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顺利赶在宵禁前出了城,城外驿站正如范清梧料想的一样,已经住满了歇脚的商队。
似乎只有她们打算继续赶路。
“我打听了有夜行的商队,我们快点应该能追上。”
“好。”许寻嘴里似乎嚼着东西,扬了下缰绳,马车稍微加快了速度。
“你在吃什么?”
许寻听完朝范清梧哈了一口气。
扑鼻而来的辛辣。
“姜?”范清梧震惊。
“提神啊,要来一片吗?”
范清梧连连摆手,原来古代人靠这玩意儿提神。
远处黑漆漆的一片,全靠马车前灯笼那一点微弱的橙光,许寻专心看着路,直到穿出一片密林,终于看见下方蜿蜒的队伍,犹如一条火龙盘踞在山谷,缓缓游动着。
范清梧看着这样的场景,一时分不清她究竟身处什么时代。
她裹了裹衣服,冷风吹得她脸都冻僵了。
“要不你睡会儿,跟住这支商队,就没什么危险了。”
范清梧发出拒绝的声音,往许寻身边靠了靠,“你说,他们会不会不让我们跟着?”
“别太近就行,你想不出这主意,我也会这么做。”马车在黑夜中吱吱响着。
“许师就是专业。”范清梧赞美道。
许寻哼了一声,骄傲得不行。
“后面那人,怎么称呼?”
“程墨,是个哑巴。”
范清梧稍稍提起了精神,朝许寻转了转头。
“哈哈,两个被排挤的镖师成了搭档,你想说这个是吧。”许寻依旧含着姜片,声音糊在风里,“追上了。”
范清梧往后探出头,程墨瞧见了,朝她举起手,范清梧点点头,他便放了下来。范清梧缩着脖子收回身子,看着前方渐近的商队。
很安静,只有马车哐哐声和马儿们的喘息。
“这支商队还不错,你看,后面都有两队护卫,前面也一定有。”
“和你们镖局有什么区别。”
“护卫直接拿钱,我嘛,如果不是接你的私单,镖局是要抽掉我一些报酬的。”
范清梧直点头,这不就是第三方劳务派遣吗。
“那你想当护卫吗?”
“不想,”许寻很干脆地摇头,“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干这种过命的行当。”
“那……想干什么?”
“嗯……”许寻冥思苦想着,突然一拍大腿,“我想当武行师父,收徒,教人。”
这一动作,马儿跑了起来,车子一阵颠簸,许寻赶忙拉住缰绳。
范清梧担心地往后看了看货,又才靠着背板呼出一口气。
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寻,让我试试,”范清梧闭上眼睛,“看我以后,给你开家武行。”
许寻又是一阵欢笑:“行啊,我就等着范老板你,聘我当开门师父的那一天。”
范清梧不知不觉睡着了。
车马摇晃的节奏让她睡得比被褥里还香,迷迷糊糊,她感觉自己脑袋磕在木板上,又被许寻扶了回来。但还是抵不住沉沉睡意,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她开了家武行,里面老老少少各样人都有,许寻穿着大师父才穿的那种灰袍子,揣着手在院子里教大家拳脚。
范清梧在屋檐下,对许寻的装模作样笑得合不拢嘴,这一笑,就把自己拉回了现实。
马车停下了。
范清梧眨眨眼睛,脸上还挂着笑意。
“怎么了?”她问。
“醒了?梦里挺开心啊。”许寻回道,“前面不知道出什么事,堵住了,程墨已经去看了。”
范清梧支起身子,才看到本是程墨驾着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她们并排的位置。
这条泥路的宽度刚好够两辆马车。
前面有些嘈杂的声音,辨不出是什么。
不一会儿,程墨从前面的灯笼下钻了出来,他走到许寻车下,跟她打着手势,许寻一边点头,一边回着些手势。
范清梧才发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许寻工作的样子。她专心地看着这两人沟通,一声不吭。待到程墨跳回马车,她才满眼期待地盯着许寻。
“两个队伍堵住了,互不相让,我去看看,让程墨在这守着。”
“我也要去。”
“那你跟着吧。”
“……你还会哑语?”
