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票投给……”
就像是某种三流的恐怖悬疑片,正是激动人心的时刻,所有人都在期待,所有人都在紧张——导演却偏偏选择了拉灯!
黑暗降临,所有人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
投给谁!!?
你到底要投给谁?快点告诉我啊!!!
根本来不及为切断感知的黑暗感到恐慌,焦急立刻就填满了骆寻的内心。
她觉得自己就像被丢进了一口煮沸的大锅,滚烫的热水将她包围,淹没了她的头顶,她拼了命地想游出去,却怎么都碰不到锅沿——
「00:04:59」
「您当前寿命余额已不足五分钟,请立即击杀鬼怪取得余额!!!」
「00:05:00」
「00:04:59」
「您当前寿命余额已不足五分钟,请立即击杀鬼怪取得余额!!!」
寿命余额又仿若出现bug般跳动,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还多出了一个警告。
每当余额跳进四分钟,警告都会跟着再跳出来一次。
啧,人工智障。
看着黑暗中仅剩的红字,骆寻尽可能地想让自己不要焦虑,焦虑就会正中白领女的下怀……但她不可能真的完全忽视寿命余额系统的警告。
事实上,在今日之前,骆寻甚至从来都不敢让余额低于三十分钟。
可现在呢?余额眼看着就要归零了,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余额归零的那一刹会发生什么?会死吗?
她能赶在余额归零前赢得游戏吗?游戏真的会实现她的心愿吗?
……她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来的?
想不清了。如果非要去回忆,骆寻只能记起无数的血肉断肢,哀嚎惨叫,还有真正意义上的血雨腥风……中间夹杂着她亲爱的同伴,她无法割舍的唯一——那张毛茸茸的可爱脸庞。
真想再抱抱它,真想再感受一下它的温度啊。
想起那份冰冷的重量,包裹住骆寻的沸水就如同被拽开了闸门般,一刹泄去。升腾的蒸汽、鼓噪的水泡、滚烫的气温,都消失了。
只剩下彻骨的寒凉。
她必须要在余额归零前赢得游戏。
只有游戏才能实现她的心愿。
恰逢其时,一道微弱的电流声忽而划破静寂。
“滋滋……”
骆寻知道,投票环节到了。
除却电流声以外,四周依然静悄悄的。
她抬起头,其余人的身影都好似蒙了层雾般模糊,唯有头顶显示屏上的文字清晰可见。
【请选择你想要审判的对象!】
【00:00:59】
冰冷沉甸的重量没有回到怀中,双腿仿若深陷泥沼般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只有上半身可以自由活动。
而这份自由也相当局限——再怎么弯腰伸长臂膀,那些人影都如隔云端,难以触及。
黑暗,是只属于魔鬼的狩猎时刻。
上一轮也是这样……骆寻深吸了口气,不再挣扎,静静伸手指向了那些人影。
【你是否要选择‘李明尘’作为审判对象?】
【你是否要选择‘方璇’作为审判对象?】
【你是否要选择‘陈静慧’作为审判对象?】
【请确认你的选择。】
【……】
投完票,黑暗也再度降临。
不知过去了究竟多久,依然是灯光还未亮起,感知便率先回笼。
仿佛身处垃圾场般浓烈的腐臭味直冲鼻间,令骆寻忍不住干呕,想要立即捏紧鼻子,可这一动,她忽然意识到——怎么有两份重量正压在她身上?
