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穆云看见下一只猎物,乌恩其旁边的玄霜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穆云顺着玄霜冲出去的方向一看,这才发现绿草掩映中藏着的一只兔子,那只杂毛兔子躲藏得很好,若非玄霜冲出去惊动了它,旁人恐怕都发现不了。
兔子仿佛也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虽然还未瞧见敌人,但还是调转了头,后腿一蹬就要跑,然而兔子反应极快,却还是快不过玄霜。
玄霜四肢纤细灵巧,速度奇快,顷刻间就来到了兔子的跟前,截住兔子的退路,一嘴含住了它的颈脖。
咬中了猎物,玄霜大力晃了晃脑袋,兔子徒劳地挣扎了一番,双腿终究还是慢慢松了劲,无力地垂了下去。
待嘴里的兔子不挣扎了,玄霜才慢条斯理地含着猎物回到了乌恩其的面前,把兔子往他脚边一放,挺着胸膛,咽喉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乌恩其把兔子提起来,玄霜那一嘴没有咬破兔子的皮,随后的晃头却直接折断了兔子的颈椎,不仅杀了兔子,还保下了皮。
“可惜是只杂毛兔子,不然还能给公主做一顶兔皮小帽。”乌恩其把兔子扔给了后面的人。
“玄霜竟这般厉害!”穆云忍不住夸赞道,想要摸一摸这位大功臣,却有些不敢下手。
厉害的狗狗总是有傲气的,也不知这玄霜认不认生。
乌恩其仿佛也看出了穆云的心中所想,摸了一把玄霜的狗头,道:“公主不妨摸摸玄霜,它如今狩猎成功,正是想要夸赞的时候呢。”
有了乌恩其的同意,穆云才敢试探着伸手摸玄霜,玄霜似乎是明白此人是主人极为重要的人,乖乖地昂着头摇尾巴。
“真是可爱,玄霜怎这般厉害呀。也不知道奥利奥长大了是个什么样。”穆云一看见玄霜英勇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起家中的奥利奥,眼中满是欢喜和期待。
“奥利奥的根骨也好,长大了无论是狩猎还是牧羊,都会是一把好手的。”乌恩其道。
“额格其!玄霜抓到了兔子吗?阿哈可真坏,我才一落地就直接把我交给了别人,我明明也想同额格其一起狩猎的。”塔拉气鼓鼓地说道。
乌恩其无奈开口:“你这短手短腿的,连弓都拿不动,要如何同我们一起狩猎呀?不如就在原地练练骑马,日后骑射双全,什么猎物打不到?”
塔拉被乌恩其的一句“骑射双全”夸得咧开嘴笑了,方才的气闷顿时烟消云散。
“额格其,我来陪你一起狩猎吧,虽然我还拉不动弓,但可以帮你拾箭!”塔拉贴着穆云,乞求道。
“拾箭太危险了,若是旁人没看见你,把你搞出的动静当成猎物了可怎么办?你还是乖乖待在我和乌恩其身边,看着我们狩猎好不好?”
穆云亲声细语的建议很快就成功劝住了塔拉,她乖乖站人群里面,看着大人们英姿勃发。
自从玄霜抓到一只兔子,接下来,越来越多零零散散的兔子暴露了形迹,穆云再次搭了几次箭,总算是射中了一只。
塔拉在旁边观战,见穆云射中了,顿时就跳起来欢呼,欢呼声中满是激动和骄傲,让穆云生出了自己猎到了猛兽的错觉。
很快,就有人把穆云猎到的兔子提了过来。这只兔子也是杂毛的,被箭射中了后腿,还在努力挣扎着要逃。
有人接过了兔子,逮住耳朵一拔,兔子的头颈关节“咔哒”一声脱位了,不出片刻就没了动静。
兔子机警,就这狩猎的一会儿功夫,幸存的兔子们全都钻进了洞窟里头逃命,牧民们也没打算用烟熏之法把兔子逼出来,而是转而上了山林,寻求更大更好的猎物。
乌恩其领头,只留了几个人带着塔拉看马,其余人都入了山林。
塔拉也明白山林里危险,大人们顾不着照看她,也没吵着要跟上,而是乖乖地留在山下,在牧民的帮助下练习骑马。
乌恩其牵着玄霜打头阵,玄霜细细嗅闻,分辨着猎物的方向,七拐八拐之间便带着众人来到了一片山谷。
玄霜机警地朝着山谷张望,喉间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山谷地势低,土地湿润,草木格外茂盛,水草丰茂,瞧着就是有猎物藏匿的模样。
一时间,大伙儿的动作都放轻了,悄声用视线搜寻起山谷中的猎物。
乌恩其锐眼如鹰,很快就锁定了一丛摇晃着的灌木,屏声搭箭,下一刻,利箭破开空气,直往那丛灌木而去。
“哼——哼——”惊慌的嚎声响起。
灌木丛晃动了一会儿,下一刻,猎物便露了面,竟是一头野猪!
