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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骑着蜗牛吃西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守门太监忙躬身回话。李原趁机上前一步,对着吴公公跪下,举起手中那包书,声音带着哭腔。


    “吴公公恕罪!奴婢……奴婢是来替干爹还书的!干爹前日借了藏书阁几本书,如今病重,恐……恐时日无多,特命奴婢务必归还,求公公……求公公看在昔日与干爹同僚之谊,代为转交福平公公!奴婢……奴婢给您磕头了!”说着,他竟真的大力叩首,额角瞬间青紫。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福安“病重”,又高举“还书”之举,更以额上青紫昭示“急切”与“忠心”。


    那包书中,正藏着那本动了手脚的《元明正韵》。


    吴公公是何等样人,见李原如此作态,又提及“福安病重”,心中已然明了。


    他深深看了李原一眼,不动声色道:“既是福安临终所托,咱家便替你走这一遭。起来吧。”说罢,他示意身旁小内侍接过那包书。


    李原如释重负,又连磕了几个头,方才感激涕零地离去。


    第一步,已成。证据已借还书之名,送至吴公公手中。然则,那邪教符牌之事关乎重大,书页夹层难以尽述,需得面陈。


    当夜,李原于净房后院僻静处修炼《龟息功》。


    连日来奔波、算计、乃至与人暗中交手,心力耗损甚巨,然则此刻静心凝神,引导内息流转,却觉那丝气感竟较往日更为活泼凝实,于经脉中运行周天,速度也快了几分。


    他心无旁骛,物我两忘。不知过了多久,忽觉丹田微微一震,那缕一直细若游丝的内息,竟骤然壮大了倍余!奔流之势虽仍和缓,却已有了江河雏形,周身四肢百骸,如浸温水,说不出的舒泰受用!


    突破了!《龟息功》第一重瓶颈,竟于此夜水到渠成!


    李原缓缓收功,睁开双眼,只觉眼前景物愈发清晰,耳中亦能捕捉到更远处巡夜太监的脚步声与低语。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增长了不少的气力,心中却无多少狂喜,唯有更深的沉静。


    武学进阶,固然可喜,然前路危机,亦随之更深。曹敬、白莲邪教、皇子……自己已深陷漩涡中心。


    正当他准备返回住处时,忽闻墙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夜枭啼鸣之声,三长两短,反复三次。


    李原身形一顿。此乃前日他于那邪教符牌旁侧,以药水写下的联络暗号之一,言明若对方是“自己人”,可于此地、此信号联络。他本未抱多大希望,不想今夜竟真有回应!


    是那黑衣人的同党?还是曹敬的另一路手下?


    李原心念电转,当下亦不迟疑,提气纵身,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


    墙外雪地中,立着一道黑影,身形窈窕,竟似个女子!虽以黑巾蒙面,然那双露出的眸子,在雪光的映衬下,清澈明亮,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


    “是你留的记号?”女子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故意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其原本的清越。


    李原运转《龟息功》,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寻常小太监,怯生生道:“你……你是何人?奴婢……奴婢不明白……”


    女子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掌中赫然握着另一枚与李原所得一般无二的邪教符牌!


    “少装糊涂!这圣莲令你从何得来?可是玄字叁号派你来的?”


    李原心中飞快分析。圣莲令?玄字叁号?看来这邪教内部,等级森严,以天地玄黄编号。那死去的太监,怕是玄字叁号的下属。此女见令如见人,误将自己认作同党。


    他当下顺着对方语气,含糊道:“……令牌是……是上面交代的。只是……只是近日风声紧,联络断了……”


    女子目光锐利如刀,在他脸上扫视,似在判断真伪。


    良久,她方沉声道:“既如此,你听好。圣母法旨,三日后子时,西苑鹿悠轩,需有一场红莲业火,焚尽污秽,迎接圣临!你既在此处,正好作为内应,届时开启角门,接引黄字兄弟入内!”


    李原闻言,心头骇浪滔天!红莲业火?焚尽污秽?这分明是要在西苑纵火行刺!目标……恐就是养病于此的七皇子朱瑄!


    而三日后,正是曹敬此前吩咐黑衣人设计陷害六皇子的品茗会之期!难道他们欲将两位皇子一网打尽?!


    此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他强压震惊,垂首喏喏道:“……奴婢……奴婢遵旨。只是……只是西苑守卫森严,角门亦有专人看守,恐难……”


    “废物!”女子低斥一声,“届时自有安排,引开守卫。你只需依令行事!若误了圣母大事,叫你神魂俱灭!”言罢,她不再多留,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李原独立雪中,寒风扑面,却不及心中冰冷。


    曹敬勾结白莲教,欲要弑杀皇子!此等泼天大案,竟被自己窥破!


