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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满月祭礼,分毫不乱

作者:筱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众人跟着皇后,给太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恭恭敬敬地请安。太后摆了摆手,温和道:“都起来吧。今日是先帝的满月祭,你们心里有敬意就好,不必太过拘礼。一会儿到了奉先殿,诚心祭拜,先帝在天有灵,也会护着你们的。”


    “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皇后躬身应道,上前一步,扶着太后的胳膊,“母后,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起驾去奉先殿了。”


    太后点了点头,在皇后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往外走去。众人依旧按照位份,跟在太后和皇后身后,浩浩荡荡地往奉先殿去了。


    奉先殿坐落于紫禁城东侧,是皇家供奉先祖列帝牌位的地方,历来是皇家禁地,只有祭祀大典,才能入内。今日的奉先殿,更是庄严肃穆,殿外的汉白玉栏杆上,挂满了素白的幡幔,殿前的空地上,站满了宗室亲王、文武百官,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不敢惊扰了这份肃穆。


    太后的凤辇停在殿门前,新帝萧敬轩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素龙祭服,头戴素金翼善冠,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满是帝王的冷硬与威仪。见太后下辇,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免礼。”太后扶了扶他的胳膊,温和道,“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只等母后和后宫众妃,便可开祭。”萧敬轩躬身应道,目光扫过跟在太后身后的众妃,最后在林清芷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又很快移开了。


    林清芷垂首站着,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心跳微微一顿,却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没有抬头,没有半分逾矩。


    就在这时,殿旁的偏门处,走来了一群人,正是先帝的子女们。林清芷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下了所有人的身份——这些人,是宗室里最核心的力量,哪怕是后宫的妃嫔,也绝不能轻易得罪。


    走在最前面的,是先帝的皇长子,端亲王萧景渊。他今年三十岁,是先帝最年长的儿子,母妃是先帝的端贵妃,如今的端太妃。他身形高大,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硬朗,一身石青色的亲王祭服,气度不凡。他早年随先帝出征,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手握京郊三大营的部分兵权,是宗室里最有话语权的亲王。他对新帝毕恭毕敬,上前行礼问安,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城府,连太后都对他客气三分,既拉拢,又防备。


    紧随其后的,是先帝的皇三子,萧景宏,今年十七岁,封了顺郡王。他的母妃是先帝的陈太妃,出身不高,没什么势力,他性子也温和内敛,没什么野心,跟在端亲王身后,安安静静的,不多说一句话,只在行礼时躬身问安,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


    再往后,是先帝的皇四子,萧景曜,今年十五岁,尚未封爵。他的母妃是先帝的宁太妃,和太后是闺中密友,自小跟着太后长大,最得太后疼爱。他性子跳脱,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哪怕是在这么肃穆的场合,也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着后宫的妃嫔,被太后瞪了一眼,才连忙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站好。


    除了三位皇子,还有先帝的三位公主,也一同前来祭拜。


    走在最前面的,是皇长女,昭阳长公主。她今年二十八岁,早已下嫁吏部尚书的嫡子,世家出身的驸马,在宗室和朝堂上,都有着不小的话语权。她一身素色的长公主祭服,眉眼间带着世家贵女的端庄与大气,和皇后沈氏是姑嫂,又是同出世家,关系素来亲近,见了皇后,微微颔首示意,眼底带着默契。


    紧随其后的,是皇二女,安宁公主,今年十六岁,尚未出嫁。她自小被太后养在慈宁宫,性子沉稳通透,和太后最是亲近,也和宸贵妃安氏素来交好,见了宸贵妃,对着她微微笑了笑,眼底满是熟稔。


    走在最后的,是皇三女,乐安公主,今年十四岁,年纪最小,性子娇憨可爱,躲在宁太妃的身后,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四周,眼里满是好奇,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格外惹人怜爱。


    林清芷站在人群里,飞快地把这些人的身份、关系、势力都记在了心里。她太清楚了,这后宫里的争斗,从来都不止于后宫,和前朝宗室,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后有昭阳长公主和沈家撑腰,宸贵妃有安宁公主和镇国公府做靠山,这些宗室亲王公主,看似不掺和后宫的事,可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后宫妃嫔的生死荣辱。


    就在这时,奉先殿内的司仪官高声唱喏:“吉时到——开祭——”


    悠长的唱喏声,划破了寂静的晨空。萧敬轩上前,扶着太后,率先走进了奉先殿。殿内正中,供奉着先帝的牌位,牌位前摆满了祭品,香烛燃着,淡淡的檀香弥漫在整个大殿里,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生敬畏。


