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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送货

作者:牧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价商铺终于迎来了一个穿着讲究的管事,大概是哪个富商的人。和郑佑卿的管事相比,这人小眼睛笑起来歪着嘴,一开始就让范清梧不太舒服。


    但范清梧还是堆出营业笑容,等待着这位管事提需求。


    他拉开凳子,跷脚坐到范清梧案台前,从袖里拿出一卷绑好的契书,慢条斯理地放到案台上。


    “听闻这个牙行没有不能解决的单子,范小姐能看看我这单吗?”


    范清梧心中不悦,但依然准备伸手打开契书。


    “诶,”管事拦住了她,“您看了可就不能不接,我先说价吧。”


    管事说了个正常给牙行商人的价,范清梧沉思两秒,收回了手。


    “怎么,嫌低?我东家可是和秦会长合作的大商号,您要是做好了,以后了就不愁生意了。说不准,东家在会长面前美言几句,还能引荐您加入商会哩。”


    “哪个秦会长?”范清梧明知故问。


    下一秒,她唰地打开了契书,管事瞪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范清梧已经细细看了起来。


    “锁价订单?你们连自己人也签?”


    管事不明白范清梧在惊讶什么,他挠了挠头,按自己的节奏解释了起来:“签太多了,这单期限快到,我们实在是没空跑,您来跑。”


    “啊?”范清梧没搞明白,“店外招牌写了,我不碰货,只看单。”


    “我知道,但您不是接受了我的条件?”管事指了指范清梧手里的契书,“您已经看了。”


    范清梧皱起眉,放下契书。


    她还没被人这么挖过坑呢。


    故意找茬?


    还是秦策发现她了,派人来打探?


    不,这绝无可能。


    她走出案台,给自己斟了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您继续说。”


    “哪有你这样主动跳火坑的?”来晚的许寻没见着这位管事,只能听范清梧再讲一遍。


    “我不跳的话,也许下个轮到的人,会走上季杭的路。”


    许寻一听止住了念叨,端端坐下,认真地看起范清梧展开的契书和地图。


    她们要从这单交易里找到一条活路。


    管事明摆着要她们冒名顶替。


    只给了一车货,放在城郊仓库中。履约完成后,工坊结账的钱一并由范清梧收着。


    意思就是,范清梧要在在期限内把货送到工坊。


    工坊锁了订单价,若是前些天,还能有三分利。


    但这商号拖得太久,突然发现利薄,便推出来找到范清梧解决。


    它不想损耗自己的名声,也不想拿出过多的钱。


    至于为什么不找镖局,这单的条件,路难走货娇贵,镖局定定不会接。


    再者,管事明里暗里也说明白了,这单本是要商号亲自送,而找了镖局,就坏了规矩。


    只有范清梧这种不在商会体系里的灰区商人,才能不记名地接下这笔单子。


    范清梧姑且算了事成后拿到的钱,扣掉车马费,要赶着时间才能平本。


    那管事也是知道,才会拿商会来诱惑范清梧。


    虽然范清梧接下,并不是因为那句诱惑,她只是不想再看到季杭那种事再度发生。


    工坊在一山之隔的石坪村。


    许寻找了几条路线,还是觉得时间紧。


    她干脆拿走地图,一个人窝在里屋冥思苦想起来,时不时传出些咒骂的句子,从商号到秦策骂了个遍,还顺带捎上范清梧。


    江漪接了范清梧的传信,下午才赶到。


    看见铺子开着门却挂着打烊的牌子,屋里两人一脸愁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大气不敢出一声。


    她悄悄走到范清梧身后,见她没察觉她的到来,犹豫半晌,一出声把范清梧吓了一跳。


    “江……江漪,你来了。”


    “嗯……你想问什么?”


    “生漆,我们要送一单生漆去石坪村,许寻说这东西特别娇贵,你帮我看看。”


    生漆不能久存,当季采,当季用。


    路途颠簸,会导致生漆分层,报废。


    日晒变质,雨雾会侵蚀密封。


    所以封桶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再者就是一条好路和好天气。


    听完江漪的讲解,范清梧赶忙拉着她快马来到城郊仓库。


    江漪检查完封桶,范清梧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许寻的脑子了。


    好在这批货小,只要两辆马车。


    也难怪这商号看不上,硬要把单子推出来。


    范清梧成功,商号得名。


    范清梧失败,对它也无关紧要。


    但对范清梧来说,做成这单是进入商会体系的第一步。


    是,她完全可以接下这单,等着它废掉,她有足够的钱支撑她违约赔偿。


    但她想接近秦策。


    而这个秦策下游的商号,自己送上门来,终于不用再苦苦等下去。


    这就是她在会馆门前,开铺子的目的之一。


    她原以为能从郑佑卿那里找到一条近路,却没想,她说粗布卖给了秦策时,郑佑卿直接去找的,是她本人。


    那次,她便知道,郑佑卿大概和秦策不是一个立场上的人。


    也就放过了他。


    范清梧跟江漪道了谢,便骑着马送她回家,又紧赶慢赶地回到铺子,天色已经暗了半分。


    “快宵禁了,先回家?”范清梧脱下罩袍,问里屋还在挑灯苦战的许寻。


    许寻抬起手,止住了范清梧的问话。


    范清梧只好领会了她的意思,从柜子里抱出两床被褥。


    收拾好后,拿了根小凳子,坐到许寻身旁。


    “封桶江漪看过了,没问题,商号的车马也是很稳的那种。”范清梧说道,递给许寻一张热乎乎的面饼,“还多给了一成损耗的货,还算有良心。”