一份冷冰冰的,在怀中;还有一份温热的,在肩头。
沉重的,一动不动的……就像有一个人正倚靠着她一样。
“好臭……什么味道啊?”有点嘶哑,但很明显的男声,这是李明尘的声音。
白领女的尖叫没有响起,老太太的诵念也没有响起,除他之外,只有一道粗沉的喘息声,“呼哧、呼哧”,像是某种野兽在大口掠夺空气,响在轿厢的另一方角落。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顿时萦绕在骆寻心头,她立即转过了头——刚刚好,她与肩上的那东西四目相对。
说是四目相对并不恰当,因为那东西实际上是闭着眼睛的。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皮肤就仿佛融化的蜡油,面皮耷拉着,上面布满了丑陋的纹路;她的鼻子和嘴唇就快要融为一体,以至于有半边牙齿都参差不齐地露在外面;她的脸红通通的,是一种充血后的、鲜艳的红色,这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颗正在腐烂的红苹果了。
苹果的脖子上系着一根同样鲜艳的红色细线,垃圾般的腐臭味正是源自于此。
细看之下,红线分明勒紧了苹果,可它们又都一动不动,瞧着分外安详。
骆寻怔怔伸出手——红线居然是断的,只轻轻一拽,它便连带着老太太的尸体一同倒向了地面。
“咚!”地一声闷响。
显示屏的红光,也在这一刻重新闪烁了起来。
大段文字浮现其上:
【第二轮审判对象:陈静慧
一○七四年,六月○日,审判对象出生于村中卫生所,母亲因产后出血而过世。
……
一○九零年,由于父亲病逝,失去经济支撑,审判对象被迫从高中退学。
……
一○九二年,在镇上打工的审判对象意外结识张□,二人彼此倾慕,很快坠入爱河。
在张□的支持下,审判对象报名成人高中,重修学业。
……
一○九四年,审判对象随张□回到王家村见父母,在张家,审判对象终于又一次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
一○九五年,审判对象通过考试,与张□考入同一所专业学院。
十二月○日,二人在王家村举行婚礼,设流水席宴请宾客,共收取礼金两千四百二十九块五毛钱。
当夜,张家人因醉酒早早休息,岂料同村混混王□□、孙□、□□,竟趁夜深潜入院中,意图偷盗礼金。在翻找过程中,三人不慎撞翻房中喜烛,引燃周边装饰用红布,导致火势迅速蔓延。
当审判对象因浓烟呛醒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新婚丈夫张□已陷入重度昏迷,公婆姑姊亦在火场中失去回音,审判对象奋力将张□拖至门边求救,最终却也因体力不支、吸入过量烟气晕厥。
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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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象后被赶来的村民救出,经送医抢救,虽保住性命,但全身多处重度烧伤。张家则满门皆丧生火海。
……
一○九六年一月,根据施□所提供的目击线索,当地派出所对案件展开调查。经侦查取证,公安机关对在逃犯罪嫌疑人王□□、孙□、□□三人发布全国通缉令。
……
二○零一年,审判对象从落网的孙□口中得知,火灾还有另外一人参与,此人正是好心提供线索的施□。
……
二○二五年,十月六日,经过精心筹备后,审判对象向改名后的施□发送短信邀请,将其骗至国际大厦。
……
经过投票环节,陈静慧获得三票意见,她接受了审判。】
【魔鬼杀死了她。】
三票意见。
也就是说,四个人,只有骆寻把票投给了白领女。
老太太就像她曾经说过的、她愿意接受审判一样,自己给自己投了一票。
骆寻觉得这有点好笑,但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陈静慧,又一点也笑不出来。
一张照片从陈静慧原本合拢的掌心滑落。那是一张黑白的双人合照,四边泛着老旧的黄,看大小,应当是用在结婚证上面的。
照片里,一个年轻灵秀的女人,一个年轻羞赧的男人,正亲昵地头挨着头。她们上一秒或许还在小声地耳语,谈论未来的期许;下一秒,摄影师说了什么,她们微笑着齐齐看向镜头。
照片外,陈静慧的尸体倒在地上,红光一明一灭,把她脸颊映得愈发红润。她闭着眼,眼尾的褶皱堆叠,微微上扬,她完好的那半边嘴角也带着抹上扬的弧度。
她的微笑就像照片里一样,也像她的眼瞳一样,浅且淡,平静且包容,幸福而且安详。
她好像只是睡着了,只是去赴一场好梦。
“神明保佑,请接引我前往您的神国……”
“有些事情早便已经注定……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骆寻有些不知所措地喃喃,“原来,你不是奶奶啊。”
七四年生人,她跟骆寻的妈妈其实差不多岁数。她甚至也没大李柏几岁。
干枯树皮似的手背,苍老狰狞的脸庞,佝偻瘦弱的身躯……原来都是因为火灾,而不是因为时间。
……
【很遗憾,审判对象陈静慧并不是魔鬼。】
【魔鬼已经显形,你们找到祂了吗?现在,请进行第三轮审判!】
【第三轮审判:00:04:59】
「00:04:58」
头顶上的审判倒计时与视网膜上的寿命余额,终于还是来到了同一时刻。
“那这是你想要的吗,李市政?”脑子里的思绪很乱,骆寻不太想去指责什么了,她只是静静地抬起头,“现在,我们该把票投给……”
话音倏然一顿,骆寻对上了李明尘那张写满惊恐的、苍白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其实很难只用“惊恐”来形容,他就像是被双无形的手扼住脖颈般,张着嘴,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他目光所向之处——赫然是骆寻怀中。
骆寻怔怔地,又低下了头。
怀里,她的外套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