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鲜儿胸有成竹,谁料主家听完仍然稳坐泰山。
心绪不定,神色不变。
黎姣姣端坐,不在意道:“店里生意好了不少。”
“是,是的。”季鲜儿噎住,细细解释,“开考在即,制了一批里衣,专供考生,暖和贴身但又不厚重臃肿,且是白布,检查时方便,因而虽价格不低,也有多人前来询价购买。”
“谁的注意?”
“是我的。”
季鲜儿惴惴不安,她知道黎姣姣的性子,不喜欢底下人有过多的心思和表现,但她偏想试试。
黎姣姣心里也在打鼓,拿不定季鲜儿的变化是为何,直觉告诉她,或许是件好事。
缓缓眨眼,连气息都要控制平缓,这是黎姣姣在紧张、激动时候的表现,越是心潮澎湃,越要神情自若。
连数五个呼吸,黎姣姣开口:“镜花楼是我在鄂州开设的第一间铺面,稳妥要比争利重要。”
季鲜儿一愣,随即低声认错:“姑娘教训的是。”
她看似唯唯诺诺,可黎姣姣莫名觉得怪异,她展露的能力与性格大相径庭,自己这样夺她功绩,季鲜儿却连句辩解都没有。
处处矛盾,黎姣姣心下涌上一股征服欲,她许久没遇上这样的人。
装卑微?装柔弱?
几乎是立刻,她接过季鲜儿的话:“我怎么是教训呢,你跟我不久,不知道我的脾性。”
黎姣姣婉婉道来:“日久见人心,我嘴笨,说不得什么话。
我信缘分二字,马大婆与你们,我与你们,季娘娘,我信你的手艺,也见你为店付出的心血,我不懂工艺,只晓得一些取巧伎俩,要真想经营好这家店,还全得靠你和花小子。
只是怕树大招风,虽然背靠于家,可我总不是他家的人,有心支持你们干一番大事业,难免困于小市井之中无力啊。”
这番话说得不可不谓推心置腹、情真意切。
季鲜儿颇受鼓舞,找回些自信,亦是感动:“姑娘不用担心,这城中非我们一家铺子这样做,谁叫考生多,倒显得我们火热。”
“那便全仰仗你了,再说说糖的事吧。”
季鲜儿开口:“听闻姑娘早就选好了食阁铺面,打算做点心生意。”
这处铺面同成衣铺子是一块选址,早就装潢完毕,只是苦于人手短缺,加之此前贵女衣裳生意难做,手里没多的银子,因此搁置下来。
“别的可放缓,再好好筹备一番,但考生的生意得抓紧做,四月初就进考场,一连三日,衣食住都在考场内,里衣合他们心意,自然还有吃食的生意可做。”
可自备的吃食要想进考场,需得细细检查,若是饼掰成小块还能吃,可点心碎成渣,既不顶饱还容易弄脏卷面,因而很少有人携带点心进场。
提出异议,却见季鲜儿眼光一转,她道:“姑娘说的对,那我们若是卖糖块呢?晶莹剔透的糖,不作果腹的吃食,但却可以提神、缓饿,且只用过目检查即可。”
糖?并不罕见,柘浆制得的糖一般是质软、绵密的褐色沙糖。
可晶莹剔透、还成块的糖?黎姣姣想不出。
季鲜儿早有准备,拿出一块糖,黎姣姣看得眼热,黄白色、成块,对光状似玛瑙。
“有这样的糖?”她脱口而出,“莫不是跟东郊糖厂有关?”
“这是糖厂的产物?”又急着追问。
季鲜儿摇头又点头,她说:“现下糖厂做不出,可要不了多久,他们也可大量产出这种块状糖。”
端详那小小一块糖,黎姣姣脑子里思绪万千,可抓不住头绪,任由各种想法驰骋,她冷静下来,能挣钱,能挣大钱。
既然话里话外,季鲜儿都在往糖厂上引,说明她对糖厂充满自信,可自信从何而来?糖厂和她能制出糖块的方子又是何处来?又或者是同一出处?
再者,就算东郊糖厂能出大量的糖,仅一个厂的产量够使鄂州城的糖价跌?
糖与盐不同,糖一向由行情定价,至于奇货可居、大街货价贱,糖会变成大街货吗?
摆足好奇姿态,黎姣姣拧眉,问:“究竟有何奥秘?”
季鲜儿并不托大,她全盘托出:“姑娘,您可知东郊糖厂工人多少、制糖锅炉多少?依我探得的消息来看,其年产可达数千斤。
鄂州城内,糖价常年平稳,不高不低,如今糖厂的消息释出,隐约有价低的趋势。”
“更者,也会有人不信糖价会降低。
我们可现下借高价糖、届时还低价糖,中间的利润便可以落袋。借来的普通糖,经过一道加工,就能变成这样。”她掌心中的糖块越发耀眼。
黎姣姣惊叹:“季娘娘,你这主意是我前所未闻的,且不说借高还低的办法,你这个制糖的法子只怕也是难得。”
她阻止季鲜儿意欲解释的动作,道:“你是经过两朝的人,其中苦楚不少,至于比常人多一些本事,全都是机缘,你不用解释。”
这话叫季鲜儿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她低下头,深深闭眼,恍然间,透过这同样的温馨话语,她见到了另一个人,同样的那人……
“既然姑娘有了定夺,就交由我们去做吧。”
黎姣姣哪能不答应。
两人决定将糖块生意随里衣生意一起准备。
“依我看,在短时间内,不仅要制出糖来,还要把糖多多卖出去,这样!”黎姣姣眼睛亮亮的,难掩兴奋,“糖块不放到食阁去,干脆放到摊贩上。不仅我们自己卖,散出去,叫整个鄂州的小贩都去卖。”
“就叫状元糖!”
