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渡偷偷摸住袖口里的匕首,面上不动声色,道:“师兄何出此言,我能被师尊选中定有道理。”
“道理?”
贾师兄声量拔高,眉宇染上怒色,“你不过一品,这个资质在凌云宗连看门都不配,不过是登上了千阶,除了这你还有什么?凭什么能入她的眼?!”
贾师兄不再伪装,拔剑而出!
好在何渡早已留意,匕首在空中与剑刃相交,铿锵一声,刺目火花窜出。
贾师兄怒道:“我可是中三镜里的四品,你哪里比得过我?为什么我不行你就可以?!”
“明明我也被她救过,我也入了内门!为什么我就不能成为亲传弟子!”
“为什么?!”
贾师兄一边咆哮,一边攻击,下手狠厉,招招致命。何渡的匕首短小,又有等级差距,只能夹缝求生。
破空声骤响,又一记迎面挥砍,何渡错身扭开,剑刃擦发而过,狠狠插进桌面,登时木削四起,牢牢卡住剑刃。
趁此空档,何渡抓住机会,对着桌子狠狠一踹,在贾师兄被桌子抵在墙角之际,一杯开水泼去!
何渡指尖转着茶杯,见贾师兄被烫得龇牙咧嘴,笑道:“师兄,我沏的茶好喝吗?”
“你!”贾师兄恼羞成怒,一把抹掉脸上混着血的水。可他太慢了,还未作出下一步动作,何渡就已经甩出匕首,干脆利落抵上他的脖颈。
何渡不紧不慢地道:“师兄说我只有一品,不配当师尊的弟子,可你这四品——”说着,他轻飘扫过他插在桌上的剑,意味深长,“嗯,确实比我配。”
贾师兄气急败坏,恨不得把何渡扒皮抽筋,丢入荒野!
打斗期间,江无月一直紧盯两人,目睹到现在的局面有些不解。
贾师兄显然轻敌,他打心眼看不起何渡这个一品,觉得自己超过他三个大境界必然随便秒杀。
可惜四品以内除灵力含量外,并没有过多差别,只要战斗技巧在,就算境界跨度大也未必不可一试。
何渡从一开始便做好准备,利用周围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想办法缴械贾师兄的剑。身为一名剑修,没了剑就如同失去双手,自然会被压着打。
可是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何渡不应该输,更不应该死。
很快,江无月就明白了。
因为何渡放下了抵在贾师兄脖颈上的匕首。
贾师兄大口喘气,“你不杀我?”
何渡道:“你我本无怨,为何要杀你。”
他扶起倒塌的桌子,指尖拂过桌上被剑刃砍出的沟壑,“听师兄所言,你同样隶属肃杀院,就算非亲传,也依旧是师尊院里的人。”
“我不会伤害师尊的弟子。”
江无月:?喂喂喂,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保命最重要啊!
他想杀你的眼神都要溢出来了啊!
果不其然,贾师兄听后只是一怔,并未被感动,旋即在何渡转身之际,找准机会拔出剑,对着脑袋狠狠斩去!
“住手。”
飞驰的剑刃在空中停滞。
江无月从暗处现身,她不疾不徐,走上前去,指尖对着横在空中的剑轻轻一波,凛冽的剑刃瞬间迸裂。
“师尊!”何渡先是高兴,而后看见一地狼藉,自认为闯祸,退到一边。
江无月挡在何渡身前,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背后出黑手的贾师兄。
贾师兄立在原地,瞳孔震颤。
江无月:“残害同门,你可知罪?”
过了一会,没得到回应,她再度开口: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这次贾师兄动了,他猛地抬头,指着自己失去的左眼,神情激愤,“仙尊,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曾经被你救下的那个人吗?!”
江无月:“我记得。”
贾师兄愤然:“你不可能!”
“我记得,”江无月神色淡淡,“你叫贾屿,是我从北村捡来的,当时你们一家都被恶鬼啃食,只剩下你。”
“我到时晚了些,你的左眼已被损伤,我尽最快把你送进灵枢院,可还是没来得及。因为你孤苦无依,我破例把你留进肃杀院,像正常弟子一般修行。”
江无月冷冷地道:“可你不但不心怀感恩,还仗着境界差残害同门,甚至在同门不介意这件事后还要痛下黑手。”
“贾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江无月每说一句,贾屿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毫无血色。他嘴唇蠕动,辩解的话堵在喉中,半个字答不上来。
他以为江无月从未注意过他,更不会记住这个被她所救的普通弟子。
因为江无月救过很多人,很多,她从来不在意这些人。那些过往经历,不过是水滴入大海,什么痕迹都不会在她心里留下。可如今,江无月却一字一句说出他的名字,甚至连捡到他的样子都记得。
贾屿无从辩解。
江无月见贾屿这样,不愿多问,任谁捡到一个白眼狼也高兴不起来。
她先前确实没认出来,经过交谈才记起。也不怪她,她救过的人能从这排到宗门外,要是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她的脑子要炸了。
江无月凝聚灵力,发送传音,不一会就来人把贾屿带走了。
何渡好奇道:“师尊,他会被带去哪?”
