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明尘兀自挣扎,大脑乱作一团时,骆寻也因老太这疑似认罪的态度感到了难以接受。
“……什么叫作早已注定?”她跟着蹲下身去,攥着老人衣角,小声问着,“什么叫作我们都无法违抗?”
“你明明没有杀害李柏,为什么要接受审判?”
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可老人充耳不闻,只是一刻不停地诵念着。
“奶奶,你信仰的是哪位神明?神明真的能够实现心愿吗?”
直到骆寻问出这句话,老人诵念的声音才顿了一顿。可也仅仅一顿,她的眼球在眼皮下滑动,始终没有睁开。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请接引我前往您的神国……”
“……”
一种无力感席卷了骆寻全身。
难道要放任老太太就这么出局吗?一想到白领女只需躲在李明尘身后便可安然无恙,骆寻就像浑身都有虫子在爬一样,难受的要死。
明明白领女才是魔鬼啊!
老太太显然是无法再交流了,骆寻只能站起身,沉着脸看向轿厢的另一侧。
要想白领女在这一轮出局,她必须得再争取到一票。
恰巧此时,李明尘露出了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们有没有一种可能,能够达成平票的局面?”
如同一声惊雷在平地炸响。
“不行!!”
“哈?”
骆寻这下是真的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明尘了,她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他是怎么想出平票这个提议的?
他居然宁可平票,都不肯考虑一下白领女身上的疑点吗?
白领女同样不可置信,她甚至从李明尘身后探出了头,“绝对不行!下一轮就是最后一轮了,我们这轮必须要投出一个人啊!!”
两个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李明尘的身上,而这位焦点,却抛下枚炸弹便自顾自垂下了头,讷讷不言。
“你不是老玩家吗?”看着李明尘哪怕这样还拦在白领女身前,骆寻气不打一处来,“老玩家就是和稀泥,当搅屎棍?”
若非亲眼见到红线来自于白领女,骆寻简直忍不住要怀疑李明尘才是真正的魔鬼。
试问平票对于眼下的局面,有任何好处吗?
平票就能够安然无恙?假如魔鬼依旧照杀无误呢?那她们岂不是就错失了一轮投出魔鬼的机会?
骆寻思来想去,都觉得平票唯一利好的只有魔鬼。
……等等,那白领女为什么也反对投票?
她刚刚说了什么?
骆寻觉得自己隐约抓到了什么,她将目光又重新投向白领女:“下一轮就是最后一轮了?必须要投出一个人?你怎么又这么笃定?”
白领女:“……”
就像子弹上了膛,却卡了壳,险些炸膛伤到自己,白领女一时语塞。
这女孩还真就紧抓着她不放了是吧?
“你怎么又搞文字狱?”她扯了扯嘴角,讥讽道,“妹妹,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你难道就没发现吗?第一轮是十五分钟,第二轮是十分钟,那么下一轮——”
若以此推论,下一轮审判将只剩下五分钟。
再下一轮……不会有再下一轮了,第三轮审判就将是一锤子买卖!
如果她们依旧不能“找到祂,审判祂,杀死祂”……当第三轮的审判倒计时归零,她们就将全部坠入深渊!
届时电梯会重新坠落吗?黑暗会永恒降临吗?
“我们真的可以浪费这一轮投票吗?”白领女情真意切,“李市政,我知道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你想要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是……我们真的等得起吗?”
有一支无形的针管早在起始便已伸入轿厢,直到这一刻,它才真正显形,它已尖锐地直逼咽喉!
氧气被它大肆抽取,所剩无多。
李明尘是最喘不过气的那个人,他觉得半分钟前提出平票的自己真是蠢爆了!
“对不起,对不起……”
不投票就没有人会死吗?不投票所有人都会死!
根本就没有第三条路存在,也根本就没有永远正确的万全之策。
「00:09:27」
「您当前寿命余额已不足十分钟,请立即击杀鬼怪获取余额!!!」
早在“第二轮审判”的倒计时迈入四分钟之际,骆寻的眼前便又弹出了大片猩红的警告,密密麻麻,就像是电脑中病毒时怎么也点不完的窗口。
可这次她却根本没有多余的功夫去理会它。
“你最先点明了这是电梯冲顶,你说我们全都是注定死亡之人……”骆寻拼命回忆着自见到白领女以来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你并不主动吸引目光,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你把尸体踢了出去,你不想招惹怀疑……”
【第二轮审判:00:04:04】
白领女看着李明尘脸上痛苦的挣扎,满意万分。
她猛然站起身,视若无睹般跨过了李柏那狰狞怨毒的尸体,她走过来,来到骆寻身前。
“滋滋”的电流声隐约自头顶响起,地面上,老人嘶哑地低诵,李明尘沉重地喘息。有着张浅淡面孔的女孩自顾自念叨着什么,她的瞳孔有些失焦,心跳声却很重,很快,每一下都跳得那么清晰。
白领女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她怀中的外套上,她在探究,在垂涎,她想伸出手却又不敢……不,这不该是眼下的重点!
白领女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回到女孩脸上,她伸出手,板住了她的脑袋,也强迫她看向自己。
她冰凉的手紧紧抓住了骆寻的发顶,可骆寻却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必须要投出去一个人……为什么?”
