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将尧山笼罩,远远望去,尧山是这一块黄土之地唯一的绿色。
山脚下,村夫打扮,敛去容貌的顾仙君,身后背着一个竹篓,里面放着不少药材,正在为手中的锄头沾上泥。
阿辞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异。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顾仙君温和地朝她看来,“梼杌生性擅于伪装,也能看破他人的伪装,我们做戏就要做全套。”
天知道,一个时辰前,她还在客栈梳洗,以为今日无用武之地。
顾仙君唤她过去,说拜托她一件事时,她还不以为意。
却听见他接着道:“沈姑娘,我想再探一次梼杌的洞穴,他常年居住在那处,定有些生活细节方便我们辨认他。”
“我能帮上什么忙呢?”阿辞罕见地露出呆愣的表情,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她是真的疑惑这个问题。
顾仙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你有!”
然后她就被拉来做村妇了。
阿辞又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易容术将她伪装成了一个瘦弱的女子。
这是顾仙君特意寻来的,与他的是一套布料裁出的款式,只是细细缝了边,不刺人。
顾晏清整理好锄头,回神道:“走吧,今日正好有一场雨,待雨下下来,我们便进入梼杌的山洞,只当是上山迷了路的小夫妻。”
阿辞点头,想上前,就见他伸出手,示意握住。
她诧异地看了眼顾晏清,他面不改色,不知道地,还真以为他是为了不叫梼杌看出破绽。
牵上手,两人一步步顺着坡向上,偶尔在路边采上些药材扔进篓中。
昔日谪仙般的顾仙君此刻风尘仆仆,面上还沾着些泥,阿辞莫名露出些笑意,很浅。
顾晏清却注意到了,将手牵得更紧了些,望了眼天空。
此刻已是乌云笼罩,雷声隐隐。
梼杌洞穴就在不远处,借躲雨进入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
梼杌这种人,生性狡诈,擅于伪装,心思缜密,唯一的弱点便是念旧,他的洞穴必会藏着秘密。
又在洞穴附近徘徊了片刻,天雷轰隆作响,一滴豆大的雨滴落在阿辞面上,她看向身边人,艰难地念出早已备好的话术。
“……夫君,下雨了。”
顾晏清像是一个真正的采药人,麻利地将锄头收进篓中,折下一边的宽大树叶挡在阿辞头顶,四处张望,道:“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两人顺理成章地靠近那个洞穴,阿辞惊讶:“这有个洞穴呢!不如先在这避避雨吧。”
顾晏清点头,“你身子弱,千万别得风寒了。”
梼杌的洞穴与一般的山洞并没有什么区别,顾晏清上回看到的血迹就留在洞边。
洞内很深,最里面别有洞天,极高的洞,可以瞧见岩壁上有挖通的道。
顶上有个小豁口,一束光从外面射入,照在中间的小水潭上,潭边依稀可见人生活过的痕迹。
破碎的草席,废弃积灰的灶火。
住处如此简陋,梼杌应该是少数混得这样的凶兽吧?
阿辞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身子却诚实地望洞内走去——下雨的山中着实冷。
边走边喊:“夫君你瞧,这里头还有人住过的痕迹呢!”
“是啊,刚好可以借这个灶烤烤火。”顾晏清自觉地上前去,用废弃的柴钻出火。
两人坐在火边,表面跟寻常人一般烤火取暖,实际上五感都紧紧地观察着四周。
微风穿过山洞,带起四周蔓延的青叶,沙沙作响。
一双血红的眼躲在这些青叶后面谨慎地观察着两人。
这两个人类刚出现在洞中时,梼杌便察觉到了。
他早料到那群修士不会死心,想将他再关回来。破除封印时,他便在这里下了术法,只要有人来,便会提醒。
这两个……像是凡人,换作以前,他直接冲出去,吃了这两个人的心脏。
但他被封印千年,好不容易逃出去,早已今非昔比,他变得比之前更为谨慎。
那个女子,他一眼就看透,将死之人,身中寒毒,心脏也一股涩味,一看就不好吃。
那个男子,倒是难得一见的健壮,心脏一定美味。
只是,他怎么看不透这人?
这两人真的不是那群修士派来试探他的人吗?
瞧两人的相处,像是夫妻,又好像差点意思啊。
“就让我来试试你们吧。”梼杌喃喃道。
说话间,手上已聚起一道黑光。
往前一推,黑光像是飞虫一般散到空气中,悄然飘向底下的两人。
“这道术法会激发你们最原始的渴望,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夫妻。”
顾晏清最先感觉到异常,他身负白泽血脉,少有能影响他行动的术法。
但此刻他瞧着面前的沈姑娘,竟有一种从心底生出的痒意。
这是她疗愈寒毒时候的感觉吗?
