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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ter 9

作者:乌龟爱吃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莫知娴的变化身为丫鬟的阿香是最先感觉到不对的,就跟那个树木失去了精气神一样。


    白日里阿香走一步跟一步,夜里就睡在耳房门口,稍有动静就爬起来张望。莫知娴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拍拍她的手,让她别这么紧张。


    可阿香哪敢松劲。那晚自家奶奶回来时的模样,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慌。那脸色,那眼神,还有那句“人要是没了,会不会就不给人添麻烦了”她夜里做梦都梦见,醒来一身冷汗。


    云镜尘那边,听说还关在东厢。只是锁开了,能在院子里走动走动。邢家那边又递了几回话,云老爷压着没让传进来,云太太气得躺了几日,何氏每日过去伺候,回来时总是一脸疲惫。


    莫知娴除了出门去请安就是呆着屋子里绣花,说的话越来越少。那幅兰草绣完了,她又翻出块月白的绸子,这回描的是竹子,疏疏朗朗,比兰草还素净。


    阿香看着那幅竹子,忍不住道:“二奶奶,您怎么尽绣这些素净的?绣些花儿朵儿的多好看。”


    莫知娴手上顿了顿,没抬头:“素净的好。”


    阿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日午后,何氏来了。


    她拎着一包点心进来,见莫知娴坐在窗前发呆,便走过去,把那包点心往她手里一塞。


    “瞧你上次应该爱吃枣泥酥,新出炉的,趁热用些。”


    莫知娴接过,轻声道了谢,却没打开。


    何氏在她旁边坐下,看了她半晌,忽然道:“这几日可还好?”


    莫知娴挤出点笑意来轻微点了点头:“还好。”


    何氏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莫知娴的手。


    “弟妹,有些话,我原不该说。”何氏看着她,斟酌着开口,“可看你这样,我这也实在不忍心。二弟那就是对公爹强制安排不满意,他又是留洋回来的,婆母一向宠他,他不过是没了解过你,日后熟悉熟悉他自然会觉得你好。”


    莫知娴垂下眼,没接话。


    何氏又道:“娘那边也急,这几日身子都不爽利。还有小妹那张嘴你也知道,别跟她一般见识。你且忍忍”


    忍。


    又是忍。


    莫知娴听着那话,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又好像什么滋味都没有。何氏走后,她又坐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傍晚时分,云太太派人来叫她。


    莫知娴换了身衣裳,跟着来人去了正院。云太太歪在榻上,额上敷着帕子,脸色不大好。见她进来,摆了摆手,让她坐到跟前。


    “镜尘那边,又闹了。”云太太叹着气,“今儿个一早,那邢家又派人来递话,说书媛回去哭了半夜,问镜尘这事到底能不能成。他爹气得不行,把那递话的骂了出去。”


    莫知娴垂着眼,没说话。


    云太太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愧疚:“我跟他爹商量了,这事……这事不能由着他胡来。你是明媒正娶的媳妇,只要你不松口,谁也进不了这个门。”


    莫知娴抬起头,看着云太太。


    云太太拉着她的手,眼眶有些红:“好孩子,你且忍着。等这阵风头过了,他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一样的话术,一样的意思。左不过核心就还是那一个字“忍”


    从正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摇晃。吹的她浑身都有些冷。


    回到西厢,阿香已经摆好了晚饭。一碗粳米粥,两碟小菜,一碟桂花糕。莫知娴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桂花甜糯,可吃在嘴里,什么滋味也没有。她嚼着那块糕,嚼了很久很久。


    吃完饭,她又坐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完全暗下去。阿香点了灯,把屋子照亮。窗外起了风,越来越大,吹得窗纸簌簌响。


    “要下雨了。”阿香说着,去关窗户。


    莫知娴忽然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阿香吓了一跳:“二奶奶,外头要下雨了,您去哪儿?”


    “就在院子里。”莫知娴道,“闷了几日,透透气。”阿香想跟着,被她拦下。


    “你别跟来。”她说,“我就走几步,一会儿就回来。”阿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违拗,只得站在门口,看着她往外走。


    莫知娴穿过西厢的小院,走过那条通往花园的青石小径。天已经彻底黑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她没有去花园,而是绕过假山,往另一条路走。那条路通往府外。


    后门虚掩着,门房的老陈头不知去哪儿了。她推开门,走出去。


    外头是一条小巷,平日里没什么人走。她沿着小巷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想走走。给自己放放空。


    风越来越大,时不时天边滚过几声闷雷,远远的,像是从地底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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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她走过小巷,走过一条街,走到一片开阔的地方。


    是河边。


    河水黑沉沉的,映不出什么,只隐约能看见对岸的树影,黑黢黢的一排。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特有清新味,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站在河岸边,看着那河水。


    河水在流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哗啦,哗啦,脑海里想的确是,水应该是世间最自由的吧,她也想要过那样无拘无束的日子。


    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夏天的夜里,阿爹会搬张凳子坐在院子里,教她认天上的星星。


    “那是北斗七星,像把勺子。”阿爹指着天,“你记着,往后不论走多远,看见它,就知道哪儿是北。”


    她那时候还小,仰着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勺子的形状。


    后来阿爹不教她认星星了,开始教她背女诫。背错了要罚跪,跪在院子里青砖地上,膝盖硌得生疼。她哭着问阿爹为什么要背这些,阿爹说,往后你嫁了人,这些就是你的命。


    她的命。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指节粗粗的,手心有薄薄的茧,是做针线磨出来的。这双手,跟着她也是受了罪了。


    雷声又响起来,这回近了些。风更大了,吹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河岸边的湿泥上,软软的,陷下去一点。她又迈了一步,离水更近了。想要感受一下河水。


    河岸的泥很滑,长着薄薄的青苔。她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那水,水面上映出一点模糊的光,是远处人家的灯火。


    又一声雷,这回就在头顶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在她脸上,砸在她身上,砸在河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雨越下越大,顷刻间就成了倾盆之势。她站在河岸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眼睛里,涩涩的。


    她抬起脚,又往前迈了一步。已经离得很近了,蹲下身子应该就能触到水面。


    就在此时,突然发生了意外,莫知娴脚下一滑。


    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往后仰去。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身子重重地摔在河岸上,顺着湿滑的泥坡往下滑。


    冰冷的河水瞬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腰。


    她想爬起来,手在泥里抓,抓了一把烂泥,什么也抓不住。身子还在往下滑,河水漫过胸口,漫过肩膀,漫过脖子。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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