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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死别 “方寂年。”

作者:津渡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寂年。”


    陈婉宁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方寂年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等着她往下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可他觉得她的手凉得吓人,那凉意从她掌心渗出来,一直渗到他心里去。


    陈婉宁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心里开始发慌,久到他忍不住想开口问。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可那笑意一直漫到她眼睛里,让那双红肿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我想去看看以前的家。”


    方寂年愣了一下。


    “以前的家?”


    陈婉宁点了点头。


    “就是那条巷子,那个小院子。有柴房,有梅树的那个,好久没回去了,想去看看。”


    方寂年看着她,心里有些奇怪,她从前从来不提回去的事。那地方对她来说,有祖母,有从前的日子,也有他抢亲那天的记忆。她不说,他便也不提。


    可现在她忽然说想去,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亮亮的,柔柔的,像是很多年前在柴房里看他时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样笑了。


    他有些高兴:“好,我陪你去。”


    陈婉宁看着他,那笑容更深了些。方寂年握着她的手,把那凉意一点点暖过来。他想,她终于愿意让他陪着了。这是好事。


    他叫人套了马车,亲自陪她出门。马车辘辘地走在青石板路上,从城外到城里,从宽街到窄巷。


    陈婉宁掀开帘子,望着窗外。街边的铺子还是那些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行人来来往往,和从前一样。只是她看着,什么感觉都没有。


    马车在巷口停下,方寂年扶她下车,陪她往巷子里走。巷子很深,两边是斑驳的白墙,墙头探出几枝枇杷叶,绿得发亮。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昨夜的雨还没干透,踩上去有些滑。他扶着她,走得很慢。


    走到中段,陈婉宁忽然停下来。


    方寂年看着她,问:“怎么了?”


    陈婉宁望着脚下那块青石板,看了很久。


    “就是这里。”


    方寂年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年你就是躺在这里。浑身是血,半边脸埋在积水里。我路过,差点被你绊倒。”


    方寂年想起那天的情形。他躺在雨里,看着那个撑着青布油伞的小姑娘走近,看着她蹲下来给他撑伞。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握着她的手,握得紧了些。


    陈婉宁没有挣开,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便是那个小院子,门虚掩着,落了锁。陈婉宁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还是老样子。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长了些青苔。正屋三间,左右厢房各一间。后面有个小院,种着几棵梅树。


    陈婉宁走进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方寂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她推开柴房的门,里面堆着些破旧的家什,墙角码着一堆干柴,地上铺着些干草。和那年一模一样。


    陈婉宁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方寂年走到她身边,也往里看。


    “那年我就是躺在这里。”


    陈婉宁转过头,看着他。


    “我知道。我给你送饭,给你换药,夜里偷偷来看你。”


    她顿了顿,笑了笑:“那时候我想,这人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方寂年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酸:“后来呢?”


    陈婉宁看着他,那目光柔柔的:“后来你走了,我又想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方寂年的眼眶有些发红。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陈婉宁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轻轻推开他,往后院走,后院那几棵梅树还在,枝繁叶茂的,梅子已经黄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陈婉宁站在树下,望着那些梅子。


    “熟了。”她笑着对他说。


    方寂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想,她终于又对他笑了。这才是他想要的那个她。


    从老宅回来,陈婉宁像变了一个人,她开始主动和他说话,主动对他笑,主动拉他的手。吃饭的时候给他夹菜,他出门的时候送到门口,他回来的时候迎上去。


    方寂年觉得高兴,又觉得有些怪异,她变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着她。


    可他不愿多想,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这日夜里,他又要了她。她不像从前那样麻木,也不像从前那样抗拒。她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柔柔的,软软的,看得他心里发烫。


    事后,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婉宁。”


    “嗯?”


    “你今天很高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他笑了笑,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满足。他想,她终于接受他了。他们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闭上眼睛。


    第二日,方寂年起得很早。他要去处理沈砚之的事,那个人留不得了,再留下去,不知还会生出什么事端。


    临走前,他去看了看陈婉宁。她还睡着,侧躺着,呼吸均匀。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睡着,一动不动,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事情处理得很顺利。沈砚之被关在地牢里,插翅难飞。他要做的就是决定怎么处置。杀是肯定的,只是怎么杀,什么时候杀。


    他和周护卫商量了半日,定下个章程。


    等把事情办完,已经是下午了。他想着陈婉宁,快步往回走。


    走到她院子门口,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平时守在门口的两个婆子不见了,屋里也没有动静。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他快步走进去,推开门。


    屋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上。她躺在床上,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裳,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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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在枕上,闭着眼睛。


    她像是睡着了,可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白得像纸,像雪,像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猛地缩紧了。


    “婉宁?”


    她没有应。他走过去,推了推她。她的身子软软的,一动也不动。他看见她的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手边放着一个白瓷小瓶,瓶子倒着,里面空空的。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婉宁!”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发颤。


    她还是没有应,他把她抱起来,发现她胸口还温热着。他连忙握住她的手,把内力往她体内送。


    “来人!”他大喊,“叫大夫!快叫大夫!”


    周护卫冲进来,看见屋里的情形,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方寂年抱着她,拼命把内力往她体内送。他不知道有没有用,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的脸那么白,那么白,白得让他害怕。


    他忽然看见枕边放着一张纸,他伸手拿过来,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她写的。


    “方寂年,这一命……不用你还了。”


    他的手抖得厉害,那张纸几乎要握不住。


    不用你还了。


    她说不用你还了。


    可她不知道,他早就还不了了。他的命是她的,从她蹲下来给他撑伞那一刻起,就是她的了。


    他抱着她,声音发颤。


    “婉宁,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她没有应,她就那么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大夫来了,方寂年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王爷,”周护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李大夫说,她喝的毒酒不多,还有救。只是……”


    方寂年猛地抬起头。


    “只是什么?”


    李大夫战战兢兢地开口:“只要找到三支天山雪莲,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那天山雪莲极难得,寻常人一辈子也见不着一支。三支……”


    方寂年站起来。


    “周护卫。”


    “属下在。”


    “传令下去,所有人去找天山雪莲。翻遍整个大梁,也要给我找到。”


    周护卫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方寂年走回床边,坐下,重新握住她的手,她的脸还是那么白,白得让他害怕。她的身子还是那么软,软得让他心慌。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婉宁。”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等我。”


    她没有应,他等了一会儿,又说:“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还是不应,他就那么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给她送内力。他不知道要送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雪莲,不知道她会不会醒过来。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死。她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窗外,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去,从天亮移到天黑。梅树静静地立着,黄透的梅子挂在枝头,被晚霞染成金红色。


    风吹过来,梅叶沙沙响。


    像是在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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