透过寿命余额系统编织而成的红膜,骆寻只能看见白领女的脸被模糊、分割、扭曲。
直到白领女尖细的嗓音划破一切嘈杂:“为什么?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投出去一个人,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她高喊着,逼迫骆寻朝向了老太,“她都已经认罪了!投给她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会做吗!?”
“能不能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倏然间,骆寻回忆起了初见红线鬼时心中的困惑。
鬼怪丑陋、扭曲、充满恶意,行事往往无所顾忌,它们不该像白领女这样小心。
除非——
“你也受到了规则的限制。”骆寻一把抓住了头上的这只手。
她把头转了回来,她的瞳孔重新聚焦,白领女的脸正在视野中重组。
她笃定地望着她:“绝对不能平票,因为你只能杀死得票最多的那个人。”
一瞬间,白领女脸上的疯狂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般僵住了。
“那身为魔鬼,取得胜利的条件又是什么呢?算了,这不重要……”骆寻不是很在乎她的反应,她越过她,转而在轿厢中寻找李明尘的身影。
“李市政……”正准备开口,看着李明尘那张不知所云的脸,骆寻又顿住了。
该怎么说服李明尘这一票?这是个难题。
……好头痛,她真的很不擅长于玩这种游戏啊!
【第二轮审判:00:03:12】
骆寻只能开始尝试。
“她才是真正的魔鬼!”她顺势举起方才抓住的、白领女的手,“李市政,你好好地想一想,我提出的那些疑点,当真只是虚无的文字狱吗?”
白领女不得不回神,她拼了命的挣扎、想要甩开骆寻的手,可那女孩瞧着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五根手指简直就像一柄铁钳,牢牢地桎梏着她!
她没招了,只能也再度拔高嗓音:“那不是文字狱还能是什么?快点放开我!你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骆寻充耳不闻,只定定看着李明尘。
“灯亮起的时候,尸体就躺在她的脚下!李市政,你不觉得那一脚很做贼心虚吗?假如人一死,灯就亮了……”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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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女:“你能不能别耍嘴皮子了!你有证据吗?你能不能拿出点实在的证据来!”
骆寻:“她身上的所有疑点,都只有她是魔鬼才能解释得清!”
白领女:“我真服了!你这完全就是诬陷!你含血喷人!!”
骆寻:“她最先点明电梯冲顶,她一直在引导恐慌,她甚至……一开始就在电梯里!你信她说她是睡过了头吗?”
白领女:“那你要这么说,你的来历你说清了吗?你外套里的到底是什么!?”
骆寻:“……”
有点心虚,但气势绝不能输在这!
骆寻深吸了口气,干脆把自己的猜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审判,投票,快……下一轮就是最后一轮了……我们都是注定死亡之人……李市政,她对于规则的熟稔与笃定,你当真一点也看不见吗?”
“她甚至自己也说过,她玩过这场游戏,所以她才早就知道全部的规则——她就是真正的魔鬼啊!”
她说过她玩过这场游戏吗?
白领女怔了下。
——她没说过啊!
轿厢陷入须臾的静寂,片刻,白领女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
【第二轮审判:00:02:28】
“为什么不立刻反驳我了?”骆寻看向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莫名,“你真的玩过这场游戏,对不对?”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领女猛地开始更加大力的挣扎,她甚至连脚都用上了,四肢到处扑腾。
骆寻放开了她。
白领女一把扑到了李明尘身前,等抓到李明尘的衣袖,她这才像找到了安全感般,又猛然回头看向骆寻,“妹妹,你说得我差点都要信了……但这只是你的一个推论吧?我为什么要杀他?我用什么杀他?我有能力杀他吗!?”
“你怎么不想想这个!”
“你能不能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第二轮审判:00:01:19】
相同的轿厢,相同的红光,瘫坐在脚边的却换了一个人。
“她才是杀害李柏的凶手!只有她有动机,也只有她有凶器啊!”
“李市政,看看你手里的念珠……那就是凶器啊!她甚至就是为杀李柏而参加游戏的,她都已经承认了!”
“李柏也说过她是鬼……当年的那场火灾根本就没有人活下来,你们忘记了吗?”
【第二轮审判:00:00:31】
尖细的女声像针一样刺激耳膜,有太多太多的声音正在李明尘的脑子里鼓胀。
“她的神明……你们真信这世上有神吗?她的神会不会就是这场游戏的缔造者?”
“她就是魔鬼,她想把我们全都献祭啊!”
“李市政,我们不能分票……我们不能让魔鬼赢得游戏啊,你有经验,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
【第二轮审判:00:00:16】
“李市政,我们都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罢了……”
“李市政,你已经错了一次,你还要再错下去吗?”
女人的哀求声与上一轮的李柏渐渐重合,她瘫在他脚边的身影也是如此相似——
恍然间,李明尘仿佛真的看见李柏坐了起来。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十分钟前被他合上,现在却又用力地睁开了。
他静静地望着他。
“李市政,你对得起我吗?”他说。
“啪嗒。”
李明尘手中的念珠线兀然断了。
暗色的珠子噼里啪啦地从他掌心滑落,一颗,两颗,三颗……有的摔在地上,有的摔在了李柏的尸体上。
他的眼睛当真是睁开的,清晰倒映出他的脸,他全部的挣扎。
【第二轮审判:00:00:03】
“对,我们不能平票。”李明尘哆嗦着嘴唇,颤抖地闭上了双眼,“我们,把票投给……”
【第二轮审判:00:00:00】
黑暗又一次笼下了。