利者的讥笑,目光放肆地定格在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上。
“啧啧啧。”
林白走到轮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辞,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听说你在大学时期是金融系的系草,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许辞眼神冰冷:“滚出去。”
“脾气还挺大。”
林白弯下腰,脸凑到许辞面前,压低声音笑道:“许辞,你说你也真是的,腿都没了,怎么还不去死啊?赖在顾夕颜这儿干什么?当摆件吗?”
许辞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让你出去,你是听不懂吗?”许辞声音沙哑。
“你知道吗?”
林白根本不理会他的要求,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顾夕颜看见那张你在工地啃馒头的照片后,急的马上就要去找你。”
“原本车都快要到你家门口了。可我说你在欲擒故纵,她就信了。”
“你说说,如果她真的爱你,看见你受伤了,仅凭我一个人的阻拦,真的能让她回头吗?”
“你再想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找到了你,是不是这条腿就不会废了?”
许辞死死盯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林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面目瞬间狰狞。
“因为你挡路了!顾家那么有钱,顾夕颜那个蠢女人那么好骗,只要你在一天,我就永远只能是曾经的初恋,如今的弟弟!只有你不在了,顾家的家产才是我的!”
许辞看着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鬼,心中竟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荒谬感。
这种货色就是顾夕颜的“白月光”。
“顾夕颜真是眼瞎。”许辞冷笑。
“她是瞎。”
林白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姿态,甚至还伸手帮许辞整理了一下衣领。
“但那又怎么样呢?在她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小白。而你,只是个因爱生恨、心理扭曲的残废。”
林白走到轮椅后面,双手握住了把手。
“你要干什么?”许辞心中警铃大作。
林白俯下身,嘴唇贴着许辞的耳廓,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带着嘶嘶的寒气。
“许辞,你猜,如果我现在把你推下楼梯,顾夕颜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还没等许辞反应过来,林白继续恶毒地低语。
“你以为顾夕颜真的爱你吗?她只是愧疚而已,愧疚你成了一个残废。在我和你之间,她永远相信的只会是我。不如我帮你解脱吧,省得你活着碍眼。”
话音刚落,林白猛地推动轮椅,朝着敞开的房门冲去!
房门外,就是蜿蜒向下的、坚硬冰冷的大理石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