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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中秋雪

作者:飞鸟持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骆寻忽然看见李明尘被人从轿厢里搀扶了出来。


    他和人说了没几句话,就径自扶着墙走到一边去了。而后便见他捧着叠纸,待在角落背对着人,肩膀微微地颤抖。


    李明尘是骆寻眼下唯一的熟人了。


    想了解些东西,显然还是找他最好。


    见四周还是无人在意自己,骆寻想了想,索性直接挪了过去。


    她探出头,努力翘起被手铐拷住的手,朝他挥了挥,“嗨,李市政。”


    李明尘:“……”


    李明尘:“!!!?”


    看着眼角湿润,脸上愈发埋汰的男人,骆寻疑惑,不解,更加迷茫。


    她不太确定地问:“你在哭吗?”


    李明尘迅速抹了把脸,又惊又俱,又不可置信。


    他反问:“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骆寻:“我还想问你呢。”


    那女孩一脸的坦然,离开了昏暗的轿厢,李明尘这才发现,她瞧着岁数真不大,看起来也就是还在读高中或者大学的年纪。她脸上的浅淡主要是源于眉眼——她的眉毛很浅,接近于无,眼瞳却又很深很黑。


    这样一种情况下,眼瞳几乎就成了她脸上唯一的对比色,衬得皮肤愈发苍白透明。


    不,不对!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坦然啊!?


    十几分钟前死死掐住他脖子的那个人难道不是她吗!!?


    那怎么也无法挣脱,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至今尚存,李明尘的脖子火辣辣地疼着,红肿了一大片,让他哪怕稍有触及都止不住的恐慌。


    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想逃,却又发觉自己身处角落,四周只有墙。


    同事们就在不远处,李明尘想呼救,可又立刻想到:这女孩显然是冲着他来得,如果他呼救,她万一一个不高兴——他已经够作孽了,可万万不能再波及同事们了!


    ……她要杀就杀吧,反正他确实该死。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千万个想法,李明尘最后干脆地闭上了眼,挺直了脖子。


    可等了半晌,料想之中的冰凉触感也未袭来。李明尘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那女孩目光落在虚空,正犹如被雷击中般呆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


    ……


    就如同追剧时不知埋伏在何处的广告弹窗一样,骆寻的眼前忽然就又蹦出了大片的红字!


    「异常情况10*&……正在检测中!」


    「检测到主脑信号%^6……正在与主脑进行链接*#……已与主脑完成链接!」


    「检测到系统版本极度落后……正在接收最新系统版本。」


    「已接收……」


    「系统强制升级中!」


    「正在载入全新功能模块……为确保余额计算正确,请勿在此时击杀鬼怪!」


    「1%……2%……」


    一道才刚刚冒头的红色进度条出现在下方。


    ……诶?


    骆寻再回过神来时,发现眼前站着的人不知何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李明尘,还有他的独眼师姐,叫徐……徐什么来着?


    “徐希夷。”女人脸上依然带着微微的笑意,她如此说着,骆寻这才发现自己竟把疑惑宣之于口。


    她有些尴尬,这位徐师姐却并不在意,她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骆寻一圈,而后说:“刚让人查了下监控,其他玩家都有被拍到出现在大厦附近,只有你没有……你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骆寻:“……是吗?”


    徐希夷又转开了话题:“走吧,我亲自押送你。”说是这么说,可她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倒两手插兜,转身便走。


    骆寻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暂且先配合她,跟了上去。


    寿命余额系统从来都只有余额提示,进电梯时的报错是第一次,黑暗中的暂停是第一次,眼下的升级也是第一次。


    数次将她逼至绝境的是系统,令她厌烦至极的是系统,但若真论起来……骆寻最大的生存依仗也是系统。


    在它完成这莫名其妙的升级之前,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最好都不要轻举妄动。


    回头看见骆寻跟上来,徐希夷又叫了声李明尘:“你跟我一起!”


    “啊?”李明尘不想去,他宁愿继续工作,也不想跟骆寻待在一起。


    徐希夷却说:“抓紧,别废话!”


    行动处纪律严明,下属必须服从上级安排,更何况还有着“师姐”这个头衔的血脉压制在……李明尘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叮!”地一声。


    紧张地盯着电梯显示屏看了一路,见其缓慢降至数字“1”,平平稳稳落地,电梯门也如期打开……李明尘这才终于有了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玻璃大门刚打开,一阵冷冽而又清新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此刻已临近午夜,夜色深重,一轮明亮的圆月高悬在天。


    骆寻仿佛受到牵引般仰头望去,旋即怔住。


    首先,鬼城虽然有白天黑夜,但天空中却永远都没有太阳和月亮,那儿就仿佛是一片被神遗弃之地,所有伟大而又精妙的馈赠都与尔无关。


    其次,这天上……怎么还真飘着雪啊?


    雪花不大,小米一般,落到身上马上就融化了,肉眼甚至难以分辨,唯有借着昏黄的路灯才能瞧见真章。


    簌簌小雪,静静北风。路边没什么人经过,萧瑟而又静谧。


    骆寻犹记得刚踏入电梯时,她被李明尘质问——外面在下雪,你怎么只穿短袖?你到底从何而来?


    幻梦般的雪与头顶银盘似的月亮让她再度产生了怀疑,她从何而来,又究竟来到了哪里?


    这真的是又一场游戏吗?她会不会其实已经死了?这只是临死前的最终幻想?


