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识海中那清越的滴漏声落下,一片幽蓝的光幕在程昱眼前徐徐展开。
不是冰冷的字句,而是一道道散发着金光的墨迹——《大学》章句集注、历朝科考破题精粹、乃至三十处乡试、会试极易踩坑的忌讳,皆如醍醐灌顶般刻入了他的脑海。
程昱捧着那本泛黄的《大学》,深邃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前世他不过是个务实求真的教书先生,对这古代的之乎者也本有些发憷。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若想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护住家小、跨越阶层,科举是唯一的通天大道。如今有了这二维码相助,横亘在眼前的天堑,瞬间化作了坦途!
“你拿着圣贤书发什么愣?”
手中忽地一空,书卷被程文博一把夺了过去。十岁的稚童皱着眉头,满眼防备与不屑,“你大字都不识几个,莫不是又要装模作样骗娘亲?”
程昱被夺了书也不恼,他缓缓阖上双目,仔细感受着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圣人言与破题之法,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从容的弧度。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他一个成熟的成年灵魂,岂能总被个半大孩子看扁?
“这本《大学》通篇连同朱子集注,我已尽数记下了。”程昱睁开眼,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程文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若能背下,我便把这砚台吞下去!那我问你,‘物有本末,事有终始’,下一句是什么?”
小家伙扬着下巴,就等着看这纨绔哥哥出丑。
程昱倚在冰凉的墙壁上,强忍着后背杖伤传来的剧痛,深吸了一口气,声线清朗:“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程文博一愣,不死心地快速翻动书页,存心刁难:“那‘所谓诚其意者’呢?”
“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
不待程文博继续发问,程昱便犹如行云流水般,自顾自地往下背诵,“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小小的厢房内,只剩下少年清越的背书声。
程文博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兄长,一双眼越瞪越大,手中捧着的《大学》都险些滑落。这……这怎么可能?一个成日只知斗鸡走狗的纨绔,竟能将《大学》倒背如流?!
“吱呀——”
端着热水的李氏刚走到门口,恰好听见了这番对答。木盆险些从手中跌落,她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看着程昱的眼神活像见了鬼,却又隐隐透着狂喜。
见母亲受惊,程昱连忙强撑着站起身,对着李氏郑重长揖到底:“娘亲,儿子不孝。从前儿子受人蒙蔽,总以为藏拙扮纨绔方能自保……如今死过一遭,方知唯有读书科甲,才能真正护住娘亲与幼弟!”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却是眼下最完美的托词。
“我的儿……”李氏眼眶通红,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程昱,泪珠断线般砸下,“为娘就知道,我儿自幼聪慧,绝不是什么池中之物!”
程文博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合着这么多年,这位兄长一直在韬光养晦?可那流连赌坊、偷拿首饰的做派,未免也演得太真了些吧!
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程文博咬了咬牙:“我不服气!”
他径直走到书案前,铺开泛黄的宣纸,拿起那支快要秃毛的狼毫,端端正正地坐下,一副要悬梁刺股与程昱一较高下的架势。
程昱在心底暗暗失笑。真不愧是未来的权臣男主,这股子见不得别人比他强的拼劲,当真恐怖。
“娘亲,儿子也想温习一二。”程昱也不甘落后,忍着痛走到书案另一侧坐下。
见兄弟俩破天荒地坐在一处用功,李氏捂着嘴喜极而泣,生怕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清净,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去给他们张罗热食。
书案前,程昱提笔蘸墨。
前世他那严厉的祖父酷爱柳体,逼着他临摹了十几年。如今虽然换了具孱弱的躯壳,但那股子肌肉记忆还在。
手腕微悬,笔走龙蛇。
铁画银钩的柳公权小楷跃然纸上。程昱将脑海中那些历朝科举关于《大学》的破题精要默写下来,遇到深奥之处,便用通俗易懂的白话在旁做着批注。
随着最后一笔重重落下,程昱脑海中竟再次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
他赫然发现,识海中那原本有些残缺黯淡的二维码,竟随着他将知识落于笔端、融会贯通,而微微凝实了几分!
原来如此!
这印记并非死物,只有自己不断汲取、演练,方能解锁出更多、更深奥的科举秘籍!
