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元氏便端上来了两碗阳春面,还各自卧了一个鸡蛋,汤色澄透,碧绿的葱花飘在上面,显得尤为可爱。
曲芙还从来不知道元氏手艺这般好呢,她把汤底都给喝干净了。
心满意足的吃完后,她开始去倒腾采回来的植物,逐一的将艾蒿、紫苏、蓼蓝、槐花、商陆分类放到院子中晾晒。
这商陆还是后来采摘别的植物的时候发现的,有一串串紫色果实,这个东西她小时候玩过,将紫色的果实捏破后,汁液流得满手都是紫红色,要是不小心弄到衣服上,还能换来奶奶边洗衣服边数落她。
想来紫红色的着色力应该错不了,拿来染色正合适。
她其实还是想重操就业的。尤其是这里没有绒花和缠花,正说明这是一大块新兴市场。
现在女子头上的饰品,除了用罗绢所制的象生花以外,就是金银铜所制的簪钗,再辅以点翠,花丝镶嵌等技术,搭配珍珠、珊瑚、玳瑁所制。
罗绢花,价格便宜,但灵动不足,金银铜所制的簪钗,富丽有余,价格高昂。
而缠花、绒花可介于两者之间。既灵动,价格下限低,上限也高,适合不同人群需求。
赚钱是她的爱好,种地是赚不了钱的,还是重操就业更好。只是后世的绒花的蚕丝线与现在有所不同,主要在于捻度。
何为捻度,即若是一份蚕丝脱胶处理完的状态,记为零捻,零捻的缺点是不好取线,丝线都是糅杂在一起,若不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根本不知道取了多少量。
若是刺绣用的蚕丝线,则通常是会把两股线搓在一起,搓的时候,自然就会打圈产生拧转的捻圈,这样的线,这对于缠花而言倒是没有影响,若是做绒花则影响颇大,绒花需要的是将蚕丝回归最初根根分明的状态,有捻则会拧在一起,所以绒花需要的是无捻线。
无捻线就是集合了两者优点的线,既能每根固定丝数,又没多少捻度。
所以这线恐怕得自己做,染色也得自己亲力亲为了,自己前世做簪为何供不应求,很大原因也是在于她的蚕丝线,都是自己染的市面上没有的配色。
另一边的曲河和元氏在院子内,用稻草编制用于蚕结茧的蚕蔟。
编制手法也简单,先将稻草切成八寸左右的长度,只保留稻草枝干部分,再拿两条同样用稻草搓成的草绳,将两条稻草的一头固定住,中间均匀放置切好的稻草杆。
草绳的另外一端曲河正在绷直拉稳,使得两根草绳相互用力拧紧绞合,元氏则调整其中放置的稻草杆,使它们均匀分布。
这步骤倒是和做绒花搓蚕丝挺像的,曲芙在一旁看着颇为有趣。
南房的蚕已经越吃越少了,身体的颜色也从原来的青白色,逐渐变成半透明状的淡黄色,腹部饱满发亮。
等完全透明后,就需得把蚕放在编好了的蚕蔟上,它会自己找个适合结茧支撑的点,慢慢结茧。
约莫过了十天左右就能卖了。
·
到了放学时间,曲竹哭丧着小脸就回来了。
这自然是引起了曲芙的注意:“怎么了竹哥儿,上学不开心了?”
听到曲芙的话,曲竹含在眼眶的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先生说我没带笔墨纸砚去上学,让我买好了再去书院上学。”
曲芙给他擦了擦眼泪,轻声哄道:“不哭了,我们明日便去买就是了。”
曲芙心里盘算着,正好可以买些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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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曲芙就带着曲艾和曲竹两人去往了城镇,搭的是邻居贾叔家的牛车,正好贾叔今天也要进城,平时也会拉一下周围邻居,友情价一人往返三个铜板。
贾叔见到他们来了招了招手:“快来坐好了。”
车上还有些人,其中一个是贾叔的闺女,叫贾茹。
贾茹是个话多的性子,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身形有些珠圆玉润,可爱得紧,上次元氏带曲艾去送白糕二人已经认识了。
她对着曲艾说:“这就是你姐姐啊,还真是跟仙女一样。”
这话逗得车上几人都笑了出来。
只除了坐在角落的韩念西,她年方十五了,琼鼻小口,姿色清丽,本是这附近最漂亮的姑娘,现在突然来了个更漂亮的曲芙,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她还没开始议亲,可戚家大郎已经十八了...
她撇了撇嘴,扭过头去,不愿再看曲芙。
他们现在去的地方是临州城。
之前曲芙回来的时候只是匆匆路过,并未好好感受它的繁华。
光是这城门就有八九米之高,城门之内的光景更是大有所不同,檐牙高啄,鳞次栉比,盘盘焉,囷囷焉。
今日正逢集市,人头攒动,这景色是她在京城不曾见过的,那时的她被锁在深闺之中,鲜少出门。这还是她第一次体味到过往集市的繁华热闹,不同于现代的繁华。这是一种更有生命力的鲜活画面。
从未见过这些的曲竹,一路上的小嘴就没合上过,曲艾也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多。
曲芙打趣道:“看你们怎么都看不够的样子,早知道我们就住城里了。”
二人闹了个红脸。
曲芙找人问了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携众人到了书肆。
曲芙好好的帮曲竹挑了笔墨纸砚,这些算是她在侯府的养出来的见识。
选购纸的时候也发生了一些小插曲,通常纸张以柔软细腻为贵,她在书肆的角落发现了一沓随意放置的板硬的纸张,和后世的卡纸颇为相似,是做缠花的好材料,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她找到了书肆掌柜:“掌柜的角落里的硬纸怎么卖?”
