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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话聊

作者:有笔一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招工终究困难。


    只好让马红翠多方去找人,将月钱也提高半两。


    黎姣姣屏退两人,留下季鲜儿、季华,她恳切道:“铺子里还有几个小工,先将就让她们做些活计,我保证三日之内,必会将绣娘招来。”


    她那双眸子,定定瞧上一人,便会叫人觉得,何为全心全意、满心满眼独一人。


    这会,她满目水色流向季鲜儿。


    季鲜儿老妪模样,身型佝偻,自卑似是深入骨髓,何时何地,她都会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此时被主家眼巴巴瞧着,让她更觉无地自容。


    惯常是盯着地面,难堪之间,怯弱的目光对上主家。


    那位小姐的眼神里依旧是她,只有她,没有鄙夷和厌恶,当然也没有包容和欣赏,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反应着她的情绪、所思所想。


    多熟悉的一幕啊,曾几何时,也有一人——


    “有一办法。”


    季鲜儿怯生生回答。


    一件上衣无非是衣身、双袖,制衣的部分交给小工们,按照衣稿裁剪、缝制,算不得难事,各处细节的花样缝制才叫难题。


    季华闻言,立马合掌叫好:“是了!”


    接着,季鲜儿又说。


    刺绣一贯都是绣在成衣上,现下可改为褂子的形式。


    在成衣制作的同时,还可以绣制花样褂子,最后再将褂子缝合到成衣上。


    并且花样子也单一,无非是云纹、花纹,精细之处少,也可以让小工先绣个大概模样,细节之处再交由季鲜儿。


    这样分配下来,活计被分散开,能同时制作三四件成衣,大大缩短时长,且对熟手的需求也不迫切。


    黎姣姣眼前一亮,她转念,既有手艺又有计算,季鲜儿此人绝不简单。


    “这样好!镜花楼我便安心交由你们母子,再有任何困难,我们一道再商量、解决。”


    主家的欣然接受和支持,叫季华更添壮志,嘴上也立誓:“姑娘放心,我必将这镜花楼做成名震一方的大生意!”


    季鲜儿眼也热了,只是她暗暗消化着情绪,将千言万语揉在投向主家的眼神中,她似乎又找到了主心骨。


    主家只是微笑,别无所觉。


    忙活一日,再返回于府又是黄昏时候。


    黎姑娘特意去到大厨房,在众人面前喊住喜乐两个丫头,她面露惊讶:“你们两个孩子都长高了不少啊!”


    管事婆子揣手行礼,说:“表小姐送来的丫头,我们哪敢不用心,春苗娘子也时常关照她们。”


    “可怜两个孩子,南下跟我过来吃够了苦头。”


    黎姑娘泪眼婆娑,想来又念及逃难时候的伤心事。


    管事婆子连连宽慰起。


    南下逃亡至鄂州,春苗跟着黎姣姣进于府,依旧是随身大丫头。


    马红翠被运作进外院,做采买活计,她们私下交往,明面上并不相识。


    花婆子仍然养花,受马红翠照拂,日子比从前好过不少。


    喜乐两个丫头人小、也不起眼,府中有些暧昧不清的小事,黎姣姣就安排她们去接触。


    因于府家仆懒散惯了,使唤两个小丫头越发顺手,她们在府中也越发受用,顺水推舟将两人挂在于府签了活契丫头,主要在厨房忙活。


    细细想来,她的人手得运用起来了,黎姣姣抬眼,谢过管家婆子的好意,说道:“我曾答应过俩孩子,会让她们学手艺,不叫做奴仆,现下找好了去处,还请嫂子让我赎了她们。”


    两人说好,待手上交代清楚,就放喜乐俩丫头出府。


    黎姣姣谢过,又拉着人说了些家常话,待回听绿阁,天色已经暗了。


    刚到院子,一个桃衣小丫头就过来,脚步跑得飞快,是许玟素院里的,她见到黎姣姣就笑开了:“终于等到黎小姐了,我们姑娘找了您好几回,都没见到您。”


    这几日在外奔波、不太着家,黎姣姣暗自咬牙,若在有心人眼里,她这般举动如何说得过去。


    心下所想,面上也矮一截,浅浅应和小丫头,也不顾自己劳累一天,又马不停蹄去到许玟素院内。


    两人好久没能坐下畅聊,许玟素正置气,愣是怎么逗她,她也故作姿态不理。


    停下动作,黎姣姣朝外走了两步,叉腰盯着凳子上气鼓鼓的小姐瞧了又瞧,瞧到小姐拿眼也瞧她,她笑问:“是哪里来的小贼?”


    “什么小贼?”


    “偷了两壶油,还大剌剌挂在嘴角的小贼。”


    说着,走上前,指尖戳中小姐的嘴角。


    许玟素不让:“我是小贼,姐姐是什么。”


    “让妹妹伤心的偷心贼?”


    两人闹了一通,黎姣姣也找回几分小儿心情,一时放松下来。


    贵妃榻上被两人玩闹得凌乱,歇下来,两人倚靠着软枕,松垮样子,皆是衣衫不整、发丝搅绕。


    斜躺着,互相把玩着彼此玉藕一样的手臂、玉环手钏碰得叮当作响,小丫头们替小姐们理发,用一把羊角梳仔细整理,室内无话,馨香淡雅的玫瑰味萦绕其中。


    “这味道,让我想起王家夫人。”


    许玟素一时半会没想起这位是谁,经提醒几番,才记起来:“是她呀,玫瑰夫人,听说她近日也不买香露了,倒让我也赚不到钱。”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许玟素名下的一家花露铺子常年供货给王家,这几日居然囤积下来、卖不出了。


    “说是她家有考生,不能闻见刺激味,好笑,难不成考生是在考前才长出鼻子的?”