    祭祀的流程,繁琐而严苛。先是太后和新帝上前,上香,敬酒,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是宗室亲王、先帝的子女们,依次上前祭拜;最后,才是后宫的妃嫔们,按照位份,依次上前,行跪拜大礼。


    整个过程,肃穆到了极致,殿内除了司仪官的唱喏声,就只有跪拜时衣料摩擦的声响,连咳嗽一声都不敢。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垂着眼,不敢东张西望,生怕一不小心,就落了个对先帝大不敬的罪名。


    林清芷跟在恪贵人金氏身后,一步一步,规规矩矩地按着仪程走,跪拜的时辰、叩首的次数,都和金氏分毫不差,挑不出半分错处。她垂着眼,眼角的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皇后的目光,宸贵妃的动作,还有贤嫔怀里的大皇子萧景瑞。


    她早就注意到了,大皇子萧景瑞今年才五岁,正是坐不住的年纪,从进殿开始,就被贤嫔按着跪在蒲团上,半个时辰过去了,孩子早就跪得腿麻,身子时不时地晃一下,小脸憋得通红,眼里含着泪,却不敢哭出声。


    贤嫔江氏性子本就绵软,没什么城府,此刻更是紧张得浑身发抖,一边按着孩子,一边自己都快哭了,生怕孩子出了差错,惹来祸事。


    林清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皇后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贤嫔是宸贵妃党的人,手里握着皇长子,是皇后和嫡子最大的威胁,皇后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今日这场合,正是抓她错处的最好时机。


    果然,就在众妃集体行最后一轮三跪九叩大礼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大皇子萧景瑞跪得太久,腿麻得实在受不了,身子一歪,从蒲团上滑了下去,忍不住小声哼唧了一句:“额娘,我腿疼……”


    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奉先殿里,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贤嫔和大皇子的身上。


    贤嫔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连忙把孩子拉回蒲团上,捂住他的嘴,对着先帝的牌位连连磕头,声音都在发颤:“先帝恕罪!先帝恕罪!是臣妾教子无方!求先帝恕罪!”


    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转过身,对着贤嫔厉声呵斥:“贤嫔!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是先帝的满月祭,奉先殿内,先帝灵前,你竟敢纵容皇子喧哗失礼,对先帝大不敬!你眼里还有先帝,还有宫规礼法吗?!”


    贤嫔吓得瘫软在地上,对着皇后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知错了!求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妾没有看好孩子,求娘娘责罚臣妾,不要怪罪孩子!”


    “责罚你?”皇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宸贵妃,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如此大不敬之罪,岂是一句知错就能算了的?先帝尸骨未寒,你就敢在他的灵前纵容孩子失礼,可见你平日里根本没有半点敬畏之心!来人!把贤嫔拖下去,禁足延禧宫半年,罚抄《女诫》百遍,好好反省!”


    皇后这一手,又快又狠。不仅借着礼法,打了宸贵妃党的脸,折了宸贵妃的左膀右臂,还借着禁足,断了贤嫔和皇长子的联系,往后想对皇长子下手,就容易多了。


    宸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开口护着贤嫔,却又无从下口。皇后占着礼法,句句都扣着“对先帝大不敬”的罪名,她若是强行阻拦,就是对先帝不敬,不仅护不住贤嫔,还会把自己也拖下水。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恪贵人金氏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焦急,却也想不出万全之策。整个奉先殿里,鸦雀无声,宗室亲王们垂着眼,不掺和后宫的事,太后端坐在上首,面无表情,没有开口的意思,显然是想看看,这件事要如何收场。


    侍卫已经上前,就要架起瘫在地上的贤嫔。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在殿内响起,硬生生止住了侍卫的动作。


    “皇后娘娘,请息怒。”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只见林清芷从末位走了出来,跪在地上,对着皇后和太后、皇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垂首道:“嫔妾有话要说,求皇后娘娘容嫔妾禀明。”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清芷,厉声喝道:“愉常在?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敢在奉先殿先帝灵前喧哗,是也想落个大不敬的罪名不成?”


    林清芷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迎上皇后的目光,声音平稳,条理清晰:“皇后娘娘息怒,嫔妾不敢喧哗,只是不忍心看着贤嫔娘娘蒙受不白之冤,更不忍心看着大皇子的一片孝心,被当成了失礼之举。”


    “孝心?”皇后冷笑一声,“他在先帝灵前喧哗失礼,何来的孝心?愉常在,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替贤嫔开脱!”