江无月道:“戒律殿,残害同门一罪是宗门最不能容忍的,八成会送往诛杀台。”
诛杀台这个名字很形象,不需要解释何渡就能明白。
经此一事,何渡算是白打扫了,桌子椅子缺胳膊断腿,茶具碗筷更是碎裂散在地上,简直一片狼藉。
何渡拾起地上的瓷片,低声道:“师尊对不起,我给您惹麻烦了。”
江无月抿唇,这事属实怪不得何渡,要怪也要怪她自己没能提前发现手下弟子异样。她宽慰道:“与你无关,你没有错,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永远不要把背后交给信不过的人。”
“如果不是我赶到及时,你已经死了。”
不算吓唬他,毕竟是真死过一次。
“弟子谨记师尊教导!”
何渡忙不迭点头,刚想对江无月再一次救他表达感谢时,他的视线忽然一顿,“师尊,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江无月有点难绷。
谁曾想,世界重置一次她的灵力就乱转一次。紊乱不说,还不能随意使用高阶灵技,不然一个搞不好自己的经脉能原地爆开,倒头来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语气淡淡:“没什么,我今天抹得脂粉白了些。”
何渡思忖一瞬,接受了这个答案,毕竟他师尊那么厉害,这世上根本没人能伤到她!
江无月起身走向门外,离开前留下一打符纸。
“这是初级传音符,注入灵力就可以使用,如若再遇到此类危险,不要硬抗,记得给我发传音,我会赶到。”
何渡小心翼翼捧起,慎之又慎收入怀中。在他再三保证遇到危险一定会使用后,江无月这才离开静心轩。
*
江无月脚步一转,去了灵枢院的药堂。
里头的弟子见她来了纷纷放下手头的东西过来问好。
“仙尊,您是来找萧院长吗?”
闻言回首,就见一青衣少女笑着走来,正是招生大会见过的林绾。
“你是萧钰新收的弟子?”江无月道。
林绾重重点头。
江无月道:“不用找他,你帮我取一些稳固灵力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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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就行。”
“好!”林绾应下,转头就见一人摇着扇子进来,她一喜,甜甜叫道:“师尊!”
“林绾,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萧钰走来,又对江无月道:“你刚才说不用找谁来着?”
江无月一噎。
这下免不了一顿唠叨了。
来到内堂,萧钰把手搭在为江无月腕上,细细诊治,越查看,他的眉头皱的越紧。江无月体内灵力紊乱,不成章法,他作为凌云宗最厉害的医师,竟找不出半点原因。
没有源头,没有外因,就像本就应如此。
萧钰语气重了几分:“这次比上次更加严重,长此以往要坏大事。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江无月其实没觉得她这病有什么,顶多是疼一小会,不能太频繁用法力而已。但萧钰现在脸都黑成锅底了,阴测测盯着她,不如实相告的话,自己是别想从这药堂离开了。
左右四下无人,江无月拿出怀里揣着的那本书,放在桌上。
岂料萧钰没看两眼就放回桌上,沉吟道:“师妹,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你拿一本白纸给我做甚?”
白纸?
江无月掀开书,里面的字迹完好躺在纸上,跟白纸搭不上半点关系,可萧钰的表情也不似作假,他好像真的看不见里面的字。
“你看不到是吗?”江无月试探问。
萧钰茫然道:“我应该看的到吗?”
这句话点醒了江无月,如她所想,天道下一瞬就传音给她:「只有九品境界者,才有资格了解世界的真相。」
萧钰此时只是七品,虽也是强者,但离九品还有很远的距离,无法触碰世界真相。
萧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师妹?”
江无月回神,把书收好,不知如何对他解释。
看不见书中的字,她说的话大概率也听不懂。
萧钰看着她纠结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摆摆手说算了。
他起身走到药斗子前,这块抓一把,那块又来一把,各类药品放入装进布袋里,满满当当。江无月甚至都闻到飘过来的苦味。
江无月:“那什么,有没有丹药或者小丸子什么的,我不想喝这种……”
萧钰冷哼一声:“没有。”
江无月:“……”
萧钰拒绝江无月的抗议,把抓好的药用细绳绑成十大包,一股脑全塞到她手里。
“每日两次,饭后喝。喝完再来我这取。”
他又补:“别想着少喝一顿,我知道这些能喝多久,要是晚一天来我给你弄更苦的。”
江无月欲哭无泪。
好在萧钰没有那么丧尽天良,走之前还是给她抓了一把糖块,江无月心里悄悄多点安慰。
*
暮色四合,揽月轩内寂静无声。
江无月依靠在桌前,手头的书被翻得卷起了边,她没有再看,目光掠过窗子望向远处。
今日何渡的死亡,让她有了些危机感。
因果发生变化,死亡方式也会改变。贾屿一事,因她收下何渡为徒导致贾屿产生嫉妒心理,从而杀死何渡。这种变数无法凭借书提前准备,稍不留神,就会错失挽救的机会。
变数这个东西,谁都说不准。就算江无月完完全全按照剧情走,也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除非时时刻刻盯住何渡。
可她身为师长,总不能寸步不离伴在他身侧,引人注目不说,更是容易改变剧情。
江无月无奈摇头,泄气性的把书往后一甩,那本可怜的书在空中旋转两圈后直直摔进竹篓里。
江无月听见动静回头,盯着那个竹篓若有所思。
良久后,她弯起唇角。
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