程昱咽了口唾沫,眼底光芒大盛,提笔便顺着那破题的思路,尝试着拟作了一篇短小的八股制义。
“你……你写的这是什么?”
一旁的程文博早已无心看书,他死死盯着程昱手底下的宣纸,满眼震撼。
程昱察觉到便宜弟弟那几乎要拉丝的求知欲,大方地将刚写好的墨迹未干的宣纸推了过去:“随便写写,你若不嫌弃,大可拿去看看。”
程文博耳根倏地一红,却抵挡不住那精妙批注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
只看了一眼,十岁的神童便拔不出眼了。
这些批注不仅将晦涩的圣人言拆解得鞭辟入里,更结合了历朝实事,讲明了这句经文在科考策问中该如何破题!
他平日里靠死记硬背才能囫囵吞下的典故,竟在这一两句轻描淡写的批注下,豁然开朗!
“这句‘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何要与当朝的盐铁之政联系在一处?”程文博收起了浑身的竖刺,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宛如一个虚心求教的门生。
程昱顺着他短小的指尖看去,温和一笑:“因为《大学》此篇讲的是治国平天下,而科考考的正乃经世致用之才。若只背死书,便是酸儒;若能将天下赋税盐铁化入其中,方能点中主考官的脉门……”
一盏如豆的昏黄油灯下。
兄弟二人,一问一答。程昱引经据典,深入浅出;程文博举一反三,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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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也无法将这温馨和睦的一幕,与半个时辰前那剑拔弩张的景象联系在一起。
当李氏端着两碗卧了荷包蛋的清汤面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般兄友弟恭的画面。
“先用些热汤面再看吧,仔细熬坏了眼睛。”李氏将面碗放下,看向大儿子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希冀。
程文博的目光还黏在宣纸上舍不得挪开:“娘亲,孩儿还不饿,想再看一会儿……”
“听话。”程昱不容置喙地抽走他手里的宣纸,“读书需得张弛有度,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伤了底子,日后拿什么去拼科举场上的连考九日?”
程文博扁了扁嘴,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乖乖拿起了筷子,声如蚊蝇般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兄长……”
虽轻若未闻,程昱却听了个真切,嘴角笑意更深。
这别扭的小崽子,总算是顺毛捋下来了。
“既然兄长如今已经改邪归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江南,去见父亲了?”
程文博扒了一口面条,仰起纯真的小脸,随口提议道。
此言一出,逼仄的堂屋瞬间陷入了死寂。
程昱夹着荷包蛋的筷子猛地一顿。
回江南?去见那个富甲一方、精明狠厉的首富亲爹?
他能用一套说辞忽悠住被偏爱蒙蔽双眼的母亲,能用学识震慑住尚未长大的幼弟,可绝不可能轻易糊弄过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原书里,那位渣爹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李氏更是脸色微白,垂下眼眸遮住其中的慌乱:“回、回什么江南。这乡下清静,正适合你们兄弟二人安心读书。你们父亲事忙……莫要去讨他的嫌。”
话音未落。
砰砰砰——!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粗暴的砸门声,在这寂静的秋夜里尤为刺耳。
“李家嫂子!出大事了!”
隔壁热心肠的赵婶子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连气都喘不匀,脸色煞白地指着村口的方向,“镇上张大善人家昨夜遭了贼!抓了个家丁,那家丁一口咬定,是你们家程昱跟着几个地痞流氓一起干的!”
“什么?!”李氏大惊失色,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程昱眸光骤冷。
原身记忆翻涌而出——昨夜原身确实和几个混混在张家后巷的赌坊烂赌,但绝对没有参与偷窃!这是被人拿来顶缸了!
还不等程昱开口安抚母亲,堂屋那扇破旧的木门便被“砰”的一声粗暴踹开!
冷风夹杂着秋雨灌入屋内。
几名腰挎制式佩刀、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捕头展开手中画影图形,阴冷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死死锁定在面色苍白却依旧端坐的程昱身上,手中单刀半截出鞘,泛着森冷的寒光。
“程昱是吧?张家失窃案犯已供认不讳。来啊——!”
捕头大手一挥,铁链撞击的清脆声令人毛骨悚然。
“锁拿贼犯,押回县衙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