    “皇后娘娘明鉴。”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缓缓道,“大皇子今年才五岁,正是懂事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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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昨夜嫔妾去贤嫔娘娘宫里送东西,亲眼看到大皇子不睡觉,拿着笔,一笔一划地抄祈福经文,说今日要祭拜皇祖父,要把经文烧给皇祖父,求皇祖父在天有灵,保佑皇阿玛,保佑太后娘娘,保佑宸朝风调雨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大皇子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大皇子昨夜抄经文到深夜,本就没睡好,今日又跟着我们跪了这么久,腿麻站不稳,才不小心出了声响,根本不是故意喧哗失礼。他心里记挂着皇祖父,一片赤诚孝心,先帝在天有灵,看到皇孙这么孝顺,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大皇子的动静找了个完美的理由,又把“失礼”变成了“孝心”,既捧了先帝,又顺带着拍了皇上和太后的马屁,还给了皇后一个完美的台阶,哪怕皇后想再追责,也无从下口——总不能说,孩子孝顺先帝,也是错的。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清芷的身上,有惊讶,有欣赏,也有忌惮。


    太后端坐在上首,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清芷,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道:“哦?还有这事?景瑞这孩子,倒是一片孝心。”


    大皇子萧景瑞虽然年纪小,却也听得懂话,连忙对着太后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开口道:“皇祖母,孙儿昨夜真的抄经文了!孙儿想皇祖父了!孙儿不是故意出声的!”


    太后看着孩子红通通的眼睛,瞬间心软了,对着皇后摆了摆手,温和道:“皇后,孩子一片孝心,又不是故意失礼,先帝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的。这事就这么算了吧,贤嫔也是紧张孩子,不必责罚了。”


    太后开了口,皇后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违逆。她的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林清芷一眼,却只能咬着牙道:“是,臣妾谨遵母后教诲。”


    她转过身,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贤嫔,冷冷道:“既然太后娘娘开恩,今日就饶了你。往后好好看顾皇子,教他规矩,再敢出半点差错,本宫绝不轻饶。”


    “谢皇后娘娘!谢太后娘娘!”贤嫔喜极而泣,连连磕头道谢,看向林清芷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垂首站定,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依旧是那副恭谨安分的样子,仿佛刚才开口说话的,不是她一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人敢小看这个住在承乾宫的小小愉常在了。


    萧敬轩站在一旁,看着林清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深意。他原本以为,这个女子只是个安分守己的棋子,却没想到,她不仅有胆识,还有智慧,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里,竟然能想出这么完美的法子,既化解了危机,又不得罪任何人,这份心智,在后宫里,实属难得。


    宸贵妃和金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意。她们果然没看错人,林清芷这步棋,走对了。今日她不仅帮阵营保住了贤嫔,打了皇后的脸,还在太后面前、皇上眼里,刷足了存在感,给阵营挣足了脸面。


    祭祀的尾声,顺顺利利地结束了,没有再出任何差错。


    从奉先殿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春日的阳光照在红墙黄瓦上,暖融融的。宸贵妃特意停下脚步,等林清芷走过来,对着她笑着道:“愉常在,今日多亏了你,做得很好。”


    金氏也走上前,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愉常在妹妹果然聪慧,临危不乱,姐姐佩服。”


    贤嫔更是快步上前,对着林清芷深深行了一礼,红着眼眶道:“愉常在妹妹,今日大恩,姐姐没齿难忘!往后妹妹但凡有什么事,姐姐万死不辞!”


    林清芷连忙侧身避开,扶住贤嫔,恭谨道:“娘娘们太客气了,嫔妾只是实话实说,不敢居功。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拉近了和阵营里所有人的关系。宸贵妃看着她,眼里的满意更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好,说得好!往后有本宫在,没人敢再欺负你。有空多去咸福宫走动,咱们姐妹,好好说说话。”


    “嫔妾遵命。”林清芷恭恭敬敬地躬身应道。


    宸贵妃带着贤嫔和金氏,浩浩荡荡地走了。林清芷站在宫道上,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庄严肃穆的奉先殿,轻轻舒了口气。


    今日这一战,她赢了。她不仅在宸贵妃的阵营里,彻底站稳了脚跟,还在皇上和太后面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这深宫的路,还很长,黑暗还在前方等着她。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迎着春日的阳光,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她会守住心里的那束光,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活成自己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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