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凛,不及细思,立刻将蓝布册塞回原处,覆以废纸,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至相邻书架后阴影中,全力运转《龟息功》,气息瞬间敛至几近于无。
几乎同时,阁门被“吱呀”推开。那掌班尖细的嗓音响起:“福平,你这地方,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福平赔笑道:“刘掌班说笑了,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异常?除了几个老面孔,便是些不识字的小火者来偷懒打盹。”
刘掌班哼了一声,脚步在阁内响起,似是随意查看:“曹公公吩咐,近日宫中不太平,要咱家各处都走走。尤其是这藏书阁,堆放旧档之地,莫要混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话语中“不干净的东西”几字,咬得极重。
李原伏在暗处,心知此言多半是冲着自己而来。曹敬疑心既起,便不会轻易放过。他屏息凝神,只凭耳力听取对方动静。
只听那刘掌班脚步声在阁内转了一圈,渐渐向李原藏身之处靠近。李原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与汗渍混合的气味。
就在其即将走到这排书架前时,福平忽然在后扬声道:“刘掌班,您老辛苦,喝碗粗茶歇歇脚吧?这阁内灰尘大,莫要污了您的靴子。”
刘掌班脚步一顿,似是嫌恶此地污秽,啐了一口:“罢了!这地方也确实没什么看头。福平,你给咱家警醒着点,若有生面孔,或是那净房的小子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是是是,奴婢明白!”福平连声应承。
刘掌班又站了片刻,方才转身离去。阁门被重新合上。
李原却未立刻现身,又在阴影中潜伏了约莫一炷香时分,确认对方确已走远,福平也没再进来,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自书架后闪出。他背心之处,已是微湿。
“好险!”他暗呼侥幸。若非福平那一声招呼,只怕方才便要与对方撞个正着。然则,福平是真心解围,还是无意之举?此人态度,依旧暧昧。
他不敢再停留,将默记了证据的纸笺贴身藏好,悄然离开藏书阁。
归途之中,李原格外警惕。行至一处僻静宫巷,忽见前方拐角处转出一人,竟是那日撞击他的两个太监之一!
对方眼神阴鸷,直勾勾盯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显然在此等候多时!
李原心中警铃大作,知今日难以善了。他面上却瞬间堆起惶恐,低头欲从旁绕过。
“站住!”那太监厉喝一声,一步跨前,拦住去路,“小子,这么着急,是去哪里发财啊?”
李原止步,垂首颤声道:“公……公公说笑了,奴婢……奴婢只是回净房当值。”
“当值?”那太监逼近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压迫之气,“咱家看你是去藏书阁当了‘窃贼’吧!说!鬼鬼祟祟翻找什么?”
李原心中雪亮,对方果然一直在监视自己!他脸上适时的露出惊惧与茫然:“公公明鉴!奴婢……奴婢只是替干爹寻几本闲书,绝不敢行窃啊!那藏书阁里都是废纸,有什么可偷的?”
“废纸?”那太监冷笑,忽的出手如电,一把抓向李原胸前衣襟,“咱家看你怀里鼓鼓囊囊,藏了什么?”
这一抓,迅疾狠辣,指风凌厉,竟隐带破空之声!显然动了真格,欲要强行搜查!
间不容发之际,李原脑中电转。若被搜出那记满证据的纸笺,今日便是死期!反抗?则暴露武功,后患无穷!
千钧一发,李原竟不闪不避,反而“哎呦”一声,脚下似是绊到不平处,整个身子向前一扑,恰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当胸一抓,却似收势不住,直直撞向对方怀中!
那太监没料到他如此脓包,竟自己送上门来,微微一怔。就在这瞬息之间,李原那看似慌乱挥舞的双手,已不着痕迹地在其腰间章门穴处轻轻一拂!