他的感官全被调动起来,想要亲近面前人。
“……夫君,你怎么了?”阿辞惊慌地搀住朝她倒来的顾仙君,还不忘做戏。
她身体如常,但还是可以从眼前人的表现中察觉到什么。
梼杌有动作了,可能指向了某种欲望。
活下去是原身的渴望。
而她,一个不知来路,不明归途的人,是没有什么执念的,自然不受影响。
顾晏清的头顺势倒在身边人的肩上,她身上的馨香像是毒药一样钻入他的身体之中,勾起他更多的渴望。
她的发拂过他的颈侧,勾起他一阵阵的颤栗。
似是担忧他的安危,她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他,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若即若离,像是给他套上了一道无形的绳索。
他愈发渴望,觉得骨髓中燃起了一团火,忍不住靠近那只游离在他面上的手。
阿辞被吓了一大跳,想要收回手,却被怀中人一只手制住,半强制地环绕在他肩上,顺势变成半抱姿势。
滚烫的气息在她耳边格外明显,带着些许侵略感。
阿辞有些惶恐,被环抱着,双手不知放在何处,试探性地拍了拍怀中人的背。
却发现他的面颊微微蹭了一下她的颈,便停了动作,喃喃道:“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阿辞心里的惶恐忽然被平复,再次感慨顾仙君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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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梼杌嗤笑了一声,朝着更深处离开,声音在洞中越变越小,“原来是郎有情妾无意的故事,一个怂包的心,想来也不好吃。”
不知抱了多久,怀中人忽然抬起头,眼中水汽弥漫,像是夏日潋滟的湖。
阿辞忙问道:“夫君,你怎么样了?”
唤了几遍的称谓竟然这样流畅地喊出,阿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也没瞧见面前人一瞬间的不自在。
“我没事。”顾晏清摇头,望了一眼周遭的石壁,“他应该走了。”
这么轻松就走了?
阿辞本想开口调侃,却瞧见顾仙君面上的薄汗,这副模样实在说不上轻松。
顾晏清有些不自然地撑起身子,又伸手将她拉起,轻轻拍去她衣角的灰,“我们四处瞧瞧,看有什么是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
阿辞点头,径直走向草席一侧。
方才她便注意到那处有个用草编成的匣子,不知里头装着些什么。
凑近去看,这匣子被磨得极其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把玩,打开后,里面的东西虽然不见了,却有股若隐若现的脂粉香。
阿辞猜测道:“这梼杌喜女色?”
顾仙君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若有所思道:“喜女色?”
“不过是我的猜测。”阿辞有些羞恼,不过是一瞬间的念头,要是错误的思路就麻烦了。
“或许是真的。”
整个山洞之中,唯有这一物有过磨损把玩的痕迹,却又没有被带走。
或许,它曾经装着梼杌心爱之物,只是现在不需要这样粗糙的东西来存放,就将它拿出来了。
顾晏清当机立断,拉过阿辞的手,一手掐诀,朝洞外飞去,“走吧。”
“欸?!”阿辞被这动作一惊,来不及多言。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两人就回到了客栈。
蓟星驰与黎芳蔼已在原地等候多时了,见到他们,惊喜非常。
蓟星驰想上前,目光却不容忽视地落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迟疑道:“你们?”
阿辞赶忙松开手,解释道:“顾仙君方才施展术法,才牵手的。”
顾晏清配合点头,面色如常。
黎芳蔼在心里腹诽:哪有什么术法要牵着手施展?不过是借施法满足私欲罢了。
对着大师兄那张清俊的面庞,黎芳蔼倒是没敢开口。
一旁蓟星驰的疑惑都溢于言表,一门心思思考什么术法要牵手施展,望着阿辞那单纯的面庞,没再开口。
四人进屋,黎芳蔼先说了他们两人的经历。
他们随程师一起去拜访药材商,许多药材商都说不见人。
黎芳蔼用法器迷惑了下人,蓟星驰去后院一探,才发觉许多府邸都已变成了空壳,只剩几个瘦弱的下人在前头招待。
健壮的男丁都消失了,貌美的女子也全数不见。
“你说说,这梼杌难不成还挑长相,只有长得不错的才下口?”黎芳蔼说到一半,打趣道。
顾晏清平静道:“说不定呢。”
“不是吧?大师兄你说真的?”黎芳蔼知道他不是喜欢开玩笑的性子,一下惊起,看向阿辞,“那沈姑娘得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