    “你越发对赚钱感兴趣了。”黎姣姣说,“正是这位玫瑰夫人,前几日我还请她见面了。”


    将与各家夫人见面之事,在此刻玩闹般的环境说出,她眸光一凝,又道:“说不定借你哥哥的光,能让我高嫁出去呢。”


    “你真打算嫁人了?”


    许玟素挥手打断梳头的动作,俯身趴倒在黎姣姣身前,抬头仰视眼前人,看得黎姣姣不自在,侧目,说:“你伤心什么,拿这种瞧负心汉的眼神看我,害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借他的光,唉……姐姐啊,我也是借表哥的光,家里满门心思全在他身上,没人催我婚事了,管家的事也交给我了,这样的日子,这样的……”


    许玟素停顿,叹气,又继续说:“这样的日子,活得像老太君一般,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啊。”


    钱权在手,黎姣姣倒是颇有同感,小时候在苟老爷院里,只顾吃喝玩乐就好,但是得等着吃喝送来,等着玩乐被允许。


    父亲一死、家一散,流亡异乡、寄人篱下,可她竟然觉得畅快,她的头顶除了天、再无一物、一人,尽管事事不尽如人意,但事事由她所决定行动。


    黎姣姣不多言,只是笑道:“那就快嫁人吧,等你丈夫死了、儿孙大了,自然就成老太君了。”


    许玟素闻言大笑起来,笑中的无奈和无力,叫人听了不忍。


    小丫头心疼,劝:“姑娘咱就别想那么多了,既然这几日您过得开心,就接着痛痛快快过吧,反正大少爷也不是一日能考完,放榜后说不定就直接去京都了,到时候太太们也跟着去,家里还不就是小姐您一个人。”


    “对了,说起你表哥,我也没敢多问,到底是谁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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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神医将他治好了?”


    “午女官的恩典。”


    “那是少夫人的功劳了?难怪她成日也不出门,一心为大少爷伺候,又是求医、又是奉考,果真是以夫为天。”


    “这~我觉得奇怪,她不是这样一个性格,却舍得为表哥付出这么多,难不成,真是夫妻恩爱?”


    两人一通感概,又聊起午女官,自她介入安置难民一事,非有心人,谁也忘了这回事,竟是安然无恙地将数千难民融入鄂州之中。


    黎姣姣是知晓入城时候的惨烈状况,又掌握东郊糖厂的情况,便知午女官的手段非同。


    因午女官牵扯到黎姣姣未得的女户一事,许玟素羞恼自己未能帮助姐姐,虽她本人并不在意,许玟素仍然难堪,因故左右而言他,见夜色越发深,干脆送她回院中歇息。


    临了,塞了一百两银票到春苗手上,未多言语,许玟素借着月光、带着小丫头,两人影子如织,轻轻回去了。


    偌大于府,只剩大少爷那处灯火通明。


    日子离恩科越近,于府管得越发严厉,连两位小姐的出行都受到限制。


    好容易找了个机会,黎姣姣特去镜花楼瞧瞧近况,一瞧,门口居然大排长龙。


    黎姣姣使了个眼色,春苗明了,两人的车架绕道至后院,叩门,开门的是喜丫头。


    个子高了不少,扎得两个羊角辫,几根碎毛零散掉落在脖颈后,见到来人是黎姑娘,她立马甜甜地请安。


    “好孩子,你怎么又在吃糖,谁给你的,我定要罚她了!”


    喜乐两个丫头嘴甜,说话甜、吃得也甜,马大婆觉得不好、又管不住溺爱的心,于是求到黎姣姣面前,让她做主。


    这等小事,黎姣姣自然乐意,两个小丫头吃不到糖,委屈想哭、却对着自己只能撇嘴的样子,让她看得好笑又喜欢。


    “不用想,肯定是花小子给的!”


    春苗在一旁说,牵起喜丫头手,大掌抚顺碎发,伸手扯小儿的嘴角,嗔怒:“我也不饶他。”


    远远的,一声求饶先于人到,“哎哟哎哟,我可冤枉,两个小人闹得我头晕眼花,才弄了些饴糖哄她们。”


    季华急急忙忙跑过来,脸红,她个子长高、肩也宽不少。


    黎姣姣摇头:“听春苗说你成熟些,瞧着还是嫩,能被两个小丫头使唤,估计铺子你也看不好。”


    一时间,季华哎哟哎哟不绝,喜丫头偷偷钻进春苗裙摆,她步子迈不开,只好把孩子夹在腋下抱起来。


    嘴里还吓她:“回了我就告诉马大婆,横竖你和姐姐少不了她一顿打。”


    听到动静,库房里做工的人都出来见礼,黎姣姣点头当是回应,季鲜儿率先行礼,又吆喝着绣娘继续做工。


    她对季华道:“前面客人你看好,别惊扰了姑娘。”


    对上黎姣姣,她腰背挺直了些,摆手道:“姑娘这边请,特意留了一处安静地方给您。”


    前铺后院,不改原先的格局,又多垒了几堵矮墙、砌了几间小堂。


    镜花楼,从正门匾下进入,依旧老样子,出门进院,两排一人高的竹篱笆沿着小石径引向绣楼,篱后几层青纱帐透出隐约的模样,绣楼四周种下各色的花,香味不显。


    后院库房扩展不少,极限方寸中又增添了半间厢房,一张长形木桌,围桌六把八仙凳。


    “是你的主意?”


    季鲜儿点头,不提镜花楼的事,她如平地惊雷般吐出另一桩谋算——


    “东郊糖厂已运行两月有余,待其产出,不日城中糖价将会暴跌,这份价差中,姑娘若及时布置,必可从中获利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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