    冷风一吹,皮肤上不自觉地泛起鸡皮疙瘩,翠花仿佛也感受到这冷意,在臂膀上缠绕得愈紧。而视野的角落,正处于升级中的寿命余额系统还在静静地闪烁。


    「07:41:18」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23%」


    好吧,虽然搞不懂,但她确实没死。


    她还有差不多八个小时可活呢。


    “这才刚十月份就下雪了,今年想必是场寒冬啊。”徐希夷走在前面,一阵唏嘘。


    李明尘还是不敢离骆寻太近,远远地坠在后面,闻言似想起什么,浑身一震:“我差点忘了!”


    徐希夷:“什么?”


    李明尘:“收容所,我明天就去趟收容所。”他显露出几分急色,“今年气温降得比以往都早,保暖措施还没来得及准备,得快点才行——”


    “行了行了。”徐希夷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以为就你操心呢?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明天先去趟医疗部,我给你批两天假,这些事都等休完假再说。”


    李明尘:“可是……”


    “没有可是。”徐希夷说,“你昨天刚出游戏,今天又来一场,明天还要接着工作?本来这回中秋就没放假……这传去好听吗?人家还以为咱们局真是什么周扒皮呢!”


    李明尘:“是不怎么好听,但我是自愿的啊……”


    徐希夷:“别废话了。”


    这两人絮絮叨叨,骆寻有心留意,话音却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经过大脑。


    她一步三抬头,满心满脑都被那轮圆月所占据,再装不下其它。


    真圆真亮!越看越觉得稀罕!


    今天该不会正好是中秋节吧?


    正说话的那两人自然也都留意到了骆寻的异状,她们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聊工作。


    就快到车那边了……


    徐希夷向总局申请抽调了临时人手,之所以把骆寻晾在楼上那么久,正是因为在等人过来。


    “徐队!”


    “徐队长!”


    骆寻循声看去,只见几个身着便衣的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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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正在朝她这个方向敬礼。


    这几人腰板挺得笔直,一身正气挡都挡不住,身份一看便知。


    可他们在寒风中瑟瑟苦守的……却是一辆面包车。


    ——就是那种古惑仔电影中打群架用的,在现实生活中则通常用来买货送货的灰色面包车。


    “……你们还挺朴实的。”确定了这就是即将押运自己的车,骆寻忍不住抽搐嘴角。


    可无人应声。


    风吹静寂,雪落无声,为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透过滤镜究竟看见什么,只有个人心里最清楚。


    徐希夷收敛笑意,微微点头,示意行动。


    下一秒,这伙人便犹如启动了某种程序般,沉默而又迅捷地行动!一个开车门,两个按住骆寻的臂膀,还有一个在善后——一眨眼,骆寻就被按进了轿厢。


    再一眨眼,门关上了,并不算太宽敞的面包车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间,毫不拖泥带水。


    “也该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徐希夷的声音从主驾驶位传来,骆寻下意识地挣扎,却又听见一种“咔哒”声接二连三响起。


    她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那是保险栓打开,子弹上膛的声音。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44%」


    寿命余额系统还在升级,不能轻举妄动。


    后视镜中,徐希夷的嘴角微微上翘,骆寻眼睁睁地看着她从驾驶位下拿出了什么东西,猛地朝她射来——


    “咔!”


    意料之中的痛觉并未到来。


    一抹澄黄色糊了满眼,纸墨独有的草本矿物香气正在鼻间蔓延——


    几秒钟后,骆寻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徐希夷嘴角的笑意分外猖狂,她手里的拿着的却是一把任谁也无法想到的钞票枪!


    是的,钞票枪,就是派对上用的那个喷钱钞票枪,某夕九块九包邮,还送一百张美钞。


    而扳机按下,枪口狂喷的却既不是美钞,也不是人民币,而是澄黄色的符纸。


    ——用赤红丹砂画满了歪歪扭扭、看不懂的符文,老式僵尸片里才会用到的那种黄符纸。


    荒谬!


    符纸很快就遍布车厢,棚顶,座椅,骆寻的脸上身上,那几个便衣的脸上身上……


    太荒谬了!


    朱砂在暗色里散发微芒,像一条条扭曲的小蛇,徐希夷猖狂咧开的嘴角也像是蛇,偏偏除骆寻外,好像并没有任何人感到奇怪!


    符纸都贴到脸上了,那几个便衣居然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吧!?


    这是骆寻的世界观在今天不知第多少次遭遇重洗。


    她整个人都死机了。


    同样有点死机的还有徐希夷。


    看着骆寻没有任何变化,她不可置信:“怎么回事?”


    李明尘瑟缩在副驾驶位,他怎么也没想到师姐会狂野地选择就在车里行动!更没想到的是,符纸居然对那个女孩毫无作用!!


    她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样……该怎么办?


    忽然,李明尘想起了什么。


    “师姐,外套!她的外套——”


    话音落地,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骆寻怀中。


    某夕出品的喷钱枪相当给力,黄符顷刻就遍及那女孩全身,却又因为没有效力,很快如同废纸般纷纷滑落——只除了落在她外套上的以外。


    小雪不足以洇湿外套,符纸上也并未喷水,那几张黄符却皆如同遇了水般,牢牢地黏在外套上。


    符文的红光一点一点明亮,符纸却越来越皱,就仿佛底下正有什么东西在紧紧吸附一样!


    众人屏息凝视。


    一秒,两秒,三秒……


    外套的边缘微微翕动着,终于——一颗灰色的,毛茸茸的脑袋猛然探了出来,大口喘息着!


    ……诶?


    那是只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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