那野猪浑身漆黑,锐利的獠牙下是凶狠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群猎人。
野猪的皮是制作皮甲的好材料,又厚又坚固,方才的那只利箭竟未扎透它的皮。
野猪向来是山林一霸,那畜生竟丝毫不害怕,竟未转身逃跑,而是亮着獠牙,朝着人群冲来。
野猪的体格大,但跑起来速度也不慢,那横冲直撞的身影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全部撞倒,再用獠牙狠狠贯穿。
幸好占了地利,这野猪冲来的方向是个上坡,多少绊住了它的脚步。
“保护公主!”乌恩其喝了一声,换了一张弓,迅速又搭了三只箭。
那弓比寻常的弓要大上许多,比穆云先前见过的八石弓还要大。
乌恩其低吼了一声,肌肉虬结的手臂瞬间绷紧,双目紧紧锁住奔来的野猪,弓被拉到了极致,发出骇人的声响。
“嗖——”三支箭同时射出,直中野猪的面门,没入它的双眼和鼻尖。
野猪发出痛苦的哼叫声,如今已经不辨方位,只能胡乱冲撞着,摇晃着脑袋,幻想着疼痛能够消失。
众人未轻举妄动,而是等野猪脱力倒地了才上前。
野猪被利箭射中了眼睛和鼻子,流出了一大滩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血腥味儿太重了,快把这头畜生收拾了,赶紧下山,可别引来了猛兽。”乌恩其拔出野猪身上的利箭,吩咐道。
“公主,可受了惊吓?这山谷我也是第一回来,哪晓得里头居然有野猪,这才惊到了公主。”
穆云摇摇头,道:“无碍,大汗的箭法好,我还没被吓到呢,那野猪就成了箭下亡魂了。”
乌恩其这才放心,四处扫视了一番,站在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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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的身旁,引她下山。
其余的高勒人带了皮绳,当下就把野猪捆了,合力抬它下山。
这头野猪的体格很大,一抬下山,山下留守看马的人便都围了过来。
塔拉自然是最爱凑热闹的,挤到了最前面。
“哇……阿哈,是你打到的野猪吗?额格其,你看,现在你相信阿哈能猎到野猪了吧?”
塔拉围着野猪转了几圈,忍不住去摸了摸它锐利的獠牙,手刚一放上去,就怕地猛然缩回。
那獠牙实在是可怕,即便是野猪已经死了,但还是能感受到它的危险之处。
“好了,闲话少说,这山里不晓得还有什么猛兽,先把猎物都带回去。”
野猪的体格实在太大,众人都骑了马,也不方便抬着回去,只能现场将野猪分切成几块,这才顺利带回去。
阿木尔部落的人看见众人扛着野猪的肉块回来,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殿下,听说景国的人视猪肉为低贱之物?”乌恩其一下马,就凑到了穆云的面前,问道。
“哪里?猪肉是我景国食用最广泛的肉类。低贱之说,不过是士族为了展现自身与百姓的贵贱之别才流传出来的。出使路上,大汗所吃的肉脯便是猪肉所做。”
乌恩其点点头,道:“那这猪肉不若就交给景国的厨子料理?高勒不常吃猪肉,也没什么好的吃食方子料理这头野猪。”
穆云自然是打了包票,揽下了这个活儿。
“自然可以,论起烹饪,我景国的厨子除了牛肉,其他的都十分擅长,大汗尽管放心,日落之前,景国的厨子便能把这头野猪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料理得当。”
“景国不吃牛肉?是因耕牛缺乏?难道士族乃至皇族也无牛肉可食吗?”乌恩其疑惑道。
“耕牛珍贵,不少地方还得靠人力耕田,有耕牛的村落也大都是各户辗转借用,皇室又怎忍心为了口腹之欲屠杀耕牛呢?只是上有国法,下有对策,私下伪造病牛死牛以屠杀吃肉的案子也不少。”
“高勒的牛倒是不缺,公主若是喜欢牛肉,日后也可多食了。”
穆云摇摇头,道:“高勒不缺牛,边城却缺,我后续有意行农牧合作之策,以牛役换粮食,以秸秆换牛粪等等,只是新策恐怕推行不易,得两国人都配合才行。”
乌恩其又被穆云的聪慧惊讶到了,殿下果真是才智过人,到高勒不过短短时日,就能想出这般计策。
农牧合作,两国结好,这是一条难走的路,但若是走成了,便是泽被万世的功绩。
“哎——”穆云叹出一口气来,“如今只不过是空想而已,只有面前的肉才是实在的,大汗有无偏好?若是没有要求,这些猪肉便交给厨子们随意烹制了?”
“公主请便,只是这次狩猎的人多,都得分几口肉吃,大可多添些配菜。”
乌恩其的要求不高,完全不会束缚高勒厨子们的发挥。
高勒的厨子们对料理猪肉倒是十分有心得,五花可以做菜干扣肉,排骨适合清炖,里脊就做成炸肉条,猪腿适合酱卤,多余的猪皮还可以熬猪皮胶,用来制作茶冻撞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