当夜季华急急在西郊买了一处荒废的小院,不大的三进院。
连夜收拾,次日,院中架起明火大锅,飘出腻人的甜香来。
时间一晃就是三月中旬,恩科的日子越发近,又从京都发出另一道旨意——
太后感于典籍散佚,奏请设立尚书局,选良家女入局为女学士,整理宫藏图书、修撰内廷典籍,以备咨议。
选考将在恩科之后,便是四月下旬开始进行。
报考条件有四:户籍清白、未婚、三代无犯官、有保人具结。
黎姣姣早有报考女官的打算,女户是她的第一步,计划虽不成,但背靠于氏,出身背景可作掩饰。
黎姣姣放弃女户,也放弃了苟这个姓氏。
新皇登基后,平反消息陆续传开,于老太君问过她,是否愿意回京都、恢复苟氏女的身份,黎姣姣称证明身份的玉佩丢失,自己又是个庶女,难以面对父亲的宗族势力,只怕过得不好,便恳求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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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以于氏表小姐的身份生活。
可是放弃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她,既无学识、也没手艺。
而考试分笔试、技艺、殿试等三项。
看得黎姣姣心碎。
笔试!笔试!
女学士须通文墨,考题有四:默写典籍、做诗赋、写文章以及算术十题。
可黎姣姣没上过正经学,也不识得几个字,真到卷面上,只怕落出个天大的笑话。
当夜许玟素摸了过来,说的正是女官考试。
“姐姐有意吗?”
许玟素不知道自己有个文盲姐妹,因苟老爷本是科考出身,苟太太又是世家长女,府中对外所示也是清流家风,这样的人家女儿,不说满腹经纶,也定是胸有点墨。
可黎姣姣没有,没有夫子,连教习嬷嬷也没有,苟老爷闲时教教几个典故,或是带着小女游玩时,同她说说传闻八卦。
学问,黎姣姣自己倒是偷偷学了些,不过见字就昏,便放任自流,依她想来,虽没有识字的本事,但世上对女子也没这个要求。
在自己的短处上,黎姣姣就忘记要有同父兄一样的野心了,说白了,若日子好过,顺她心意,她又何须争来抢去,学问不似金银,看不见、摸不着也不觉欠缺。
再寻别的路子吧。
等许玟素提起,她也淡然。
“没这个打算,怎么?听你口气,有这个念头?只是你已定了婚约,老太君那边是决不许退婚的。”
许玟素知道利害,舔舔嘴,满脸写满了纠结。
许是不甘心,她开口的话竟是劝慰自己的话:“虽说我回鄂州以来,与表哥是一块读书的,可他是什么人物,我不过读个趣头,罢了罢了。”
是了,女人的学问学上天,也无非是多懂几个字,好去看些话本子,而话本里无非妖精志怪、情情爱爱。
黎姣姣更是自得起来,吐出的话也动听:“你的打算我都会支持,只是你自己先要拿好主意。”
许玟素嘴一撇,以为她又要提婚事。
黎姣姣呸了一句,说道:“知你不愿提那些事,我又怎会煞风景!便不说你那未进门大伯,韦鸿胪,如今也是韦侍郎了,继任父亲的礼部侍郎官,要来鄂州做考官了,他弟弟,你未进门的丈夫,今年恩科再一高中,你就要热热闹闹嫁出去了!”
她一招以退为进,又在许玟素耳边嚼了一通舌根,让心乱的许小姐更是烦闷。
“好了,成天垮着脸!”黎姣姣啐她,“我同你说过好多次,嫁不嫁人心里都要有成算,要嫁就做好他人妇的打算,不嫁就拿出勇气来。”
“你可别怪笑!我从来没叫你不嫁人啊!雀娘你回来!别跑!许玟素!”
呼唤声中,许小姐真同只小雀一般欢快飞走,似乎只需轻轻一句话,就能推落压在心里的大石。
留下黎姣姣口干舌燥,真真是个坏姑娘,被她唬得也胡言乱语。
春苗听了全程,捂着嘴笑,说:“我看姑娘既怕许小姐拿您的话做圣旨,真不嫁了,其实呀~又怕许小姐真嫁出去了。”
“嫁不嫁人的!于我何干!”黎姣姣难得装傻,“偷偷给我买本千字文回来,还有女诫、女训通通都买了。”
“是!”
春苗也笑嘻嘻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