这一拂,看似无力,实则蕴藏着《龟息功》修炼出的一丝阴柔内息,更是借鉴了那日所见黑衣人的擒拿手法,专打气血交汇之薄弱处。
那太监只觉腰间一麻,半边身子竟瞬间酸软,气血为之一滞,那凌厉一抓顿时失了力道。他心中大骇,未及惊呼,李原已“砰”的一声撞入他怀中,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公公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脚下打滑!”李原口中惊慌叫嚷,手脚却似胡乱挣扎,肘、膝、头、肩,次次“无意”撞向对方周身软麻穴道。
那太监空有一身功夫,却被这王八拳打得气息紊乱,一时竟挣脱不开,心中又惊又怒,偏生浑身酸麻,喝骂都难以出声。
纠缠不过数息,李原估摸着那穴道受制时间将过,猛地一个挣扎,从对方身上滚开,连滚带爬地起身,也顾不得拍打尘土,哭丧着脸道:“公公恕罪!奴婢……奴婢这就滚!这就滚!”说罢,不待那太监反应,他已是踉跄着飞奔而去,姿态狼狈至极。
那太监勉强支撑起身,只觉周身气血不畅,好几处穴道隐隐作痛,望着李原消失的方向,脸上青红交错,惊疑不定。
方才那几下,是巧合?还是这小太监深藏不露?然观其逃窜之狼狈,又实不像身负武功之人。
“邪门!”他啐了一口,暗骂晦气,却也不敢再追,需得尽快运功调息,并将此异状上报。
李原一路惊惶奔回净房,直至踏入那熟悉的院落,关上房门,脸上惧色才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沉静。
方才那番看似狼狈的纠缠,实则是他精心计算的险招。既避免了被搜查,又以“意外”方式略施惩戒,且未暴露真实实力。
“《龟息功》配合那《呼吸导引杂论》中所载的导引之法,竟能于无声处制人?”李原回味着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出手,对自身武学之路,又多了几分明悟。然则,此举风险极大,若非情急,绝不可再用。
他稍事歇息,待气息平复,便寻了个借口,求见福安,将今日遭遇“曹公公手下拦路刁难”之事,略去关键,只言对方寻衅,自己侥幸逃脱,禀报一番,言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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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后怕。
福安听罢,默默抽着烟袋,良久,方浑浊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既入了某些人的眼,往后……更需步步为营。”言罢,挥挥手,示意李原退下。
李原知福安此言,已是默许乃至提醒他如今处境。
他躬身退出,回到自己住处,于灯下将那默记的证据,重新誊写于一张更小的薄棉纸上,字迹细如蚊足,而后他将其密缝于衣角夹层之中。
下一步,便是如何将这证据,安然送至七皇子手中。
他想起朱瑄所赐玉牌,以及“寻机报与吴伴伴”之语。然则,西苑角门如今定有曹敬眼线,贸然前往,无异自投罗网。
正当他苦思传递之法时,机会竟悄然降临。
这日,净房收到一具来自西苑的尸首,据报是失足跌入枯井的小太监。李原循例处理,搬运时,指尖触及对方怀中似有硬物。他不动声色,将其摸出,却是一枚以油纸包裹、刻有奇异花纹的木质符牌,非宫中之物。
同时,他敏锐地嗅到,此尸身虽经井水浸泡,然发间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那日林中黑衣人所用金疮药相似的甜香!
李原心中剧震!此人……莫非与那黑衣人或曹敬有关?这符牌,或是信物?他不及细想,迅速将符牌藏起,继续处理尸身。
是夜,他取出符牌,就着微光细看。花纹诡异,似鸟非鸟、似兽非兽,样式奇特。他忽然忆起,曾于某本前朝野史杂录中见过类似图样,似是某个被剿灭的邪教白莲教的标记!
曹敬竟与宫外邪教有染?!此事实在骇人听闻!若此符牌真是证据,其价值,远胜那账目贪墨之事!
李原心念电转,意识到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尽快禀报七皇子。然则,如何传递?
他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之上,忽生一计。
次日,他再次前往藏书阁。此番,他并未深入旧档区域,反而寻了几本通俗演义,又向福平讨了些包书的旧油纸与麻绳。
在福平视线不及之处,他迅速将记有账目证据的棉纸与那枚邪教符牌,以油纸层层包裹,藏于一本厚厚的《元武正韵》扉页夹层之中,又以巧手法将书页粘合,外表看去,毫无破绽。
随后,他捧着这几本包好的书,行至西苑角门附近,却未靠近,只在远处徘徊。
不多时,果见吴公公在那小内侍搀扶下,于院中散步。
李原看准时机,抱着书快步上前,至角门外,对着那守门太监躬身道:“公公,奴婢前日来收‘货’,不慎将干爹的烟袋落在此处棚下,可否容奴婢进去找寻一番?”
守门太监见他怀抱书籍,又是前些日那不懂事的小太监,不耐道:“哪有你的破烟袋!快走!再纠缠,就不怪咱家不客气了!”
李原却不肯走,苦苦哀求,声音渐高,惊动了院内吴公公。
吴公公抬眼望来,见到李原,目光微凝。他缓步走近角门,对守门太监道:“何事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