    她看到许寻跟前一张草纸画得乱七八糟。


    许寻接过饼,肚子闻香叫了几声,她咬了一口,指着一些画在山地间杂乱的折线说道:“这条路险,但是有山贼,快;这是官路,路好,人多且慢,因为有官货出没,山贼怕抢错了主,一般不会出来;这条村道,常是村民赶路,路一般,可能有各种状况。


    “除了那条险路,都会要路引。”


    范清梧当然不希望许寻以身犯险,她本来每挣一单都是拿命搏的,好不容易休息,还得跟着她冒险。


    “走官路,路引我找那管事要,大概几天?”


    “前几日在会馆听说,因为征收刚结束人特别多,路窄可能会堵。正常两天的路程,我们得预计三天。”


    “我们是小马车,应该能钻一钻,就是生漆怕颠簸,还是走好路……但是时间不太够,”范清梧扳着手指算到,“如果明天我要到路引,后天出发,三天后就超过了,若是路上两天,时间才刚好。”


    许寻偏着脑袋嗯了半晌,转头盯着范清梧道:“走夜路。”


    范清梧眼珠一转,笑着竖起大拇指:“在宵禁前出发,避开白天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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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你是这个意思吧。”


    许寻一脸默契的笑,点了点头,“就是晚上,安不安全不太清楚。刚才的话是以白天为前提。”


    “多请一位镖师?”


    许寻摇摇头:“有时候镖师多了,反而不好,此地无银三百两,懂吧。”


    “但你一个人,两辆车顾不过来,我不怕花钱。”


    范清梧站起身,咬了一口饼在屋内来回走着。


    屋外天色已经漆黑,屋内烛光摇动着,好像计时一般,偶尔有风吹过,发出噗噗的声音。


    “乔装打扮一下,我们就装成普通的送货村民,你明天再去找个熟识,我去要路引。”范清梧吃下最后一口,看着许寻抹了抹嘴巴。


    “……行,也没别的办法了。”


    “就这样,明天傍晚前出发,能省下一天时间。”


    “听你的。”


    就这样,两人商定了办法,各自收拾完睡在了摆在屋中央的地铺里。


    其实范清梧还有一道保险,没告诉许寻,但她得明天打听清楚了才能用。


    如果运气好,她们能跟上城外歇脚的商队,这样跟着它们掩护着走,总不怕落得个寸草不留的下场。


    她琢磨着,听着睡着的许寻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翻了下身。


    紧紧闭上眼睛,开始专心入睡。


    第二天,范清梧顶着个黑眼圈把许寻踹醒,两人神游般地梳洗完。站在店门口互相道别,许寻指着范清梧的憔悴像笑了好一阵。


    范清梧没精打采地扬扬手,两人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上各自的道路。


    范清梧在这间忙碌的商号里找到了给她契书的刘管事,说明来意后,管事为了自己能成事,也只好放下手中的事亲自去给范清梧跑路引。


    接着,范清梧便从商会打听到驿站,对她们晚上可能会遇到的同路人也算略晓一二。


    范清梧在城郊仓库等着许寻和管事的路引,闲来无事她又学着江漪的样子,检查了马车和车上木桶。


    她坐在仓库门口的大石头上,看着朦胧的白日慢慢溶化在天际线上,心里盘算着,若是赶不上宵禁,那明天出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两道疾驰的马影扬出一卷尘土,范清梧看见许寻披着斗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们在范清梧面前停下,马呼呼打了一下响鼻。


    “路引要到了吗?”许寻翻身下马,没等范清梧回答便带着同伴往仓库里走。


    范清梧依然坐在石头上,盼着那张路引。


    终于,这刘管事还算是能成事的人。


    他吐着白气,低头在马上把路引交给范清梧:“出城回城都会用到,别搞丢了,回来进不了城,我可没办法弄你进来。”


    “放心。”


    “能赶上?”管事看了看天,转头见许寻驾着马车出来。


    范清梧跳上车,扶着马车和管事平视道:“我既然接了您的单,当然会回来找你结帐。”


    管事眯着眼,歪嘴笑了笑,一提缰绳,驱着马走了。


    许寻探头和身后另一辆车上的同僚打了个招呼,大喝一声,便驾着马车朝城门奔去。


    “我以为你会待在城里。”


    许寻说道,她用斗篷把自己周身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范清梧也有样学样,穿上了自己准备的那件。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


    许寻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小清梧还想保护我哩。”


    范清梧靠在马车上,松下浑身紧绷的劲,轻轻说道:“说不一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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