    然则,自己如今被误认为邪教内应,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告发?无凭无据,且自己身份尴尬,如何取信于人?更何况,那女子武功不明,邪教在宫中渗透多深,亦未可知。


    若不告发……难道真要做那开启角门、引狼入室之内应?届时两位皇子若有不测,自己亦难逃干系!


    两难之境,杀机四伏。


    李原抬头,望向那墨黑天幕,零星雪花飘落,沾湿了他的眉睫。他缓缓呼出一口白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潭水,既已浑至如此,那便……索性搅得更浑些!


    他需得尽快见到七皇子,将此惊天阴谋,面陈于他!


    但李原等了两日,还是没等来吴公公那边的信息,想要面见七皇子的请求,也是石沉大海。


    这一夜净房值房内,唯有一灯如豆,伴着李原练功。


    这两日他面上依旧恭顺如常,白日里照旧处理秽物,夜间则潜心修炼《龟息功》。然其心中,却似沸鼎翻腾,无一刻安宁。


    西苑那边没有任何消息,是信物未达?还是七皇子另有顾虑?


    李原缓缓呼出一口气,脸前白雾成片。冬月之寒,仍然敌不过他胸中的火热澎湃。白莲妖女之言,犹在耳畔回响——红莲业火、焚尽污秽、接引圣临。


    字字句句,皆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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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淬毒匕首,直指西苑那位病弱皇子。


    “曹敬老贼,竟狠毒至此!”李原暗忖,“勾结妖人,谋刺皇子,此乃诛九族之大罪。然其敢行此逆举,必是朝中有恃,宫中布网。我今陷此局中,进退皆险。”


    必须得见到七皇子!李原打定主意。


    他悄然运转《龟息功》,内息如寒溪潜流,虽细微却绵长不绝。自那夜突破瓶颈,丹田气感日盛,五识愈明。此刻凝神细听,十丈外巡更太监踏雪之声,清晰可辨。


    “那妖女约期明日后子时,时不我待。”李原心念电转,“须得抢在妖人发难前,面见七殿下,呈报此险。然西苑如今龙潭虎穴,没有七皇子的人带入,且曹敬耳目遍布,如何得入?”


    正思虑间,忽闻院外传来极轻微之“笃笃”声,两急两缓。


    李原眸光一凛。此乃他与吴公公约定之暗号,前日还书时,曾以药水密书于《元武正韵》扉页夹层中。不想回应来得如此之快!


    他不及细想,如狸猫般悄无声息滑下板铺,披上那件旧棉袍,悄然启门而出。


    院外风雪正紧,积雪没踝。只见墙角暗影处,立着一佝偻身影,披着黑色斗篷,正是吴公公。他未带随侍,独自拄杖而来。


    “随咱家来。”吴公公声音沙哑低沉,不容置疑。说罢转身便行,步履蹒跚,却方向明确。


    李原不敢多言,低头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专拣那最僻静之宫巷夹道,在风雪夜色中穿行。


    吴公公对此间路径极熟,每每于巡逻间隙,寻隙而过,竟未遇一人。


    行约一刻,至一废弃偏殿。殿门虚掩,内里漆黑无光。吴公公推门而入,李原略一迟疑,亦跟入其中。


    “咔哒”一声轻响,吴公公燃亮手中一盏羊角风灯,昏黄灯光照亮这方寸之地。但见殿内蛛网密布,陈设积尘,唯正中设一破旧蒲团,七皇子朱瑄竟端坐其上!


    他依旧身着素袍,面色苍白如纸,然双眸在灯下灼灼有神,不见病态,反透着一股沉静之气。


    李原心头剧震,不及细思,已扑通跪倒:“奴婢李原,叩见殿下!”


    朱瑄微微抬手:“不必多礼。吴伴伴,外间守着。”


    吴公公躬身一礼,默然退至殿门处,如老僧入定。


    殿内只余二人。朱瑄目光落在李原身上,淡淡道:“你送来的‘书’,孤已看过。账目之事,暂且按下。那枚圣莲令,从何而来?”


    李原知此刻乃生死关头,不敢有丝毫隐瞒,遂将如何从西苑尸身偶得符牌,如何被妖女误认同党,如何听闻红莲业火之谋,原原本本,低声陈述。


    唯独隐去自身武功修为及与黑衣人交手等节,只推说运气使然。


    朱瑄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唯在听到“三日后子时,西苑鹿鸣轩”时,指尖微微一动。


    待李原说罢,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唯闻殿外风啸雪落,更添几分肃杀。


    良久,朱瑄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透着一丝冷意:“曹敬……好大的手笔。一石二鸟,既要孤的性命,亦要嫁祸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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