书肆掌柜抬头看她一眼,本来心想又是一个穷苦人家女子要买这纸供孩子上学。却是不想是一面容姣好的绝色女子,气质不凡,穿的衣服也不似是穷苦人家的女子。
可这纸本来就是造纸厂那边做坏了的,才会这般硬挺,能卖出去就算是烧高香了。
“一文十张。”
曲芙拿了三十张,连同一起选购的笔墨纸砚都递给了老板,因为找到了做缠花的卡纸,所以她也给自己选了一支笔,用于描花样。
老板一看选的这些东西,就知道是遇见行家了,买的东西想必都是适合旁边小童入门习字的。性价比不错,也没盲目选便宜或者是贵的东西。
这毛笔选的是沧州狼毫,笔锋尖锐聚拢,笔肚饱满圆润,笔杆挺直,价格而言在笔中不算贵,两百文,但是性价比出奇的高。
墨锭则是选的松烟墨,质细价平,断面致密,泛着墨色独有的黑光,轻敲墨锭,还能听到轻声脆响。
纸张则是买了两刀练手的纸,不易晕开为宜。
价格一共是四百六十八文,掌柜饶了些零头,收了四百六十文。
付钱后,曲竹捧着自己的宝贝开心笑了。
随后曲芙又带着二人来到了成衣店,这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
她从侯府出来,其实已经是选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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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衣服了,但在相较于其他人还是好了太多了,不如今日就脱下那不合时宜的身世,做回农女曲芙。
再加上她望着二人有点不合身的衣服,心里也是有些疼惜的,就当是承了原主的情,重活一世,对她的家人好一些也是应该的。
掌柜的是个年近四旬的妇人。见来人虽然衣着朴素,衣服上没什么纹样,但面料却是五两银子一匹的轻云纱。
“几位要看点什么”
“劳烦店家,给他俩找两件合适的衣衫。”
曲艾和曲竹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实在是很少有新衣服穿,大部分都是捡的大房曲兰和曲竹的衣服,因为娘说要攒钱,说不定有朝一日能找回大姐姐呢,二人也很懂事的,没在衣服上有什么执念。
曲竹人虽小却懂事,刚刚买文房三宝已经花了不少钱了,不能再买了,他双手绞紧嗫嚅道:“大姐姐,给二姐买吧,我不要了,我衣服还能穿。”
曲艾见他这么说,也懂事的说道:“姐姐给阿娘阿爹买吧,阿娘阿爹干活衣服都磨破了。”
曲芙摸了摸曲艾的小脸笑着说:“谁说只给你俩买了,阿娘阿爹自然是一起买,我要带他们二人来了他们肯定会推辞,但是又不清楚他们的尺寸,你二人可以愿意帮姐姐这个忙?到时候可以给阿娘阿爹一个惊喜。”
二人听着曲芙的这一番话,心里的已经被给阿娘阿爹一个惊喜所取代了,都争先去店里给元氏和曲河挑选衣服了。
曲芙给自己挑选了三套衣服,淡蓝、淡粉、淡灰的颜色,都是适合干活的装束。
不多时曲竹和曲艾都各自挑选好了衣服,二人脸上脸蛋都红扑扑的,显然憋着笑呢。
曲芙一并付了账,店家也饶了些零头,一共给了三百五十文。
就在他们二人以为要返程之时,曲芙带着他们接着去了绣店。
掌柜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妇人,虽是个寡妇,但尤有风韵。自己男人去了之后,就赁了个铺子养活孤儿寡母。
“看看你们要什么线,我们线品种齐全,色阶过渡自然,什么颜色都有。”
所谓色阶过渡自然,就是一套由浅至深的同色系线里,两两相邻两色内,不能跨度过大,不然做起绣活或者别的就会因颜色跨度大显得截断明显。
曲芙低头一看,眉头蹙起:“你这里放着的套线,套色只有五只,有七支的吗?”
老板笑吟吟的说:“这倒是没有,我们这里一套线,多半是三到五只,要是颜色多了,她们买不起。”
所谓的她们自然是绣娘们。
曲芙只能勉强选了一套粉色和绿色的线,外加三只白线,这些一共花了二百八十文,果然和前世一样,最花钱的还是线。
别看只有二百八十文,一个光这粉色,就有豆沙粉、樱花粉、荷花粉等等,各自还能由浅至深的延伸出套色,可是个烧钱的窟窿。
前世她就是看绒花精美但价格高昂才入坑的。
入坑后,面对买不完的材料、套线,曲芙只想说,涨价!
现在她还是寄托于更多的希望在自己染线上。
她又随口问道:“不知店家可会收线?”
掌柜好脾气的说:“白线、色线都收的,端看你价格合不合适了。”
曲芙心里有了底,笑着追问:“若我染出来,颜色别致,别的地方没有的绣线,掌柜可愿给个好价钱?”
掌柜:“有何不可。”
曲芙听到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