“跟程墨搭档久了,自然就会了点。”
两人穿过这支陌生的商队,停住的马车上,有人打着瞌睡,有人互相闲聊,还有人随意捡了些石子儿,聚在一起玩游戏。
没有人多看她们一眼。
范清梧渐渐听清了嘈杂的源头,有人在交汇处吵架。
她跟在许寻身后,一路看着这些车马的货物,摸出腰间的挂着的一小袋酒,仰头喝了一口。
等到许寻停下,范清梧的胃里已经暖暖的了。
“……这怎么看,也是你们让到下面方便些。”
“但我们赶时间啊,你们就让半个道,怎么就那么犟!”
“我这人多,货杂,万一磕磕碰碰——”
“我们的货也精贵!”
“那就谁也别走!”
范清梧撇起嘴,她可没时间被这两位爷堵在路上。
她撇下许寻,问了这边商队的车夫,又看了那边商队的货。两边车夫见她是个女娃,也就大大方方的让她看了。倒不像那两位吵架的爷,神神秘秘地也不说自己到底运的什么货。
范清梧见他们吵歇,便上前碰了碰对面的领队,“您说您赶时间,是要在多久出货?”
“明天,去向林城。”
“巧了,我们刚从向林城来,您的货其实晚个两三天,兴许价钱还能高点。”
这位中年男人挺着肚子,借着四周马车上的灯笼,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完范清梧,才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信你?”
这倒把范清梧问住了,她可没自信自己声名远扬,只好高声问了句:“这里可有人知道向林城的范清梧的?”
半晌过去,没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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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
范清梧耸耸肩,“可惜我名声不够大,等您到了城里,也许会听说我。我说的价,不会错。”
“不会错?”男人叉着腰,“我看你和他,都只是想让我让路罢了。”
“爷爷爷,”许寻赶忙给他梯子下,“您甭理她,听我说完。”
许寻边说边冲范清梧眨眼睛,范清梧明白,这事得交给她,便作罢了争吵,转头退到许寻身后。
许寻拆了个随身囊袋,递到男人手中,“路途遥远,想必这东西剩的不多了,这袋盐您拿着,就让我们半个道怎么样?我给她作证,您要是能及时赶到,也最好按她说的时间卖,价钱最好。”
男人接过盐,一个大大的月牙形袋子,足够整个队伍的人,继续吃个五六天了。
他眼里的怒气,明显淡了些。
他看看这边的领队,又看看范清梧,接着点点头,对着许寻笑道:“还是姑娘你懂行。”
他转身大喊一声,整个队伍便齐齐地往路边草丛里,进去了半个车位。
许寻拉着范清梧走了,这边领队朝着她微微颔首致谢。
回到马车上,待前方队伍行进起来,她们也再次一前一后地跟了上去。
“你经常遇到这种事吗?”范清梧问道。
许寻点点头:“在路上,食物是最好用的贿赂。”
“学到了。”
范清梧抬头看了看天,夜还深,也不知道几时了。
她们穿过这支停下的队伍,继续往前,这条山谷走过,就要开始爬山。
后半夜,不会比前半夜更好过。
山贼会藏在山里,山里会出现莫名的气候,总之,各种状况许寻都一一说给范清梧听。
也许还会遇到猛兽,但好在她们跟着大队伍,除非是成群的迁徙,不然它们也不敢冒然靠近。
“你不是说,官路上不会遇到山贼?”
“人不要命起来,那可谁都说不准。”
范清梧默了一会儿,看着马车走进山林,慢慢倾斜着往上。
她在许寻面前摊开一只手:“给我一片。”
生姜片的味道如此怪异。
范清梧从没这样吃过姜,她嚼了一口,便把它含在舌根下,怪异的辛辣味一阵阵冲刷着鼻腔。
她之前以为许寻过的都是那种江湖生活,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充满灼烧滋味的路途。
她看着好友拉着缰绳,正轻哼的小调突然停下了。
许寻对她眨了眨眼睛,又借着弯道悄悄往后看了看。
才往范清梧这边靠近了些,耳语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别害怕。”
范清梧一下绷起了肩膀。
“有人跟着我们。”
“会不会是和我们一样,蹭商队护卫的人?”范清梧低声回道。
“不,只有一个人,骑着马,身形看着还挺高大的。”
“强盗?”
“一个人的话,不太像。”
“那会是?”
“总之,我们小心点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